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运七(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集美大道1302号创业大厦16层1618室。法定代表人：兰昭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沙沙，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科圣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后坑社区前社318号A栋807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文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洪波、陈庆芸，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运七(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科圣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21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运七公司不用支付40000元服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支持运七公司在反诉中的各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诉中的裁判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因科圣公司从未履行合同约定，“双百计划”项目的全部申报工作均由运七公司自行完成。运七公司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详细说明了在“双百计划”项目申报的全过程中，运七公司自行完成了与之相关的所有工作，包括制作与整理申报所需材料、通过官方渠道提交材料、与政府部门进行沟通、获取项目补助等各个环节，科圣公司并未给予任何指导及协助。在签订《科技顾问服务合同》及《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之后，直至项目结束，科圣公司均未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提供任何信息、通知、建议和指导。运七公司通过企业征信查询发现，科圣公司已无员工，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约定，涉嫌合同欺诈与合同诈骗罪。一审法院认为运七公司与科圣公司存在邮件往来，但实际情况是“只有往，没有来”，运七公司向科圣公司发送邮件予以催告，科圣公司均无任何回复和反馈。一审法院认为科圣公司曾到运七公司走访过一次，但实际上该走访是科圣公司实施欺诈的手段。科圣公司传递出虚假意思表示，让运七公司误以为科圣公司具备履约诚意和能力，补签了损害自身利益的合同。事后证明，科圣公司并未落实在上门走访中的承诺。除此之外，运七公司还了解到，所在众创空间有12家企业和科圣公司签订类似的科技服务合同，但科圣公司向其他12家企业同样未提供任何服务，这证明了运七公司的情况并非个例。在整个过程中，科圣公司并未推动任何工作进展，并未展现出履约的主观诚意和客观行为。运七公司与科圣公司签订《科技顾问服务合同》及《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的性质为委托服务合同，且模式更类似于风险代理服务合同，受托人履行合约是委托人进行给付的前提。运七公司支付对价的前提条件在于，科圣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帮助运七公司达成合同目的。但科圣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未付出任何劳动与服务，且存在欺诈的故意。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证明其具有提供该服务能力并实现了合同约定目的，应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并未说明具体理由和标准，就酌定运七公司向科圣公司支付服务费用，背离了公平原则与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在反诉中的裁判事实认定不清。运七公司与科圣公司签订合同后，向科圣公司支付了10000元顾问费。但科圣公司在签约后不提供任何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三百六十二条之规定，科圣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不仅不应收取相应的合同报酬，还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运七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顾问费。在合同存续期间，科圣公司违约恶意明显，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对运七公司进行指导、协助、评估及项目编写等工作。不仅如此，科圣公司还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向厦门市政府多个部门恶意、虚假投诉运七公司，并向法院提起恶意、虚假诉讼，抹黑运七公司的企业形象，损害运七公司的企业商誉，给运七公司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科圣公司应对其捏造事实恶意、虚假投诉运七公司的行为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科圣公司应在《法制日报》及《厦门日报》向运七公司公开道歉，并向运七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在一审期间，运七公司曾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向厦门市集美区委组织部调查取证，或出具调查令由律师调取科圣公司投诉运七公司骗取专项资金的材料，以证明科圣公司捏造事实虚假投诉举报、诬告陷害运七公司。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使得运七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科圣公司辩称，运七公司陈述自己完成申报的全部工作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科圣公司提交的《厦门领军型创业人才申报书》、《厦门领军型企业人才夏捷答辩ppt》、服务过程中的邮件往来、《运七科技顾问企业项目规划书》都能够证明科圣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服务。因科圣公司项目负责人员离职、电脑存储相关工作记录被删除等原因，客观上科圣公司无法提供更详细的工作记录，但工作成果即为证明。如果科圣公司未进行相关工作，合同签订后从未再和运七公司有接触，那么科圣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从何而来？虽然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并非全部事实，但是由于科圣公司证据被删除，无法提供完整证据证明自己实际完成了多少工作，举证不足，只能按证据规则接受这一现实，但并非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果科圣公司真如运七公司所陈述，在签订《科技顾问服务合同》、《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后均未履行合同义务，为什么运七公司还给科圣公司发了那么多项目信息，而不是直接质问科圣公司为什么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要求解除合同？在运七公司发送邮件催告时，倘若科圣公司无任何回复和反馈，为何没有一封邮件加以质疑、追问呢？运七公司先是说科圣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之后又承认科圣公司上门走访过，其陈述自相矛盾。科圣公司故意混淆《科技顾问合同》与《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实际上两份合同是对双方合作事项的不同约定。《科技顾问合同》是一般性服务合同，该合同上也专门写明专项科技服务费要按照项目收益的20%收取。而《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是专门针对双百人才项目服务的，不能混为一谈。《科技顾问合同》是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期限一年，运七公司支付服务费10000元。《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是在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如果科圣公司真像运七公司所述，在签订《科技顾问合同》后什么都不做，为什么运七公司还要在半年后和科圣公司签订《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综上，科圣公司已经完成应尽义务，是运七公司得知科圣公司证据丢失后就恶意不履行付款义务。运七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作大量虚假陈述，其陈述可信度极低，不应予以采信。科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运七公司立即支付科圣公司服务费200000元；2.运七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上诉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未付清款项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6.53%向科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运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运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科圣公司返还运七公司已支付顾问费用10000元，并赔偿因科圣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给运七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元；2.科圣公司通过《法制日报》及《厦门日报》向运七公司公开道歉；3.科圣公司向运七公司支付运七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科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9日，运七公司（甲方）与科圣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Z××1《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约定：专项科技服务名称：双百计划。服务内容：1.指导并协助甲方建立和完善知识产权战略体系。2.结合甲方当前科研项目实际情况，为甲方编科技项目申报规划，……专项科技服务费：乙方为甲方提供各项专项科技服务，服务费用按甲方项目收益的20%收取，甲方应在收到款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双方并就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2016年9月23日，科圣公司组织工作团队对运七公司企业进行走访，制作了《企业走访记录表》。2016年9月以及2017年3月，科圣公司与运七公司就“双百人才”计划相关申报准备材料互进行个别邮件往来。“双百计划”项目自账号注册至项目过审过程中，运七公司直接与厦门市科技局、厦门市委人才办、厦门市高层次人才发展中心、集美区招商局等政府相关部门的项目对接人进行了大量的沟通、对接、递交材料等工作。运七公司已经获得厦门市委组织部及相关部门的“双百人才”计划审批，并获得1000000元的专项补贴。厦门领军型企业人才夏捷答辩PPT系由运七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制作。运七公司就此案支付给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0000元。2016年3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科技顾问服务合同》，期限一年，运七公司已支付合同约定的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科圣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并有权向运七公司主张全部服务费用？科圣公司提供厦门领军型创业人才申报书、厦门领军型企业人才夏捷答辩PPT以及运七科技顾问企业项目规划书，拟证明科圣公司提供了服务，制作并递交了上述材料，助运七公司取得“双百计划”审批。运七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厦门领军型创业人才申报书的创建、修改、申报都是由运七公司履行，相关的密码是运七公司持有，科圣公司并没有所谓的指导该项专项业务。厦门领军型企业人才夏捷答辩PPT是由运七公司自行制作并完成认证。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经审理所查明的情况表明，合同项下的“双百人才”计划项目申报工作及材料制作、递交等大部分工作系由运七公司自行完成，科圣公司仅完成前述的小部分工作。科圣公司主张其依约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但又称因该项目负责人离职、电脑存储工作记录被删除等原因，无法提供详细工作纪录，系科圣公司举证不足，其主张全部完成合同义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讨服务费而引起的服务合同纠纷。科圣公司与运七公司签订的《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科圣主张其依约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但举证不足，不予采信。经庭审查明，合同项下的“双百人才”计划项目申报工作及材料制作、递交等大部分工作系由运七公司自行完成，科圣公司仅完成前述的小部分工作。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双方所各自完成的工作量，酌情确定科圣公司所得服务费为合同约定服务费的20%。合同约定服务费用按甲方项目收益的20%收取，本案项目所得收益1000000元，则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应为200000元，科圣公司应得其中20%即4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酌定以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运七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反诉诉讼请求，即要求科圣公司返还运七公司已支付顾问费用10000元，超出科圣公司本诉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予以驳回并另行裁定；第二项反诉请求为要求科圣公司赔偿因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给运七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项反诉请求要求判令科圣公司通过《法制日报》及《厦门日报》向运七公司公开道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四项要求判令科圣公司向反诉运七公司支付运七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运七软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科圣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4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福建省科圣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厦门运七软件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运七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科圣公司应当履行的第3项、第4项义务，运七公司和科圣公司之间只有运七公司向科圣公司发邮件，在项目进行过程中，运七公司和厦门市科技局等部分进行了全部的沟通、对接；科圣公司认为，“厦门领军型企业人才夏捷答辩PPT”是科圣公司制作的。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其他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运七公司（甲方）与科圣公司（乙方）签订的《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第二条“服务内容”约定：“1.指导并协助甲方建立与完善知识产权战略体系；2.结合甲方当前科研项目实际情况，为甲方编写科技项目申报规划，制定不同阶段应当做实的申报技术；3.及时收集各相关的项目申报指南，了解并解读申报条件及申报要求等，并结合甲方项目实际进行分析评估，对符合条件及时指导编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4.指导甲方做好项目执行情况的编写工作，指导甲方做好项目验收相关资料的准备工作”；第四条“双方权利与义务”约定：“1.甲方应指定专人负责与乙方进行日常沟通联络，及时了解甲方项目研发、销售等进展情况，项目基础工作的开展情况及存在问题等，并有针对性地提出解决措施；2.乙方定期或不定期就甲方在夯实项目申报基础的工作进行指导，并予以跟进落实；3.甲方应当全面、客观和及时地向乙方提供与科技项目申报相关的公司资质、研发成果、财务票据、财务报表等资料；4.甲方不得向乙方工作人员提供虚假、有误导或重大遗漏的任何信息或资料……”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科圣公司是否有根据《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的约定为运七公司提供服务，运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科圣公司服务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科圣公司的服务内容和合同义务包括了沟通、联络、指导、分析、评估、建议等内容，在部分服务项目中，科圣公司只负责指导工作，具体工作需要运七公司自行完成。从查明事实来看，在运七公司和科圣公司签订《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之前，双方曾经签订过《科技顾问服务合同》，运七公司因此向科圣公司支付了服务费，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前，已经有一定程度的互相了解，运七公司主张根据其事后了解，科圣公司没有合同履行能力，缺乏足够的说服力。同时，根据查明事实，在《专项科技服务确认书》签订后，科圣公司与运七公司有过接触和往来，运七公司主张科圣公司从未提供任何服务亦难以令人信服。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服务合同的特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定科圣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运七公司应当按比例向科圣公司支付部分服务费并无不当。综上，运七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量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运七(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南日）审 判 员 （柯艳雪）审 判 员 （苏 鑫）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玉 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