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5394号原告：北京米酷文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36号院1号楼5层616。法定代表人：张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汇，男，该公司员工。被告：王梅凤，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郴州市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夕，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巧丽，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芳，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林海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米酷文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米酷文慧公司）与被告王梅凤、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被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付通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颜君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酷文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汇、被告王梅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夕、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巧丽、陈文芳、被告财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酷文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王梅凤赔偿人民币99375元；2.被告腾讯公司赔偿人民币1000元并承担被告王梅凤的先行赔付义务，并查禁被告王梅凤身份证号码注册的微信号继续销售侵权作品；3.被告优酷公司赔偿人民币1000元，删除原告被侵权作品源文件并查禁被告王梅凤身份证号码注册的优酷号继续销售侵权作品；4.被告百度公司赔偿人民币10000元，并删除百度网盘中原告被侵权作品源文件，并查禁被告王梅凤身份证号码注册的百度号继续销售侵权作品；5.被告财付通公司赔偿人民币30000元，并查禁被告王梅凤身份证号码注册的微信号关联财付通账号继续销售侵权作品。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王梅凤赔偿人民币共110375元，（包括请求被告王梅凤赔偿的99000元、请求被告优酷公司赔偿的1000元及请求百度公司赔偿的10000元，及另案诉讼费用375元）。原告当庭撤回对被告优酷公司、被告百度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9日起，被告王梅凤通过被告优酷公司视频平台的大鱼号-微林美睫将原告公司的类电作品美睫教程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侵权销售。2018年4月30日，被告王梅凤的优酷大鱼号-微林美睫推销其微信号，通过被告腾讯公司的微信平台，将原告侵权作品存储于被告百度公司的百度网盘中，以99元的价格将侵权作品以百度网盘密码的方式销售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张明明。被告腾讯公司的微信资金往来是通过被告财付通公司的结算完成。原告公司总经理张明明通知其侵权后，被告王梅凤的微林美睫微信号使用拉黑功能将张明明微信号拉黑，并拒绝退款。被告王梅凤将侵权作品放置在被告优酷平台推广微信号，通过被告腾讯公司平台微信号的微商功能推广销售，收款后通过百度网盘密码的方式将侵权作品存储于被告百度公司网盘实现交割，被告财付通公司完成侵权人资金结算，在原告申请被告王梅凤真实信息时，分多次提供资料，造成原告困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王梅凤辩称，第一，原告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或其他权利，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原告主张被告王梅凤传播涉案视频，但并未提交任何关于视频上传者的身份信息，无法证明涉案视频的上传者为被告王梅凤，且仅凭原告提交的截图无法反映涉案视频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存在的侵权行为。被告腾讯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未对其享有的权属予以举证，其既非权属视频的原始权利人，也未继授权取得权属视频的涉案实体权利及诉讼维权权利，因此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原告未提供权属视频原件及其发表证据，不能证明被控侵权视频与权属视频实质相同，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视频侵害了权属视频的著作权。第三，答辩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向微信用户提供即时通讯及其他社交服务，被告一并未利用答辩人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涉案侵权行为，且答辩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知道涉嫌侵权行为的存在，答辩人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告财付通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未提供主张权利的视频完整内容和被控侵权视频的完整内容，未明确其作品类型，其诉称的侵犯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第二，财付通公司仅提供基于网络的资金转移服务，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并非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的涉案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第三，财付通公司接到法院通知后，及时提供了相关信息，履行了协助调查的义务，并不存在故意拖延或拒不提供信息的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两份美睫视频拍摄合作协议，甲方为原告米酷文慧公司，乙方分别为张明明、熊贞兰。其中约定，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拍摄美睫视频教程，张明明为摄影师，熊贞兰为主讲老师。本项目的著作权依法由甲方享有。原告提交美睫视频教程授权书，甲方为原告米酷文慧公司，乙方为闫璐，其中载明甲方系《美睫视频教程》的著作权人，甲方授权乙方在授权期限内，在其淘宝网个人店铺“MIKO美甲美睫培训”内，享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邻接权，授权权利内容为专有使用权。原告提交涉案美睫教学视频在淘宝网的商品信息截图、淘宝教育精品课程网页截图及熊贞兰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提交美甲艺人签约合同，显示熊贞兰（乙方）聘请原告米酷文慧公司（甲方）为经纪公司，合同期间由甲方全权代理乙方涉及出版、演出、广播、电视、广告、电影、录音、录像等与美甲有关的商业或非商业活动，以及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乙方为此支付甲方经纪费用；甲方在合同期间独家拥有乙方录制演唱之音乐制品（含录音带、CD、VCD、LD、MP3及其他由于科技发展而使用的新型载体之音像制品）出版、发行等相关事项的代理权。原告另提交商标注册证，显示原告为商标“MIKO”的商标权人。上述证据原告用以证明其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庭审中，被告腾讯公司称本案视频内容系熊贞兰口述，由于熊贞兰并非原告公司的劳动者，如果该作品系口述作品，著作权应归作者享有而非原告享有。此外，被告腾讯公司及被告财付通公司还称由于证据表明原告已将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授权的方式授予了案外人闫璐，故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交优酷视频网页截图、微信界面截图及百度网盘界面截图，显示名为“初学美睫嫁接睫毛视频教程全套基础技法手法教学_微林美睫2”的视频于2018年4月30日上传自优酷视频，上传者为“微林美睫”，字幕区显示：“更多史上最新全套系统美睫嫁接睫毛技术大全，尽在微林美睫立即加微信：×××马上拥有！”。该微信号对应的名称为“微林美睫-创业指导”，原告提交与该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显示向对方转账99元后，在“微林美睫-创业指导”的操作引导下，通过百度网盘的渠道获得了一系列标题与美睫相关的网盘文件，文件发送者名为微*教程。打开其中名为“A：纸上练习1”的视频，其中出镜人、场景与原告提交的其发表于淘宝教育精品课程网页截图上的涉案视频高度一致。根据被告财付通公司提供的协助查询复函，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查询时的实名认证信息为王梅凤。庭审中，原告当庭展示了其主张权利的原版视频以及从被告王梅凤处购买的存储于百度网盘上的被控侵权视频，并对其中部分内容进行播放。经比对，原版视频画面右下角显示带有“MIKO”艺术字体的标识，被控侵权视频则无，原版视频相比于被控侵权视频时长略长，除此之外，原版视频与被控侵权视频在各方面高度一致。上述证据原告用以主张被告王梅凤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庭审中，原告称其支付99元从被告王梅凤处购买了60集盗版的涉案视频，被告王梅凤认可上述微信号为被告王梅凤使用，亦认可其收取了99元的价款出卖上述视频，但称其并不清楚其所出售视频的具体内容，该视频系其从第三人处购买，但购买记录已经丢失。另外，原告提交了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2018号民事裁定书及金额为375元的诉讼费交款通知书。该案件系米酷文慧公司起诉腾讯公司，米酷文慧公司称腾讯公司在该案件中披露了被告王梅凤的主体信息，使其得以实现本案立案。原告米酷文慧公司主张其交纳的375元案件受理费系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应由被告王梅凤赔偿。被告腾讯公司提交（2019）深前证字第033100号公证书、（2020）深前证字第001847号公证书、（2018）深前证字第030735号公证书、（2020）深先证字第7911号公证书，分别对《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微信个人账号使用规范》《微信侵权投诉指引》《微信隐私保护指引》进行了公证，证明腾讯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已明确告知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且已在平台提供相应的投诉指引，且不会收集也无权查看用户微信聊天记录，未实施侵权行为。被告财付通公司提交了（2019）深前证字第025645号公证书，对《微信支付用户服务协议》进行了公证，证明被告财付通公司仅是资金转移服务的提供者，未对王梅凤实施的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提供网络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且协议中已明确告知用户仅提供支付服务，不参与具体交易。被告财付通公司提交（2021）深前证字第007889号公证书，对《财付通隐私政策》进行了公证，并提交北京互联网法院协助调查函及协助查询复函，主张其积极履行了协助调查的义务，但由于仅收集用户姓名、银行卡卡号、身份证号码、银行预留手机号，但不收集地址信息，无法向原告和法院提供地址，故被告财付通公司并未拖延、拒不提供或少提供信息，且其不掌握用户聊天内容，也无法对支付服务所对应的交易进行审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协议、签约合同及授权书照片、网页截图、商标注册证、微信页面截图、百度网盘页面截图、公证书、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视频系讲师讲授美睫教程的视频，内容包括讲师的口头讲授、实操演示以及幻灯片展示等，可以看出，涉案视频拍摄过程中存在机位的变化、镜头的调整以及不同内容的剪辑，最终形成的连续画面是拍摄者对多台设备拍摄的多个镜头进行个性化选择、编排的结果，应当认为涉案视频系拍摄者的独创性表达，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版视频、美睫视频拍摄合作协议、淘宝网销售的网页截图、涉案视频下方的“MIKO”水印字样等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为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王梅凤认可其收取99元出卖被控侵权视频，但称其并不知道视频的具体内容。结合被控侵权视频的文件名称、标题、视频画面及内容与原版视频的比对情况，足以认定被告王梅凤通过百度网盘销售的视频是原告享有权利的美睫教程视频。故被告王梅凤未经原告许可，向公众提供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视频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视频独创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梅凤承担另案诉讼费3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诉讼费用属于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原告提供了相关交费记录信息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米酷文慧公司主张被告腾讯公司赔偿1000元、被告财付通公司赔偿30000元，以及被告腾讯公司承担代被告王梅凤先行赔付之义务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被告腾讯公司、被告财付通公司怠于披露相关信息，故应承担责任。而被告腾讯公司、被告财付通公司则称已及时提供了其系统所收集的相关信息。本案中，被告腾讯公司、被告财付通公司已披露了相关涉案用户信息，均系网络服务提供者，现无证据证明被告腾讯公司、被告财付通公司在知悉涉案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实施了帮助侵权的行为因此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腾讯公司、被告财付通公司分别查禁被告王梅凤以身份证号码注册的或关联的各平台账号继续销售侵权内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这一责任承担方式超出了停止侵权的必要限度，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王梅凤赔偿原告北京米酷文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支出375元，共计30375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米酷文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8元，由原告北京米酷文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8元（已交纳），由被告王梅凤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潇书 记 员 穆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