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396号原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67号。诉讼代表人：王晓林，中国民用飞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秋，中国民用飞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中边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南街18号楼甲1门2幢10B号。法定代表人：张林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典，男，195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中边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会，北京市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海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草园胡同76号2号楼4层406室。法定代表人：李文峰。原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用飞机公司）与被告中边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边贸易公司）、中建海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建海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用飞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秋、黄昊，被告中边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典、张志会到庭参加诉讼。中建海西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按时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民用飞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民用飞机公司与中边贸易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中边贸易公司向民用飞机公司返还货款2100万元；3.判令中边贸易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30日至2019年7月17日的赔偿金1585.5万元（违约金性质，按日万分之五计算）；4.判令中建海西公司对中边贸易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边贸易公司、中建海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民用飞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7月24日，指定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担任民用飞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4年12月1日，民用飞机公司与中边贸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民用飞机公司向中边贸易公司购买2574吨三聚磷酸钠，价格为8160元/吨，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179天内。为保证上述《购销合同》的履行，中建海西公司与民用飞机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若由于中边贸易公司的原因导致在民用飞机公司支付货款后179天内，中边贸易公司未能支付约定货物，中建海西公司即时履行直接将等额货款划至民用飞机公司指定账户的担保义务，并承担中边贸易公司在主合同中约定承担的违约金和占用货款的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用飞机公司按约定向中边贸易公司支付货款2100万元，但中边贸易公司一直未履行交货义务。此后，民用飞机公司曾多次催促中边贸易公司退还货款，但时至今日中边贸易公司一直未退还货款，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民用飞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中边贸易公司辩称，中边贸易公司与民用飞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只是利用贸易链融资的一份形式合同，并非真实的购销合同。中建海西公司曾从民用飞机公司进行融资，但有部分资金未能归还民用飞机公司。2014年年底，民用飞机公司面临年终审计，为了应对审计，民用飞机公司与中建海西公司设计用贸易链融资方式制造一笔新资金的方式来冲抵旧账。交易当日，民用飞机公司徐泽阳与中建海西公司吴某以及中边贸易公司人员共同到银行办理了承兑、贴现、转款等业务，中边贸易公司收到款项后，通过贴现的方式，将款项汇至中建海西（深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建海西深圳公司），中建海西深圳公司又将款项转至中国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以下简称为中丝海南公司）。2014年12月5日左右，中丝海南公司又将款项转回至民用飞机公司账户。综上，中边贸易公司与中建海西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购销合同关系，不同意民用飞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建海西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日，民用飞机公司（买方）与中边贸易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2574吨（±5%），含税单价为8160元/吨，价款总价21003840元。交货地点为上海慧全国际物流仓库，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179天内，交货方式为双方以结算单形式确认货权转移数量。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买方向卖方开具金额为2100万元的不超过180天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剩余货款于全部货物交接完毕当月内以银行汇款方式结清。卖方在货物交接当月向买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确认成交价格后办理货权交接手续，全部货物交接完毕后同时出具书面的价格确认书。卖方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出具担保公司的担保合同，保证买方支付货款后卖方交付等量货物。当买方对卖方供货服务不满时，或是卖方延迟交货的，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卖方，卖方于3个工作日内退还卖方已支付货款，资金占用费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上浮10%计算收取。如卖方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交货，则卖方每日向买方支付总价款万分之五作为赔偿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用飞机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中边贸易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3张，总金额为2100万元。中边贸易公司葛国典领取上述汇票后，将其交给案外人唐山市宇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唐山宇阔公司）进行贴现支付。2014年12月5日，唐山宇阔公司委托案外人北京依星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依星钢铁公司）代其向中边贸易公司支付贴现款20422119.5元。同日，依星钢铁公司向中边贸易公司转账20422119.5元。同日，中边贸易公司分三笔向中建海西深圳公司（中建海西深圳公司系中建海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10月，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该公司被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故诉讼中亦无法与中建海西深圳公司取得联系）转账20222100元。2014年11月28日，中建海西深圳公司（供方）与中边贸易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三聚磷酸钠2547吨，单价8119元/吨，总价20898306.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180天内完成，需方收到货物后10个工作日内，以现汇方式支付货款。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另，民用飞机公司（担保权人、乙方）与中建海西公司（保证人、甲方）签订《保证合同》（合同上未签订日期），约定鉴于民用飞机公司与中边贸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21003840元，为确保中边贸易公司（被保证人）与乙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为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被保证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业务合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乙方按照主合同约定向被保证人支付货款后179天内，若由于被保证人的原因未能根据其与乙方签订的主合同之约定向乙方交付约定货物，则甲方即时履行直接将等额货款划至乙方指定账户的担保义务，并承担被保证人在主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金和占用货款的利息。甲方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指被保证人依照主合同的约定，按时发出货物或全额退回货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庭审中，中边贸易公司提供该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向中建海西深圳公司出具的《公函》，主要内容为2014年11月28日，中建海西深圳公司员工吴某与中边贸易公司协商签订三聚磷酸钠《产品购销合同》。同年12月1日，又联系撮合中边贸易公司与民用飞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三方当时协商一致，中边贸易公司只做业务，不出资，由民用飞机公司开具银承给中边贸易公司，中边贸易公司背书贴现后支付给中建海西深圳公司，中边贸易公司收取相关利润。2014年12月5日，中边贸易公司根据吴某及民用飞机公司经理徐泽阳安排，将民用飞机公司给付的2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唐山宇阔公司办理贴现。吴某、徐泽阳、中边贸易公司财务人员及贴现方共同在银行办理交割手续。贴现后，唐山宇阔公司委托依星钢铁公司代其支付贴现款给中边贸易公司。在收到贴现款后，根据吴某及徐泽阳要求，中边贸易公司向中建海西深圳公司转账20222100元。因中建海西深圳公司无法正常供货，造成三方合同无法执行。2015年5月27日，中边贸易公司提出终止三方合同的执行并要求中建海西深圳公司原路径退还已支付货款。中边贸易公司只是过桥方，此合同项下所发生的银承贴现、转账及收汇款均由吴某和徐泽阳安排，中边贸易公司不予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同日，中边贸易公司向中建海西深圳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协议》，通知中建海西深圳公司双方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因卖方因素货物不能如约执行，双方同意自2015年5月28日起终止履行，卖方在合同终止后3个工作日内原路径退还买方已支付的货款，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上述《公函》及《合同终止协议》上有吴某签字确认。中边贸易公司还提供吴某所写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前，中建海西公司、中建海洋化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建海洋公司）为了给中丝海南公司、民用飞机公司完成销售业绩采用贸易链融资形式，从民用飞机公司融资一部分资金。到2014年11月底，中建海西公司、中建海洋公司及中丝海南公司尚有相当一部分资金未能偿还民用飞机公司。民用飞机公司为了应对年终审计，设计了用贸易链融资方式再融出一笔资金来以新抵旧、平衡账目，李文峰指派吴某办理相关事宜。因为此前与中边贸易公司有业务往来，吴某便将业务介绍给中边贸易公司。购销合同签订时，民用飞机公司和中边贸易公司谈妥只做业务、不出资，由民用飞机公司开出银行承兑票据给中边贸易公司，中边贸易公司背书贴现后支付给中建海西公司，中边贸易公司收取相关的利润。2014年12月5日，民用飞机公司以中边贸易公司为收款人开具2100万银行承兑汇票。同日，根据吴某及民用飞机公司业务经理徐泽阳要求安排，将民用飞机公司给付的2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唐山宇阔公司办理贴现。在收到依星钢铁公司转账的款项后，根据吴某及徐泽阳的要求，中边贸易公司将款项转账给中建海西深圳公司。2014年12月5日左右，中建海西深圳公司将款项转账汇入中丝海南公司。2014年12月5日左右，中丝海南公司又将款项汇入民用飞机公司。此后，由于中建海西深圳公司无法正常供货，造成三方合同无法执行，中边贸易公司提出终止合同执行，货款原路径返还，但因中建海西公司和民用飞机公司还有其他业务经济往来，所以吴某告知中边贸易公司不用将货款退还，责任由中建海西公司承担。民用飞机公司对上述中边贸易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申请徐泽阳作为证人出庭，徐泽阳表示在涉诉购销合同签订时，其在民用飞机公司担任业务经理，此笔业务是中建海西公司介绍的，此前购买货物时一般都是先行对货物进行查验，但此次买卖签订合同时并未查验货物。合同签订后，民用飞机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货款，但中边贸易公司一直未按约定供货。徐泽阳曾找到李文峰，要求李文峰按时交货，如果不能交货就退还货款。徐泽阳表示对吴某所说的款项流转情况并不知情，也不是按照其要求去支付的。当时民用飞机公司购买三聚磷酸钠的意愿是真实的，只是在签订合同时未查验货物。吴某所述情况并不属实。中边贸易公司对徐泽阳的证人证言不持异议。诉讼中，本院曾要求民用飞机公司、中边贸易公司与李文峰联系到庭说明相关情况，但双方均无法与李文峰取得联系。同时，应本院要求，民用飞机公司对相关账目进行了核实，2014年12月5日附近时间段，民用飞机公司账目中没有中丝海南公司向民用飞机公司汇款的相关记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中建海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申明理由未到庭应诉，其行为应视为对答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民用飞机公司持与中边贸易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主张中边贸易公司未按约定提供货物，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要求中边贸易公司退还相应款项。中边贸易公司主张上述《购销合同》仅是形式合同，是相关公司为了融资而签订，中边贸易公司只是从中赚取利润。但就此主张，中边贸易公司并未提供详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人中建海西深圳公司相关人员吴某未出庭，吴某证言指向的中建海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峰也无法联系。而民用飞机公司徐泽阳作为证人出庭，陈述上述《购销合同》涉及的买卖关系是真实的，同时表示对中边贸易公司陈述资金流转并不清楚，并不是应民用飞机公司要求进行。而应本院要求，民用飞机公司的管理人对民用飞机公司账目进行核实后，表示吴某所述时间段，并未收到中丝海南公司支付的款项。基于上述情况，在民用飞机公司提供《购销合同》原件、中边贸易公司收取民用飞机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据的情况下，民用飞机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要求中边贸易公司退还收取货款，本院应予支持。应指出，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应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为准。本案中，民用飞机公司事前未向中边贸易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而是径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本案民事起诉书于2020年10月26日送达中边贸易公司，故本院确认2020年10月26日为《购销合同》解除日期。中边贸易公司的答辩意见，因缺少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纳。同时，基于民用飞机公司与中建海西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建海西公司应对中边贸易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民用飞机公司要求中边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徐泽阳陈述在签订《购销合同》时，民用飞机公司并未对货物进行查验，故民用飞机公司对于未能及时收到货物亦存在一定过错。在此情况下，本院对民用飞机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的予以酌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中边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解除；二、被告中边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有限公司货款21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二〇一五年五月三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的赔偿金；三、被告中建海西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中边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075元，由被告中边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中建海西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轶楠审判员  王继延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焦 悦书记员  申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