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裕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永昌路100号。法定代表人：江安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柳英，福建宽达（自贸区福州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榕，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成，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安娜，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柳英，福建宽达（自贸区福州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清市裕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榕、陈杰、原审被告江安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榕、陈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空白的《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就认定林榕、陈杰仅使用租赁房屋至2019年6月27日就撤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为两年，即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林榕、陈杰明知裕永公司提供的是工业园区，仍有意租赁两年，林榕、陈杰在租赁期限内一直使用该房屋，并未将该房屋返还裕永公司，裕永公司从未收到林榕、陈杰任何解除通知，并不存在所谓2019年6月27日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实。2.《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并未送达裕永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裕永公司自始至终不知道林榕、陈杰提出解除合同，因此无法按照法律规定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经查实直接认定《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等同于通知解除，直接剥夺了裕永公司对通知解除提出异议的权利，程序违法。3.《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原件仍在林榕、陈杰手上，林榕、陈杰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裕永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仅仅提出撤场，只字未提解除事宜，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二、林榕、陈杰经营的福清市壹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企业咨询服务、网络开发、饮料冷饮、台球服务、健身服务、快餐服务、棋牌室等，并不存在主要经营网吧的事实，其主张因为网吧电脑被没收便无法经营，系无稽之谈，其所谓的撤场系恶意解除合同，林榕、陈杰作为违约方，并不享有单方通知解除权。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两年租期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裕永公司返还租金336200元，违背公平原则。本案中，林榕、陈杰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直到租赁期满，裕永公司要求续签合同，林榕、陈杰才明确表示不续租，将家具等物品搬离腾空。四、《租赁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任何一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如若解除合约，必须赔偿非违约方一个月的租金，因此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林榕、陈杰使用租赁物至2019年6月27日，林榕、陈杰提交《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系解除通知，林榕、陈杰也应赔偿裕永公司一个月的租金42000元。林榕、陈杰辩称，请求驳回裕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中的林榕、陈杰撤场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正确。1.《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不是空白的表格，其内容为“因本店无法办理文化许可证，没有相关证件，被文体旅游局查处、罚款、没收设备，目前无法经营，故撤出本园区，结束经营”，该表格下的招商部审核签字由叶云霞签字，物业部审核签字由刘志鹏签字，裕永公司如果主张该签字不真实，可以要求叶云霞、刘志鹏出庭作证也可以申请笔迹鉴定或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2.裕永公司主张林榕、陈杰一直使用案涉房屋至2020年3月，但其未提供案涉房屋从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系裕永公司一方自制的表格，该表格系裕永公司给予林榕、陈杰后，林榕、陈杰才在该表格上填写申请退场内容，裕永公司下属的招商部主管叶云霞、物业部主管刘志鹏均签字同意林榕、陈杰撤场，因此案涉《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的原件在林榕、陈杰手中，且林榕、陈杰也于提出申请撤场的同日即2019年6月27日撤出案涉房屋。4.《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中的“撤出本园区，结束经营”也就是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意思，经双方协商，林榕、陈杰在裕永公司同意后方撤出案涉房屋，双方的租赁合同也于撤场当日予以合法解除。二、林榕、陈杰以案涉房屋为住所地设立的福清市壹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主要用于经营网吧，饮料冷饮等项目是为网民上网时提供的附带服务，裕永公司既是产权方也是物业管理方，其对林榕、陈杰因无审批手续经营网吧被行政处罚及案涉房屋租赁情况发生客观情势变化是明知的，双方系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并非裕永公司所主张的林榕、陈杰恶意解除合同。三、撤场是双方达成的合意，裕永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林榕、陈杰先提出解除合同，裕永公司主张林榕、陈杰违约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一个月租金42000元，不能成立，且裕永公司并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该诉请，属于二审新增的诉请，应不予支持。林榕、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裕永公司向林榕、陈杰退还租金421460元；2.裕永公司向林榕、陈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27416元（包括装修损失127916元、被没收违法所得损失1000元、被行政罚款损失20000元、被没收全部电脑设备损失578500元）；3.江安娜对上述退还租金及赔偿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安娜系裕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16日裕永公司（甲方）与林榕、陈杰（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裕永物流园内Ａ栋二楼租赁予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是工业园区内建筑物，乙方涉及经营上所需审批的一切手续甲方概不负责（包括二次消防和特殊行业许可证）。双方确认出租配套用房建筑面积为700平方米，月租金42000元。甲方于2017年2月底前将配套用房交付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两年，自正式交付使用之日算起。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一年租金504000元作为合同履约金，此履约金日后可作为抵扣房租使用。2018年3月1日裕永公司向林榕、陈杰交付房屋。2018年3月2日林榕、陈杰以案涉房屋为住所设立福清市壹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壹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杰，该公司现已注销）主要用于经营网吧。2018年5月2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向裕永公司颁发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闽（2018）福清市不动产权第0××1号］，坐落于福清市××街道××村，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用途为仓储用地。2018年7月23日文体旅游局向壹间公司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擅自从事互联网上网服务经营行为。2019年6月3日文体旅游局对壹间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其违反《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为由，作出给予取缔，没收违法所得1000元以及93台电脑设备，并处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6月27日林榕填写《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申请内容为：“因本店无法办理文化许可证，没有相关证件，被文体旅游局查处、罚款、没收设备，目前无法经营，故撤出本园区，结束经营。”该表格中，招商部审核签字由叶云霞签字，物业部审核签字由刘志鹏签字。下方财务部、总经办、总经理审核签字处均为空白。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林榕、陈杰已支付租金1004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林榕、陈杰与裕永公司自愿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提供的是工业园区内建筑物，乙方涉及经营上所需审批的一切手续甲方概不负责（包括二次消防和特殊行业许可证）。林榕、陈杰虽主张裕永公司故意隐瞒案涉房屋的用途为“仓储用地”，存在欺诈行为，致使林榕、陈杰误以为案涉房屋性质为“商业用途”，对此裕永公司予以否认，林榕、陈杰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租赁合同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6月3日文体旅游局对壹间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违法所得1000元以及93台电脑设备等。林榕、陈杰主张使用案涉房屋至2019年6月27日，并提交《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等证据证明，该撤场申请表中，招商部、物业部人员均审核签字。裕永公司虽主张林榕、陈杰一直使用房屋至2020年3月，但并未就其反驳主张提交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林榕、陈杰使用案涉房屋至2019年6月27日。综上，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林榕、陈杰应支付使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共计667800元，林榕、陈杰已实际支付1004000元，裕永公司应退还336200元。林榕、陈杰另请求裕永公司赔偿装修损失、被没收违法所得及行政罚款的损失，但并未举证证明系因裕永公司的行为导致林榕、陈杰产生该损失，林榕、陈杰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榕、陈杰另主张江安娜与裕永公司存在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情形，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交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故对其要求江安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清市裕永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林榕、陈杰租金336200元；二、驳回林榕、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40元，由林榕、陈杰负担10710元，由福清市裕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30元。二审中，裕永公司向本院提交：1.2020年3月5日拍摄的照片，拟证明林榕、陈杰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5日仍然一直占有使用租赁物，设备仍然放在租赁物内，直到2020年3月底才过来清退腾空；2.电话聊天记录，拟证明裕永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20年3月6日联系林榕、陈杰问其是否要续租，如果不续租要过来将租赁物品清空。本院经审查认为，裕永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照片无法证明系案涉房屋，通话记录不能证明裕永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且不能体现通话内容，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认定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裕永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林榕、陈杰使用，租赁期限为两年，自正式交付使用之日算起。2018年3月1日裕永公司向林榕、陈杰交付房屋。林榕、陈杰主张双方已于合同期限届满前提前解除合同并办理交接，其应就双方已提前解除合同并办理交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林榕于2019年6月27日填写《裕永广场商户撤场申请表》，该表格中招商部审核签字由叶云霞签字，物业部审核签字由刘志鹏签字，下方财务部、总经办、总经理审核签字处均为空白。一审庭审过程中，林榕、陈杰陈述：“我找了张经理，他说这个问题要反馈给江安娜，我就带走了”，二审阶段亦表示：“撤场申请要签到江安娜，当时对方并未告知，两人签完字后原件就在我方”，由此可见，林榕、陈杰未完整办理撤场手续，且未将该撤场申请表送达裕永公司，亦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与裕永公司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办妥交接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榕、陈杰使用案涉房屋至2019年6月27日并判决裕永公司退还租金，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裕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榕、陈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3元，均由林榕、陈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