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联边村彭上启德路33号1楼101室。负责人：董清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冬,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瑜，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曾用名李桂华），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辉华，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昀鲜（曾用名李长凤），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林、李华、李昀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李林支付110000元；二、保险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李林支付122371.96元；三、驳回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4元，由李林负担100元、保险公司负担4904元。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判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李林122371.96元；二、二审受理费由李林、李华、李昀鲜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在原审庭审中，李华提交的其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均可证明，其驾驶粤Ａ×××**号车用于营运，并收取一定的佣金。其次，粤Ａ×××**号车的行驶证记载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李华提供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也显示购买时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货车。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综上，李华在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时应当通知保险公司批改保险单，属于法定的告知义务，但李华并未通知保险公司批改，明显违反法定告知义务。另外，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李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接收快递，但车辆使用用途和使用性质并未发生改变，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明显缺乏依据。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与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合同，应予贯彻契约精神，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受保险合同的约束。非营运货车改变使用性质，从事营运符合“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保险人在商业险内不予赔偿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如果李华遵纪守法，遵守保险合同约定，并末使用涉案车辆送快递，又如何会发生事故，法律不应纵容违法营运，应当维护社会基本规范，引导正确的社会价值趋向，故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林答辩认为：不同意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投保单证实其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李华并已对相应的免责事由进行释明，且未举证证实李华的车辆使用达到了风险显著提高的程度。其对于保险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主张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华答辩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原审法院已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情况、责任认定、受害人李林伤情损失、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情况等事实，根据《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虽然李华使用涉案车辆接收快递，但车辆使用用途和使用性质并未发生改变，保险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该行为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应支持保险公司关于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应当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林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保险标的车辆是按照非营运车辆投保却实际用于接收快递，已构成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被保险人未履行相关通知义务，故保险公司主张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其认为，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涉案车辆的使用用途和使用性质并未发生改变。涉案车辆为轻型仓栅式货车，车辆使用用途为普通货物运输，李华用该车辆接收快递属于普通货物运输范畴，并非用于特种危险物品运输、载客运输或者竞赛用途，并未实际上改变涉案车辆使用用途，没有导致涉案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李华在涉案车辆投保时己履行告知义务。李华在投保时己告知保险公司业务员，保险车辆是用于帮物流公司运货，但保险公司业务员还是按车辆行驶证登记的使用性质“非营运”来出具保险单。李华没有向保险公司隐瞒涉案车辆的使用用途，且涉案车辆运货的事实在投保前就己存在，并非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临时突然改变，保险公司在李华投保时己知晓涉案车辆的使用用途，故保险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公正合理，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昀鲜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与李华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如下：李华是李昀鲜的弟弟，李华到广州工作，其了解到广州有运输业务的需要，但由于李华没有广州户口及暂住证，就以李昀鲜的名义购买粤Ａ×××**号车后交由李华使用。李华购买保险时将情况如实告之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该业务员称该类小型车按非营业性质买保险，同样可以运货，李华这才按业务员说法的对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现在发生涉案事故，保险公司就推卸理赔责任是不对的。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另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及补正裁定书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审中，保险公司向本院表示：其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依据是李华在原审中期间出示的保险单正本，其没有其他依据，也没有向法院提交投保单。其认为，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无需以投保单为依据，仅需提供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即可：相关保险条款是直接附在保险单背面的，不可分割；且相关免责条款已以加粗加黑字体显示，在保险单的明示告知栏中已告知客户“请您请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22日，原审庭审终结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保险公司主张李华使用粤Ａ×××**车辆接收快递，构成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造成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保险公司认为，涉案保险单为正本、系由李华持有，因背面附有保险条款，结合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有提到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通知保险人等内容，所以应认定相关免责条款有效。但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保险单背面附有保险条款，也没有提交其已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华不生效，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涉案粤Ａ×××**车辆是否构成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是否构成法定的保险人免赔的情形。本案中，粤Ａ×××**号为轻型仓栅式货车，李华将该货车用于接收快递，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车辆因此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据此主张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免赔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