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某，男，195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4，男，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巍，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5，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窦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4、徐某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1984年分房协议无效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生父母之间的亲子关系的权利义务已消除与事实不符。在一、二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生父母徐发明、窦桂芳墓穴上墓碑的照片证明上诉人是徐发明、窦桂芳第二个儿子；2、徐发明、窦桂芳两位老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徐某5生活在一起，故上诉人有没有一直以子女的身份赡养生父母应当采纳徐某5的陈述，其他人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3、尽管××××年××月××日的分家协议中注明上诉人的出资为“债务”，但上诉人与生父母之间从来没有对该所谓的债务进行过任何的商讨，上诉人当时就是在尽一个成年子女为家庭共同建房的出资义务，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催讨过该笔出资的所谓“债务”，时至今日，也没有任何人说过要归还该笔债务，所以该500元就是成年子女的出资；4、一审法院依据1992年4月1日实施的《收养法》认定上诉人与生父母徐发明、窦桂芳之间无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为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户口迁入舅父舅母家的时间为1959年11月16日，而一审法院引用的《收养法》的实施时间为1992年4月1日，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舅父舅母生活在一起，并随母姓，仅仅是解决舅父舅母在民俗中的后代延续问题，并非1992年4月1日《收养法》所规定的与养父母成立收养关系以后就断绝与生父母关系的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且该行为也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也不违背当时的善良风俗。另，本案一审审判至2021年1月16日止，此时，《民法典》己生效,《民法典》1105条第一款的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机关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因上诉人与舅父舅母之间的收养关系并没有进行过登记，所以，上诉人与舅父舅母之间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一直没有成立。且涉案房屋上诉人也投入资金，1984年分房协议未保留上诉人的份额应当认定为无效。徐某4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窦某与生父母之间的亲子关系权利义务已消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被舅父母收养，是在收养法实施以前，系事实收养关系，属于客观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被他人收养后，其与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消除，无论是收养法还是民法典，均作出了相同的规定，原审适用收养法规定，完全正确。上诉人所谓对生父母尽过赡养义务，证据并不充分，且不能作为重新析产的理由。上诉人要求重新析产的诉讼主张完全不能成立。××××年××月××日的分家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协议签订后，各方均遵照协议内容履行，该分家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重新析产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谓500元出资，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款项的性质并非是上诉人所述出资，而是属于其与生父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无权据此主张案涉房屋的物权。徐某5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一直在赡养父母，应该享有权利。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乔梓村徐巷组26号的两套房产有原告三分之一的份额并重新析产；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发明与窦桂芳系夫妻，育有三子二女，即徐某4、窦某、徐玉琴、徐玉兰、徐某5。窦某自幼被送予窦汉斌、崔素珍夫妇收养，窦某户口自1959年11月16日迁入镇江市大西路691号窦汉斌家中，此后一直作为养子随养父母生活。窦汉斌于1995年11月18日去世，徐发明于2011年10月13日去世。××××年××月××日，两被告在徐发明主持下达成分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新砌房屋归徐某4居住，老住宅归徐某5居住；二、债务由两被告各半负担；三、家具及大型用品原则上谁用谁得；四、赡养父母由两被告各半负担；五、弟弟妹妹结婚，徐某4在可能的条件下应尽自己的责任。”协议并载明对家中债务2973.65元（新建房屋所欠债务）由两被告各偿还一部分。立协议时在场见证人有徐发顺、徐某1、徐某2、徐某3，四人系徐发明的兄弟，协议的执笔人为宦明俊，系徐发明的侄女婿。两被告分得上述协议中的房屋后，被告徐某4居住使用新砌房屋，并在新屋旁边新建一间房屋、在新屋前面新建四间五架梁房屋并进行了装修。被告徐某5居住使用老住宅，并将分得的老屋于2011年翻建成三间平房，由此形成案涉的两套房产，两套房产均登记为扬州市江都区嘶马镇圣容村徐巷组26号，其中上述分家协议中载明的新砌房屋，即徐某4分得的房屋，村民建房宅基地使用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不动产权属证书均确认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为徐某4。上述分家协议书中载明的老住宅，即徐某5分得的房屋，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为徐法明（徐发明）。2020年10月，徐某4、徐玉兰、徐玉琴先后出具承诺书，同意将上述两套房产中地号为D4010912的房屋（即徐某5翻建的房屋）由徐某5继承，承诺人放弃继承权利。本案审理中，被告徐某4申请徐玉兰、徐玉琴、王献昌（徐发明的表弟）、徐某1、宦明俊五名证人出庭作证，主要证明原告在年幼时被窦汉斌夫妇收养，形成收养关系；××××年××月××日订立的分家协议书系徐发明所有家庭成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分家析产协议是家庭财产共有人将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而达成的协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年××月××日，徐发明、窦桂芳及两被告在徐某1等人的见证下，达成分家协议书。该协议是徐发明夫妇及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存在违法之处，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在该协议达成后，两被告及徐发明夫妇亦按照协议行使相应权利、履行相应义务，尤其是两被告之后均对各自分得的房屋进行了加建、装修或翻建，表明各方均遵从协议的约定内容。关于原告认为生父徐发明与两被告分家析产时未保留其份额，要求重新析产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系徐发明与窦桂芳所生之子，但其自幼便被送给窦汉斌、崔素珍夫妇收养，该收养行为虽未订立书面协议、办理收养登记，但其形成于1992年4月1日起实施的收养法之前，且原告的户口已登记在窦汉斌处，故原告与窦汉斌、崔素珍夫妇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合法有效，其与徐发明、窦桂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消除。××××年××月××日的分家协议是徐发明夫妇及两被告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配，原告并非徐发明夫妇的家庭成员，无权要求徐发明及两被告分家析产时给予其份额。原告主张其对生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却未能获得应有的份额，原告对生父母的相关赡养行为，在道德层面应予褒奖赞赏，但原告不能因其所作的赡养行为而强行要求其生父母在分家析产时给予相应的财产份额。原告主张其在生父母建房时出资500元，分家析产应当保留其份额，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500元在徐发明、窦桂芳分家协议书附页的债务清单中被列为外债，该款项应为原告对其生父母享有的债权，与本案无关，原告可另案主张。故原告要求对案涉房屋要求确认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并重新析产的主张于法于理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徐某5辩称分家协议订立时其年龄尚小且不知晓协议内容，认为分家协议无效要求重新分家析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某5自分家协议订立后便按照协议居住在老屋中，其在2011年将居住的老屋进行翻建，且被告徐某5在庭审中认为分家协议书中约定属于其的房产份额应当由其享有，仅要求对被告徐某4的份额重新析产，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徐某5对分家协议知情并认可，对被告徐某5此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窦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020元，由原告窦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因双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有关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以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本案中，经查，窦某自出生刚满一年（1959年11月16日），其户口即从“江都县嘶马公社”迁入镇江市“大西路691号”窦有信户，在相关户籍证明资料中，明确窦汉斌系窦有信之子，窦某与户主窦有信的关系标注为“孙子”；此后，窦某一直以窦汉斌、崔素珍夫妇之子的身份与其共同生活至今，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窦汉斌、崔素珍对窦某的收养行为虽未订立书面协议、办理收养登记，但其形成于1992年4月1日起实施的收养法之前，其与窦汉斌、崔素珍夫妇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合法有效，其与徐发明、窦桂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消除，并不失当。案涉××××年××月××日分家析产协议书真实有效。该协议书系由徐某4、徐某5作为“立协议书人”，在徐发（法）明主持下，并有徐发顺、徐某1、徐某2、徐某3见证、宦明俊执笔的情形下形成。协议书是徐发明夫妇及徐某4、徐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存在违法之处，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上述分家协议书达成后，徐某4、徐某5及徐发明夫妇均是按照协议行使相应权利、履行相应义务。徐某4、徐某5亦依照协议对各自分得的房屋进行了加建、装修或翻建，足以表明各方均依照协议的约定内容行使自身的权利义务，上诉人窦某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分家协议书是徐发明夫妇及徐某4、徐某5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配，窦某并非徐发明夫妇的家庭成员，无权要求徐发明及徐某4、徐某5分家析产时给予其份额。关于上诉人窦某提出的其一直对生父母尽赡养义务，与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消除的意见，本院认为，诚然，即使窦某对生父母有所赡养，但其赡养行为不能成为本案要求其生父母在分家析产时给予相应的财产份额依据。至于窦某提及的建设案涉房产时其出资投入500元，分家析产应当保留其份额的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徐发明、窦桂芳分家协议书附页的债务清单中明确将该500元列为外债，该款项应为窦某对其生父母及徐某4、徐某5享有的债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窦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