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石林，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积岩，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兴，男，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建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州壬丁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福三路20号（原工业路东侧，福三路北侧洪山园地块）华润万象城（一区）（一期）S3#楼11层12办公。法定代表人：丁树震，总经理。上诉人肖石林因与被上诉人周振兴、原审第三人福州壬丁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壬丁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石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振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肖石林从始至终均不愿意出售案涉房屋，其与周振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受案外人吴美珍胁迫，肖石林违约在主观上并无恶意。肖石林与前妻吴美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肖石林所有，不可变卖、过户给其他人，但吴美珍在离婚后拒不遵守上述约定，强迫肖石林将房屋变卖并索取所售房款的50%，肖石林坚决不同意，之后吴美珍多次以带人至肖石林住处闹事、威胁去肖石林单位闹事等方式对肖石林进行骚扰威胁，最终迫使肖石林同意其要求，并签订新协议予以确认。二、违约金数额远高于周振兴实际损失，应予调整。周振兴仅于2020年1月11日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后肖石林于2020月12月29日、2021月2月25日分两次将上述保证金退回，周振兴的损失仅为上述保证金的利息，以一年期LPR利率3.85%计算，也仅为2168元，一审判决违约金100000元远超周振兴的实际损失，应予调整。三、过高的违约金对肖石林造成极大负担，严重影响肖石林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不利于未成年子女的成长。肖石林就职于福建工业学校，税后月收入仅为2000多元，而肖石林与前妻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子女由肖石林抚养，前妻不用支付抚养费，肖石林需在10年内向前妻支付20万元，每月支付1667元。周振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石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肖石林辩称其系受到案外人胁迫才签订合同，不能成立。1.肖石林自始至终无法提供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受到胁迫，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受到胁迫的合同当事人应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而肖石林并未依法请求撤销合同，仅是在周振兴向其主张拒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时，才在本案中以受到胁迫为由进行抗辩。3.本案房屋登记在肖石林名下，为单独所有，肖石林向周振兴出售其名下的房产，双方房屋买卖行为显属有效。周振兴对肖石林离婚时夫妻之间关于财产的约定以及相关争议并不知情，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事宜与周振兴无关。4.肖石林系成年人，理应知晓签订合同的后果，应按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而肖石林却在签订合同后以种种理由拒不履行合同约定，违背基本的诚信。二、肖石林主张违约金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肖石林向周振兴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正确，应予以维持。1.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出售价格是1038000元，而违约金数额仅100000元，不到房屋出售价格的10%，显然并未过高。2.双方约定100000元违约金的目的在于督促合同当事方切实履行合同，保护交易安全，对于违约行为予以惩罚，无论周振兴是否实际遭受损害，均不影响肖石林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壬丁公司未作答辩。周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石林向周振兴支付购房保证金50000元；2.判令肖石林向周振兴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由肖石林承担周振兴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肖石林承担。诉讼过程中，周振兴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1日，周振兴（乙方），肖石林（甲方）双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福湾路916号福湾新城秋月苑38#楼1405单元(房屋所有权证：R字第1208796号)以103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乙方，乙方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合同第十条第（三）项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未按本合同、双方约定的相关交易流程及合同其他相关附件文件的约定履行义务，视为违约；”第（五）项约定：“1.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违约方应按日以成交价款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超过七日的，守约方即向违约方发出信件催促其履约，发信即日起超过10日仍未回复并履约的，守约方可解除本合同；2.甲乙双方约定，签订本合同后任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整（￥100000.00），以及产生的居间服务费……及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增加的费用、律师服务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双方确认通讯地址以合同落款处所留地址为准。因地址不详或有误致使信件无法送达的，视为已送达。甲方承诺上述房产符合出售条件，甲方最迟于2020年2月10日前往交易中心办理经济适用房转让为商品房申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周振兴依约向肖石林支付了保证金50000元。2020年7月23日，周振兴向肖石林邮寄一份《履约通知函》，告知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肖石林未办理完毕经济适用房转让为商品房申请手续并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只愿意承担3-5万元违约金，现周振兴催告肖石林继续履行办理经济适用房转让为商品房申请手续，完成最终的交易过户手续，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该函件于7月24日送达肖石林。2020年8月3日，周振兴向肖石林邮寄一份《解除合同告知函》，以肖石林未履行上述通知函中的内容已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函件因被肖石林拒收，于2020年8月6日退回周振兴处。肖石林先后于2020年12月29日、2021年2月25日向周振兴退还保证金30000元、20000元。另查，讼争房屋于2020年7月23日被司法查封，截至2021年3月9日，仍处于查封状态。再查，因本案诉讼，周振兴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振兴与肖石林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振兴、肖石林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虽因疫情原因，肖石林未能于2020年2月10日如期办理经济适用房转让为商品房申请手续，但肖石林在2020年3月25日办理了经济适用房划拨转出让申请后，未能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向壬丁公司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肖石林在收到周振兴的《履约通知函》后亦未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讼争房屋因被司法冻结无法继续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肖石林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周振兴依双方合同的约定向肖石林邮寄《解除合同告知函》，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讼争的《房产买卖合同》因周振兴行使解除权而解除，周振兴作为守约方，有权依据《房产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肖石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及周振兴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肖石林辩称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数额系双方约定的金额，周振兴在合同签订后已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000元，然肖石林却以案外人原因为由不继续按期履行合同义务，以致讼争房屋在合同签订后六个月被另案司法查封，无法实际继续履行，肖石林对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故对肖石林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过程中，周振兴撤回要求肖石林向周振兴支付购房保证金50000元的诉请，属于其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肖石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振兴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肖石林负担。二审中，肖石林向本院提交：1.离婚协议书、闹事视频、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肖石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受案外人吴美珍胁迫，且离婚协议书约定肖石林独自抚养其子，前妻未支付抚养费，肖石林每月还须支付前妻1667元；2.保证金汇入、退回转账记录，拟证明肖石林已经将保证金50000元退回，以一年期LPR利率3.85%计算，周振兴的损失仅为2168元；3.肖石林税后工资证明，拟证明肖石林2020年税后实发工资为29834.5元，月均2486.2元；4.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肖石林名下仅有案涉房屋一套房产。本院经审查认为,肖石林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离婚协议书、闹事视频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保证金汇入、退回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肖石林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税后工资证明、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石林作为成年人，理应知晓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受到案外人吴美珍胁迫订立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或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且肖石林与案外人间的争议亦与周振兴无涉。故周振兴与肖石林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肖石林承诺案涉房产符合出售条件，其最迟于2020年2月10日前往交易中心办理经济适用房转让为商品房申请手续。合同履行过程中，肖石林虽在2020年3月25日办理了经济适用房划拨转出让申请，但明确向壬丁公司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且在收到周振兴的《履约通知函》后亦未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讼争房屋因被司法冻结无法继续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肖石林的行为明显违约。周振兴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并主张违约责任。肖石林主张违约金额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设置违约金的目的在于督促双方当事人依约履行合同，保护交易安全，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明显过高，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肖石林应就约定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肖石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