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3知民初18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该协会员工。被告：宝鸡市吾爱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562226853R。    法定代表人：宫迎新，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系公司员工。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宝鸡市吾爱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爱娱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被告吾爱娱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集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共计人民币1974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即取证消费款人民币158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代表权利人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并以自己名义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诉讼。同时，国家版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于2006年发布了《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第1号公告，该公告明确规定：“卡拉0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另外，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原告统一向卡拉0K经营场所收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是卡拉0K著作权许可市场唯一代表广大的著作权人“集中行使”相关权利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而被告作为著作权的义务主体，负有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规定的标准，以其包房为单位，按照12元／包房／天计算其金额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的法定义务。据查，被告作为国家版权局《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所针对的卡拉0K经营场所，自其开始经营向消费者提供曲库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约20万首以上)点播业务以来，一直未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原告多次联系被告，敦促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规定与原告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支付使用费，但均被被告置若罔闻，至今仍未履行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的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应按照《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向原告赔偿使用费。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卡拉0K经营者，以盈利为目的、以包房为空间，以使用海量作品的曲库供消费者点播来获得收益，是典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针对的使用者。原告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利依照维护广大权利人利益的法定职责，行使要求使用者支付全部版权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规定，原告计算出被告应支付的全部版权使用费金额，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请求，以维护最广大的权利人在卡拉0K经营行业的正当权益。被告吾爱娱乐公司辩称，原告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本案被告与原告授权的系统提供商签订了合同，原告应当向系统提供商主张权利；原告与滚石签订的合同约定有效期已经截止，无权提起诉讼；被告已经向点歌系统提供商缴纳了费用，被告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原告主张损失数额过高，无事实依据。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音集协资质文件；2、音集协章程；以上证据1，2，证明原告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法定职责是与使用者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费用，向权利人转付费用及进行涉及著作权的诉讼；3、音集协部分会员权利人名单；4、音集协部分会员与原告签订的入会合同公证书及续约声明公证书；5、原告管理作品著作权人统计及管理作品数量统计、音集协网站公示其管理作品的清单及相应权利人；以上证据3，4，5，证明原告作为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具有广泛的代表性； 6、原告会员出版的载有原告管理的部分作品的DVD光盘，证明原告管理的部分作品的内容；7、原告网站公示的音集协、音集协与KTV经营者订立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模板，证明KTV经营者应就其使用放映权和表演权的行为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8、音集协版权费分配方案，证明原告向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转付费用；9、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第1号公告，证明卡拉OK经营场所是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的义务主体，按包房单价*包房数*天数计算使用费金额是卡拉OK行业著作权使用费的国家标准，依法缴费是被告的法定义务；10、音集协著作权使用费收费公告（近三年），证明原告依职责在全国开展针对卡拉OK经营者的著作权许可业务及相应的收费标准；11、被告工商注册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及开业时间；12、被告侵权行为保全（时间戳取证），证明被告是付费义务主体，被告场所包间数，被告使用VOD系统及曲库品牌，使用原告管理作品抽样调查的视频画面；13、合理支出票据，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14、音集协向VOD点播设备供应商发放许可的授权书（包括雷石、星网视易、福建海媚等），VOD供应商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管理海量作品在卡拉OK行业具有广泛代表性，并已经全部许可该厂商复制在曲库中，被告应按版权局公布标准自该系统安装之日起向原告累计支付使用费；15、上门送达被告《告知函》时的水印相机照片、《告知函》原件、律师函模板及律师函送达邮政回执，证明原告已经上门给被告当面送达过《告知函》及相关文件资料，在与被告屡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再次通过寄送律师函的形式明确告知被告正在侵权，希望商谈版权许可事宜，并保留采取法律行动的权利，而被告明知侵权仍怠于履行义务，存在主观恶意。16、补充提供滚石公司最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证明原告作为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具有广泛的代表性，滚石公司授权并未过期。被告质证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据6、8、12、13、15、16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0、12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对证据综合分析，结合双方质证意见，合议庭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为：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原告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有权代表权利人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并以自己名义进行涉及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诉讼。2006年11月9日，国家版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发布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2006年第1号公告，公告内容为：“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目前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活动只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开展试点工作，根据具体情况逐步推进。”原告音集协分别于2017年、2018年、2019年连续三年发布当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其中《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规定：“2019年全国各地区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的收取沿用2018年的收费标准。”并附有2018年各地区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其中陕西地区的标准为：8.2元/天/终端。2018-2020年，音集协向福建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北京雷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镭海易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阳光视瀚科技有限公司、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授权，许可上述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音集协提供了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收录了著作权人标注为案外人滚石公司的367首音乐电视作品，出版号为ISBN978-7-7999-2281-2；《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收录了著作权人标注为案外人华谊兄弟、北京当然文化、乐华圆娱文化、红创文化、海蝶公司的175首音乐电视作品，出版号为ISBN978-7-7999-2402-1。原告音集协自成立以来，先后有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大格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等著作权权利人以会员身份加入音集协，并与原告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上述公司或个人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该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合同还对权利保留、权利管理、音像节目登记权利保证、使用费分配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权利人将其享有的著作财产权授权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原件审核后,出具了公证书,证明授权合同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2年3月6日，原告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将其享有的著作财产权授权音集协管理，并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合同有效期三年，期满无书面异议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顺延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12月29日，原告与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本合同自2021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2020年10月12日，音集协对吾爱娱乐公司涉嫌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音集协工作人员来到吾爱娱乐公司并进入包房,点播了155首音乐作品，并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拍照、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书。之后,音集协工作人员索取了消费收据一张,金额为158元，发票盖有“宝鸡市吾爱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印章。经比对，取证光盘的播放画面中显示有与涉案155首音乐电视作品同名的作品，虽未予以完整录制，但取证光盘播放的上述作品与原告拥有著作权中对应作品的画面、歌词内容、声音、词曲作者及演唱者信息均构成一致。另查明, 吾爱娱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8月16日,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餐饮、KTV歌舞娱乐、预包装食品、散包装食品零售。音集协主张其计算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费用的依据为，侵权天数自原告音集协对被告进行侵权证据保全之日（2020年10月12日）起算，追诉侵权时间倒退2年为564天，并免去2020年1-4月因疫情停业的期间，5到7月减半收取。按照被告70个包厢数*两年的营业期564天* 5元/每包间/天的版权使用费计算所得为197400元。音集协为证明被告的包厢数量，提供了被告经营场所的消防疏散图，根据该消防疏散图，被告共有包厢数70个。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音集协系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经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批准设立,并经国家民政部核准登记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录音、录像和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进行集体管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该条例第二条第四项规定,集体管理组织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等,属于集体管理活动。本案原告通过与滚石公司等著作权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法获得滚石公司等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的音像节目在中国大陆地区卡拉OK经营场所的放映权、复制权的管理权限。该权限包括向音像节目使用者发放许可、收取使用费并以自已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目前该合同仍在有效期内。现原告以被告使用了其管理的版权作品,但未与其磋商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是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权限的表现,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视听作品等的权利。侵犯著作权行为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又无法律上的依据，擅自对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使用以及以其他手段行使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中提供了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了作品权利人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赔偿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KTV视听作品领域，促进作品传播及KTV产业发展是著作权保护的目的，而依法保护著作权，同时依法保护市场主体经营的安定性是司法的价值取向。但如果大量的著作权人同时向KTV经营者主张权利，虽遵照了著作权人的权利行使自由，却不利于KTV行业的经营和发展，导致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与KTV经营者之间利益失衡，最终影响作品的传播，阻碍权利人作品市场价值的实现。正因如此，我国确立了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并成立了音集协管理特定类型的作品。根据本案原告的举证，可以判断其管理了市场上相对较多的作品，并有权以国家版权局公告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为基础与被许可人协商后按包厢数收取许可费用。因此，对于以音集协为原告的涉KTV行业著作权侵权案件，以包厢数为基础计算许可费用有一定的合理性。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每个包厢的收费标准系其单方出具，音集协亦未就双方达成合意进行举证，且其举证部分歌曲侵权亦不能证明被告使用的曲库中全部是原告拥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故其提供的标准不应作为认定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酌情认定，并综合如下事实认定本案赔偿标准，即：被告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包厢数量、所处地理位置及新冠疫情影响、当前市场现状等，确定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7896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鸡市吾爱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7896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1元，由被告宝鸡市吾爱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5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邱有前审  判  员    李宝萍审  判  员    彭  澍审  判  员    廖晓刚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王家英书  记  员    刘宜卓      20210303124251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