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12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亚俊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启业路1号。法定代表人：梁国强，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荣，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李沧宇，职务: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弋，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00号1601房。法定代表人：白涛，职务: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东广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建基路66号13-19楼。诉讼代表人：何爱军，该公司管理人。上诉人广州亚俊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俊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公司）、史弋、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控股集团）、原审第三人广东广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发展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5民初162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俊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原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的起诉进行实体审理；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轻工公司主动申请广新发展公司破产具有恶意，目的是为了转移资产并逃避债务。债务人广新发展公司对亚俊氏公司的账目发生拖欠后，亚俊氏公司曾通过包括轻工公司等多个途径沟通付款事宜，轻工公司确定地回复称拖欠款项一定会归还，但实际上广新发展公司、轻工公司及广新控股集团已经在密谋转移广新发展公司的业务和资产。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广新控股集团实际控制期间，为了逃避股东责任，广新控股集团以行政手段，于2017年6月30日将其持有的广新发展公司99.9％股权无偿划拨给轻工公司。但即使在广新控股集团退出广新发展公司股东行列之后，仍然于2017年9月7日发出《关于广新发展公司调整为集团三级企业的通知》【粤广新函(2017)85号】，于2017年10月发出《关于省开发与轻工公司股份整合重组的决定》【粤广新(2017)89号】，于2018年3月发出《关于广新发展公司职工分流安置方案的批复》，于2018年5月签发《广新发展公司业务整合清理督办工作小组会议纪要》等文件，以“上级部门”的身份强行介入广新发展公司的业务运作及资产处置，使广新发展公司失去作为独立法人应有的自治能力，公司财产权利遭受严重损害。广新控股集团在主持处置广新发展公司业务和资产之后，还于广新发展公司破产案件中申报了16557795元的债权。受让广新发展公司股权后，轻工公司主持下广新发展公司开始清退内部的业务、转移资金及分流人员，处置广新发展公司依托其南沙子公司(即广东广新国通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处理木材业务所回笼的资金916万元，并将其中的740万元通过广新发展公司内部账户转移至轻工公司账户，严重影响了债务人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广新发展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在自身侵吞了广新发展公司的资金的情况下，轻工公司进而恶意申请债务人破产，并且在破产案件中申报了841万多元的债权。以上事实表明，广新控股集团、轻工公司以超越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违反公司治理机制所允许的法定程序，随意处置广新发展公司的业务和资产，这些事实已获得一审法院的查明，广新控股集团、轻工公司与广新发展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而轻工公司主动申请广新发展公司破产具有明显的恶意，目的是为了转移资产并逃废债务。二、亚俊氏公司在轻工公司申请广新发展公司破产的阶段未获得主张权利的机会，而广新发展公司管理人也未就“人格混同”、“恶意逃债”事由向债务人股东主张权利。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轻工公司以股东身份申请广新发展公司破产的案件时，亚俊氏公司并未获得主张权利的机会，实际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准予广新发展公司进人破产程序的裁定，是完全基于轻工公司的单方申请，所有理由及材料均由轻工公司单方提供，债务人是否具备破产清算的实体要件，亚俊氏公司等债权人并无机会提出意见。在作出准予破产裁定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本没有考虑轻工公司申请广新发展公司破产的恶意，也未对其逃避债务的目的进行识别。破产程序中，管理人接管企业，对债务人财产隋况、账目情况可以展开充分调查，有职责追回被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占用、转移的财产。法律对于借破产逃废债务的严重欺诈行为，除了民事责任外，还可以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而本案广新发展公司管理人(下称“破产管理人”)在追收广新发展公司的债权时，仅以“广新发展公司向其股东轻工公司隐匿、转移债务人财产740万”为由，对轻工公司提起偿还诉讼，而未以“人格混同”、“恶意逃债”向债务人股东轻工公司主张对广新发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两方面的情况，广新控股集团及轻工公司滥用股东地位处置广新发展公司业务及财产、轻工公司恶意申请广新发展公司破产逃避债务等责任，实际上并未被追究。一审驳回亚俊氏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广新发展公司拖欠的亚俊氏公司款项41万多元，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广新发展公司内部付款审批流程，正是由于其国有控股股东的介人，才突然中断了付款程序。亚俊氏公司是一家民营企业，为社会提供就业机会和为国家缴纳税款方面做出了自己应有的努力。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广新发展公司拖欠的上诉人款项41万多元，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广新发展公司内部付款审批流程，正是由于其国有控股股东的介入，才突然中断了付款程序。这是典型的国有企业损害民营企业利益的案例。从国家政策层面来说，政府正在积极采取各项措施，解决政府机关、国有企业拖欠民营企业款项的问题。从维护民营企业利益的角度来说，如果不对亚俊氏公司的本案起诉进行实体审理，将使亚俊氏公司维权无门，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广新发展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尚未终结。现原告以人格混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被告直接向其偿还广新发展公司对其所负债务，其追索的实际上是债务人广新发展公司的破产财产。基于破产财产的个别清偿行为均为无效，原告提起本案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广州亚俊氏电器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查，上诉人从2008年开始与原审第三人广新发展公司开展业务合作，委托其代理货物出口事务已长达多年，期间，双方合作账务清晰，自从广新发展公司2017年停止出口业务以来，对上诉人账目出现拖欠。上诉人为此多次催促三被上诉人支付欠款未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广新发展公司所负对上诉人的债务439009.45元【以广新发展公司破产管理人核定金额为准】承担连带责任；2、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广东广新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24日登记成立，经工商部门核准，2008年8月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广东广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2月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史弋，2017年11月1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广东省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史弋。2018年12月20日，轻工公司以广新发展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广新发展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同日，本院裁定受理轻工公司对广新发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8日指定何爱军（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此后，上诉人、轻工公司、广新控股集团向广新发展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8）粤01破5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轻工公司等46笔债权（详见无争议债权表），其中显示上诉人享有债权金额为439009.45元，轻工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8417574.17元，广新控股集团享有债权金额为16557795.35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原审第三人广新发展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尚未终结。现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广新发展公司与其股东（三被上诉人）人格混同，损害其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被上诉人直接向其偿还广新发展公司对其所负债务，其追索的实际上是债务人广新发展公司的破产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对于上诉人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驳回，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彭 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苏晓旋书 记 员  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