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亘中，男，出生，汉族，广东省大埔县人，住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广东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聪，男，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诉讼代理人：郑雅心，广东三希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亘中因与被上诉人黄茂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亘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被上诉人黄茂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亘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何亘中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茂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通过被告的关系，知道案外人张龙焘有口罩销售。原告通过被告向张龙焘订购30万个口罩，单价3.3元个，合计99万元。被告向原告收取0.1元个共3万元的费用，被告将该3万元抵作其在张龙焘处购买口罩的货款，所以要求原告将99万元和3万元一并转账至张龙焘指定的李明桂的账户（账号62×××52）”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何亘中在购买口罩前从不认识张龙焘，何亘中是向黄茂聪购买口罩，并向其支付货款，由黄茂聪提供价款，发送样品到何亘中处，在买卖的过程中，与何亘中对接的一直都是黄茂聪，黄茂聪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是作为居间人撮合何亘中向张龙焘购买口罩。根据何亘中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黄茂聪一审陈述、证人证言均可知，何亘中在购买口罩前从不认识张龙焘的，事实上，黄茂聪通过朋友圈的形式发布售卖口罩的信息，何亘中通过黄茂聪朋友圈了解到黄茂聪有口罩售卖，因此而提出向其购买口罩，而在购买的过程中，黄茂聪是以卖主的身份与何亘中进行协商，也从未向何亘中告知其是作为居间人，对何亘中向张龙焘购买口罩的买卖行为进行居间撮合，而是告知何亘中其售卖口罩的价格，双方协商好价款、数量、规格之后，何亘中按照黄茂聪指定的收款账号支付了货款。在此过程中，黄茂聪所做的一切，己经是一个合格的卖主所拥有的权利与所承担的义务，黄茂聪也从未向何亘中告知其是对何亘中向张龙焘购买口罩的买卖行为进行居间撮合的。一审法院在黄茂聪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黄茂聪有居间撮合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何亘中、黄茂聪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显然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原、被告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合同主体是何亘中与黄茂聪，何亘中未与张龙焘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何亘中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黄茂聪微信朋友圈截图可知，黄茂聪通过朋友圈的形式发布售卖口罩的信息，信息的内容可以显看黄茂聪是卖主的身份自居，何亘中通过被上诉人朋友圈了解到黄茂聪有售卖口罩，因此而提出向其购买口罩。在此过程中，黄茂聪独立与何亘中沟通口罩的价格、运送的方式以及让何亘中打款到黄茂聪指定的账户、发样品到何亘中处，并且黄茂聪从未向何亘中提起其是作为居间人撮合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的口罩买卖，何亘中在购买口罩前，也从不认识张龙焘，因此，法院认定黄茂聪与何亘中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是不成立的。其次，何亘中从未与张龙焘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的成立，需要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意、成立合同，而从本案中来看，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黄茂聪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其作为居间人撮合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的口罩买卖，具体表现在：一、黄茂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张龙焘的沟通、协商过程中，是作为何亘中的居间人，以何亘中的居间人角色向张龙焘购买口罩的证据；二、黄茂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何亘中的沟通、协商过程中，是作为张龙焘的居间人，以张龙焘居间人的角色向何亘中出售口罩的证据；三、黄茂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张龙焘之间存在居间合同，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与何亘中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最后，黄茂聪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自始至终都不认识，对交易价款、数量、货物质量、收货地点、收款账户等合同主要条款均是何亘中与黄茂聪之间确认而订立，双方己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互不认识，并不存在所谓的合同合意，也并未建立任何的法律关系；直至涉案货物无法发货时，黄茂聪方才告诉何亘中存在张龙焘一方，而在确认合同条款、付款、收货等重要环节均以卖主的身份直接与黄茂聪进行协商、认定，其行为代表着黄茂聪认可自己身为买卖合同合格主体的身份，在交易中拥有独立地位，而不是作为居中者听从与双方协调的地位。二审庭审中何亘中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茂聪存在居间行为的情况下，因为本案的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张龙焘的权利义务，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黄茂聪黄茂聪答辩称：何亘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事实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茂聪也未收取何亘中任何款项，何亘中要求黄茂聪返还91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不存在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从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双方从未就口罩的价格规格型号等进行协商，而是黄茂聪将从案外人张龙焘处获取的信息转告给何亘中，黄茂聪并非直接将货物出售给何亘中，而是居中介绍传递信息向何亘中提供另一合同的链接服务。何亘中最终是否向案外人购买货物，并非黄茂聪决定。同时黄茂聪也没有实际收款行为。其次，双方之间的行为也和一般买卖行为不符，如果是买卖关系，卖方的货物底价来源不会向买方透露，而本案中，何亘中不仅知道货物来源，也清楚知道口罩是3.3元一个。不符合一般买卖关系的情况。2、一般买卖关系均是买方直接向卖方付款，虽然也存在卖方指定他人代收的情况，但前提也是他人代收款项，在卖方的可供范围内，结合本案事实，黄茂聪与案外人也不认识，仅是通过他人介绍，而向案外人购买过口罩，且部分口罩至今未收到。所以如果黄茂聪直接向何亘中出售口罩，不可能提供自己无法控制的账号收款。更何况从黄茂聪曾向案外人张龙焘购买口罩的事实来看，其直接将张龙焘提供的账户转发给何亘中，也只是向何亘中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何亘中对此也是知悉并认可的。3、按照何亘中所述，黄茂聪一个口罩的利润是0.1元，结合当时市场行情和口罩稀缺情况来看，口罩利润相当可观，利润可能高达1-2元每个。即使是根据黄茂聪提交的证据16-17页，黄茂聪自行销售的利润至少为0.35元每个。另外何亘中一审时陈述口罩价格为3.4元一个，其提供的证据第九页明确显示口罩价格为3.3元一个，何亘中陈述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同时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可显示在何亘中未收到全部货物后，何亘中自行与张龙焘进行沟通处理，之后何亘中、黄茂聪均联系不上张龙焘后也一直是黄茂聪积极在联系何亘中去报警、找律师找法律途径。如果是黄茂聪直接卖货给何亘中，黄茂聪不可能如此积极联系何亘中去报警。并且，何亘中一直强调其在购买口罩前不认识张龙焘，也正是因此才需要黄茂聪提供居间的民间服务。更能印证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只是存在居间服务关系。本案的裁判结果与张龙焘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何亘中没有要求张龙焘承担责任，如果法院认为需要追加的话黄茂聪也没有异议。何亘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茂聪向何亘中返还货款人民币9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茂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亘中与黄茂聪是朋友关系。2020年2月，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何亘中通过黄茂聪的关系，知道案外人张龙焘有口罩销售。何亘中通过黄茂聪向张龙焘订购30万个口罩，单价3.3元／个，合计99万元。黄茂聪向何亘中收取0.1元／个共3万元的费用，黄茂聪将该3万元抵作其在张龙焘处购买口罩的货款，所以要求何亘中将99万元和3万元一并转账至张龙焘指定的李明桂的账户（账号62×××52）。2020年2月13日，何亘中按约定汇款了102万元至李明桂的账户。但后来何亘中只收到3万个口罩，尚有27万个口罩至今未收到。为此，何亘中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黄茂聪退还货款918000元。依何亘中申请，该院依法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黄茂聪价值918000元的财产。冻结存款期限一年，查封动产期限二年，查封不动产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何亘中、黄茂聪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何亘中、黄茂聪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何亘中、黄茂聪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1、本案的合同主体方面，何亘中虽然只是通过与黄茂聪沟通，就订购了30万个口罩，但合同的相对方是张龙焘。在何亘中与黄茂聪的聊天记录中，何亘中提到“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他那边有保证的话，那我这边就安排了。”，何亘中清楚地知道口罩出卖人是张龙焘，黄茂聪只是在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居中联系。2、从货款的流向来看，一般买卖合同，是出卖人收取货款。如果黄茂聪是口罩的出卖人，应该由其收取货款再转账给案外人张龙焘。本案中，因黄茂聪也同时向张龙焘购买口罩，其向何亘中收取的3万元报酬当作其向张龙焘购买口罩的货款，连同30万个口罩的货款99万元，一并汇款到张龙焘指定的账户。虽然该转账方式是黄茂聪转发给何亘中的，但是从何亘中、黄茂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茂聪提到“你一起打102w给他，我这边也要货不要钱。”可知，何亘中当时是知道口罩出卖人是张龙焘，货款是张龙焘指定的账户收取的。3、从黄茂聪收取的3万元上看，黄茂聪从每个口罩获取0.1元的费用合计3万元，何亘中主张是黄茂聪从中获得的买卖利润，但根据当时的新冠肺炎疫情形势，口罩属于防疫物资，货源紧张，利润相对可观，0.1元/个的费用与当时的利润市场存在较大的差距，该3万元认定为居间报酬更为可信。4、从交易习惯上看，一般买卖合同是不知道出卖方的供货来源和进货底价的，但本案何亘中知道口罩的供货来源是张龙焘，也知道张龙焘的出货底价是3.3元/个，如果何亘中、黄茂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即何亘中是知道黄茂聪的供货来源和进货底价的，这与一般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不同。5、从何亘中催货、退款的对象来看，一直以来，何亘中都没有向黄茂聪主张过其要承担不发货或者退款的违约责任；反而在张龙焘的口罩被工商局扣押不能及时发货后，何亘中一直在想方设法联系张龙焘，最后其已经和张龙焘“对接”上，与张龙焘“对接”解决问题。综合以上分析，应认定何亘中、黄茂聪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黄茂聪向何亘中提供购买口罩的渠道和联系，并从中获取3万元的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亘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茂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亘中请求黄茂聪退还27万个口罩的货款91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亘中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何亘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亘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亘中与黄茂聪之间成立口罩买卖合同关系，与第三人张龙焘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何亘中根本不认识张龙焘。被上诉人黄茂聪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是一审后双方沟通的记录，可能存在双方因之前的朋友关系，黄茂聪因提供了居间服务导致何亘中产生了损失，才表述说黄茂聪有钱肯定会打给何亘中一部分，作为黄茂聪应承担的部分责任，这只是因黄茂聪与何亘中之前协商收取何亘中3万元作为居间费用。黄茂聪虽然没有实际收到该笔费用或者货物，但因自责想要承担该部分责任，返还该部分款项。另外，该份证据结合双方沟通的内容，双方其实对于实际出售口罩的人是案外人均无异议。何亘中也只是因为无法联系到张龙焘而一直在寻找一个承担责任的人，便一直要求黄茂聪承担责任，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黄茂聪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黄茂聪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欲证明的事实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何亘中、黄茂聪之间是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关于本案何亘中、黄茂聪之间是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必须满足三个要件:一是买卖双方形成的合意，二是支付货款，三是交付货物。本案中，存在三个利害关系人，一是口罩买受人即上诉人何亘中，二是发布出售口罩信息的被上诉人黄茂聪，三是口罩货源提供人张龙焘。首先从买卖双方是否形成合意的情况看，上诉人何亘中之所以产生购买口罩的想法，是因为被上诉人黄茂聪在朋友圈发布有口罩出售的信息，因而向被上诉人黄茂聪提出拟购买口罩的意思表示。经过双方协商后，上诉人何亘中与被上诉人黄茂聪达成了购买30万个口罩的口头合同。其次，从支付货款的情况看，双方达成口头合同后，上诉人何亘中根据被上诉人黄茂聪的指示，将102万货款汇至口罩货源提供人张龙焘指定的银行账号，买受人何亘中完成了货款的支付。再次，从货物的交付情况看，货源提供人张龙焘收到货款后，将3万个口罩交付给被上诉人黄茂聪，而被上诉人黄茂聪又将其收到的3万个口罩交付给上诉人何亘中，被上诉人黄茂聪完成了部分交货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应是上诉人何亘中，出卖人应是被上诉人黄茂聪，而案外人张龙焘只是第一手货源的供货人，其不具备本案买卖关系的出卖人的地位。从本案证据来看，上诉人何亘中作为买受人事前并未认识案外人张龙焘，张龙焘也不认识上诉人何亘中，他们双方不可能形成买卖口罩的合意，因而不可能形成买卖关系。对于被上诉人黄茂聪辩称其与上诉人何亘中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委托人与居间人事前必须达成委托人委托居间人从事居间事务的合意，而本案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何亘中事前根本没有委托被上诉人黄茂聪从他人手上购买口罩的意思表示，只是在被上诉人黄茂聪的朋友圈知晓被上诉人黄茂聪有口罩出售后而产生向被上诉人黄茂聪购买口罩的想法，而且，被上诉人黄茂聪从案外人张龙焘处购买口罩也不具备从事委托事务的特征，而更似是为自己采购货源的行为,被上诉人黄茂聪将自己采购货源的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何亘中承担,有悖常理。故此，被上诉人黄茂聪所辩称的其与上诉人何亘中是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何亘中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黄茂聪应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何亘中提出的被上诉人黄茂聪应退还27万个口罩的货款918000元给上诉人何亘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何亘中与被上诉人黄茂聪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二、限黄茂聪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918000元给何亘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茂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黄茂聪负担（何亘中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亘中，男，出生，汉族，广东省大埔县人，住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广东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聪，男，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诉讼代理人：郑雅心，广东三希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亘中因与被上诉人黄茂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亘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被上诉人黄茂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亘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何亘中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茂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通过被告的关系，知道案外人张龙焘有口罩销售。原告通过被告向张龙焘订购30万个口罩，单价3.3元个，合计99万元。被告向原告收取0.1元个共3万元的费用，被告将该3万元抵作其在张龙焘处购买口罩的货款，所以要求原告将99万元和3万元一并转账至张龙焘指定的李明桂的账户（账号62×××52）”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何亘中在购买口罩前从不认识张龙焘，何亘中是向黄茂聪购买口罩，并向其支付货款，由黄茂聪提供价款，发送样品到何亘中处，在买卖的过程中，与何亘中对接的一直都是黄茂聪，黄茂聪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是作为居间人撮合何亘中向张龙焘购买口罩。根据何亘中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黄茂聪一审陈述、证人证言均可知，何亘中在购买口罩前从不认识张龙焘的，事实上，黄茂聪通过朋友圈的形式发布售卖口罩的信息，何亘中通过黄茂聪朋友圈了解到黄茂聪有口罩售卖，因此而提出向其购买口罩，而在购买的过程中，黄茂聪是以卖主的身份与何亘中进行协商，也从未向何亘中告知其是作为居间人，对何亘中向张龙焘购买口罩的买卖行为进行居间撮合，而是告知何亘中其售卖口罩的价格，双方协商好价款、数量、规格之后，何亘中按照黄茂聪指定的收款账号支付了货款。在此过程中，黄茂聪所做的一切，己经是一个合格的卖主所拥有的权利与所承担的义务，黄茂聪也从未向何亘中告知其是对何亘中向张龙焘购买口罩的买卖行为进行居间撮合的。一审法院在黄茂聪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黄茂聪有居间撮合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何亘中、黄茂聪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显然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原、被告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合同主体是何亘中与黄茂聪，何亘中未与张龙焘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何亘中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黄茂聪微信朋友圈截图可知，黄茂聪通过朋友圈的形式发布售卖口罩的信息，信息的内容可以显看黄茂聪是卖主的身份自居，何亘中通过被上诉人朋友圈了解到黄茂聪有售卖口罩，因此而提出向其购买口罩。在此过程中，黄茂聪独立与何亘中沟通口罩的价格、运送的方式以及让何亘中打款到黄茂聪指定的账户、发样品到何亘中处，并且黄茂聪从未向何亘中提起其是作为居间人撮合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的口罩买卖，何亘中在购买口罩前，也从不认识张龙焘，因此，法院认定黄茂聪与何亘中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是不成立的。其次，何亘中从未与张龙焘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的成立，需要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意、成立合同，而从本案中来看，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黄茂聪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其作为居间人撮合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的口罩买卖，具体表现在：一、黄茂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张龙焘的沟通、协商过程中，是作为何亘中的居间人，以何亘中的居间人角色向张龙焘购买口罩的证据；二、黄茂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何亘中的沟通、协商过程中，是作为张龙焘的居间人，以张龙焘居间人的角色向何亘中出售口罩的证据；三、黄茂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张龙焘之间存在居间合同，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与何亘中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最后，黄茂聪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自始至终都不认识，对交易价款、数量、货物质量、收货地点、收款账户等合同主要条款均是何亘中与黄茂聪之间确认而订立，双方己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互不认识，并不存在所谓的合同合意，也并未建立任何的法律关系；直至涉案货物无法发货时，黄茂聪方才告诉何亘中存在张龙焘一方，而在确认合同条款、付款、收货等重要环节均以卖主的身份直接与黄茂聪进行协商、认定，其行为代表着黄茂聪认可自己身为买卖合同合格主体的身份，在交易中拥有独立地位，而不是作为居中者听从与双方协调的地位。二审庭审中何亘中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茂聪存在居间行为的情况下，因为本案的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张龙焘的权利义务，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黄茂聪黄茂聪答辩称：何亘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事实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茂聪也未收取何亘中任何款项，何亘中要求黄茂聪返还91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不存在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从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双方从未就口罩的价格规格型号等进行协商，而是黄茂聪将从案外人张龙焘处获取的信息转告给何亘中，黄茂聪并非直接将货物出售给何亘中，而是居中介绍传递信息向何亘中提供另一合同的链接服务。何亘中最终是否向案外人购买货物，并非黄茂聪决定。同时黄茂聪也没有实际收款行为。其次，双方之间的行为也和一般买卖行为不符，如果是买卖关系，卖方的货物底价来源不会向买方透露，而本案中，何亘中不仅知道货物来源，也清楚知道口罩是3.3元一个。不符合一般买卖关系的情况。2、一般买卖关系均是买方直接向卖方付款，虽然也存在卖方指定他人代收的情况，但前提也是他人代收款项，在卖方的可供范围内，结合本案事实，黄茂聪与案外人也不认识，仅是通过他人介绍，而向案外人购买过口罩，且部分口罩至今未收到。所以如果黄茂聪直接向何亘中出售口罩，不可能提供自己无法控制的账号收款。更何况从黄茂聪曾向案外人张龙焘购买口罩的事实来看，其直接将张龙焘提供的账户转发给何亘中，也只是向何亘中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何亘中对此也是知悉并认可的。3、按照何亘中所述，黄茂聪一个口罩的利润是0.1元，结合当时市场行情和口罩稀缺情况来看，口罩利润相当可观，利润可能高达1-2元每个。即使是根据黄茂聪提交的证据16-17页，黄茂聪自行销售的利润至少为0.35元每个。另外何亘中一审时陈述口罩价格为3.4元一个，其提供的证据第九页明确显示口罩价格为3.3元一个，何亘中陈述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同时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可显示在何亘中未收到全部货物后，何亘中自行与张龙焘进行沟通处理，之后何亘中、黄茂聪均联系不上张龙焘后也一直是黄茂聪积极在联系何亘中去报警、找律师找法律途径。如果是黄茂聪直接卖货给何亘中，黄茂聪不可能如此积极联系何亘中去报警。并且，何亘中一直强调其在购买口罩前不认识张龙焘，也正是因此才需要黄茂聪提供居间的民间服务。更能印证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只是存在居间服务关系。本案的裁判结果与张龙焘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何亘中没有要求张龙焘承担责任，如果法院认为需要追加的话黄茂聪也没有异议。何亘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茂聪向何亘中返还货款人民币9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茂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亘中与黄茂聪是朋友关系。2020年2月，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何亘中通过黄茂聪的关系，知道案外人张龙焘有口罩销售。何亘中通过黄茂聪向张龙焘订购30万个口罩，单价3.3元／个，合计99万元。黄茂聪向何亘中收取0.1元／个共3万元的费用，黄茂聪将该3万元抵作其在张龙焘处购买口罩的货款，所以要求何亘中将99万元和3万元一并转账至张龙焘指定的李明桂的账户（账号62×××52）。2020年2月13日，何亘中按约定汇款了102万元至李明桂的账户。但后来何亘中只收到3万个口罩，尚有27万个口罩至今未收到。为此，何亘中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黄茂聪退还货款918000元。依何亘中申请，该院依法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黄茂聪价值918000元的财产。冻结存款期限一年，查封动产期限二年，查封不动产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何亘中、黄茂聪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何亘中、黄茂聪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何亘中、黄茂聪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1、本案的合同主体方面，何亘中虽然只是通过与黄茂聪沟通，就订购了30万个口罩，但合同的相对方是张龙焘。在何亘中与黄茂聪的聊天记录中，何亘中提到“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他那边有保证的话，那我这边就安排了。”，何亘中清楚地知道口罩出卖人是张龙焘，黄茂聪只是在何亘中与张龙焘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居中联系。2、从货款的流向来看，一般买卖合同，是出卖人收取货款。如果黄茂聪是口罩的出卖人，应该由其收取货款再转账给案外人张龙焘。本案中，因黄茂聪也同时向张龙焘购买口罩，其向何亘中收取的3万元报酬当作其向张龙焘购买口罩的货款，连同30万个口罩的货款99万元，一并汇款到张龙焘指定的账户。虽然该转账方式是黄茂聪转发给何亘中的，但是从何亘中、黄茂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茂聪提到“你一起打102w给他，我这边也要货不要钱。”可知，何亘中当时是知道口罩出卖人是张龙焘，货款是张龙焘指定的账户收取的。3、从黄茂聪收取的3万元上看，黄茂聪从每个口罩获取0.1元的费用合计3万元，何亘中主张是黄茂聪从中获得的买卖利润，但根据当时的新冠肺炎疫情形势，口罩属于防疫物资，货源紧张，利润相对可观，0.1元/个的费用与当时的利润市场存在较大的差距，该3万元认定为居间报酬更为可信。4、从交易习惯上看，一般买卖合同是不知道出卖方的供货来源和进货底价的，但本案何亘中知道口罩的供货来源是张龙焘，也知道张龙焘的出货底价是3.3元/个，如果何亘中、黄茂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即何亘中是知道黄茂聪的供货来源和进货底价的，这与一般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不同。5、从何亘中催货、退款的对象来看，一直以来，何亘中都没有向黄茂聪主张过其要承担不发货或者退款的违约责任；反而在张龙焘的口罩被工商局扣押不能及时发货后，何亘中一直在想方设法联系张龙焘，最后其已经和张龙焘“对接”上，与张龙焘“对接”解决问题。综合以上分析，应认定何亘中、黄茂聪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黄茂聪向何亘中提供购买口罩的渠道和联系，并从中获取3万元的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亘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茂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亘中请求黄茂聪退还27万个口罩的货款91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亘中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何亘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亘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亘中与黄茂聪之间成立口罩买卖合同关系，与第三人张龙焘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何亘中根本不认识张龙焘。被上诉人黄茂聪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是一审后双方沟通的记录，可能存在双方因之前的朋友关系，黄茂聪因提供了居间服务导致何亘中产生了损失，才表述说黄茂聪有钱肯定会打给何亘中一部分，作为黄茂聪应承担的部分责任，这只是因黄茂聪与何亘中之前协商收取何亘中3万元作为居间费用。黄茂聪虽然没有实际收到该笔费用或者货物，但因自责想要承担该部分责任，返还该部分款项。另外，该份证据结合双方沟通的内容，双方其实对于实际出售口罩的人是案外人均无异议。何亘中也只是因为无法联系到张龙焘而一直在寻找一个承担责任的人，便一直要求黄茂聪承担责任，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黄茂聪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黄茂聪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欲证明的事实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何亘中、黄茂聪之间是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关于本案何亘中、黄茂聪之间是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必须满足三个要件:一是买卖双方形成的合意，二是支付货款，三是交付货物。本案中，存在三个利害关系人，一是口罩买受人即上诉人何亘中，二是发布出售口罩信息的被上诉人黄茂聪，三是口罩货源提供人张龙焘。首先从买卖双方是否形成合意的情况看，上诉人何亘中之所以产生购买口罩的想法，是因为被上诉人黄茂聪在朋友圈发布有口罩出售的信息，因而向被上诉人黄茂聪提出拟购买口罩的意思表示。经过双方协商后，上诉人何亘中与被上诉人黄茂聪达成了购买30万个口罩的口头合同。其次，从支付货款的情况看，双方达成口头合同后，上诉人何亘中根据被上诉人黄茂聪的指示，将102万货款汇至口罩货源提供人张龙焘指定的银行账号，买受人何亘中完成了货款的支付。再次，从货物的交付情况看，货源提供人张龙焘收到货款后，将3万个口罩交付给被上诉人黄茂聪，而被上诉人黄茂聪又将其收到的3万个口罩交付给上诉人何亘中，被上诉人黄茂聪完成了部分交货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应是上诉人何亘中，出卖人应是被上诉人黄茂聪，而案外人张龙焘只是第一手货源的供货人，其不具备本案买卖关系的出卖人的地位。从本案证据来看，上诉人何亘中作为买受人事前并未认识案外人张龙焘，张龙焘也不认识上诉人何亘中，他们双方不可能形成买卖口罩的合意，因而不可能形成买卖关系。对于被上诉人黄茂聪辩称其与上诉人何亘中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委托人与居间人事前必须达成委托人委托居间人从事居间事务的合意，而本案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何亘中事前根本没有委托被上诉人黄茂聪从他人手上购买口罩的意思表示，只是在被上诉人黄茂聪的朋友圈知晓被上诉人黄茂聪有口罩出售后而产生向被上诉人黄茂聪购买口罩的想法，而且，被上诉人黄茂聪从案外人张龙焘处购买口罩也不具备从事委托事务的特征，而更似是为自己采购货源的行为,被上诉人黄茂聪将自己采购货源的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何亘中承担,有悖常理。故此，被上诉人黄茂聪所辩称的其与上诉人何亘中是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何亘中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黄茂聪应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何亘中提出的被上诉人黄茂聪应退还27万个口罩的货款918000元给上诉人何亘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何亘中与被上诉人黄茂聪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二、限黄茂聪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918000元给何亘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茂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黄茂聪负担（何亘中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