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81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蒋燕，女，1975年12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所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晓君，男，1974年6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所溧阳市。原审被告：胡万军，男，1975年8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所溧阳市，现羁押于边城监狱。再审申请人蒋燕因与被申请人林晓君、原审被告胡万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48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苏0481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胡万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林晓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蒋燕再审请求：1.撤销（2017）苏048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2月27日新发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被申请人所诉的该笔债务，原审被告胡万军借条写明“本人因经营需要资金”，原审被告胡万军声称经营的两个公司为溧阳市万新电脑网络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公司）和溧阳市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已经查明原审被告胡万军没有万新公司的股份，也不是公司高管；众诚公司原审被告胡万军只持有部分股份。2019年12月27日申请人发现新证据“询问笔录”证明，申请人没有也不可能享受俩公司的利益。2.原审法院仅依据借条、结婚证、离婚信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属不妥。申请人在原婚姻存续期间，有固定工作（溧阳市公路管理处中层管理人员）和固定收入，且诚实守信、无不良记录，现原审被告胡万军判刑入狱，申请人独自抚养儿子读书，母子俩唯一的生活来源是申请人的工资。申请人没有共同举债意思表示也没有参与原审被告胡万军的任何经营，该借款不应为申请人夫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3.申请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享受到利益。虽然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溧阳市XX镇XX组XX号XX室、XX室、溧城镇XX小区XX区XX路XX-XX号、XX路XX-X号、XX镇XX小区XX幢XX单元XX室房屋归申请人所有，但上述房屋离婚前已经抵押银行，现已经被法院拍卖偿还胡万军之前的债务。申请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收益，反而由于原审被告胡万军的肆意举债，申请人沦落到无房居住。申请人与原审被告胡万军无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同时被申请人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的家庭生活，因此，被申请人诉求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将此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也是极不公平的。（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仅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条、收条及当事人陈述就认定借款关系存在和被申请人代偿的事实，没有对借款形成和经过进行调查核实，证据不足。首先，庭审中原审被告胡万军不但没有提出有效抗辩，竟主动提出认可被申请人24%的利息主张，这明显不合借贷常理。原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没有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查清原审被告胡万军与原借款人张雷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以及被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等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其到庭情况、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以及被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等。不能仅凭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就简单认定存在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的所谓“借款”，是胡万军向张雷借的高利贷，此款被林晓君当场转走用于买房，显然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对于被申请人代偿事实没有查清楚，仅凭一张收条就轻率认定代偿行为，且被申请人林晓君至今没有提供法庭要求的转账凭证。蒋燕不知晓也不同意担保借款，原审判决将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属错误。且根据此款使用情况，也没有用于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被申请人起诉的借据，是原审被告胡万军个人公司经营中所负债务，申请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的巨额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被申请人起诉主张的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显属错判。综上，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发现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现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申请人起诉。被申请人林晓君再审审查中辩称，当时胡万军向张雷借款，张雷要求蒋燕担保，但是蒋燕不肯，胡万军就找到我让我帮他担保，因为我们俩关系比较好，他一直缠着我，我没办法就帮他担保了这30万元。胡万军在出事前已经归还张雷10万元，后来胡万军出事，张雷找到我要求我承担担保责任，我就凑了20万元还给张雷，利息胡万军平时已经支付，所以我没有支付利息。原审被告胡万军述称，案涉款项应由我一个人承担，与蒋燕没有关系。我认可林晓君帮我归还的20万元，虽然张雷给林晓君出具收条的时候我没有参与，但是我相信这张收条。林晓君原审诉称，胡万军与蒋燕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30日胡万军需要资金，向张雷借款300000元，林晓君提供担保。胡万军未履行还款义务，其本着诚信原则，归还了200000元借款，胡万军拖延至今未支付给林晓君。林晓君认为在胡万军与蒋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晓君为胡万军提供担保，履行担保义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等规定，有权予以追偿。为此林晓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胡万军、蒋燕归还林晓君借款200000元；2、判决胡万军、蒋燕自2016年8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到履行完毕为止；3、胡万军、蒋燕承担诉讼费用。胡万军原审辩称，对林晓君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可，当时胡万军与张雷在2015年发生的借款，林晓君是帮胡万军担保并替胡万军还了20万元，对偿还借款和利息都没有异议。但林晓君帮胡万军还了20万元之后，是胡万军与林晓君的债务关系，所以这个事情应该由胡万军来承担，蒋燕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胡万军向张雷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本人因经营需要资金，现已向张雷借到人民币（现金）计300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等。林晓君作为担保人签名，该借款双方未约定归还期限。因胡万军未履行归还义务，林晓君于2016年8月14日归还张雷200000元，张雷出具了一张收条：今收到林晓君2015年12月30日给借款人胡万军担保款200000元整。对以上事实，胡万军没有异议。另查明，胡万军、蒋燕于XXXX年XX月XX日登记结婚，XXXX年XX月XX日登记离婚。以上事实有林晓君提供的借条、收条、胡万军与蒋燕结婚、离婚登记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附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林晓君为胡万军借款提供担保，后林晓君为胡万军承担了担保的责任后，依法有权向胡万军追偿。根据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因经营需要资金，该债务发生在胡万军、蒋燕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胡万军、蒋燕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胡万军、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晓君归还代偿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24%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胡万军、蒋燕负担。再审审理中蒋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书证一，法院与胡万军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所涉的借款是胡万军个人借款，都是用于公司经营和其个人的，与蒋燕无关，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书证二，原审卷宗中的借条、收条和原审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借贷事实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审没有查明林晓君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的事实。书证三，聘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蒋燕有固定的职业和收入，诚实守信。书证四，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两公司股权结构和经营情况，两公司与申请人没有任何关联，申请人不享受利益。书证五，房屋信息和执行裁定书的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申请人的房产均已被拍卖处置。书证六，溧阳市公路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蒋燕与胡万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蒋燕的收入和其消费状况，蒋燕没有必要使用胡万军民间借贷和经营收益。林晓君是帮张雷承担的担保责任，张雷在法院很多起刑事案件。原审被告胡万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书证一，（2020）苏0481民申15号卷宗中2020年6月23日蒋燕、林晓君的听证笔录一份。胡万军称对该份笔录中的内容没有异议。书证二，（2017）苏0481民初2627号卷宗中第11-12页的收条、借条原件一份。胡万军称借条是其出具的，收条不清楚，未参与收条的出具过程。书证三，（2017）苏048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蒋燕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再审审查意见。胡万军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案涉追偿款应由其一人承担，与蒋燕无关。蒋燕不清楚这个事情，款项是用于个人消费。对于林晓君担保的胡万军向张雷借款的用途，胡万军称事先我不认识张雷，因为我与林晓君之前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我欠林晓君大概50万的样子，后来林晓君要买房子要我还钱，我当时没有钱，林晓君就介绍我向张雷借钱，借款时张雷并没有提出让蒋燕担保的事情，30万元借到后就转给林晓君买房子了。对此林晓君庭后表示有这件事，但是我没有拿到全部，只拿到25万多。胡万军原来就跟张雷认识并经常向张雷借钱，胡万军之前欠我八九十万的，我买房子时胡万军也说了去找张雷借钱的事，要我担保，我说让蒋燕去担保，胡万军说他老婆不肯担保，就还是我担保了，我当时还跟胡万军说你借钱是给我的，又让我担保，到时候你还不了还是要我去还。当时张雷把30万转账给胡万军建行卡上，胡万军当天把自己的建行卡和密码给我，我去御湖城用胡万军的卡交了房钱，大概23万多。2021年5月28日，经本院与案外人张雷电话联系（录音），张雷认可林晓君担保的胡万军向其借款30万元，林晓君归还了20万元。对于林晓君、张雷在上述询问笔录及通话中所述情况，蒋燕认为关于林晓君向张雷归还20万元款项的事实存在疑点，不应采信。案涉款项实际的借款人是林晓君，林晓君理应偿还此款项，不存在林晓君代胡万军偿还借款的事实，林晓君和胡万军承认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主张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将相关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12月30日，被告胡万军向张雷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本人因经营需要资金，现已向张雷借到人民币（现金）计300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等。原告林晓君作为担保人签名，该借款双方未约定归还期限。2015年12月31日，胡万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显示张雷转账存入300000元。林晓君于2016年8月14日归还张雷200000元，张雷出具了一张收条：今收到林晓君2015年12月30日给借款人胡万军担保款200000元整。对于该事实，张雷予以认可。胡万军称其向张雷借款30万元是因为其欠林晓君大概50万的样子，后来林晓君要买房子要其还钱，因当时没钱，就和张雷借款30万元，30万元借到后就转给林晓君买房子了。林晓君对于胡万军向张雷借款转给自己在御湖城买房子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胡万军之前欠其八九十万未还。2015年12月31日胡万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显示在晶华置业有限公司消费238407元。蒋燕与胡万军于XXXX年XX月XX日登记结婚，并于XXXX年XX月XX日补领结婚证。XXXX年XX月XX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附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林晓君是否享有追偿权；2.林晓君主张自2016年8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到履行完毕的请求是否成立。3.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胡万军与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被申请人林晓君陈述胡万军于2015年12月30日向张雷借款30万元，其为该笔款项提供担保，2016年8月14日因胡万军尚欠张雷20万元未归还，张雷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其向张雷代胡万军归还20万元，张雷向其出具收条。从胡万军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来看，2015年12月31日收到张雷转账存入30万元，应认定胡万军与张雷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现林晓君持有张雷出具的20万收条，且张雷认可林晓君已经归还20万元的事实，应认定其承担了担保责任，有权向胡万军追偿。对于蒋燕主张林晓君未代胡万军偿还款项的主张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林晓君向张雷承担担保责任，归还胡万军所欠20万。林晓君自履行保证责任之日对胡万军的债权即告成立，据此可以请求胡万军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虽无明确约定，但在原审庭审中对于林晓君主张的利息及计算标准，胡万军予以认可，故对于林晓君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胡万军对于其向张雷借款30万元是因其欠林晓君款项未能归还，所借款项用于归还林晓君以买房，林晓君对此予以认可，且从胡万军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来看，在2015年12月31日收到张雷转账的30万元后在晶华置业有限公司消费238407元，故对于胡万军向张雷借款30万元是用于归还林晓君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可。在林晓君明知该笔借款蒋燕未以债务人身份与胡万军共签且不同意为该笔借款担保，同时该笔款项未用于胡万军与蒋燕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胡万军与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胡万军与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确有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48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胡万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被申请人林晓君代偿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承担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申请人林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审被告胡万军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再审申请人蒋燕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温建美审 判 员 朱陟峰审 判 员 邹庆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乔书 记 员 钱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