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黎明，男，汉族，1974年8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中，男，汉族，1966年6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洲，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熊黎明与被上诉人刘杰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黎明上诉请求：判决撤销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只是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不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与事实不符，也与生活常理相悖。一审沿用被上诉人辩称的理由，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241,000元，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杰中辩称，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本案在未约定利息的情形，在各院判例中均未支持无约定利息的情形进行判决支持利息的案例。本案中，上诉人与答辩人均为自然人，所以在《借条》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不应支持支付利息。熊黎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后，于2018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熊黎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还款时间6个月内还清。中国银行卡号：6217XXXXXXXXXXXXX90。转卡：6216XXXXXXXXXXXXX34。借款人：刘杰中。2018.8.22。”2018年10月12日被告再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熊黎明人民币拾万元整，还款6个月内还清。借款人：刘杰中。2018.10.12。”共计50万元。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7月31日，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和微信转账，共向原告转账259,000元，剩余241,000元未还。原、被告就双方之间的5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产生分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合同形式既可书面，双方存在紧密的交易习惯亦可口头。庭审中，被告认可存在借款事实，亦愿意偿还剩余借款241,00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5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因频繁的经济往来而形成紧密的交易习惯或交易方式，在两张借条中亦未明确约定利息，原告主张依据口头约定的月息3分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出根据被告于2019年3月22日、4月22日、10月12日向原告的转账凭证，可以推断被告系分别对40万元和10万元的借款偿还利息。本院认为，转账凭证属于间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存在向原告转款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转款的内容，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利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杰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黎明偿还借款241,000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熊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熊黎明负担2592.5元，被告刘杰中负担1807.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熊黎明向法庭申请证人胡化锻出庭，拟证明刘杰中向熊黎明借款时双方约定了3分利息。刘杰中质证认为：1、其证明人的证明力非常弱的，在作证过程中证人陈述与上诉人是亲老表。2、只有证人一个人的口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佐证证人自己的证言，无法证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3、证人出庭作证出庭的合法性，请法庭予以核实。如果不合法，请求不予采纳证人的证言。请求法庭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熊黎明质证认为：证人出庭作证内容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来就不认识，是通过证人认识的，借款的当时证人也在场，并且约定了什么时候给利息，证人也很清楚。被上诉人还钱的时间也是相吻合的。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与刘杰中的还款规律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对案涉的借款口头约定了每月按3分计息。对原判认定“刘杰中剩余241,000元未还”，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对本案的两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借款人以月息3分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杰中是否应当向熊黎明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利率的确定。现评析如下：本案第一笔借款40万元发生在2018年8月22日。经查，刘杰中于2018年9月22日、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2日分别还款12,000元，2019年2月22日还款15,000元（12,000元+3000元），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22日、2019年6月22日分别还款12,000元，2020年1月23日还款15,000元（12,000元+3000元）。在正常还款的行为中，体现了每月22日左右按3分利率支付利息的规律性。第二笔借款10万元发生在2018年10月12日。刘杰中于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3日分别支付3000元，2019年2月22日支付15,000元（1,2000元+3000元），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7月18日分别支付30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15,000元（12,000元+3000元），同样体现了每月12日左右按3分利率支付利息的规律性。结合借款时双方不认识这一事实（刘杰中陈述，晓得有熊黎明这个人）及证人证言内容可以认为，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已达到高度可能，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以前，受理于此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借款合同成立之时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确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刘杰中已归还的款项，系按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经计算，刘杰中已支付的259,000元，为50万元本金的利息付至2020年2月5日，则2020年2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刘杰中应支付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予以确定。综上，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判决不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不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杰中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上诉人熊黎明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数，自2020年2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杰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