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2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回族，住甘肃省康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甘肃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女，汉族，住嘉峪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富士精工电梯有限公司嘉峪关分公司，营业场所嘉峪关市金港南路1226号A区5-14-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MA73ND5C3L。负责人：陈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星威血液透析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钢城路3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2TEY20W。法定代表人：姜某，总经理。上诉人马某1、马某2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富士精工电梯有限公司嘉峪关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士电梯公司）、嘉峪关星威血液透析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上诉人马某2，被上诉人富士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星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手续，本院未准许其参加二审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马某1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2020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2.马某1不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3.星威公司应与富士电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马某1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妻子照顾护理，妻子属于有劳动能力的甘肃省农业人口，护理费用计算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每年56208元的标准计算；第二，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施工过程中的防护措施及防护用品应由发包人、分包人及雇主等用人单位提供，但被上诉人却未向上诉人提供安全防护用品，且上诉人是在从事清理施工场地工作中被他人砸倒的墙体致伤，上诉人本身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的情形，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第三，涉案房屋是三层建筑，根据规定并不符合加装电梯的条件，且未取得相关部门规划许可及审批手续，星威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富士电梯公司，富士电梯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马某2施工，故星威公司应与富士电梯公司对上诉人马某1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马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马某2与星威公司、富士电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马某1的各项损失的70%的责任44494.62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马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马某1的护理期105天期限过长。马某1无证据证实其已产生护理费，医疗机构未出具其需要护理的医嘱，鉴定机构评定马某1的护理期限为90-120天过长，应以60天按照2020年甘肃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45012元/年计算较为合理。2.马某1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应由医疗机构出具意见，而不应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机构对马某1营养费期限进行了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马某1关于营养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马某1的误工期165天，认定期限过长，应以100天为标准计算天数，且马某1的误工费标准按照2020年甘肃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年计算不当。马某1虽然是农民，但其并非务农，而是经常在城市打工。根据马某1的实际伤情，其误工费应按照2020年甘肃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45012元/年计算100天。4.马某1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按照2020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标准计算不当，马某1在城市没有住房，长年居住在甘肃省××县，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市连续生活一年以上。马某1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户口对待，赔偿金应按照2020年甘肃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9628.9元/年计算。5.马某1为了自身的利益申请伤残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5000元及尚未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均应有马某1本人承担。6.马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施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并应做好自身安全防护措施，但因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才导致自己受伤，其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剩余损失由马某2、富士电梯公司及星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马某1的上诉请求，马某2辩称，马某1和妻子长期在外务工，不应该按照农牧人员标准计算。马某1在务工期间没有任何劳务防护用具，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马某1辩称，马某1和妻子属于农村户口，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人员标准计算，鉴定机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选定的，且具备鉴定资质，认定三期期限合理。精神损失费和残疾赔偿金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认定马某2赔偿马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是正当的。富士电梯公司辩称，马某1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在劳动期间的防护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对自己的损失应当承担40%的责任。一审判决计算各项损失的标准正确。另富士电梯公司与马某2签有合同，约定不能招零工，马某2违反合同约定找马某1等人施工，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马某2承担，富士电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星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某2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8665.74元（其中医疗费含二次手术费24545.6元、伤残赔偿金64646.8元、误工费27719元、护理费1847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5075元）；2.判令被告嘉峪关星威血液透析中心有限公司、苏州富士精工电梯有限公司嘉峪关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发包人（甲方）富士电梯公司与马某2（乙方）签订电梯井道承建劳务合同，工程名称嘉峪关星威血液透析中心井道改造工程，双方约定：承包范围砸墙、井道粉墙、井道焊接加工、井道底坑混凝土土建、垃圾清理；甲方负责提供主材150方管，乙方负责提供配套材料水泥、沙子、砖；工程造价35000元，合同签订乙方完成砸墙、挖底坑结束后，乙方购买沙子、砖、水泥甲方支付30%材料款，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70%尾款；乙方在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自身安全及第三方安全）由乙方完全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11月10日，马某2在本市六叉路口临时雇佣劳务人员马某1等人到本市钢城路350号嘉峪关星威血液透析中心井道改造施工现场从事砸墙等劳务，务工过程中因被砸的墙面倒塌将正在工作中的原告砸伤。原告在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1.骨盆骨折：⑴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⑵左侧髋臼骨折；2.左足多发骨折：⑴左足第2-4跖骨头骨折，⑵左足第2-5跖骨基底骨折，⑶左足骰骨骨折；3.颅脑损伤：⑴左侧颞骨及左侧额壁后壁线样骨折，⑵颅内积气；4.左前额皮肤挫裂伤。2020年5月27日至6月1日，原告在康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取出手术，诊断为：1.左足骰骨骨折术后；2.螺钉断裂。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20]甘集天司鉴字第A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某1损伤为十级伤残；2.马某1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应在1.2-1.3万元之间，此费用为后续治疗前的评估费用，若要准确计算，应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3.马某1的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90-120日。因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支付检查费75元。事故发生后，马某2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758.8元。马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实认定：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计24545.57元，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75元，医疗费核定为24620.57元；2.护理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护理期90-120日，按照2020年甘肃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45012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核定为12948.66元（45012元/年÷365天×105天）；3.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营养期90-120日，结合马某1伤情，按照20元/天计算105天，营养费核定为2100元；4.误工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误工期150-180日，按照2020年甘肃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年标准计算165天，误工费核定为25409.1元（56208元/年÷365天×16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某1主张2800元（100元/天×28天），符合规定，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马某1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因2020年甘肃省法院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有关项目已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故残疾赔偿金按照2020年甘肃省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确认为64646.8元（32323.4元/年×20年×10%）；7.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系因鉴定事由产生的交通费，金额计381元，往返地与原告住所地和医院、鉴定机构所在地、鉴定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交通费核定为381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实实际产生鉴定费5000元，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37906.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马某1受雇于马某2，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马某2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富士电梯公司与马某2签订劳务合同，将其负责安装电梯的井道改造任务交由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富士电梯公司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后果应当与马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施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并应做好自身安全防护措施，其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马某2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324.9元（137906.13元×80%）。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从损害发生的原因及马某1的伤残情况考虑，本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马某2应赔偿原告111324.9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5758.8元，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05566元。关于星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告未举证证明星威公司未经规划部门审核批准私自加装电梯的事实，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马某2赔偿马某1损失1055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苏州富士精工电梯有限公司嘉峪关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元，减半收取471.5元，马某1负担107.5元，马某2、苏州富士精工电梯有限公司嘉峪关分公司负担36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一审判决马某1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是否合法有据；2.马某1在本案当中是否存在过错，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是否妥当；3.嘉峪关星威血液透析中心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马某1的护理费问题，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人身损害，生活及行动不便需要他人护理提供帮助而产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费计算标准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护理期限而确定的，并未区分是农业户口还是城镇户口。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按照甘肃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鉴定机构对当事人护理期限的认定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及需要护理的实际情况所给出的，上诉人马某2认为鉴定机构认定马某1的护理期限过长，但却未提交相关证据印证，故马某2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1的营养费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虽然马某1的医嘱中未出现需要营养的建议，但受伤后应及时补充营养是众所周知的，一审参照鉴定机构给出的鉴定意见，酌情确定马某1的营养期限为105天，费用为2100元并无不当。关于马某1误工费的问题，经查，马某1系农业户口，在嘉峪关市没有长期稳定的工作及固定住所，是季节性的打零工，属于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误工费应当按照甘肃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马某1的误工期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150-180日，一审参照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为165天计算并无不当，马某2主张马艾哈的误工费按照2020甘肃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以100天为基数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1伤残赔偿金的问题，为了统一裁判尺度，规范伤残赔偿金的适用范围及标准，2020年甘肃省法院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有关项目已统一到城乡居民赔偿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该项规定及马某1的伤残等级计算的伤残赔偿金合法有据。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定费是当事人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保护。本案所涉及的5000元鉴定费是马某1申请鉴定机构对其受伤情况进行鉴定所实际支出的费用，虽然鉴定费前期是由申请人预交，但最终应当在案件审结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中所承担责任负担，一审根据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分担鉴定费并无不当。马某2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1在本案当中是否存在过错，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个人，在进行民事行为活动时，应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内容及后果都应当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马某1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经常性地从事建筑施工工作，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性，进行必要的安全防护，但马某1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后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由马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星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星威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富士电梯公司，富士电梯公司又将涉案的土建及辅助工程转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马某2个人，马某2雇佣马某1等人进行施工。马某1在施工过程中受伤，马某2及富士电梯公司应对马某1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星威公司并未将工程发包给马某2个人施工，故该公司与马某1的受伤后果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马某1、马某2要求星威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943元；上诉人马某2负担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怡审判员 刘宏伟审判员 邢剑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