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东，男，1977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敦庆，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阳，男，1994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李勇东因与被上诉人云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云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徐家铺子培训协议》（以下简称培训协议）是李勇东与云阳达成一致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仅是普通的培训协议，不存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原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2.云阳支付培训费用3万元后，李勇东安排人员向其传授操作方法和糕点制作配方，云阳事实上已经接受了近一个月的培训。而且李勇东在徐州市拥有多家“徐家铺子”店面，转让一家店面并不影响云阳按照协议开设店面、使用配方或者继续学习。云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勇东的上诉请求。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勇东：1.返还3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10日,李勇东(甲方)与云阳（乙方）签订培训协议约定：甲方许可乙方经营徐家铺子的许可使用费为3万元，该费用为甲方向乙方许可使用配方和商誉及字号的费用，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经营徐家铺子的店址由乙方负责选址和装修，但是该店门头和装修风格应按照甲方指导，该门头和店员着装应与甲方相一致，该门头和着装由甲方负责统一设计、订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与甲方徐家铺子一样的配料，负责授权店的统一装修指导。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授权费用，本费用为固定费用，在乙方交纳给甲方后，无论什么情况甲方均不退还。双方还对合同有关的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但涉案培训协议在“合同期限”处为空白。云阳向李勇东实际支付3万元。李勇东主张其为云阳培训了一个月，云阳认可曾经在李勇东处工作，但称其没有接受培训。2018年8月21日，案外人徐春明经核准注册第24384497号“徐家铺子”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8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0日，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5类：会计；寻找赞助（截止）。“徐家铺子”是李勇东与案外人合伙经营，但没有设立公司或企业。2019年10月初，李勇东将“徐家铺子”转让给了案外人，退出了“徐家铺子”的经营。李勇东认可在其退出“徐家铺子”经营一周后，云阳即要求李勇东返还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培训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培训协议约定了云阳有权使用李勇东的配方、商誉和字号，云阳开店需要统一装修，门头和装修风格、店员着装由李勇东统一确定，李勇东有义务对云阳进行培训，因此涉案培训协议应为特许经营合同，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二、关于涉案培训协议的效力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上述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原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涉案培训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三、关于李勇东应否向云阳返还3万元的问题原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培训协议无效后，李勇东应将因涉案协议取得的财产返还给云阳，同时考虑到云阳已在李勇东处接受培训的事实、李勇东在涉案协议签订不足一月即退出“徐家铺子”经营，主观上存在过错、云阳在得知李勇东退出经营后及时要求返还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李勇东应向云阳返还27000元。综上，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勇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阳27000元。二、驳回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勇东负担500元，由云阳负担50元。李勇东二审中申请证人夏天贵作证，夏天贵陈述其系李勇东所开设“徐家铺子”的店员。2019年9月6日，云阳在来到店里帮了几天忙后签了培训协议，其安排了几位师傅教云阳糕点制作，云阳在店里待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其认为云阳已经学会制作方法。云阳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夏天贵虽然安排他人对其进行培训，但安排的人并未真正开展培训，故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与合法性，关于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培训协议是否有效；2.李勇东应否返还27000元。本院认为：一、涉案培训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涉案培训协议性质。李勇东上诉称，涉案培训协议并非特许经营合同。本院认为，其一，涉案培训协议第一条授权经营内容条款约定，“该费用为李勇东向云阳许可使用配方、商誉及字号的费用”“店门头和装修风格应按照李勇东指导，门头和店员着装应与李勇东一致”，可以看出涉案培训协议中约定李勇东将其拥有的配方、商誉及字号许可给云阳使用，云阳按照李勇东指导确定开设店铺的门头及装修风格，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特点。其二，涉案培训协议第六条合同期限及保密条款约定，“合同到期后，云阳要求延续特许经营的，应在本合同期满之日三月前向李勇东提出书面申请”，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对于此合同约定事宜属于特许经营有明确认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培训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培训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李勇东上诉称，培训协议不存在原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原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李勇东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云阳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原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培训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对于李勇东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李勇东应当返还27000元原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勇东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培训协议，系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且其签约后不足一月即退出“徐家铺子”经营，故李勇东作为主要过错方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应将其因涉案培训协议取得的财产返还给云阳。同时，根据夏天贵的证言等证据，考虑到云阳已在李勇东处××过××段时间培训，且在得知李勇东退出经营后云阳及时要求返还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李勇东应向云阳返还2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勇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李勇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乃兴审判员  袁 滔审判员  曹美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