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铭合汽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园东路1881号广园致友汽配城分场C办10、12号。法定代表人：何永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骏，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毅，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垦拓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鹤洲社区洲石路739号恒丰工业城B2栋3层。法定代表人：王德义。上诉人广州市铭合汽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合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垦拓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垦拓达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5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上诉人铭合公司、垦拓达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铭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垦拓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垦拓达公司出售给铭合公司的货物都存在不符合双方约定或质量问题，因此，垦拓达公司应当退还全部己收取的货款105000元。铭合公司与垦拓达公司均在一审中确认铭合公司已经共向垦拓达公司支付货款105000元，用于购买包括《产品供需合同》项下货物在内的三批货物，货物名称均为胎压传感器，具体型号、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如下表：产品名称批次型号数量（个）单价（元）货款（元）交货时间胎压传感器一56029398AB150030450002018.9.29二56029398AB100030300002018.10.19三13581561100030300002018.11.191.一审法庭已认定：垦拓达公司明知铭合公司向其购买的第一和第二批56029398AB型号货物的频率实为“433”，却在未征得铭合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其他模具生产，导致其向铭合公司交付的货物外壳印制频率“315”与实际频率“433”不一致，对此垦拓达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因此，垦拓达公司应当将第一和第二批56029398AB型号货物的货款75000元全部退还给铭合公司。而一审判决却认为铭合公司已发往国外的1423个56029398AB型号货物的货款不应当由垦拓达公司退还给铭合公司。前述一审判决的错误如下：（1）铭合公司已提供了报关单证明铭合公司已将的1423个56029398AB型号货物发往国外。（2）由于将货物从国外重新收回1423个56029398AB型号货物的运输、保管等费用己超过了该批货物的货款，因此将该批货物从国外收回交还给垦拓达公司并不合理，这会同时增加铭合公司和垦拓达公司的损失。同时，在一审中垦拓达公司也未提出要求将该批货物退还并承担相关运输、保管费用的主张。2.一审中铭合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已证实了垦拓达公司交付的13581561型号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垦拓达公司应当将13581561型号货物的货款30000元全部退还给铭合公司。而一审判决却认为垦拓达公司应就13581561型号货物向铭合公司退还25％货款7500元。前述一审判决的错误如下：由于将该批货物（1000个）全部送检既不符合经济原则，也不合理。因此，铭合公司不能确认该批货物中到底有多少个是存在质量问题，从而铭合公司也不可能对外销售或使用该批货物，否则，铭合公司将因为向第三方销售或提供使用存在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而导致遭受更多损失，甚至严重的话可能导致铭合公司承担刑事责任。据此，垦拓达公司退还全部货款是最合理的补救措施。（二）垦拓达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双方的约定和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垦拓达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铭合公司的损失。1.由于垦拓达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双方的约定和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铭合公司无法销售和使用案涉货物。铭合公司要求垦拓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是从2018年11月28日起，因此，以前述时间为起算时间并以货款金额为本金按照年率4.35％计算铭合公司的损失，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2.铭合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与垦拓达公司多次交涉处理，垦拓达公司怠于承认质量问题，才导致铭合公司向第三方检测机构申请检测费。由此产生的检测费用应当由垦拓达公司全部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而适用法律错误。垦拓达公司针对铭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垦拓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铭合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铭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垦拓达公司不应退还1077个第一批胎压传感器和第二批胎压传感器的货款。1.一审判决第3页最后一段认定垦拓达公司和铭合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货物频率，仅约定货物型号。2.一审判决第4页第2段和第3段中认定垦拓达公司已全部交货，且铭合公司认为第一批和第二批胎压传感器仅存在外壳印制错误。3.一审判决第13页第1段第9-11行确认“该型号货物（即第一批和第二批货物）存在的外观瑕疵并不影响货物的使用性能，即货物仍存在销售或使用的可能性”，并认定“原告未退还货物（即未退还的1423个第一批和第二批货物）”。4.且铭合公司未退还的1423个货物铭合公司已出售，且未要求垦拓达公司换货，说明货物无质量问题。5.铭合公司采购的第一批和第二批货物为铭合公司高度定制的货物，如退回则垦拓达公司无法销售给第三人。铭合公司未经垦拓达公司同意且未通知垦拓达公司的情况下单方自行退回的1077个第一批和第二批货物，垦拓达公司至今未能销售出去。6.垦拓达公司和铭合公司就铭合公司退回的1077个货物一直沟通处理方式，但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庭审时，尽管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仅存在外观瑕疵，但垦拓达公司仍同意将退回的1077个货物重新更改外观后交付给铭合公司。由上，垦拓达公司已按约定将货物全部交付给铭合公司，且第一批货物和第二批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外观瑕疵，因此垦拓达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垦拓达公司和铭合公司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铭合公司无权要求退货，且垦拓达公司同意更改铭合公司单方退回的货物的外观后重新交付给铭合公司。一审判决要求垦拓达公司退回1077个第一批和第二批货物的32310元货款的判决错误。（二）垦拓达公司不应退还第三批胎压传感器中25％的货款。1.一审判决第4页和第5页认定，垦拓达公司已向铭合公司交付了全部第三批货物，双方交易已完成。2.一审庭审过程中，检测机构未出庭作证，且铭合公司也未出示检测的样品，无法证明检测的样品是垦拓达公司交付给铭合公司的产品。3.在铭合公司提交检测的货物中，存在部分货物胶水开裂的问题。但提交检测的货物中部分货物胶水开裂，是交付前垦拓达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还是铭合公司原因造成的，或者铭合公司将个别有问题的货物交付检测，或者甚至根本不存在垦拓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开裂的问题，均无法证明。且一审庭审中垦拓达公司并未认可检测报告的结论。4.铭合公司至今未退回第三批货物中的任何货物，因此铭合公司至今也没有退回第三批货物中有质量问题的货物。5.一审判决按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中有问题的货物比例推论第三批货物中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该推论不符合事实，且不符合公平原则。6.如第三批货物中的部分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则垦拓达公司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维修或更换。由上，垦拓达公司己交付全部第三批货物，且没有直接和确切的证据证明垦拓达公司交付的第三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垦拓达公司愿意就确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进行维修或更换。在铭合公司未退货的情况下垦拓达公司没有理由退款。因此一审判决要求垦拓达公司按照第三批货物的25％退款7500元的判决错误。（三）垦拓达公司不应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利息。综合垦拓达公司上述第一方面和第二方面的陈述可知，垦拓达公司不应退还铭合公司相关货款，因此也不存在承担铭合公司利息损失的问题。（四）垦拓达公司不应承担相关检测费用。鉴于铭合公司是单方检测，无法确定检测样品是否是垦拓达公司交付的货物，检测结论也不足采信，因此检测费用应由铭合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铭合公司针对垦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垦拓达公司交付的56029398AB型号货物和13581561型号货物都存在质量问题。本案证据显示铭合公司向垦拓达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垦拓达公司一直以拖延的消极态度对待采取换货等补救措施，因此只能要求垦拓达公司以退还全部货款。（二）垦拓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和与铭合公司的微信记录中都明确表示其知道56029398AB型号货物外壳印制频率型号错误。（三）垦拓达公司认为铭合公司已发往国外的1423个56029398AB型号货物因已销售就不存在质量问题，这样的推定与事实不符。（四）关于13581561型号货物。垦拓达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向铭合公司交付该批货物，铭合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通过微信向垦拓达公司提出该型号货物存在信号问题并提出其客户要求退货，但其后垦拓达公司既未同意退货，亦未及时对相关货物进行检测、反馈检测结果。在此情况下，铭合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自行委托检测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采取的合理举措。（五）垦拓达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一直未能采取合理有效的补救措施，怠于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垦拓达公司应按照铭合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违约责任。铭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垦拓达公司向铭合公司退还货款105000元；2.判令垦拓达公司向铭合公司赔偿损失36334.01元和货款利息损失（按照年率4.35%计算，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7日为6820元）；3.判令垦拓达公司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垦拓达公司（供方）与铭合公司（需方）签订《产品供需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商标、厂家、规格为56029398AB，数量为1300，未税单价为30，单价（含16%税金）为33.6，未税总额为39000，含税总金额为43680，备注为带日本万胜电CR2450.PCBA；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由供方按产品标准进行制造（加工）；三、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对产品进行质保12个月，需方收货后在1年内出现该合同中的产品工艺及软件造成质量等，供方需对产品进行维修及更换；四、交货时间及数量：合同生效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交货；五、交货地点及方式：需方指定地点（仓库），以双方清点入库为准；……八、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先由需方抽样验收，同时执行本合同中第三条条款；九、结算方式及期限：签订协议后付订金总额50%，余款出货前支付；……十一、违约责任：由于供需任何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由有错的一方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十二、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一致同意、协商、调解及送至需方（总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十三、其他约定事项：如因产品质量规格和包装问题及少交货、迟交货等造成需方的客户提出拒收货物和退货及赔偿（不论是否超越本协议的有效期）一切损失由供方负担，供方应对合同中的商品知识产权合法性负全部责任。铭合公司与垦拓达公司均确认，铭合公司共向垦拓达公司支付货款105000元，用于购买包括《产品供需合同》项下货物在内的三批货物，货物名称均为胎压传感器，具体型号、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如下表：产品名称批次型号数量（个）单价（元）货款（元）交货时间胎压传感器一56029398AB150030450002018.9.29二56029398AB100030300002018.10.19三13581561100030300002018.11.19铭合公司主张上述第一批、第二批胎压传感器存在外壳印制错误问题、将货物频率“433”错印为“315”，第三批胎压传感器存在开裂、使用中不发射信号、电池规格错误等质量问题，故主张垦拓达公司全额退还三批货款的货款合计105000元。垦拓达公司主张前两批胎压传感器频率印制为“315”是双方前期沟通不清楚所致。原垦拓达公司双方均确认铭合公司共向垦拓达公司退回第一批、第二批胎压传感器中的1077个，第三批胎压传感器未向垦拓达公司退货。铭合公司、垦拓达公司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6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向垦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义反映型号为56029398AB的胎压传感器上印制的频率“315”有误；王德义答复：“频率有433的也有315的。咱们实际上做的是433的，但是模具没有改，因为量小，所以模具没有改，用的还是315的模具。”2019年1月9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对王德义说：“398ab我退了1077个过去。你弄回433的给回1077我。”“479怎么说？样板单还接不接？”王德义回复：“一下搞不定，年前没时间。我过几天多做一些协议。你把客户常问的都给原厂编码。”2019年1月11日，王德义说：“你这批返还的我收到了，想办法尽快处理下。另外你客人还继续要433的壳子做吗？”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是。”王德义问：“年前没几天了，给你确认下。433的壳子做多少数量？”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就这个数量，1077。先补了货给客人再说。”2019年2月14日，铭合公司要求垦拓达公司改做型号为13581558的货物。同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问王德义：“1077个398的，能给我多少个558的？”王德义回复：“差不多1300个。”铭合公司工作人员说：“做吧。”王德义回复：“398的这个哪，也想到办法处理了。”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回：“看下什么时候能发给我？你先处理出来，有客户下单再出。先做558给我。”王德义回：“在433的这个位置激光镭雕可以盖住。”“398的这个别让我全压，咱们一人压一半，出掉货你再补另外一半给我。也就是说新货你付一半款项就好，不好我交不掉差，反正大家也要长久做这个项目，工程这块我又抽调了几个人手，咱们可以更快开发更多车型。”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回复：“那运费呢？你用镭标出来到时要推镭标的，能出我就出。这个是模具问题。不可能我们跟你们承担，运费都是我们自己填的……”王德义回复：“主要是咱们之前需求沟通上不是很清晰，也说不上是我们完全的责任。现在沟通清楚了，后续如果还出现类似问题我们完全承担。”2019年2月16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提出：“蓝色胎压（即13581561型号货物）是跑上路之后没信号。客户要退，你们怎么说？”王德义回复：“什么车型？年份？这个都是一直在销售的。”2019年2月17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追问王德义13581561型号货物出现的问题如何处理。2019年2月18日，王德义说：“如果方便，可以让客人卖其他车型，这个给客人协商一下。”铭合公司工作人员说：“客人直接要退。”王德义回复：“这个客人装了一辆车说不行，这样处理感觉比较唐突，如果寄回来咱们自己装车又可以，怎么办？”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因为是先装车有用走着然后又没有用。是上路没信号。”王德义回复：“这个一直在销售的。”2019年2月20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问：“那个398换灰色的怎样？13581558。退货那些换成13581558。已经给客户退款。客户暂时不下单，我们压13581558。”王德义未回复。2019年2月21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说：“关于蓝色（即13581561型号货物）客户说发回来如果我们装车能一直工作就发回去，客户是装车后一段时间没信号。就是掉信号。”王德义说：“我们找个车装车测试下。客户如果坚持要先退回来就退回来，理论上说先不退，我们先测试，如果我们测试不行再给客户退。”铭合公司工作人员问：“蓝色的什么时候能试好，我们这边现在还有其他单，我都不敢接。”王德义回复：“我尽快，这两天就处理。有单先接。”2019年2月25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问：“蓝色的检测了怎样？掉信号问题。13581558这个什么时候能寄来？”王德义回复：“程序我已经在查了，还没找到车试装。558的这个已经安排下去了。”2019年2月28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问王德义何时可交付13581558型号货物；王德义回复：“十天左右。”2019年3月11日，铭合公司工作人员问：“558还没弄好？”王德义回复：“国外的一个订单晚了一些，人员有些不稳定，会尽快交给你。”2019年3月20日，垦拓达公司工作人员对铭合公司工作人员说：“9398退货事宜，因产品要求是贵司确样后，我司安排生产，没有办法按退货退款处理，只能协助处理。”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样板是433频率。你们的模板壳是315频率。这叫确样？”同日，垦拓达公司工作人员提出：“现在公司财务给出的方案就是在你后续的订单里折价格下来补你的损失。每个减价2块，补足此次退货金额为止。”铭合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因国外客户退回56029398AB型号货物和13581561型号货物导致其遭受运费损失各一万余元，故坚持要求垦拓达公司将已退还的56029398AB型号货物更换为13581558型号货物。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4月8日、4月25日，铭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永佳向王德义发送货物照片，反映货物出现胶水、信号、电磁等质量问题。铭合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委托无锡科睿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铭合公司送检的16件胎压传感器进行检测。无锡科睿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检测报告》（报告编号：WX190827-002-01），载明：样品名称为胎压传感器，型号规格为13581561，收样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样品数量为16件，检测项目为低温试验、高温试验、高温持久、温度循环复合振动，检测周期为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12日，检测依据为根据委托单位要求；试验过程及测试条件：低温试验：将传感器放置到试验箱中，设置温度为-40°C，运行24h；高温试验：将传感器放置到试验箱中，设置温度为125°C，运行144h；高温持久：先将传感器放置于高温95°C的试验箱内，存储1h，然后将试验箱的温度设定为85°C，存储保存时间设定为239h；温度循环复合振动：开启高低温箱和振动台，分别设置参数：温度-40°C～85°C循环，振动台参数为频率20Hz、40Hz、300Hz、800Hz、1000Hz、2000Hz，谱密度（（m/s2）2/Hz）为200.0、200.0、0.5、0.5、3.0、3.0，振动三个方向X/Y/z，每个方向振动4h；检测结果如下表：试验项目试验要求试验结果结论低温试验试验后，胶水不得开裂1#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符合2#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3#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4#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高温试验试验后，胶水不得开裂1#试验后，样品表面有明显开裂不符合2#试验后，样品表面有明显开裂3#试验后，样品表面有明显开裂4#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高温持久试验后，胶水不得开裂1#试验后，样品表面有明显开裂不符合2#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3#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4#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温度循环复合振动试验后，胶水不得开裂1#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符合2#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3#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4#试验后，样品未出现开裂垦拓达公司对上述《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检测机构的资质亦无异议，但主张铭合公司是在货物生产一年后才送检、可能受到储存环境的影响，故对检测报告的结果不予认可。铭合公司为证明其为上述《检测报告》支出检测费用3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常州光和科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向铭合公司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编号为01471703），开票项目为鉴证咨询服务-检测费，价税合计金额为10000元。（二）常州光和科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向铭合公司出具的《报价单》，载明：报价日期为2019年8月20日，检测样品名称为胎压传感器，其中低温试验、高温试验的试验样品型号为56029398AB，高温持久、温度循环复合振动的试验样品型号为13581561，每种测试项目的样件数量均为4件，报价合计44160元，报价有效期为30天，收费以收到客户确认的实际委托为准等。垦拓达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检测费用不应由垦拓达公司承担。铭合公司为证明其因货物质量问题损失报关费用6334.01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交易回执照片，显示铭合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向广州市壬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付款6448元。（二）《广州市壬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报价单》，报价日期为2019年5月6日，内容为“……贵司于DHL（运单号：3305861031）进口的胎压传感器货物需办理报关手续，所需的费用及提供的资料如下……您这票件的预算费用如下：申报价值EUR5300+500USD（货值+运费），大约为44485CNY。我司代理费：单证费500元……打单费50元，共计550元。2.海关税费：关税0元，增值税约为44485×13%=5783元（具体税费要以海关出的税单为准！）3.我司2%的税费代缴手续费：5783×0.02=115元左右。共计：约6448元左右……我司现预收您6448元费用，清关完成后，费用多退少补……”。（三）《代理进口委托书》，内容为“广州市壬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我单位现委托贵公司代理货物出口，运单号3305861031；货名：胎压传感器；件数：1件；毛重：30KG；净重：29KG；价值：EUR5300.00……”其中委托单位未签名盖章，受托单位广州市壬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已盖章。垦拓达公司主张铭合公司并未向其退还全部货物，且双方合同约定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垦拓达公司应进行维修更换，故不同意承担报关费等费用。铭合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铭合公司称：其为中间贸易商，经销大量同类货物；其将第一批56029398AB型号货物中部分销往国外后，通过国外客户反馈得知外观频率印制错误问题，遂将第一批剩余货物及第二批货物合计1077个退还垦拓达公司；已销往国外的第一批货物，因退货运费较高，故铭合公司的客户未退还铭合公司，但铭合公司已向其客户补发价值30000元的其他货物，对此铭合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关于13581561型号货物，铭合公司客户已向铭合公司退回近900个，其余货物因运费成本问题故未予退回，因垦拓达公司未就该批货物如何处理对铭合公司作出明确答复，故铭合公司未将其持有的约900个13581561型号货物退还垦拓达公司；铭合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8日就案涉货物向垦拓达公司提出退货退款的主张，故应当从该日开始计算货款的利息损失。垦拓达公司称铭合公司收到第一批56029398AB型号货物后未提出外壳频率错误问题，而是继续订购第二批货物，应视为铭合公司已认可垦拓达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垦拓达公司坚持认为其货物质量不存在问题，且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铭合公司与垦拓达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前后，铭合公司共向垦拓达公司购买三批货物（包括两批56029398AB型号货物和一批13581561型号货物），货款合计105000元，双方对于铭合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垦拓达公司已交付全部货物，以及货物型号、单价、数量、交付时间等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垦拓达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约定，垦拓达公司应否向铭合公司退还货款；二、垦拓达公司应否向铭合公司赔偿货款利息、检测费、报关费等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垦拓达公司交付货物是否符合约定，垦拓达公司应否退还货款的问题。首先，关于第一批、第二批56029398AB型号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根据2018年12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垦拓达公司明知铭合公司向其购买的56029398AB型号货物的频率实为“433”，却在未征得铭合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其他模具生产，导致其向铭合公司交付的货物外壳印制频率“315”与实际频率“433”不一致，对此垦拓达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因此，即便铭合公司是在收到第二批货物后才向垦拓达公司提出上述外观问题，亦不视为铭合公司已默认第一批货物符合约定，垦拓达公司仍应就其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承担责任。铭合公司发现该两批货物外观不符合约定后，已向垦拓达公司退还1077个56029398AB型号货物，但垦拓达公司对铭合公司退回的货物未予更换、重作或退款，现铭合公司主张垦拓达公司退还该1077个货物对应货款3231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垦拓达公司单方提出通过后续订单减价的方式弥补铭合公司退货损失，在铭合公司未予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铭合公司未退还垦拓达公司的1423个56029398AB型号货物，铭合公司主张已向其国外客户补发价值30000元的其他货物，但铭合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该型号货物存在的外观瑕疵并不影响货物的使用性能，即货物仍存在销售或使用的可能性，故在铭合公司未退还货物、且未举证证明其下游客户扣减其货款的情况下，铭合公司主张垦拓达公司向其全额退还该1423个货物对应货款4269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第三批13581561型号货物。垦拓达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向铭合公司交付该批货物，铭合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通过微信向垦拓达公司提出该型号货物存在信号问题并提出其客户要求退货，但其后垦拓达公司既未同意退货，亦未及时对相关货物进行检测、反馈检测结果，在此情况下铭合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自行委托无锡科睿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其送检的16件13581561型号胎压传感器进行检测，是铭合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采取的合理举措。垦拓达公司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对检测机构资质、样品来源、试验项目、试验方法等均无提出异议，而仅以送检日期迟于货物生产后一年、货物可能受到储存环境影响为由对检测结果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垦拓达公司交付该批货物至铭合公司送检之日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12个月质保期，垦拓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铭合公司对货物的储存方式不当，而铭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该批货物已过质保期，故诉讼中再对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已无意义，垦拓达公司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对铭合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予以采信。根据《检测报告》得出的检测结论可知，铭合公司送检的16件样品经试验后有4件出现明显开裂、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情况。由此可见垦拓达公司交付铭合公司的13581561型号货物中有部分货物质量不合格。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批货物中不合格货物的具体数量，而将该批货物（1000个）全部送检亦不符合经济原则，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检测结论中不合格样品占送检样品的比例，酌情认定垦拓达公司交付铭合公司的13581561型号货物质量不合格比例为25%。因垦拓达公司一直未配合铭合公司解决该批货物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铭合公司主张垦拓达公司退还不合格货物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垦拓达公司应就13581561型号货物向铭合公司退还25%货款7500元。因此，垦拓达公司就案涉三批货物共应向铭合公司退还货款3981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垦拓达公司应否向铭合公司赔偿货款利息、检测费、报关费等损失问题。首先，关于货款利息。垦拓达公司收取铭合公司货款后未能完全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合格货物，垦拓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铭合公司遭受的损失。但铭合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无显示铭合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曾明确向垦拓达公司提出退还货款的主张，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2019年曾就换货、后续订单减价等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进行协商，故一审法院认为铭合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应自其起诉之日起算。铭合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并无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检测费。铭合公司提交的《报价单》载明“收费以收到客户确认的实际委托为准”，故该《报价单》不能证明铭合公司实际支付的检测费金额。且《报价单》中的报价44160元与铭合公司诉讼中主张其支出检测费30000元的金额不一致，铭合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向检测机构支付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铭合公司支出的检测费用应以检测费发票记载金额10000元为准。因铭合公司送检样品并非全部不合格，故一审法院依据检测结论中不合格样品比例确定垦拓达公司应承担的检测费用比例为25%，即2500元，其余检测费用应由铭合公司自行承担。再次，关于报关费。铭合公司提交的报关费用付款凭证、《广州市壬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报价单》《代理进口委托书》中均无记载相关进出口货物的生产厂家、型号，且铭合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其为专业中间贸易商、经销大量同类货物，故难以认定该些报关证据中显示的报关费与案涉货物相关，因此一审法院对铭合公司主张垦拓达公司赔偿其报关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垦拓达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铭合公司退还货款39810元；二、垦拓达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铭合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3981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三、垦拓达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铭合公司赔偿检测费用2500元；四、驳回铭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3元，由铭合公司负担2331元，垦拓达公司负担93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垦拓达公司是否应向铭合公司退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批、第二批56029398AB型号货物。第一，首先，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货物频率，仅约定了货物型号，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铭合公司有向垦拓达公司寄送了样板，图片上虽然并未显示具体的型号，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垦拓达公司称“频率有433的也有315的”“咱们实际上做的是433的，但是模具没有改，因为量小，所以模具没有改，用的还是315的模具。”可见垦拓达公司知晓应做433型号货物。其次，此后铭合公司工作人员称“398ab我退了1077个过去，你弄回433的给回1077我。”王德义回复“一下搞不定，年前没时间。”后又说“你这批返还的我收到了，想办法尽快处理下。另外你客人还及继续要433的壳子做吗？”铭合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是。”且后来也确认433的壳子先做1077个，先补了货给客人再说。可见，垦拓达公司知晓胎压传感器上印制的频率“315”有误，且也接受了铭合公司的退货，并表示会进行修改。综上，可以认定上述1077个56029398AB型号货物确实存在外观瑕疵问题。对于上述问题，双方在微信中有过多次沟通，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2月14日铭合公司要求垦拓达公司改做型号为13581558的货物。王德义表示能改差不多1300个。但此后垦拓达公司也并未改成13581558型号后发给铭合公司。现在货物早已超过质保期，铭合公司主张垦拓达公司退还1077个货物对应货款3231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垦拓达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上述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铭合公司未退还的1423个56029398AB型号货物，如一审法院所述，上述货物仍存在销售或使用的可能性，且上述货物已由铭合公司销售到国外，铭合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向国外客户补发了价值30000元的其他货物，亦未能证实其下游客户扣减其货款的情况，其在现有证据下主张垦拓达公司全额退回1423个货款的对应货款4269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批13581561型号货物。第一，双方在对于第三批货物的沟通过程中，对于蓝色胎压13581561型号货物的信号问题，铭合公司在收到货物不久后即提出异议，在沟通后垦拓达公司表示要自己先测试，如果不行再给客户退，但在铭合公司催促下，垦拓达公司表示还没有找到车试装，后来铭合公司问什么时候可以交付，垦拓达公司表示会尽快。此后，铭合公司向垦拓达公司发送了货物照片，照片显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二，一审庭审中垦拓达公司并没有要求鉴定机构出庭作证，垦拓达公司已明确不愿意进行鉴定。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该批货物确实有客户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铭合公司在2019年8月27日自行委托无锡科睿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其送检的16件13581561型号胎压传感器进行检测并无不当。该批货物在送检之日并未超出约定的质保期，垦拓达公司也无证据证实铭合公司对货物存在储存方式不当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检测报告》的检测结论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以及《检测报告》的记载，该批货物确有存在开裂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参照《检测报告》记载的检测结论酌定垦拓达公司向铭合公司退回该批货物25%的货款7500元应视为对该批货物作减价处理，该处理并无明显权利义务失衡。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铭合公司主张其要求垦拓达公司从2018年11月28日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2019年1月-4月有多次向就换货等进行沟通，故一审法院认定从铭合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检测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检测报告》的结论结合检测费发票记载的金额10000元认定由垦拓达公司承担2500元的检测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铭合公司、垦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铭合汽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6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垦拓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