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天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天安二路西侧世纪安居广场17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MA3BY8LR45。法定代表人：张会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坤，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后院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后院山村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03B4767378X5。法定代表人：韩建山，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东，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荷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枣庄天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后院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院山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涉案合同未对土地交付时间作明确约定，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另行租赁给他人，据此认定原告关于要求返还已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及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具体为：一、关于涉案承租土地的交付时间，根据涉案合同书的约定内容是可以确定交付时间的，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对土地交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书》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0月，前述合同虽未明确约定承租土地的具体交付时间，但已明确约定了第一阶段的租期为2015年10月10日至2028年10月10日，故根据前述约定，被上诉人应至少在2015年10月10日前向上诉人交付承租土地，否则，土地流转期限的约定无任何意义，故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书未对土地交付时间作明确约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承租土地是否交付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承租土地未交付，属于消极事实，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承租土地已交付，属于积极事实。那么对于涉案承租土地是否实际交付这一事实，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来看，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即积极事实主张方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本案的被上诉人有责任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承租土地已交付，若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承租土地已交付上诉人，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承租土地已交付上诉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将涉案土地交付上诉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了证明涉案承租土地已交付，被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对于证人证言，一方面，证人是否有权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关事宜作出说明，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根据证人证言显示，证人并未参与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事宜，也未参与涉案土地的交付事宜，证人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其相关信息均来自于被上诉人，故证人证言根本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已交付上诉人。此外，本案除证人证言外，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交付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涉案租赁标的物涉及173.5亩土地，如涉案土地要交付，双方不可能无任何交接手续，这也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四、被上诉人已明确确认涉案承租土地目前已另行交付他人使用，一审判决关于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另行租赁给他人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答辩称涉案承租土地已于2017年10月交付给村民，根据该辩称，一方面，我们可以明显看出，如涉案承租土地已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经过上诉人就直接将涉案土地另行交付他人，故被上诉人根本未向上诉人交付涉案承租土地；另一方面，也可以明确确认涉案承租土地被上诉人已另行租赁给他人使用，故一审判决关于无证据证明涉案承租土地已另行出租给他人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五、合同解除后，根据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书》的约定以及根据《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要求其支付已付款项的利息损失等各项费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一方违约，应向对方偿付一个年度金额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首先，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既已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支付了涉案承租土地所涉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涉案承租土地，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次，合同解除后，根据双方约定以及根据《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不限于上诉人已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和因本案诉讼事宜花费的各项费用等，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依据。六、本案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一，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的流转期限为50年，具体分为三个阶段，仅第一阶段的租期就为13年，具体为2015年10月10日至2028年10月10日。第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仅为上诉人支付了涉案承租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被上诉人无任何履约行为，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有任何履约行为；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已支付村民的辩称，一方面，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的义务是向被上诉人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至于被上诉人如何分配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涉案合同关系；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将收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给了村民。第三，本案中，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上诉人在支付了涉案承租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后，未享受任何涉案合同的权利，涉案土地现已被被上诉人另行交付给他人使用，被上诉人已无法再履行交付涉案承租土地的义务。即使涉案承租土地无法确认交付时间，现也已无履行的可能，涉案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主张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权利的情形下，却仅判决解除合同，不对解除合同后的事项进行处理，导致本案未解决任何实体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明显有违《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同时也违背了设立审判程序解决诉争之本意，且该判决结果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守约方的合法权利，不利于诚信市场环境的维护。后院山村委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之间订立的《土地流转合同书》是基于双方平等自愿公平达成的，《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租赁期为l3年，自2015年10月10日起开始计算租期，《土地流转合同书》签订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尽快落实涉案土地内迁坟、附着物的清理等相关事宜，并于2015年l2月ll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土地附着物补偿款l98919元，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处理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并将该笔款项拨付给附着物的105户村民。该笔补偿款是上诉人为了使用土地履行《土地流转合同书》第三条第一项的行为。《土地流转合同书》订立后上诉人一直怠于支付租金、荒芜土地违反了《土地流转合同书》第五条第二、三款规定，被上诉人按照违约责任规定于2017年10月单方解除了合同并将土地复垦后归还于村民。上诉人向被上诉入主张返还该笔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土地流转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是上诉人为了使用涉案土地履行合同相关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被上诉人完全按照上诉人的意愿清理了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并将该笔款项拨付附着物的105户村民。对于涉案土地的交付，合同并未明确规定，因为涉案土地性质特殊法律并没有明确的交付方式，但基于交易习惯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就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枣庄天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98,915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位于店韩路与潘龙河北堤交界的土地173.5亩流转给乙方。该流转日期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租期13年，从2015年10月10日至2028年10月10日。第三条现有承租土地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包括青檀苗木、小麦青苗、其他一切植物、附着物等，双方约定宗地图内的所有附着物不再清点，总计作价198,915元，转让给乙方。土地租金从土地实际交付之日计算租期，每亩土地每年1200元。合同期内，乙方每年10月1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土地流转金.......被告于2015年12月11日收到原告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98,915元。庭审中，被告提交土地附着物补偿发放明细表一份，拟证实被告已将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发放给村民。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称被告至今未向其交付承租土地和涉案土地已另行租赁他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及利息，但合同中原、被告对土地交付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已将涉案土地另行出租给他人，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枣庄天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后院山村村民委员会2015年10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于2021年4月12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枣庄天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枣庄天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69.5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后院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69.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综合证人刘某证言、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结合天赐公司于2015年12月向后院山村委会支付附着物补偿款等事实及日常交易习惯，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已经交付，天赐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因此，对天赐公司有关涉案土地未交付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本案合同系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显然不能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赐公司要求返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天赐公司有关事实认定、举证责任分配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天赐公司有关赔偿损失等上诉主张，因一审未提出该项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枣庄天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上诉人枣庄天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崔兆军审判员  杜兆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