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骏逸，男，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燕如，女，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忻芙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文珍，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百官街道广济苑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炜炜，余姚市舜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楼骏逸因与被上诉人顾文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骏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楼骏逸仅需归还顾文珍1295946.66元，楼骏逸无需支付顾文珍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代理费等其他费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文珍承担。一、本案应追加宁波市易众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易众公司收取了与借款事宜相关的费用，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楼骏逸实际收到的本金应该扣除易众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及利息104053.34元。易众公司虽然到经办法官处陈述了相关事实，但没有经过当事人的庭审质证和辩论，无法作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为客观公正审理本案及依法查清案情，一审法院应追加易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顾文珍将款项借给根本不认识的人，实际上就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这是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四条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三、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顾文珍要求的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包括代理费）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违约金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仅约定支付律师费而没有约定支付法律工作者的费用，由于对方的代理人并不是律师，顾文珍要求楼骏逸支付其代理费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顾文珍的起诉状第三个诉讼请求是：判令顾文珍有权对楼骏逸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隐学山庄玉砚路610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而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却变为：顾文珍有权对楼骏逸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隐学山庄玉砚路610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东旅字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甬东旅国用（2013）第36-181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抵押顺序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楼骏逸没有收到过顾文珍变更诉讼请求的材料，一审判决明显超出了诉讼请求。另外补充一下：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行到第五行中间，这一段内容是楼骏逸提供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陈述：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认可其中的代收服务费15166.67元系第一期利息，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其余款未收到过。但是这句话在庭审过程中顾文珍没有讲到过，这段话是有问题的。楼骏逸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但一审未予以准许，楼骏逸申请目的是为了查明当时顾文珍的资金往来，是不是存在用他的账户套来套去的情形，以及易众公司系职业放贷的情形。                顾文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楼骏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新证据加以证明，楼骏逸所主张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补充的意见，顾文珍认为由法院按照正常程序所认定的相关事实于法有据，15166.67元当时一审法官跟顾文珍确认过，问顾文珍是否同意扣减，顾文珍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扣减。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楼骏逸归还顾文珍借款本金1400000元，并支付利息36400元、违约金19600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及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房产抵押借款协议》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违约金；2．判令楼骏逸赔偿顾文珍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46592元；3．判令顾文珍有权对楼骏逸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隐学山庄玉砚路610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9月25日，经案外人易众公司介绍，顾文珍（出借人及抵押权人）与楼骏逸（借款人及抵押人）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楼骏逸向顾文珍借款人民币1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月利率为1.3％，还款方式为逐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楼骏逸如未按协议约定归还本金或利息，每月需要向顾文珍支付欠款总额的2％作为违约金；顾文珍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执行费、拍卖费等）由楼骏逸承担；楼骏逸自愿将其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隐学山庄玉砚路610号房产予以抵押作为此次借款的担保，抵押所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执行费、拍卖费）。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时，楼骏逸出具了金额为1400000元的借条。同日，双方就上述借款于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办理了《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公证，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                2019年9月26日，顾文珍汇入楼骏逸银行账户1400000元。在收到款项后，楼骏逸支付案外人易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波85246.67元，其中保证金14000元。案外人易众公司另于2019年10月15日向楼骏逸代收利息18806.67元，余款楼骏逸至今未付。案外人易众公司按其与顾文珍之间约定的年利率10％将借款利息支付给顾文珍，差额部分归案外人易众公司所有。                2020年10月19日，经楼骏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楼骏逸在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1．精神医学评定：楼骏逸在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精神状态基本正常，或存在一般心理问题，或抑郁发作处于轻度水平；2．法定能力评定：楼骏逸在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另查明，顾文珍为本案诉讼而支付代理费46592元。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条是否有效；二、顾文珍主体是否适格；三、楼骏逸支付的85246.67元是否应抵扣本金及楼骏逸尚欠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四、顾文珍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及代理费是否应予以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顾文珍向楼骏逸交付出借款，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及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均为顾文珍，且案外人易众公司认为其经手款项仅因其系居间方，故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应为顾文珍；其次，顾文珍虽通过案外人易众公司介绍借款给楼骏逸，但不能据此证明顾文珍系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楼骏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顾文珍系职业放贷人，经该院审查，亦未发现顾文珍的借款行为有构成职业放贷人的情形，故该院对楼骏逸关于案涉借款行为系顾文珍与案外人易众公司合作的职业放贷行为，故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双方签订的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条合法有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楼骏逸虽抗辩顾文珍与案外人易众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对外只能由案外人进行催讨，但是即便顾文珍与案外人易众公司有合同约定，也该条款也仅限顾文珍和案外人之间的内部约束，现系顾文珍、楼骏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顾文珍作为债权人对外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楼骏逸进行催讨，故顾文珍主体适格。关于楼骏逸申请追加案外人易众公司为第三人，经该院审查认为，因涉及楼骏逸与案外人易众公司之间的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易众公司亦到庭陈述了相关事实，无参加诉讼之必要，故该院不予准许。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顾文珍仅认可楼骏逸支付给案外人易众公司的85246.67元中的代收服务费15166.67元系第一期利息，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该院对顾文珍认可抵扣部分予以确认。关于其他费用70080元，因顾文珍不认可收到该部分款项，且案外人易众公司认为该费用系其收取的保证金、中介费及代其他中介马旭军收取的中介费等，现楼骏逸未举证证明顾文珍与案外人易众公司系共同出借人，亦无证据证明顾文珍收取了上述费用，故该院对楼骏逸关于除15166.67元以外的其他费用应抵扣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若楼骏逸对其他费用的构成有异议，可另案主张。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因为1384833.33元，该院将楼骏逸于2020年10月15日支付的一期利息18806.67元超出部分抵扣本金后，经核算，楼骏逸尚欠顾文珍借款本金1384029.49元。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顾文珍主张的利息、违约金，该院认为，本案中，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3％……楼骏逸未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或利息，每月需要向顾文珍支付欠款总额的2％作为违约金……当楼骏逸违约后，顾文珍可以选择主张利息或违约金，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该约定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顾文珍可就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主张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违约金顾文珍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即3.85％的4倍（年利率15.4％）计算，故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楼骏逸提出的顾文珍与案外人易众公司约定了利息分成，故应扣除非正常利息的抗辩意见，因顾文珍与案外人易众公司关于收取利息分成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顾文珍主张的代理费46592元，该院认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普通发票足以证明顾文珍为实现债权产生代理费的事实，且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协议》明确约定由楼骏逸承担顾文珍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执行费、拍卖费等），故顾文珍主张的代理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楼骏逸关于顾文珍无权聘请律师及律师费不应予以支持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楼骏逸向顾文珍借款，顾文珍按约交付出借款项，楼骏逸理应按约还款。现楼骏逸未按约还款，显属违约，顾文珍有权根据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借条向楼骏逸主张尚欠的借款本金，并要求楼骏逸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起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代理费。楼骏逸自愿以其名下的房地产为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故对前述债务，顾文珍对涉案抵押物享有按抵押顺序优先受偿权。综上，顾文珍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楼骏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顾文珍借款本金1384029.4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自2019年11月21日起以本金1384029.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之后以本金1384029.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二、楼骏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顾文珍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代理费46592元；三、顾文珍有权对楼骏逸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隐学山庄玉砚路610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东旅字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甬东旅国用（2013）第36-181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抵押顺序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四、驳回顾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323元，减半收取9161.50元，由顾文珍负担74.50元，楼骏逸负担9087元；鉴定费2000元，由楼骏逸负担。                二审中，顾文珍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楼骏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与易众公司联系的，易众公司有一个经办人叫“茳茳”联系的，易众公司发短信给楼骏逸：有关利息要支付。利息比一个月的利息高，楼骏逸询问了为什么金额会高，易众公司答复是按照31天来计算的。楼骏逸后来发现朋友圈的内容都是关于职业放贷的内容，短信中又提到是银行办理的贷款。2．易众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一组，拟证明易众公司既没有放贷的资质，也没有居间放贷的资质。                经质证，顾文珍认为，楼骏逸提供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其没有看到过。易众公司相关的居间活动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缺乏关联性。对真实性有异议，其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不能证明楼骏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应否追加易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3．如果涉案借款合同有效，顾文珍要求的利息及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一审是否应当予以支持。4．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顾文珍的诉讼请求。5．一审法院未同意楼骏逸申请的律师调查令，是否正确。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易众公司进行调查，并做了询问笔录一份。楼骏逸与易众公司系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易众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楼骏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顾文珍系职业放贷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将案涉利息、违约金以2020年8月19日为时间节点，并依法予以调整，分成两段计算，于法有据。顾文珍为本案诉讼，确已实际支出了代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也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顾文珍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就此作出相关判决，进行了详细、明确的表述，并未超出顾文珍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一审法院对楼骏逸申请的律师调查令不予准许，亦无不当。楼骏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楼骏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3元，由上诉人楼骏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宏亮            审判员胡曙炜            审判员朱静    二○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