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389号1栋4层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4649327H。法定代表人：朱俊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彬，系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810724460。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波，男，198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才，男，197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军，男，1976年4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286474。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龙，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105110030。原审被告：六盘水市水城区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原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天门村坪地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0094755208。负责人：朱培源，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平，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798975。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242932。上诉人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景才、史军及原审被告六盘水市水城区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刘景才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史军系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管理施工负责人，对外足以代表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史军在上述工程项目上的民事法律行为，由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史军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未授权史军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景才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史军的行为不构成履行职责的行为。2、从被上诉人史军与被上诉人刘景才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该承包合同应为史军与刘景才之间的合同，与上诉人无关。虽然合同中甲方为上诉人，史军为负责人，但该合同并没有上诉人的签章，同时该合同的落款处甲方签字处也只有史军的签名，该合同应为史军的个人行为。如果史军是代表上诉人，那么在落款处就应当为上诉人，再由史军签字，并交由上诉人盖章。上诉人并不清楚该合同，史军不能代表上诉人签署该合同，该合同的责任应当由史军承担。3、从被上诉人史军出具的“欠条”来看，该欠条的欠款人为史军，而非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刘景才也未提出异议，刘景才认可史军个人欠款的事实。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要认定是履行职责行为，其首要条件是“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无论是与刘景才签订合同，还是出具欠条，相对方均是史军个人，在合同和欠条中落款处并没有以上诉人名义出现，史军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并不能以此认定史军是履行职责，史军对外不能代表上诉人，史军与刘景才签订合同、出具欠条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刘景才工程款15000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史军与刘景才之间的《承包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史军没有权利将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项目承包给刘景才，且刘景才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史军与刘景才之间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承包合同》无效。2、一审中，作为发包人的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称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而被上诉人刘景才所施工的部分在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内，其施工的工程也应当认定为未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而根据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的陈述，刘景才所做的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即使上诉人认可刘景才的施工，但刘景才的施工未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不应当向刘景才支付该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刘景才工程款1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史军并非四川锦泰达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授权的现场管理人员，史军在2017年9月向四川锦泰达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缴纳保证金，可以证明史军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欠款应当由史军承担。刘景才辩称，我没有文化，我做该工程很多年了。因为该工程我的小儿子死了。请求法院判决把我的工程款给我。史军辩称，1、答辩人史军不仅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且是实际施工人。答辩人史军经人介绍认识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远龙，与张远龙达成合意，担任被答辩人水城县花戛乡天门村、新发村、吴王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承担具体施工任务。2016年10月，经张远龙安排，答辩人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2月3日分别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进度款400000元和10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再由高可金分3次共计转账469800元至答辩人史军个人账户中。若答辩人史军仅是项目负责人，被答辩人不可能将花戛乡人民政府拨付的500000元工程进度款扣除管理费后转付给被答辩人史军。综上所述，答辩人史军不仅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且是实际施工人。2、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应支付未付工程进度款252350.95元。答辩人史军于2017年4月23日提交水城县花戛乡天门村、新发村、吴王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2017第一期工程进度款拨付单，经监理单位、乡镇水利站、乡镇领导审核同意拨付金额为962017.03元。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迟迟未拨付工程进度款。经过多次协商后答辩人史军修订进度款申请金额为852350.93元，于2017年6月23日再次提交进度款拨付单。监理单位、乡镇水利站、乡镇领导、业务部门股室审核均同意拨付，业务主管部门分管领导意见为同意拨款，该次实拨600000元，其余部分下批次补拨。为了完善拨款手续，答辩人史军协助被答辩人缴纳了相应税款并开具了相应发票。直至今日此进度款仍然未拨付到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员承担责任”。据此，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仍有252350.95元工程进度款未进行支付。本案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承担。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辩称，涉案项目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已经承包给四川景泰达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承建。刘景才一审所主张的劳务费（或工程款），是史军与刘景才签订的合同、史军向刘景才出具结算欠条。所欠的劳务费与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无关。2、一审并未判决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承担责任，刘景才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也没有要求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刘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工程款贰拾壹万伍仟玖佰圆整。2、判决被告偿还贰拾壹万伍仟玖佰圆的延期利息（国家银行利息折算）。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被告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与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将2016年水城县花戛乡天门村、新发村、吴王村饮水安全工程，以1652533.03元的中标价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时，合同对各方责任和义务做了约定，并约定了工程不允许分包和转包，一经查实发包人有权随时中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管理施工负责人被告史军具体处理工程事宜。2016年10月25日，被告史军与原告刘景才签订《承包合同》，将水城县花戛乡天门村、新发村、吴王村饮水安全水固提升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刘景才，由原告刘景才组织人员施工。后仅完成部分工程量后停工。2018年2月8日，被告史军向原告刘景才出具欠条，金额为150000元，定于2018年6月21日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被告史军系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管理施工负责人，对外足以代表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史军在上述工程项目上的民事法律行为，由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史军与原告刘景才进行的结算，已确认尚欠工程款150000元，故工程款150000元应由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对原告主张的临时工工资，因未进行结算，故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予以支持2018年6月21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本案中，被告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与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并未进行结算，故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可与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就所做工程量进行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景才工程款150000元，2018年6月21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清偿完毕为止。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刘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269元，由由原告刘景才负担693元，由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6元（原告刘景才已预交，由被告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的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水城县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于2021年1月12日将机构名称变更为“六盘水市水城区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史军与刘景才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农村饮水安全水固提升工程，工程需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并按设计图规范施工，该工程涉及到民生，而刘景才个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该《承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二审对此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承包合同》无效，虽然本案中没有该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但六盘水市水城区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史军均陈述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刘景才实际完成的工程可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履行。史军已经与刘景才进行了结算，可以认定尚欠付刘景才的工程款为150000元。对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一审中上诉人陈述“我公司为承接项目主体，史军作为该项目管理施工负责人”，同时史军一审中陈述“对该项目进行负责，所有对外均以公司名义接洽”，上诉人也认可“是史军讲的这样”，故可以认定史军系上诉人指定的该项目管理施工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刘景才也有理由相信史军的行为代表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史军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对案涉《承包合同》效力认定有误，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四川锦泰达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敏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马功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佑玲书 记 员  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