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有源科技发展集团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太湖大道。法定代表人：关秀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安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元阳水村村委会南400米。法定代表人：陈海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恒有源科技发展集团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达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恒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民、王明，被上诉人广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有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完整的验收资料，且部分工程没有竣工，虽然在《消防水池整改问题回复》中回复部分工程量已完成，但实际还有消防管道及检查井、消防管网检查井、消防阀门及配套设备等均未施工，多处工程没有完成。2.施工方提供的技术资料缺少项目。3.工程质量方面：（1）施工方没有组织工程整体初验，水池地面、墙面粗糙不平，管道防腐多处漏做，管道多次严重破损。（2）施工方未做机电设备试运行及通水检测，无法确定各机械设备质量是否合格。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邳州产业园消防水池工程量完成计价》的原件，是因为该计价单只作为上诉人内部工程款财务支付控制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未完成工程量的扣除是错误的。5.案涉工程系消防工程，不仅要达到竣工标准，更要经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才能投入使用。迄今为止，上诉人没有收到案涉工程的竣工材料及完整竣工验收报告材料，更无法组织验收，尚且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被上诉人广安达公司辩称：1.本案中已完成工程量已经进行了核算，确定了已完工程量的价格为255万，没有完成的部分是因为业主和总包方的原因导致无法施工，这一点在双方的结算中已将未完成部分扣除，并注明了未完成的原因。故此，上诉人应按照已完工程的价款支付工程款。2.导致项目没有完成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做了应该做的所有的工作，包括提交相应的文件资料。广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有源公司向广安达公司支付工程款7612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38060元（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799260元。2.判令恒有源公司就涉案工程在所欠工程款7312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安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1日，恒有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广安达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地能热冷一体化新兴产业园室外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地能热冷一体化新兴产业园室外消防工程。工程地点：邳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太湖大道西徐海路南。承包范围：地能热冷一体化新兴产业园室外消防工程工程量清单所示全部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消防工程及消防设施改造相关的给排水、通风工程。具体详见本项目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中的约定。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合同。开工日期：2018年3月15日。竣工日期：2018年5月14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2600000元。十、竣工验收1、乙方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协助甲方组织进行验收。2、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7日内进行验收。竣工验收以当地消防部门出具验收意见书为准。十三、合同价款与支付：1、合同价款的确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2、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进场前支付预付款额度：合同价款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进场后，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形象进度及工程量，完成一半工程量时，付款到合同总额的40%，具备竣工验收时，付款到合同总额的70%，验收合格后付款到95%，剩余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质期限为1年，带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无息付清，发生质量问题按合同约定处理。合同签订后，广安达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2019年8月29日，恒有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员张树民与广安达公司签订《邳州产业园消防水池工程量完成计价》，载明：施工方报价260000元，……审核后工程量合计2550000元。说明：因总包单位原因致使E2、F2厂房侧的消防管网、检查井无法施工及无法进行系统调试和竣工验收，扣除工程量、系统调试、竣工验收几项工程款合计5万元。2019年8月28日的《消防水池整改问题回复》中载明：1、消防水池内涂料已修复完成；2、机械设备已通电试机；3、水池内地坪不平整已修复，井盖标高已调整，符合要求；4、外墙涂料已修复完成；5、E2、F2厂房阴井因厂房主体正在施工，机械设备占用位置不能施工；6、展销楼南面阴井已改道修复完成；7、资料基本齐全。监理单位人员魏贤军签名确认。该回复中另备注：以上工程量1.2.3.4.6.7项已完成，5项待日盛达公司工程完成后才可施工，对于水池整体验收标准按最后消防部门验收为准。建设单位即恒有源公司人员戴建生签名确认。另查，恒有源公司已累计支付广安达公司工程款1788800元，余款尚未支付。广安达公司2016年11月3日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贰级。一审法院认为，广安达公司与恒有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广安达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施工，恒有源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恒有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继续支付的责任及相关违约责任。关于恒有源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邳州产业园消防水池工程量完成计价》具有工程款结算的性质，结算结果为2550000元。恒有源公司已付工程款约70%即1788800元，尚余761200元未支付。恒有源公司抗辩不予支付，理由为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1.合同约定“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7日内进行验收”，根据《消防水池整改问题回复》内容显示，广安达公司至迟已于2019年8月28日前移交了竣工验收资料，且资料基本齐全，该事实在该回复中已被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确认，恒有源公司抗辩称广安达公司未提供资料或缺少主要资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安达公司按约提供了竣工验收资料，恒有源公司应及时组织验收。2.根据《邳州产业园消防水池工程量完成计价》中“说明”处的内容及《消防水池整改问题回复》中第5项及“备注”中内容显示，涉案工程未能完全施工完成及未能正常验收的原因不在广安达公司，而在于恒有源公司或工程总承包方。3.因涉案工程的一部分无法施工，工程未能完全施工完成，无法进行系统调试和验收，双方签订《邳州产业园消防水池工程量完成计价》，对于该部分未完成工程量及系统调试、竣工验收几项工程款合计5万元已进行了扣除。综上，广安达公司已经完成施工并按约提供了竣工验收资料，工程未进行验收的原因不在于广安达公司，恒有源公司以未验收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广安达公司至迟已于2019年8月28日前移交了竣工验收资料，并完成问题整改，涉案工程应于2019年9月即视为验收合格，至今已满一年质保期，广安达公司诉请支付剩余工程款761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有源公司应于2019年9月支付工程款至95%，即应于2019年9月支付工程款633700元，余款127500元作为质保金应于2020年9月支付广安达公司。恒有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广安达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广安达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广安达公司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系在本案2020年11月9日庭审时提出，对于应于2019年9月支付的工程款633700元已超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一审法院仅在余款1275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有源科技发展集团邳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广安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61200元及逾期利息（以633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以761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北京广安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其完成的工程折价、拍卖款在工程价款127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北京广安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恒有源公司提交邳州市建正监理公司第一监理部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共缺少七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明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与一审中由上诉人与监理公司共同确认的文件相悖。即使该证言属实，提交验收资料仅是附随义务，亦不影响上诉人支付对应的价款。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安达公司为具备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的建筑企业，其与恒有源公司签订的《地能热冷一体化新兴产业园室外消防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首先，广安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恒有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树民在《邳州产业园消防水池工程量完成计价》签字确认审核工程量为255万元，其中不包括因总包单位原因导致的E2、F2厂房侧的消防管网、检查井无法施工及无法进行系统调试和竣工验收部分的工程款项。其次，广安达公司向恒有源公司履行了移送竣工资料的义务。由邳州市建正监理公司魏贤军出具的《消防水池问题回复》中载明“7.资料基本齐全”，恒有源公司技术员戴建生在该回复下方备注中也进行了确认，并说明“水池整体验收标准按最后消防部门验收为准”，故可以认定广安达公司已于《消防水池问题回复》的落款日期2019年8月28日前向恒有源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资料。但因双方合同约定广安达公司有协助恒有源公司进行验收的义务，后继如有需要补充、完善的竣工资料，广安达公司仍应配合恒有源公司制作并提交。综合以上两点，广安达公司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恒有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恒有源公司上诉主张除《消防水池整改问题回复》所列明的工程量以外，广安达公司还有多项工程未完成并且其施工部分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恒有源科技发展集团邳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3元，由上诉人恒有源科技发展集团邳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