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恒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绍兴恒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法定代表人：赵文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法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仓库）。法定代表人：杨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恒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法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帛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恒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法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法帛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作品无作者署名，协议书原件与复印件印章不一致，委托创作没有稿酬支付凭证，作品的原稿与打印稿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网络上搜索到时间在先的涉案图样，以及相关法院认定的事实，均能够产生对涉案作品作者的质疑，从而认定王某某、和福某某并非本案作品创作人；2.一审未对“协议书”中印章疑点予以审查，且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 “协议书”真实性存疑。3.一审合议庭除主审法官外，另两名法官未全程参与庭审，违反法定程序.法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恒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庭审给予了恒高公司充分的时间表达意见，庭前举证质证有法官主持，合议庭成员均参与了庭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一切；恒高公司提交的北京法院的裁判文书证据涉及的图样与本案不一样，与本案无关；现有大量的生效判决都支持了法帛公司的诉讼请求。法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高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涉案墙布，停止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判令恒高公司向法帛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200000元；3.判令恒高公司负担法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33627.55元；4.判令恒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苏州欣派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派铂公司）与王某某、和福某某签订《协议书》，委托王某某、和福某某二人进行美术作品的创作。依据协议书约定，王某某、和福某某于2015年12月9日完成美术作品明（Bamboo green F-MI200)的创作。2015年12月16日，欣派铂公司验收上述美术作品，并与作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美术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起全部著作权归欣派铂公司所有。2016年1月26日，江苏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显示，名称为明（Bamboo green F- MI200)的美术作品作者为欣派铂公司，著作权人为欣派铂公司。2016年3月1日，欣派铂公司作为甲方，法帛公司作为乙方，针对包括明（Bamboo green F- MI200)美术作品在内的73件美术作品协商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以非独家形式使用前述授权作品生产销售壁纸、壁布、家纺等产品。同时约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授权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全部著作权归乙方所有，且无论乙方以何种形式使用授权作品或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授权作品，均无需署名。庭审中，法帛公司展示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设计底稿和壁纸产品样册，产品样册中收录有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制作的壁纸样品。法帛公司另提交了销售出货单两张，据此证明已经涉案美术作品用于壁纸的生产与销售，完成发表，其中版本名称含“明”、型号含“F-MI2005”的销售出货单最早的发货日期为2016年3月25日。2018年3月16日，法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来到北京市顺义区XX中心，法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领取了《参观指南》，购买了展会会刊，在门口标有“恒高墙布”的房间与销售人员沟通购买样册的意向后，支付押金2000元，获赠8本样册，销售人员答应展会后邮寄。法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取得客户意向单一张，名片一张。就前述购买行为，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5248号公证书。2018年5月24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法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就基于（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5248号公证书所记载的购买行为收取的快递件进行拆封、查看，并选取其中三本进行拍照、密封，就前述拆封、查看、密封过程，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5249号公证书。经过开庭现场拆封比对，其中一个样册中的产品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在线条、图形的排列组合上基本一致。公证书记载内容显示样册上标注有“壁无选择”字样。 2018年7月19日，北京法帛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通过QQ软件与QQ昵称为“恒高壁无选择客服-艳艳”的人员通过文字聊天进行订货付款，就前述订货过程，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562号公证书。2018年7月30日，2018年5月24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法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就基于（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562号公证书所记载的订货行为收取的快递件进行拆封、查看，查看后对收到的墙布进行密封作为公证书的附件，就前述拆封、查看、密封过程，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563号公证书。经过开庭现场拆封比对，公证书记载的一款墙布产品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在线条、图形的排列组合上基本一致。公证书记载内容显示墙布产品标签上标注有“EVERGO恒高墙布”、“墙布色彩肌理大师”等字样。2019年1月15日，法帛公司委托代理人从位于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XX路与渭清路路口向东、同建路以西，门头标有“红樱桃幼儿园”的院内东侧的一间库房内，通过翻阅标有“壁无选择”字样的壁布产品样册进行挑选，购买了七卷壁布，法帛公司委托代理人通过微信支付价款2700元，库房工作人员开具了货单收条对购买壁布及收款情况予以确认。就上述购买过程，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了（2019）陕证民字第000732号公证书。2019年1月23日，法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再次来到上述库房，提取前述所购买的壁布。工作人员交付了所购买的七卷壁布中的五卷，其余两卷因缺货暂无法交付。法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将提取到的壁布带回公证处后进行拆封拍照，而后由公证员进行封存，就前述收货、拆封拍照、封存过程，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了（2019）陕证民字第000733号公证书。经过开庭现场拆封比对，本次公证购买的一款壁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在线条、图形的排列组合上基本一致。公证书记载内容显示墙布产品标签上显示有“EVERGO恒高墙布”、“墙布色彩肌理大师”等字样。2019年6月21日，法帛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权利卫士”客户端的录像功能对“恒高墙布”微信公众号进行了展示并实时进行了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并取得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根据可信时间戳认证的录像显示，“恒高墙布”微信号为“benniu9191”,账号主体为绍兴柯桥区犇牛无水印染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公众号可查看恒高公司官网，公众号内设有电子相册，电子相册中包含壁无选择，壁无选择中展示有电子样册，其中B06电子样册中展示的一款产品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在线条、图形的排列组合上基本一致。法帛公司委托代理人现场对上述电子证据申请当庭勘验，经勘验，“恒高墙布”微信公众号于开庭当日仍可以查询到上述内容。另查明，恒高公司系第22338341号“壁无选择”商标的专用权人，该商标核准在第27类商品上，包括地垫、墙纸、非纺织品制壁挂、纺织品制墙纸、地毯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帛公司是否为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法帛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作者为欣派铂公司，《协议书》、《补充协议》可以证明欣派铂公司委托和福某某、王某某创作了涉案美术作品，并明确约定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欣派铂公司所有。欣派铂公司又将涉案美术的著作权转让给了法帛公司。在恒高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法帛公司受让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对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虽然恒高公司对于法帛公司的权利人身份提出异议，并辩称，恒高公司在2014年就涉案产品有了相应销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恒高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法帛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问题。本案庭审中，恒高公司认可其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并提出在收到法帛公司的诉状后，没有新的生产和销售的事实发生。根据法帛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附件、商标查询网页显示，恒高公司未经法帛公司许可擅自生产、销售载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墙布，侵害了法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恒高公司认可 “恒高墙布”微信公众号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传播、展示，根据法帛公司提供的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录像、以及现场勘验情况，恒高公司未经法帛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侵犯了法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恒高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故法帛公司主张恒高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墙布，停止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法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恒高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的时间、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对于法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购买费的开支，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另，一审庭审中恒高公司提出要求对法帛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1日欣派铂公司（甲方）与法帛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恒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墙布；二、恒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停止侵害法帛公司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三、恒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法帛公司损失52000元（含合理开支）；四、驳回法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4元（法帛公司已预交），由法帛公司负担3362.8元，由恒高公司负担1441.2元。二审期间，恒高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四份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F-M500补充协议、视频、录屏、淘宝订单截图及图片搜索截图，证明王某某、和福某某无原创作能力。证据二：PDF文档打印件、保证书及视频、录屏、截图，证明王某某、福某某无原创作能力。证据三：2016年和2018年分别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证明两合同的真实性存疑。证据四：（2019）陕01民初372号、（2018）陕01民初1774号、（2016）京0101民初17672号三份判决书，证明法帛公司以多种方式隐藏真实的诉讼意图，伪造转让合同，滥用诉讼权利，存在欺诈虚假诉讼。法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的视频、录屏、淘宝订单截图的三性均不认可，对图片搜索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四份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F-M500补充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法帛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是否能够达到恒高公司证明目的下文予以论述。另查，一审庭审笔录中均记载向当事人告知诉讼权利义务及合议庭组成人员情况，当事人均在笔录上签字。经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过程中，合议庭已向双方当事人告知诉讼权利义务及其组成人员，对此法帛公司表示认可，恒高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庭审时合议庭成员未全程参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北京法帛公司经苏州欣派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许可使用王某某、和福某某创作的涉案作品。恒高公司认为王某某、和福某某并不具备创作涉案作品能力，并提交相关判决予以佐证，但另案所涉图片与本案并不相同，所涉相关事实亦与本案存在差别，不能以此推定涉案作品并非王某某、和福某某创作；国外网站图片，虽记载相关权利人但对此无法核实，不能仅以此否定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恒高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均系通过推断对王某某、和福某某创作能力提出怀疑，进而否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然而，通过对证据综合认定，尚不能达到对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产生质疑的高度盖然性，法帛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主张，故对恒高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绍兴恒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元，由绍兴恒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晖审 判 员    黄宸瑞  审  判  员    吴  娜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国强书 记 员    刘凯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