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5409号原告：北京匈华国际文化交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乙12号西北部新雪鑫旅馆311室。法定代表人：曹文华，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秀，北京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市怡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68号长春银龙纺织集团综合商场1楼105室。法定代表人：贾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贾鑫，女，汉族，1988年12月4日出生，长春市怡佛商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麒，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匈华国际文化交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匈华公司）与被告长春市怡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佛商贸公司）、被告贾鑫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颜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匈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秀、王华，被告怡佛商贸公司、被告贾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匈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产品包装；2.判令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及被告怡佛商贸公司淘宝网店的首页、被告贾鑫抖音、快手、微博等账号置顶发布由法院审核的道歉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依法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4.判令被告依法承担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6369元）共计36369元及本案全部差旅费用等。事实与理由：原告匈华公司系《×××Export图形》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9年发现本案被告怡佛商贸公司未经允许在淘宝店铺“×××药局”等处销售的化妆品包装及包装盒上使用了涉案美术产品，被告贾鑫用“叶海洋”的别名在抖音、快手、微博等平台上以直播、短视频等方式宣传、销售涉嫌侵权的化妆品，并标注了被告怡佛商贸公司的企业名称。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违反《著作权法》的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判如所请。被告怡佛商贸公司、被告贾鑫辩称：第一，国家版权局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非进行实质审查，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涉案图样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原告所称的“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第二，怡佛商贸公司对涉案产品依法享有商标权及外观设计专利权，并未侵犯著作权。第三，无法确定原告对该图形享有著作权，不能证明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适格。第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索赔金额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事实清楚案情简单，原告因维权支出费用过高，不应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相关证据1.关于《×××Export图形》相关证据原告提交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版权转让协议，显示《×××Export图形》于2014年10月24日创作完成，并于2015年3月24日由迪仕艾普医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仕艾普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83079。2019年12月23日，迪仕艾普公司和原告签订《作品版权转让协议》，约定迪仕艾普公司将《×××Export图形》（国作登字-2015-F-00183079）的著作权均转让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其他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高德权利，作品转让前后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原告行使或承继；2020年4月13日，国家版权局对原告受让的《×××Export图形》进行登记并下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20-F-00997917号。2.关于《×××图形》2020年9月18日，《×××图形》美术作品原权利人迪仕艾普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著作权版权转让协议》，约定迪仕艾普公司将该作品转让给原告并且协议签订前后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原告行使或承继，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著作权登记、进行维权、授权他人使用等。2020年11月4日，原告将《×××图形》登记为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20-F-01157069号，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创作完成日期2014年12月20日，发表日期2015年2月4日。为证明上述转让人迪仕艾普公司曾对涉案图样享有著作权、原告受让的著作权合法有效，原告提交以下三分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一：与案外人庞亚川的往来邮件截图。2014年11月的邮件中出现红黑标贴、迪仕药局组合logo的图样，与《×××Export图形》《×××图形》图样一致。证据二：2014年泰诺玛国际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下称“泰诺玛公司”）与庞亚川签订的《季度服务合同》及支付庞亚川的转账凭证。2014年《季度服务合同》显示，泰诺玛公司委托庞亚川设计“×××Export”品牌的平面设计，包括×××Export产品内外包装的设计、品牌整合传播、平面广告系统的风格建立和设计等，项目服务费为∶RMB30000元整，分三个阶段付款（15000元、6000元、9000元）；款项结清后，作品所有权及著作权自动转给甲方（即泰诺玛公司）。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2015年，王秋香支付给庞亚川50000元。证据三：关于“×××export图形”及“×××图形”等权利归属说明。权利归属声明及支付凭证显示，自2014年7月份开始，武韬开始联系设计师庞亚川沟通×××产品包装事宜，由于签订协议时迪仕艾普公司尚未成立，2014年10月29日由泰诺玛公司原股东曹文华、武韬同意，以泰诺玛公司的名义与设计师签订《季度服务合同》，但是设计成果最终由后期成立的迪仕艾普公司所享有，因此，该协议所需支付的费用由王秋香（现迪仕艾普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直接支付给庞亚川。泰诺玛公司、泰诺玛公司原股东曹文华、武韬及付款人王秋香均对上述事项予以认可，并认可庞亚川根据合同完成的所有设计成果的知识产权自取得之起，自动转让给迪仕艾普公司。该份说明于2021年3月1日出具，并附有泰诺玛公司加盖公章、泰诺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曹文华签名、武韬签名、王秋香签名。原告主张被告两被告与涉案作品原著作权人曾具有合作关系，对本案涉案作品均明知，提交《品牌、产品独家合作、运营、授权、委托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为“贾鑫及担任法人之公司：长春怡佛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为迪仕艾普公司，丙方为“迪仕医药科技（亚洲）研发中心”，于2014年12月1日签署。其中载明甲方为×××EXPORT及×××Export品牌的独家拥有方，×××EXPORT及×××Export两品牌为中国境内注册之品牌及商标，其系列产品（包括但不限于）之核心原料、内容为合格正规产品并一直保持统一标准装。乙方为中国正规的产品销售、贸易、营销公司，丙方为甲方品牌之唯一管理授权委托单位，独家负责×××EXPORT及×××Export品牌之对外授权委托事项。该份合同中载明：一、合作内容：1.甲方独家授权乙方公司建立×××EXPORT及×××Export品牌中国运营营销中心及中国官方平台（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唯一官方网站、天猫旗舰店等），由乙方全权负责打造×××EXPORT及×××Export（中国）之品牌，负责×××EXPORT及×××Export正版产品在中国境内全部正规、正式市场渠道的品牌经营及产品推广销售。授权委托形式为甲方通过甲方唯一授权委托的×××EXPORT及×××Export品牌管理单位（丙方）将上述内容授权委托至乙方。2.乙方与甲方及甲方指定单位之间建立产品或服务的分销体系，甲方保证乙方销售或甲方及甲方指定单位提供给乙方的产品或服务的品质正宗，乙方可根据本协议全权使用甲方商标、企业名称、域名的相关信息解释甲方产品或服务的来源和品质。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负责×××EXPORT及×××Export品牌之产品的研发、生产、加工、包装工作……5.根据市场发展的需要，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相关工作，如改进更新产品包装及规格、共同进行市场品牌宣传等；9.甲方通过本协议，授权委托丙方将×××EXPORT及×××Export品牌及产品在中国地区至独家使用权及独家建立×××EXPORT及×××Export品牌中国运营营销中心及中国官方平台，全球负责打造×××EXPORT及×××Export（中国）之品牌。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集合专业团队，出资建设正式成立×××EXPORT及×××Export品牌中国运营营销中心及×××EXPORT及×××Export中国官方平台，积极推广×××EXPORT及×××Export品牌及产品；3.乙方负责×××EXPORT及×××Export中国品牌的打造和建设，保证服务质量……四、丙方的权利和义务：2.丙方根据甲方之委托，将甲方之×××EXPORT及×××Export品牌进行备案管理及按照甲方要求将其品牌×××EXPORT及×××Export及其产品转授权委托给乙方外，其余全部工作事项，全部由甲方完成。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图样系案外人庞亚川设计，但认为无法判断迪仕艾普公司已从庞亚川处取得关于涉案图形的相关权利。被告主张原告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二、被控侵权行为相关证据原告提交（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2065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2月10日，迪仕艾普公司代理人安晓冉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设备进行操作，进入淘宝网站搜索店铺“×××药局”，显示该店铺为企业店铺，经营者为本案被告怡佛商贸公司（个体工商户）。返回店铺点击浏览“×××Export深层清洁膏状面膜控油排/毒吸附黑头清洁毛孔闭口dc面膜”并加入购物车，该商品单价199元，交易成功282次，累计评论1677条，库存1990件；点击浏览“×××Export精华套装深润养护原液抗衰老收缩毛孔补水紧致护肤×××OPC”并加入购物车，该商品单价189元，交易成功37次，累计评论121条，库存319件。完成上述步骤后选择结算并确认付款。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12月16日，迪仕艾普公司代理人安晓冉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收取快递包裹并进行拆包、查看、使用公证处数码设备拍照等。经比对，涉案商品包装盒、容器外包装上的图样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样《×××Export图形》在布局、比例、配色、字样方面高度一致。涉案店铺商品详情中出现的带有大写字母×××的标识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样《×××图形》高度一致。原告提交（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974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6月16日，原告代理人安晓冉使用自带手机并由公证员进行清洁性检查、清空后，进入抖音短视频APP搜索“叶海洋×××药局”并点进该用户账号，该抖音账号显示认证公司为“长春市怡佛商贸有限公司”，介绍内容为“我叫叶海洋从事10年护肤品行业全网敲打叶海洋三个字你会了解我和女儿更多的故事……”，介绍内容下“查看店铺”链接，点击后弹出手机淘宝APP并最终进入淘宝店铺“×××药局”，该店铺使用带有大写字母×××的图样为标识，经营者为本案被告怡佛商贸公司。进入该抖音账号商品橱窗后分别点击“×××小黑瓶净爽清洁膏状面膜”“×××精华套装深润养护原液抗衰老收缩毛孔补水紧致护肤OPC”，接着进入该账号作品页面，分别点击下载该账号于2019年02月02日、2019年05月11日、2020年03月14日、2020年04月06日、2020年04月15日、2020年04月10日、2020年02月04日发布的视频。原告提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被告贾鑫使用微信号×××在一个群内聊天中称其另一个名字是“叶海洋”。被告怡佛商贸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药局”，被告怡佛商贸公司认证的抖音号“叶海洋×××药局”、怡佛商贸公司董事长认证的微博账号“×××药局创始人叶海洋”、快手号“叶海洋1988”中均出现使用与涉案图样近似的图样为包装的商品，且附有前述淘宝店铺的链接。庭审中，二被告认可上述店铺、抖音号、快手号、微博账号系其运营，贾鑫与“叶海洋”系同一人。经比对，上述淘宝、抖音、微博、快手平台中出现的多个相关商品外包装及容器外包装上的图样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样《×××Export图形》在布局、比例、配色、字样方面高度一致。上述店铺标识处、二维码、商品详情页中出现的带有大写字母×××的标识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样《×××图形》高度一致。三、被告抗辩的相关证据被告贾鑫系被告怡佛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被告提交贾鑫的微信朋友圈截图4张，拟证明早在2013年，贾鑫和怡佛商贸公司就使用×××Export商标进行宣传等商业使用，贾鑫为该商标的创始人和权利人。二被告提交第16735580号商标注册证，显示商标为“×××Export”注册人为贾鑫，注册日期为2016年6月7日；被告提交第13392789号商标注册证，显示商标“×××EXPORT”的注册人为贾鑫，注册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第13392789号商标注册证申请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国际分类为3。证明其享有“×××Export”及“×××EXPORT”的商标权。二被告提交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四份（第3408113号、第3409214号、第3407896号、3411094号），证明其享有涉案×××Export化妆品的外观设计专利，有权使用证书内的外观设计图用于化妆品包装从事相关经营活动。四、其他原告提交了北京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发票、（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2065号及（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974号公证处公证费发票，证明其因维权的合理支出，发票编号分别为01473323、55204413、13823154，金额分别为30000元、4600元、1755元，共计3635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版权转让协议、权利归属声明、公证书、网页截图、手机页面截图、商标注册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涉案图形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的规定，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至少需要具备可复制性和独创性的两个基本特征。其中的独创性是指独立完成并具有一定的创作性，这种创作性虽然对创新程度要求不高，但必须具备能够体现作者独特智力判断的个性化特征，并达到足以与公有领域的表达方式区分开来的创作高度。本案中的《×××Export图形》以及《×××图形》中含有字母“×××Export”及“×××”英文词组，英文词组作为语言符号，其最基本的功能为表达思想即字母的实用性基于主导地位，因此对于英文字母的结构、形态进行美化的时候，必须具备足够的个性特征，与公有领域内常用的对字母结构、形态进行艺术化处理的表达方式形成显著差别时，才能使美化部分的表达方式脱离字母的实用性，独立作为审美对象而不影响社会公众对字母或汉字的正常使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的《×××Export图形》以及《×××图形》，其中的字母组合本身并不构成作品，但其特定的图形表达由特定的线条、色彩、形状构成，并进行了艺术化处理，体现了创作者的个性化选择和编排，具有审美意义，属于美术作品。二、原告是否有权提出本案诉讼及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贾鑫申请商标时间为2013年。2014年12月1日，被告贾鑫作为甲方与乙方迪仕艾普公司签订产品《品牌、产品独家合作、运营、授权、委托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双方的权利义务为，贾鑫为×××EXPORT及×××Export品牌的独家拥有方，并委托迪仕艾普公司为打造该品牌，同时约定贾鑫有义务配合市场发展的需要改进及更新产品包装及规格。原告主张基于其与迪仕艾普公司签订的授权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品牌、产品独家合作、运营、授权、委托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原告上游授权方迪仕艾普公司所声称的涉案图形，系在上述协议下，基于协议中甲方授权乙方对品牌进行打造的合同目的，在围绕品牌营销合作过程中所形成。至于该协议项下生成内容的著作权等相关权益归属，仅从本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合同条款来看未予明确约定。涉案图形作为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内容，目前并无合同双方的明确权属约定或确认，故应首先由该合同双方通过合同法律关系予以解决和明确。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图形权属缺乏明确约定和确认的情况下，原告基于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授权起诉另一方当事人侵权，缺乏充分证据和事实予以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匈华国际文化交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北京匈华国际文化交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雅书 记 员 穆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