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健，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子奇，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娟，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当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会游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珑，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吴朝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会游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会游乐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朝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会游乐公司、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向吴朝健赔偿129708.53元；2.江会游乐公司、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江会游乐公司取得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对涉案过山车定期进行了安全检查，或者其定期对过山车进行监督检验合格报告，但上述检查仅是江会游乐公司开设游乐场的必须条件，与吴朝健乘坐过山车导致受伤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江会游乐公司未举证是否执行游乐设备安全管理制度等规章制度。（二）江会游乐公司并未有工作人员在场对游客乘坐过山车的安全带、安全坐姿进行检查。根据另案（2017)粤07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江会游乐公司所经营的过山车项目曾发生此种事故。而本案中吴朝健身体健康、并无任何原发性疾病，其案发后由吴朝健亲属联系救护车进行救助。吴朝健受伤严重住院，并在后续中鉴定为十级伤残，但并不能以此为由将此次事故定性为意外事件，此次事故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件。若江会游乐公司拒不履行自己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则此种事件仍会发生。（三）根据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江会游乐公司作为游乐场所的经营者，应在经营过程中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接受服务者的人身安全，避免因设施、管理和服务瑕疵引发人身伤害。对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在管理和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尽可能的防止危害后果的发生。但综观江会游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江会游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完全严格按照公司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操作，未有相关工作人员向游客宣传设备安全知识和安全规则，提醒游客注意事项等，尚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结合到吴朝健并未患有任何原发性疾病，在此次事故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江会游乐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江门公司辩称，（一）江会游乐公司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首先，对于涉案过山车设施而言，在事发前一个月已取得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游乐设施定期检验报告》（检验期限至次年7月1日），确认各项安全指标合格。同时，一审法院在对涉案过山车进行现场勘察的过程中，已确认座椅软硬度等并无问题。一审中，吴朝健对此并无异议，因此可以确认江会游乐公司设施并不存在安全隐患。其次，对于安全配套问题，在一审中已提交的《安全管理制度》《安全员从业证》《安全员社保卡》《培训记录》《安全应急预案》《巡检记录》《运营记录》等证据，民事诉讼采取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江会游乐公司虽然不可能对员工的执行情况进行全程录音录像，但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江会游乐公司配备有专门工作人员执行安全制度，进行定期巡检并对每次运行及安全束缚装置进行确认。在一审中，吴朝健对上述证据均未表示异议。一审法院已对涉案过山车进行现场勘察，确认座舱背面印有“抓紧扶手，头往后靠”等字样。吴朝健作为成年人，应当可以理解上述语句并遵从。江会游乐公司《运营记录》中明确包含《运行记录及安全束缚装置确认表》，足以证明过山车运营过程中包含有安全检查环节。（二）另案（2017）粤07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不能佐证本案存在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形，吴朝健以该判决判断本次事故必然发生缺乏基本逻辑。江会游乐公司曾发生过游客受伤事件，过去的安全措施存有缺陷并不等同于现在仍存在安全风险。二者缺乏逻辑上的必然联系。事实上经历上次事故后，江会游乐公司已进行安全整改，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形。吴朝健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次事故仍是因江会游乐公司缺乏安全措施导致，因此不应以（2017）粤07民终1920号判决为导向，要求江会游乐公司承担场所安全责任。江会游乐公司针对吴朝健的上诉辩称，与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朝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朝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在于侵害行为。一审法院已认定江会游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充分尽到安全保障责任，对吴朝健的身体受伤没有过错。因此江会游乐公司不存在侵害行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二）一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判决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承担损失比例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公平责任原则并不意味着平均分担责任，法院应综合考虑行为方式、损失大小、当事人经济状况等。本案属于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场所安全责任，采用过错责任原则，意味着在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本不应承担事故损失。因此法院判决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分担部分损失实际上是对伤者的一种人道主义补偿，补偿性质决定了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分担的损失比例应相对较低，而不应苛以过高的义务，否则此种补偿与过错责任的赔偿从结果上看便丧失了界限。另一方面适用公平责任的前提在于让伤者单独承担损失存在明显的不公。本案中，伤者并非经济困难，且其作为成年人理应对自身行为承担一定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平责任要求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承担50%的损失比例，存有实质上的不公平，该比例应依法予以调整，适当降低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义务。吴朝健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吴朝健确实因为事故造成了人身十级伤残，给精神造成了痛苦，根据吴朝健所在地区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确定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二）关于承担损失比例方面，以吴朝健上诉意见为准。江会游乐公司针对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辩称，没有答辩意见。吴朝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赔偿吴朝健损失186862.85元（其中医疗费598.1元，误工费484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7636元，鉴定费3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558.7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下午，吴朝健与亲友在江会游乐公司经营的圭峰游乐场购票乘坐过山车时扭伤颈部，致颈背部疼痛。江会游乐公司工作人员呼120将吴朝健送到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吴朝健经诊断为寰椎爆裂性骨折、颈髓损伤，于2019年10月14日出院。2019年10月20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向吴朝健出具《伤情鉴定证明书》，建议：出院后休息伍个月，门诊随诊治疗伍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壹人，术后1年拆除内固定物，需费用壹万元。此后，吴朝健于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进行四次门诊治疗，共支付门诊医疗费598.1元（180元+56元+180元+182.1元）吴朝健住院期间，江会游乐公司垫付了吴朝健医疗费78610.1元。吴朝健于2019年12月11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粤南江[2019]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朝健寰椎爆裂性骨折，颈髓损伤的损伤事实明确，上述损伤符合机械性损伤的特征，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现临床体征稳定，符合伤残评定时机；吴朝健目前检见其颈部活动稍受限，四肢关节主被动活动正常，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吴朝健的伤残等级为拾级。2019年12月23日，吴朝健支出鉴定费3250元。另查明，吴朝健为农业家庭户口。吴朝健的父亲吴竹林（1957年12月25日出生）及母亲李玉中（1963年11月13日出生）共同生育了两个子女（包括吴朝健）；吴朝健与案外人吴腊梅是夫妻关系，分别于2012年1月9日、2013年12月20日和2015年8月17日生育长女吴舒晴、次女吴诗睛和儿子吴鹏程。吴朝健定残时，其父亲吴竹林已年满61周岁，其母亲李玉中已年满56周岁，其长女吴舒睛已年满7周岁，其次女吴诗睛已年满5周岁，其儿子吴鹏程已年满4周岁。再查明，江会游乐公司运营使用的“小型过山车”游乐设施的登记证编号为游粤Ｊ×××××，属滑行车类游乐设施，并在2019年6月28日经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取得游乐设施定期检验合格报告，检验期限至2020年7月1日前。上述“小型过山车”游乐设施的座舱数量1列（6节），承载12人，轨道长度为306ｍ，运行速度为52ｋｍ／ｈ，出厂日期为2012年12月，设计使用年限至2021年7月。江会游乐公司为“小型过山车”游乐设施进行运行记录，日检、月检、年检记录，设备维护保养、设备维修记录和制定年度自检检验报告；并在“小型过山车”游乐设施出入口外围护栏安置了乘客须知展示图；座舱背面印有“抓紧扶手头往后靠”等字样。其中乘客须知第1点注明“对于脊颈椎病、头部有障碍者，腰间盘突出、骨病、过手术未痊愈者、高血压、低血压、××、心脏病患者、孕妇、晕眩症、和神经衰弱者、饮酒者、服食药物以及其他感觉不适者，不许乘坐。”还查明，江会游乐公司就圭峰山体育公园游戏项目向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9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8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1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0000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4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24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240000元；保险范围限于游客购票参加的场内游乐设施，非购票参与游乐而发生的事故，不属保险责任；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元或核损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人身伤亡每次事故免赔5000元或该损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吴朝健在江会游乐公司经营的游乐场内非第三方过错受伤而引发本次诉讼，故本案案由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是多少；二、吴朝健和江会游乐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比例；三、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是否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吴朝健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对于吴朝健主张的门诊医疗费598.1元、护理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残疾赔偿金37636元和鉴定费3250元均无争议，且吴朝健上述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均未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吴朝健上述各项损失及数额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承前所述，吴朝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收入状况，而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对吴朝健事故前在私营单位就业的陈述亦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吴朝健的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计算，从吴朝健受伤住院当天即2019年8月11日计至其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12月16日，吴朝健持续误工127天，故吴朝健的误工费应为21753.88元。3.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虽然吴朝健未提供相关交通费发生的凭据，但吴朝健住院期间需要陪人壹名，陪护人员因照顾吴朝健而产生交通费实属必要，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有关交通费计算标准，吴朝健主张按30元/天标准计算也未过高，故一审法院确认吴朝健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交通费1920元（30元/天×64天）。4.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吴朝健主张营养费500元，但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意见，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实际支出营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吴朝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吴朝健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主张该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主张该项损失应按照被扶养人所在地即湖南省的相关标准计算，但本次事故发生在江门市新会区，本案属一审法院专属管辖，相关赔偿项目标准均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相关标准即广东省的标准计算。吴朝健的父母年龄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吴朝健亦已提供由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父母由吴朝健及吴朝健的姐姐吴凤芳共同扶养，而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朝健的父母有其他的收入来源，故吴朝健的父母应属于吴朝健的被扶养人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结合吴朝健需扶养的人数、各被扶养人被扶养的年限、被扶养人其他扶养义务人情况和吴朝健伤残程度等，一审法院核定吴朝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3050.55元（16949元/年×19年×10%+16949元/年×1年÷2人×10%）。6.关于后续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医疗机构在吴朝健出院时向其出具的《伤情鉴定证明书》列写了“术后1年拆除内固定物，需要费用壹万元”，证实了吴朝健尚需行内固定手术拆除术及费用数额，由此可见，后续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吴朝健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吴朝健因事故造成人身十级伤残，该伤害对其肌体生理机能正常运转和功能正常发挥造成客观的影响，由此也带给其精神上的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吴朝健诉请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且综合吴朝健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其所造成的残疾等级等因素，其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也为合理，一审法院确定吴朝健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精神损失为5000元。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认为吴朝健主张的精神损失数额过高的答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8．关于江会游乐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的问题。虽然吴朝健在本案起诉时并未主张事故发生当天的门诊医疗费和2019年8月11日至同年10月14日的住院医疗费合共78610.1元，但该费用也是因本次事故而发生的费用，故本案的合理损失应将该费用纳入确认。综上，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包括：吴朝健2019年8月11日至同年10月14日的医疗费78610.1元，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医疗费598.1元，误工费21753.88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残疾赔偿金37636元，鉴定费3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50.55元和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共202818.6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江会游乐公司是一家提供游乐园服务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江会游乐公司对到其游乐场游玩的游客负有危险预防、危险消除和发生损害后的救助等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对义务人而言是其应当承担的最基本的法定义务，是法律要求其达到的最低要求，同时亦应是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合理注意义务，避免因设施、管理和服务瑕疵引发人身伤害，并对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商品和服务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在管理和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尽可能的防止危害后果的发生。首先，江会游乐公司作为游乐设施的管理者和游乐场的经营者，取得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对案涉过山车定期进行了安全检查，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个多月已取得了相应的年度检验合格报告。江会游乐公司亦定期对该游乐设施进行安全检验和日常检查，并制定游乐设备安全管理制度等规章制度。其次，江会游乐公司在涉案游乐设施过山车的入口位置竖立警示牌，明确告知禁止乘坐的情形，发车时江会游乐公司也已安排乘客系好安全带。最后，案涉过山车停下后，因吴朝健出现不适，江会游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即致电120并安排吴朝健在安全位置等待救援车送往医院治疗，江会游乐公司并未延误救治，已采取积极措施救治吴朝健和垫付医疗费。综上，江会游乐公司已履行危险预防、危险消除和发生损害后救助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吴朝健的身体受伤没有过错。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朝健在乘坐涉案游乐设施前可能存在脊颈椎病、腰间盘突出、骨病等禁止乘坐的未知病史，且吴朝健提供的入院记录及相关检查报告也未显示吴朝健存在上述原发性疾病，故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吴朝健存在明知自身存在不宜乘坐过山车的疾病情况下仍购票乘坐涉案游乐设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吴朝健对本次身体受伤也不存在在过错。综上，众所周知过山车是有一定危险性和刺激性的游乐项目，过山车的特点是通过运行过程中的颠簸、高低落差的起伏为乘客带来娱乐享受；且本次事件并没有造成同车乘坐的其他人员受伤，故一审法院认为吴朝健本次乘坐受伤实为意外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吴朝健和江会游乐公司各自承担本次事件损失的50%。考虑到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吴朝健精神抚慰，应由江会游乐公司向吴朝健赔付。吴朝健应承担本次意外事故损失101409.31元，江会游乐公司承担本次意外事故损失106409.32元。鉴于江会游乐公司已垫付了78610.1元，故江会游乐公司仍应向吴朝健赔偿27799.2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江会游乐公司就其经营的游乐场已向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并签订《公众责任险保险单》和《投保单特别约定》，江会游乐公司亦已支付保险费用，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已依法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本次意外事故发生在承保地点范围和保险期限内，江会游乐公司亦依法从事经营活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及《公众责任险保险条款》（1999版）第三条第一款“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下列损失或费用，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约定，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对本次意外事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结合吴朝健购票参加场内游乐设施和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有关责任免除、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免赔金额等约定及江会游乐公司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数额为95768.39元[106409.32元×（1-10%）=95768.39元]。鉴于江会游乐公司仍应向吴朝健赔偿的数额未超过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承保的保险赔偿金，故应由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直接向吴朝健赔付27799.2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朝健赔偿27799.22元；二、驳回吴朝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34.31元（已由吴朝健预交），由吴朝健负担1220.93元，人民保险江门公司负担213.38元。吴朝健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3.3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13.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吴朝健、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江会游乐公司和吴朝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比例如何认定？2.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江会游乐公司作为涉案过山车娱乐项目的经营者，对游客正常参与娱乐涉案过山车过程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首先，江会游乐公司对所经营的涉案过山车项目已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并制定游乐设备安全管理等相关制度，亦定期对涉案过山车进行安全检验和日常检查，事发前不久亦取得相应年度年检合格报告，吴朝健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过山车存在安全隐患。其次，事发现场入口位置已设置乘客须知，明确告知游客各项注意事项，涉案过山车座舱软硬适中，座舱背部印有“抓紧扶手头往后靠”的提示标语，江会游乐公司在涉案过山车娱乐项目配备适当工作人员在场负责安全指引以及检查游客是否系好安全带，吴朝健未能举证证明江会游乐公司在操作涉案过山车过程中存在过错。最后，吴朝健乘坐涉案过山车后出现不适，江会游乐公司工作人员安排吴朝健在安全位置休息并联系医院，吴朝健送医治疗后，江门游乐公司已垫付医疗费。从江会游乐公司上述行为分析，江会游乐公司已对吴朝健游玩涉案过山车项目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吴朝健的身体受损不存在过错。吴朝健以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主张江会游乐公司对本案事件发生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主张江会游乐公司尚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江会游乐公司和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未举证证明吴朝健存在禁止乘坐涉案过山车游乐项目的身体疾病，亦未能举证证明吴朝健明知自身存在不宜乘坐涉案过山车的疾病仍乘坐过山车，故吴朝健对本次身体受伤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过山车游乐项目的特点以及本次事件并未造成同乘其他人员受伤的事实，认定吴朝健本次乘坐涉案过山车受伤属于意外事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鉴于过山车游乐项目的特点、损害后果的偶发性以及吴朝健损失大小，一审法院酌定吴朝健和江会游乐公司各自承担本次事件损失的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上诉主张调整责任比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吴朝健本次乘坐涉案过山车受伤属于意外事故，江会游乐公司未实施侵害吴朝健人身权益的行为，吴朝健主张江会游乐公司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江门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吴朝健、江会游乐公司、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吴朝健的合理损失包括：吴朝健2019年8月11日至同年10月14日的医疗费78610.1元，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医疗费598.1元，误工费21753.88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残疾赔偿金37636元，鉴定费3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50.55元和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共202818.63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述本次事故责任比例，江会游乐公司负担本次事故损失101409.32元，鉴于江会游乐公司已先行垫付78610.1元，故江会游乐公司仍需向吴朝健赔偿22799.22元。江会游乐公司就其经营的游乐场项目已向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投保商业保险，并缴纳保费，双方已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本次事件发生在承保地点和保险期限内，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鉴于江会游乐公司需向吴朝健赔偿22799.22元的数额未超过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承保的保险赔偿金数额，故应由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直接向吴朝健赔付22799.22元。综上所述，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吴朝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朝健赔偿22799.22元；三、驳回吴朝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31元（已由吴朝健预交），由吴朝健负担1259.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75元。吴朝健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54元（吴朝健已预交2338.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已预交1434.31元），由吴朝健负担946.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01.88元。吴朝健多预交案件受理费1391.5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多预交案件受理费1232.43元，均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李艳斌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健，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子奇，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娟，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当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会游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珑，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吴朝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会游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会游乐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朝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会游乐公司、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向吴朝健赔偿129708.53元；2.江会游乐公司、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江会游乐公司取得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对涉案过山车定期进行了安全检查，或者其定期对过山车进行监督检验合格报告，但上述检查仅是江会游乐公司开设游乐场的必须条件，与吴朝健乘坐过山车导致受伤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江会游乐公司未举证是否执行游乐设备安全管理制度等规章制度。（二）江会游乐公司并未有工作人员在场对游客乘坐过山车的安全带、安全坐姿进行检查。根据另案（2017)粤07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江会游乐公司所经营的过山车项目曾发生此种事故。而本案中吴朝健身体健康、并无任何原发性疾病，其案发后由吴朝健亲属联系救护车进行救助。吴朝健受伤严重住院，并在后续中鉴定为十级伤残，但并不能以此为由将此次事故定性为意外事件，此次事故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件。若江会游乐公司拒不履行自己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则此种事件仍会发生。（三）根据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江会游乐公司作为游乐场所的经营者，应在经营过程中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接受服务者的人身安全，避免因设施、管理和服务瑕疵引发人身伤害。对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在管理和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尽可能的防止危害后果的发生。但综观江会游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江会游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完全严格按照公司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操作，未有相关工作人员向游客宣传设备安全知识和安全规则，提醒游客注意事项等，尚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结合到吴朝健并未患有任何原发性疾病，在此次事故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江会游乐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江门公司辩称，（一）江会游乐公司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首先，对于涉案过山车设施而言，在事发前一个月已取得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游乐设施定期检验报告》（检验期限至次年7月1日），确认各项安全指标合格。同时，一审法院在对涉案过山车进行现场勘察的过程中，已确认座椅软硬度等并无问题。一审中，吴朝健对此并无异议，因此可以确认江会游乐公司设施并不存在安全隐患。其次，对于安全配套问题，在一审中已提交的《安全管理制度》《安全员从业证》《安全员社保卡》《培训记录》《安全应急预案》《巡检记录》《运营记录》等证据，民事诉讼采取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江会游乐公司虽然不可能对员工的执行情况进行全程录音录像，但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江会游乐公司配备有专门工作人员执行安全制度，进行定期巡检并对每次运行及安全束缚装置进行确认。在一审中，吴朝健对上述证据均未表示异议。一审法院已对涉案过山车进行现场勘察，确认座舱背面印有“抓紧扶手，头往后靠”等字样。吴朝健作为成年人，应当可以理解上述语句并遵从。江会游乐公司《运营记录》中明确包含《运行记录及安全束缚装置确认表》，足以证明过山车运营过程中包含有安全检查环节。（二）另案（2017）粤07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不能佐证本案存在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形，吴朝健以该判决判断本次事故必然发生缺乏基本逻辑。江会游乐公司曾发生过游客受伤事件，过去的安全措施存有缺陷并不等同于现在仍存在安全风险。二者缺乏逻辑上的必然联系。事实上经历上次事故后，江会游乐公司已进行安全整改，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形。吴朝健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次事故仍是因江会游乐公司缺乏安全措施导致，因此不应以（2017）粤07民终1920号判决为导向，要求江会游乐公司承担场所安全责任。江会游乐公司针对吴朝健的上诉辩称，与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朝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朝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在于侵害行为。一审法院已认定江会游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充分尽到安全保障责任，对吴朝健的身体受伤没有过错。因此江会游乐公司不存在侵害行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二）一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判决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承担损失比例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公平责任原则并不意味着平均分担责任，法院应综合考虑行为方式、损失大小、当事人经济状况等。本案属于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场所安全责任，采用过错责任原则，意味着在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本不应承担事故损失。因此法院判决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分担部分损失实际上是对伤者的一种人道主义补偿，补偿性质决定了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分担的损失比例应相对较低，而不应苛以过高的义务，否则此种补偿与过错责任的赔偿从结果上看便丧失了界限。另一方面适用公平责任的前提在于让伤者单独承担损失存在明显的不公。本案中，伤者并非经济困难，且其作为成年人理应对自身行为承担一定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平责任要求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承担50%的损失比例，存有实质上的不公平，该比例应依法予以调整，适当降低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义务。吴朝健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吴朝健确实因为事故造成了人身十级伤残，给精神造成了痛苦，根据吴朝健所在地区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确定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二）关于承担损失比例方面，以吴朝健上诉意见为准。江会游乐公司针对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辩称，没有答辩意见。吴朝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赔偿吴朝健损失186862.85元（其中医疗费598.1元，误工费484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7636元，鉴定费3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558.7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下午，吴朝健与亲友在江会游乐公司经营的圭峰游乐场购票乘坐过山车时扭伤颈部，致颈背部疼痛。江会游乐公司工作人员呼120将吴朝健送到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吴朝健经诊断为寰椎爆裂性骨折、颈髓损伤，于2019年10月14日出院。2019年10月20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向吴朝健出具《伤情鉴定证明书》，建议：出院后休息伍个月，门诊随诊治疗伍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壹人，术后1年拆除内固定物，需费用壹万元。此后，吴朝健于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进行四次门诊治疗，共支付门诊医疗费598.1元（180元+56元+180元+182.1元）吴朝健住院期间，江会游乐公司垫付了吴朝健医疗费78610.1元。吴朝健于2019年12月11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粤南江[2019]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朝健寰椎爆裂性骨折，颈髓损伤的损伤事实明确，上述损伤符合机械性损伤的特征，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现临床体征稳定，符合伤残评定时机；吴朝健目前检见其颈部活动稍受限，四肢关节主被动活动正常，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吴朝健的伤残等级为拾级。2019年12月23日，吴朝健支出鉴定费3250元。另查明，吴朝健为农业家庭户口。吴朝健的父亲吴竹林（1957年12月25日出生）及母亲李玉中（1963年11月13日出生）共同生育了两个子女（包括吴朝健）；吴朝健与案外人吴腊梅是夫妻关系，分别于2012年1月9日、2013年12月20日和2015年8月17日生育长女吴舒晴、次女吴诗睛和儿子吴鹏程。吴朝健定残时，其父亲吴竹林已年满61周岁，其母亲李玉中已年满56周岁，其长女吴舒睛已年满7周岁，其次女吴诗睛已年满5周岁，其儿子吴鹏程已年满4周岁。再查明，江会游乐公司运营使用的“小型过山车”游乐设施的登记证编号为游粤Ｊ×××××，属滑行车类游乐设施，并在2019年6月28日经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取得游乐设施定期检验合格报告，检验期限至2020年7月1日前。上述“小型过山车”游乐设施的座舱数量1列（6节），承载12人，轨道长度为306ｍ，运行速度为52ｋｍ／ｈ，出厂日期为2012年12月，设计使用年限至2021年7月。江会游乐公司为“小型过山车”游乐设施进行运行记录，日检、月检、年检记录，设备维护保养、设备维修记录和制定年度自检检验报告；并在“小型过山车”游乐设施出入口外围护栏安置了乘客须知展示图；座舱背面印有“抓紧扶手头往后靠”等字样。其中乘客须知第1点注明“对于脊颈椎病、头部有障碍者，腰间盘突出、骨病、过手术未痊愈者、高血压、低血压、××、心脏病患者、孕妇、晕眩症、和神经衰弱者、饮酒者、服食药物以及其他感觉不适者，不许乘坐。”还查明，江会游乐公司就圭峰山体育公园游戏项目向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9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8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1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0000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4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24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240000元；保险范围限于游客购票参加的场内游乐设施，非购票参与游乐而发生的事故，不属保险责任；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元或核损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人身伤亡每次事故免赔5000元或该损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吴朝健在江会游乐公司经营的游乐场内非第三方过错受伤而引发本次诉讼，故本案案由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是多少；二、吴朝健和江会游乐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比例；三、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是否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吴朝健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对于吴朝健主张的门诊医疗费598.1元、护理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残疾赔偿金37636元和鉴定费3250元均无争议，且吴朝健上述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均未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吴朝健上述各项损失及数额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承前所述，吴朝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收入状况，而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对吴朝健事故前在私营单位就业的陈述亦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吴朝健的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计算，从吴朝健受伤住院当天即2019年8月11日计至其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12月16日，吴朝健持续误工127天，故吴朝健的误工费应为21753.88元。3.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虽然吴朝健未提供相关交通费发生的凭据，但吴朝健住院期间需要陪人壹名，陪护人员因照顾吴朝健而产生交通费实属必要，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有关交通费计算标准，吴朝健主张按30元/天标准计算也未过高，故一审法院确认吴朝健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交通费1920元（30元/天×64天）。4.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吴朝健主张营养费500元，但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意见，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实际支出营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吴朝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吴朝健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主张该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主张该项损失应按照被扶养人所在地即湖南省的相关标准计算，但本次事故发生在江门市新会区，本案属一审法院专属管辖，相关赔偿项目标准均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相关标准即广东省的标准计算。吴朝健的父母年龄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吴朝健亦已提供由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父母由吴朝健及吴朝健的姐姐吴凤芳共同扶养，而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朝健的父母有其他的收入来源，故吴朝健的父母应属于吴朝健的被扶养人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结合吴朝健需扶养的人数、各被扶养人被扶养的年限、被扶养人其他扶养义务人情况和吴朝健伤残程度等，一审法院核定吴朝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3050.55元（16949元/年×19年×10%+16949元/年×1年÷2人×10%）。6.关于后续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医疗机构在吴朝健出院时向其出具的《伤情鉴定证明书》列写了“术后1年拆除内固定物，需要费用壹万元”，证实了吴朝健尚需行内固定手术拆除术及费用数额，由此可见，后续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吴朝健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吴朝健因事故造成人身十级伤残，该伤害对其肌体生理机能正常运转和功能正常发挥造成客观的影响，由此也带给其精神上的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吴朝健诉请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且综合吴朝健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其所造成的残疾等级等因素，其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也为合理，一审法院确定吴朝健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精神损失为5000元。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认为吴朝健主张的精神损失数额过高的答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8．关于江会游乐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的问题。虽然吴朝健在本案起诉时并未主张事故发生当天的门诊医疗费和2019年8月11日至同年10月14日的住院医疗费合共78610.1元，但该费用也是因本次事故而发生的费用，故本案的合理损失应将该费用纳入确认。综上，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包括：吴朝健2019年8月11日至同年10月14日的医疗费78610.1元，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医疗费598.1元，误工费21753.88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残疾赔偿金37636元，鉴定费3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50.55元和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共202818.6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江会游乐公司是一家提供游乐园服务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江会游乐公司对到其游乐场游玩的游客负有危险预防、危险消除和发生损害后的救助等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对义务人而言是其应当承担的最基本的法定义务，是法律要求其达到的最低要求，同时亦应是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合理注意义务，避免因设施、管理和服务瑕疵引发人身伤害，并对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商品和服务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在管理和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尽可能的防止危害后果的发生。首先，江会游乐公司作为游乐设施的管理者和游乐场的经营者，取得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对案涉过山车定期进行了安全检查，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个多月已取得了相应的年度检验合格报告。江会游乐公司亦定期对该游乐设施进行安全检验和日常检查，并制定游乐设备安全管理制度等规章制度。其次，江会游乐公司在涉案游乐设施过山车的入口位置竖立警示牌，明确告知禁止乘坐的情形，发车时江会游乐公司也已安排乘客系好安全带。最后，案涉过山车停下后，因吴朝健出现不适，江会游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即致电120并安排吴朝健在安全位置等待救援车送往医院治疗，江会游乐公司并未延误救治，已采取积极措施救治吴朝健和垫付医疗费。综上，江会游乐公司已履行危险预防、危险消除和发生损害后救助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吴朝健的身体受伤没有过错。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朝健在乘坐涉案游乐设施前可能存在脊颈椎病、腰间盘突出、骨病等禁止乘坐的未知病史，且吴朝健提供的入院记录及相关检查报告也未显示吴朝健存在上述原发性疾病，故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吴朝健存在明知自身存在不宜乘坐过山车的疾病情况下仍购票乘坐涉案游乐设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吴朝健对本次身体受伤也不存在在过错。综上，众所周知过山车是有一定危险性和刺激性的游乐项目，过山车的特点是通过运行过程中的颠簸、高低落差的起伏为乘客带来娱乐享受；且本次事件并没有造成同车乘坐的其他人员受伤，故一审法院认为吴朝健本次乘坐受伤实为意外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吴朝健和江会游乐公司各自承担本次事件损失的50%。考虑到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吴朝健精神抚慰，应由江会游乐公司向吴朝健赔付。吴朝健应承担本次意外事故损失101409.31元，江会游乐公司承担本次意外事故损失106409.32元。鉴于江会游乐公司已垫付了78610.1元，故江会游乐公司仍应向吴朝健赔偿27799.2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江会游乐公司就其经营的游乐场已向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并签订《公众责任险保险单》和《投保单特别约定》，江会游乐公司亦已支付保险费用，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已依法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本次意外事故发生在承保地点范围和保险期限内，江会游乐公司亦依法从事经营活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及《公众责任险保险条款》（1999版）第三条第一款“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下列损失或费用，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约定，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对本次意外事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结合吴朝健购票参加场内游乐设施和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江会游乐公司有关责任免除、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免赔金额等约定及江会游乐公司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数额为95768.39元[106409.32元×（1-10%）=95768.39元]。鉴于江会游乐公司仍应向吴朝健赔偿的数额未超过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承保的保险赔偿金，故应由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直接向吴朝健赔付27799.2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朝健赔偿27799.22元；二、驳回吴朝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34.31元（已由吴朝健预交），由吴朝健负担1220.93元，人民保险江门公司负担213.38元。吴朝健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3.3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13.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吴朝健、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江会游乐公司和吴朝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比例如何认定？2.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江会游乐公司作为涉案过山车娱乐项目的经营者，对游客正常参与娱乐涉案过山车过程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首先，江会游乐公司对所经营的涉案过山车项目已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并制定游乐设备安全管理等相关制度，亦定期对涉案过山车进行安全检验和日常检查，事发前不久亦取得相应年度年检合格报告，吴朝健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过山车存在安全隐患。其次，事发现场入口位置已设置乘客须知，明确告知游客各项注意事项，涉案过山车座舱软硬适中，座舱背部印有“抓紧扶手头往后靠”的提示标语，江会游乐公司在涉案过山车娱乐项目配备适当工作人员在场负责安全指引以及检查游客是否系好安全带，吴朝健未能举证证明江会游乐公司在操作涉案过山车过程中存在过错。最后，吴朝健乘坐涉案过山车后出现不适，江会游乐公司工作人员安排吴朝健在安全位置休息并联系医院，吴朝健送医治疗后，江门游乐公司已垫付医疗费。从江会游乐公司上述行为分析，江会游乐公司已对吴朝健游玩涉案过山车项目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吴朝健的身体受损不存在过错。吴朝健以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主张江会游乐公司对本案事件发生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主张江会游乐公司尚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江会游乐公司和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未举证证明吴朝健存在禁止乘坐涉案过山车游乐项目的身体疾病，亦未能举证证明吴朝健明知自身存在不宜乘坐涉案过山车的疾病仍乘坐过山车，故吴朝健对本次身体受伤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过山车游乐项目的特点以及本次事件并未造成同乘其他人员受伤的事实，认定吴朝健本次乘坐涉案过山车受伤属于意外事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鉴于过山车游乐项目的特点、损害后果的偶发性以及吴朝健损失大小，一审法院酌定吴朝健和江会游乐公司各自承担本次事件损失的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民保险江门公司上诉主张调整责任比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吴朝健本次乘坐涉案过山车受伤属于意外事故，江会游乐公司未实施侵害吴朝健人身权益的行为，吴朝健主张江会游乐公司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江门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吴朝健、江会游乐公司、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吴朝健的合理损失包括：吴朝健2019年8月11日至同年10月14日的医疗费78610.1元，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医疗费598.1元，误工费21753.88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残疾赔偿金37636元，鉴定费3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50.55元和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共202818.63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述本次事故责任比例，江会游乐公司负担本次事故损失101409.32元，鉴于江会游乐公司已先行垫付78610.1元，故江会游乐公司仍需向吴朝健赔偿22799.22元。江会游乐公司就其经营的游乐场项目已向人民保险江门公司投保商业保险，并缴纳保费，双方已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本次事件发生在承保地点和保险期限内，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鉴于江会游乐公司需向吴朝健赔偿22799.22元的数额未超过人民保险江门公司应承保的保险赔偿金数额，故应由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直接向吴朝健赔付22799.22元。综上所述，人民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吴朝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朝健赔偿22799.22元；三、驳回吴朝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31元（已由吴朝健预交），由吴朝健负担1259.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75元。吴朝健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54元（吴朝健已预交2338.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已预交1434.31元），由吴朝健负担946.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01.88元。吴朝健多预交案件受理费1391.5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多预交案件受理费1232.43元，均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