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长凯，男，199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光，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维扬经济开发区创业园北侧。法定代表人：秦慧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薛长凯因与被上诉人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7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长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薛长凯与申通快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通快递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薛长凯与申通快递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内容，从构成劳动关系的三个要素方面综合予以衡量，而薛长凯与申通快递之间的关系符合该文件规定的三要素，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申通快递虽与案外人孙某签订有《片区协作经营合同》，但该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底申通快递已经收回孙某的经营区域，但孙某仍是该站点负责人。而薛长凯2019年2月24日到申通快递从事快递工作，显然不在该《片区协作经营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另根据《快递暂行条例》的规定，孙某负责的该站点应为申通快递的末端网点。孙某对薛长凯进行管理，安排工作，发放报酬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支持薛长凯的上诉请求。申通快递辩称，1.薛长凯与申通快递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未形成任何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2.《片区协作经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薛长凯与申通快递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薛长凯的上诉请求。申通快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薛长凯与申通快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薛长凯到申通快递从事快递员工作，至2019年5月14日薛长凯发生负次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后薛长凯进行治疗并休息，未再回申通快递处。申通快递（甲方）与案外人孙某（乙方）签订《片区协作经营合同（2017版）》一份，约定：“甲方划定部分区域为乙方的协作经营范围，并持‘申通快递’相关商标在此范围内从事快件经营活动，乙方不得超区域经营。协议期限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无条件归还区域经营权。由于快件存在遗失等相关风险，乙方于签订合同时主动自愿交纳3万元为其承担风险。合同期结束，如不再续约凭相关收据退回本金……”后申通快递出具收条，收到孙某片区经营保证金3万元。申通快递为薛长凯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2日。2019年4月21日、4月27日，5月28日，孙某分别转账给薛长凯500元、1800元、4100元。2019年5月考勤表，显示申通快递有考勤记录，考勤表制表为孙某，审批杜志廷，并盖有申通快递印章。2019年6月27日，申通快递出具《在职证明》：兹有员工薛长凯，于2019年2月24日入职，担任快递职位。本证明仅作为在职证明所用，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2020年6月20日，扬州市邗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你于2020年5月11日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认为你在孙某门店工作，其关系为承揽关系，与该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局决定中止工伤认定。”2020年7月21日，薛长凯向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申通快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1月6日，该仲裁委裁决确认双方2019年2月24日至2020年9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为：薛长凯与申通快递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薛长凯庭审时称：“公司没有上下班时间规定，派件时间根据派送的快件到站点的时间来决定，上门收件无固定时间，有时是公司指派收件，有时是经客户联系后上门收件。薛长凯无基本工资，薛长凯的收入根据派件量和收件量计算，派件每单得1元，收件根据距离不同价格不同，向客户收取的收件快递费全部上交公司后，公司按比例返还给薛长凯，如江浙沪收客户8元快递费，公司返还薛长凯1.3元或1.4元，外省的返还薛长凯2元左右。收件需向公司购买快递单，3元/个，购买外递单的费用在交给公司的快递费里扣除。派件用公司的车，收件都是用薛长凯自己的车，薛长凯在收件时发生交通事故。考勤表由孙某负责，考勤表上汇总天数是为了方便统计每天能拿到多少钱，如果某天请假，薛长凯的派件任务由公司分给其他人。薛长凯的收入由孙某负责发放，2018年底公司收回了孙某的经营区域，但孙某仍是该站点的负责人。”根据薛长凯的陈述可知，薛长凯从事的工作虽为申通快递的业务组成部分，但薛长凯工作时间自由，申通快递不安排薛长凯工作时间，考勤表也仅是为了方便统计每天能拿到多少钱。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申通快递为薛长凯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申通快递与薛长凯未就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进行约定，申通快递出具的《在职证明》仅证明薛长凯从事的职业，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薛长凯称与申通快递形成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与薛长凯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薛长凯负担。二审期间，薛长凯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手机截图复印件三份，表示薛长凯入职时由申通快递对其进行培训，根据申通快递的安排下载快递员APP，以方便接件派件和工作联系，用以证明薛长凯是申通快递的职工，职务是快递员。申通快递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查证，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薛长凯无法根据此APP的订单服务确认其与申通快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薛长凯与申通快递在2019年2月24日至2020年9月1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事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劳动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劳动关系具有从属性（人格上的从属性、组织上的从属性、经济上的从属性）特征。不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约束、支配，以自己的技能、设施、知识承担经营风险，基本不用听从单位有关工作指令，与用人单位没有身份隶属关系的，不是用人单位的劳动者。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薛长凯与申通快递未签订劳动合同，申通快递也未为薛长凯缴纳社会保险，对薛长凯也没有明确的工作时间约束。薛长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申通快递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难以认定申通快递对薛长凯进行用工管理；薛长凯的工资系由申通快递经营区域站点的负责人孙某发放，而非申通快递发放，且其并无底薪，工资系按件付费、多劳多得，孙某实际上并不关心薛长凯的工作过程，只是关注其工作成果，其发放的工资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工资，也不受最低工资标准的限制。综上，薛长凯系以自己的技能自行揽件、送件，难以认定与申通快递形成人格上、组织上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薛长凯与申通快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薛长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薛长凯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俊秀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孙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