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天明，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维，女，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罗天明因与被上诉人廖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天明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18万元借款实质上是案外人吴兵、廖冬梅转至被上诉人廖维名下，以廖维名义出借给上诉人，因此，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吴兵，并非被上诉人廖维。廖维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吴兵与廖维之间的转款属于合伙经济往来，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交易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为买卖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该两份合同实际上名为买卖，实为抵押，系借款担保。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出具了一份金额为20万元的现金借条，该借条同时印证《汽车交易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属于对借款保证的事实。4、被上诉人已通过车款受偿34.468万元，除车辆抵押借款30万元，被上诉人多获得4.468万元，被上诉人多获得的该款应抵偿现金借款18万元。5、上诉人借款还款只有一天时间，上诉人客观上支付了2万元利息，再加上诉人卖车多得的4.468万元，被上诉人一天获利息6.468万元，严重超越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依法应予否定。被上诉人廖维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廖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罗天明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8万元本金及利息3,037元。（利息以本金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从2020年7月29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9日，被告罗天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并与原告签订《汽车交易协议》、《房屋购买协议》。《汽车交易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车牌号为贵Ｆ×××××号汽车出售给原告，出售价款300000元（此款不含用该车抵押尚未清偿的银行借款260320元）；《房屋购买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位于贵州省织金时代广场-万都铭城第6栋1单元26层1号房出售给原告，出售价款48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7月30日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转账300000元和480000元两笔款项。同时，被告另行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约定借款期限6天，原告于2020年7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向被告支付18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960000元。2020年7月31日，原告将被告提供抵押的贵Ｆ×××××号汽车通过案外人贵阳白云燎原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转卖给案外人刘家伟，所卖车款用于偿还原告借款，由被告与案外人刘家伟签订《车辆交易合同》，约定该车出售价款为578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买方先支付被告定金150000元，车辆过户完成，买方一次性付清尾款，被告指定尾款打入原告银行账户。被告于合同签订当日收到卖车定金150000元后即将该笔款项转至原告账户。2020年8月12日，案外人贵阳白云燎原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转款194680元，打款260320元给被告用于偿还用该车抵押的银行借款。同时，原告廖维通过被告罗天明将其向罗天明购买的房屋以价款480000元返售给房屋开发企业贵州省织金万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收到贵州省织金万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房款后分别于2020年8月12日、8月13日、8月14日分三笔共计480,000元转至原告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后，但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发生在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原告未提交借条，但双方已一致确认双方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已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履行出借借款180,000元的义务，应当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利息，虽被告主张支付了原告20,000元利息，但未举证证明，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期限6天，即还款期限为2020年8月4日，被告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的期限可从逾期之日即2020年8月5日起算至借款清偿之日，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于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因双方已同意解除，且被告已将房屋自行处置并将房屋价款返还给原告，已无需在本案中处理。被告主张双方签订的《汽车交易协议》实为抵押的答辩意见，如果是抵押，未到还款期，出借人无权处分抵押物，借款人也不会同意出借人处置抵押物。被告称借款300,000元的期限为6天，但订立合同的次日原告即将该车转卖给案外人刘家伟，被告明知未到还款期未提出异议，并以其名义与案外人刘家伟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且指定购车款的收款人为原告，被告主张与案外人刘家伟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系受原告等人胁迫所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所指的原告等人的“胁迫”行为仅是如果不签订合同，将会承担很高的利息，该行为不足以迫使被告违背真实意愿签订合同，被告收到刘家伟委托贵阳白云燎原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又全部将车款转给原告，所转的款项已超过原告依据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购车款300,000元，不符合被告所主张的是被告直接与案外人刘家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客观实际，因被告系买卖车辆的登记车主，原告要求被告直接与案外人刘家伟签订买卖合同便于进行车主变更登记符合交易习惯，应当视为原告是借被告之名与案外人刘家伟订立买卖合同，从而认定原被告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及抵押关系。双方自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时起买卖合同关系即成立并生效。被告主张的转给原告的购车款是偿还借款180,000元中的一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罗天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所欠原告廖维借款18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从2020年8月5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元，减半收取计1,980元，由被告罗天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车辆交易合同》、《房屋购买协议》的法律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对借款的担保。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借款本息。依照查明的事实，涉案18万元借款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上诉人的，至于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来源依法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的资格，被上诉人具有原判的诉讼主体资格。2020年7月29日，上诉人罗天明与被上诉人签订《汽车交易协议》、《房屋购买协议》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30日通过银行分别向上诉人转账300,000元和480,000元共计780000元后，2020年7月31日，在被上诉人的联系下，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刘家伟，获取购车款后向被上诉人返还了346480元；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将涉案房屋以价款480000元返售给房屋开发企业贵州省织金万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收到贵州省织金万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房款后分别于2020年8月12日、8月13日、8月14日分三笔转款共计480,000元转至被上诉人账户。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300000元购车款及480000元购房款后，通过处置涉案车辆及房屋，偿还了被上诉人购车款300000元，支付利息46480元及购房款48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交易合同》、《房屋购买协议》的目的，不是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及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被上诉人，而是由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及房屋用于对借款780000元的担保，被上诉人处置房屋及车辆后，返还了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用车辆及房屋抵押的780000元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行为，依法应适用《合同法》及关于民间借贷相关司法释的规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收取的利率不应超过月利率3%，300000元上诉人使1天后即返还给了被上诉人，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为300元，上诉人支付了利息46480元，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46180元。对48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14日偿还完毕，借款期限为15天，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为7200元。该7200元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即自2020年8月14日起，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38980元，该款应用于折抵被上诉人主张的180000元借款本金，即至2020年8月14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1020元。从2020年8月15日起，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1020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支付利息，从2020年8月15日起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至于上诉人主张另外还偿还的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罗天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廖维借款本金141020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支付利息，众2020年8月15日起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廖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上诉人罗天明负担1480元，被上诉人廖维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罗天明负担2960元，被上诉人廖维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