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勇，男，1969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劲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闵勇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闵勇，被上诉人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57925元借款均属于“井东煤业”项目业务借款，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予报销。且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欠闵勇业务提成，应予结算支付。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辩称，闵勇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费用是公司业务上的正常差旅开销，且闵勇自认其与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关于“井东煤业”业务项目采取的是“大包”的方式，故涉案的两笔大额借款也均按照双方协定的“大包”方式由闵勇自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勇返还57952元及利息18000元（2015年3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闵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1日，闵勇至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主要负责山西、陕西的业务销售。在工作期间，闵勇多次向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后提交差旅票据予以报销，冲抵了部分借款。至本案诉前，闵勇尚有以下出具借据的借款未被销账：2012年9月3日借1500元；2013年1月9日借3万元：2013年1月15日借2万元：2013年5月2日借2000元；2013年7月2日借2000元：2013年10月11日借1500元，后归还1263元，尚欠237元：2014年2月9日借1000元，后归还785元，尚欠215元；2014年3月24日借1000元；2014年4月10日借600元；2014年4月18日借400元。其中2013年1月9日的3万元借据中，实际是由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2012年7月17日给付2万元、2012年7月25日给付1万元后，由闵勇在2013年1月9日合并出具的借据。以上借据所涉余款计57952元。2012年7月始，闵勇为向“井东煤业”销售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断带保护装置，多次与接待该该公司人员，并陪同该公司人员到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河南、山西、陕西的用户处考察，支出部分款项。后因该部分款项是否应当由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报销以及是否应当按照代理商标准支付闵勇提成收入，双方发生争议。2014年12月24日、2015年3月4日，闵勇两次到李劲松处交涉，并制作录音。双方有如下对话：“(闵勇)：咱争议花这个钱没有用，因为这个钱是在我身上，都是通过提成里出。咱问题是提成是怎么出，你现在想按代理商(标准)提成吗?”；“(闵勇)你按代理商，我肯定不同意”；“(闵勇：)我当时是怎么个想法，我想反正是大包，这个报与不报反正都是我借多少，我花三万，我花五万，都是从我的提成里面出”；“(李劲松：)所以说，你是大包吧?(闵勇：)大包的”；“(闵勇：)本来原来咱谈的是大包，实际像这些东西(票据)，你叫我具体上哪找去?”；“(李劲松：)你现在要大包，理论上的大包应该是怎么个包法，咱今天说啊，理论上大包是你自己掏你自己钱去包……这才叫大包，对吧，我说我掏我自己身上钱，我花钱，我扔完弄完，那活该，那是我的事”；“(闵勇：)你现在呢就是说(给我)三万块钱加上我一年的工资，你看咋样，要能谈呢我们就继续谈，不谈我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劲松关于“大包”含义的解释。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陈述其与闵勇是“大包”的关系，闵勇陈述“2013年6月井东煤业有采购意向上网招标，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此时将该业务改成大包，我没有办法但是也同意了”。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正常的业务借款(即不涉及“井东煤业”项目)均不超3000元。闵勇自认，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之前已经对其去山西、陕西出差的费用予以了报销。闵勇为证明其在山西期间的正常业务支出，提交了徐州万丰和工矿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收据》(住宿费、餐费36000元，车费9600元)。另查明，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员工借款的基本流程是：业务人员向销售总监汇报借款理由、日期和借款数额，销售总监同意后再报经法定代表人李劲松同意，然后由业务人员出具借据、李劲松签字、财务部门付款。关于员工报销的基本流程是：业务人员出差返回后，出具差旅费票据(含路费、油费、住宿等)申请报销，会计审核同意后，业务人员将借据收回。还查明，闵勇于2016年7月18日在一审法院起诉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向其追偿拖欠的工资等。通力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反诉闵勇返还本案所涉借款。一审法院查明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拖欠闵勇工资6229.1元，闵勇在2015年2月1日从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离职，还查明闵勇在离职前另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91民初1533号判决，认定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向闵勇工资6229.1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对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未予理涉。该判决后经二审维持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一、57952元应包括涉“井东煤业”项目的专项业务借款5万元和正常的业务借款7952元。1、根据原、被告在诉讼中的陈述“被告正常的业务借款（即不涉及“井东煤业”项目）均不超3000元”，可知被告在2013年1月9日出具的3万元借据、2013年1月15日出具的2万元借据所涉借款数额显然不是“正常的业务借款”、其余借据所涉借款应当属于“正常的业务借款”。2、根据原告关于员工借款的基本流程，可知被告在申请2013年1月9日3万元、2013年1月15日2万元借款之前，应当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告知了借款的理由。因该两笔借款并非“正常的业务借款”。如非为特定目的，原告法定代表人不可能批准该借款的。因此，被告主张该5万元是专为处理“井东煤业”项目，应当可信。其余7952元所涉借据的数额，均是在“正常的业务借款”数额范围内，所以可认定其不涉“井东煤业”项目。二、被告关于款项支出的主张，不足以对抗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诉讼中主张了两类款项支出，拟分别用以冲抵原告主张的涉“井东煤业”项目的专项业务借款5万元和正常的业务借款7952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两类主张均不成立：一、无法冲抵正常的业务借款7952元。被告为证明其该产生该项支出，提交了万丰和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收据》，但该两份证据材料存在明显瑕疵，不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该《证明》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出具该《证明》的万丰和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郝大民均未出庭接受原告质证，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两份证据材料还存在若干瑕疵：《证明》称闵勇自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一直住在其公司朔州办事处，但闵勇却在庭审中陈述“（在山西出差）一开始住宾馆”、在原告处报销过去山西等地的差旅费、被告并非一直居住在山西朔州等，两者存在相互矛盾；该两份证据材料是孤证，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该两份证据材料均是在原告首次起诉闵勇之后形成的，并非是在案前形成的，显然是闵勇为了应诉而要求万丰和公司出具的，故可信度很低。二、无法冲抵涉“井东煤业”项目的业务借款5万元。被告共计提交两组证据材料，其中一组含总额为12879元的82张票据、总额为840元的12张门票，用以证明其陪同井东煤业公司人员考察的支出；一组含总额为14530元的123张发票。即使该两组证据材料是真实的，也不能支持被告关于冲抵5万元的主张。首先，被告做“井东煤业”项目，采用的是“大包”方式，这从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其与李劲松的谈话录音中可以充分证明。根据（2016）苏0391民初1533号判决，可知闵勇有正常的工资收入，所以所谓“大包”是其和原告之间关于业务经费承担方式的约定，正如“（闵勇：）我当时是怎么个想法，我想反正是大包，这个报与不报反正都是我借多少，我花三万，我花五万，都是从我的提成里面出”、“（李劲松：）理论上大包是你自己掏你自己钱去包……这才叫大包，对吧，我说我掏我自己身上钱，我花钱，我扔完弄完，那活该，那是我的事。”所以，不论“井东煤业”项目是否成功，由此产生的费用均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虽然李劲松在谈话录音中说“（李劲松：）咱协商着来……”、“大差不差的东西，我认”等，但被告最后所说“你现在呢就是说（给我）三万块钱加上我一年的工资，你看咋样，要能谈呢我们就继续谈，不谈我就……”，可见双方并未协商一致、未变更该5万元的承担方式。所以，被告仍应按照“大包”自行承担该费用。三、被告应返还原告57952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如上述，被告关于7952元的证据存在瑕疵、无法证明该款项用于业务支出，其余5万元应属于其自担费用，所以被告应向原告予以返还。同时，被告还应偿还相应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未约定该借款偿还的时间，故原告只能要求被告承担逾期还款利息、逾期之日为原告最初向其催款未果的次日。所以，应从原告在（2016）苏0391民初1533号案中提起反诉的次日，即2016年8月30日起算至原告主张的终止日2020年7月1日，利息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1日后参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闵勇一次性偿还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57952元以及逾期利息（2016年8月30日起算至2020年7月1日，利息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1日后参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限不超1.8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在卷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井东煤业”项目经费采用“大包”方式结算均无异议。上诉人闵勇亦认可“大包”方式结算的含义即为闵勇自行负担“井东煤业”项目经费，由此产生的业务提成收入归闵勇所有。现闵勇主张涉案57952元均为“井东煤业”项目经费，故闵勇应当按照约定负担该项目费用。考虑闵勇在2015年2月1日从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离职，且在离职前另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闵勇应当向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归还涉案业务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闵勇认为徐州通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井东煤业”项目的提成，闵勇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闵勇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闵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浩审判员  李 琳审判员  吴晓志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杨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