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东段新区管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谢海如，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冉，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宾只，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阳高新区弦歌大道466号安阳华强新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华强诺华廷酒店一层东厅、七层。负责人：裴亚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程宾只、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或对本案中审理，待具备审理条件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程宾只申请财产保全不具有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其申请保全上诉人800万元存在恶意。程宾只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前明知案涉工程造价为700多元/平方，但其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将工程款计算至900多元/平方，明显系故意多索要工程款并恶意查封上诉人公司大额资产。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需承担赔偿责任，程宾只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明知，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合理性是正当财产保全的基础，程宾只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数额巨大，应合理、客观评估诉讼风险，权衡因保全错误的法律责任，谨慎提出保全申请，800万元属巨额资产，且已占9栋楼工程总造价的近一半，说明其存在过错和恶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为程宾只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也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本案应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起诉依据是鹤壁中院（2020）豫06民终473号判决书，经程宾只申请再审，河南省高院已裁定提审，中止原判决执行。故本案的前提已发生改变，故应中止审理。待再审判决后再继续审理，或者裁定驳回起诉，待再审判决后上诉人再根据新的再审结果另行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程宾只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保全错误赔偿纠纷应以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为要件，是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不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程宾只依法通过保全维护权利，是善意的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在涉案建设工程诉讼案件中，一审以未竣工验收判决驳回诉求，二审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一审改判支持诉请，二审又以“可待建工公司进行结算或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后另行主张权利“为由驳回诉请，现已向省院申请再审。程宾只诉求被驳回的理由为另行主张权利，并非虚假诉讼。诉求与判决结果存在差异难免，不能简单据此判决程宾只对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应充分考量答辩人对判决结果的预见程度。三、即使程宾只申请保全行为存在错误，也未给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造成实际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驳回上诉，且答辩人仅同意上诉人撤回上诉，坚决不同意上诉人撤回起诉，上诉人二审申请撤回起诉必须经其他当事人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1.财产保全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程申请财产保全，答辩人出具保函，人民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并实际执行，保全程序合理合法，并且建工集团在法院查封之后也未提出过异议；2.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程宾只起诉案件中提供了基础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合同纠纷，并依据该证据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答辩人在审核该基础证据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3.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的损失应当是必然的且实际发生的损失。银行存款在被冻结期间依然有利息存在，所以建工集团不存在任何损失，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因保全错误给付原告损失人民币1074667元。（损失的计算方式：查封金额800万元为基数，以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损失，时间自2018年7月4日至2020年9月17日止）；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程宾只向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冻结建工集团、鹤壁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8000000元，并提供阳光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2018年7月4日，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603财保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建工集团、鹤壁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8000000元。后程宾只向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与建工集团、鹤壁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诉讼。2019年4月13日，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60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程宾只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豫06民终400号民事裁定，将其案发回重审。2019年6月26日，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603民初13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续行冻结建工集团的银行存款80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20年3月31日，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60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工集团支付程宾只工程款3774742元及利息；建工集团返还程宾只保证金1324208元及利息。程宾只及建工集团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认为程宾只与建工集团对涉案工程造价未进行最终结算，建工集团是否欠付程宾只工程款及数额尚无法认定，故是否欠付保证金及其金额亦暂无法认定，程宾只可待结算后另行计算。并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豫06民终4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驳回程宾只的诉讼请求。2020年9月17日，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603民初134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冻结建工集团的银行存款8000000元。后建工集团认为因程宾只查封其账户错误，程宾只、阳光保险公司应承担由于申请错误给建工集团造成的损失，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权利的行使应当依法进行，不得以行使权利故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应依法承担损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对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作出了规定，该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对于申请保全错误的认定，不能简单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之间存在的差异进行评判，还应当结合申请人行为是否违法及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即法律规定的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归责原则，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侵权责任的成立与否。本案中，程宾只起诉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中，均提供了基础证据。程宾只起诉建工集团拖欠工程款依据《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月亮弯（湾）小区工程协议》等证据，上述证据已经（2020）豫06民终473号民事判决确认。程宾只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其诉讼后的裁决能够得到顺利执行，并提供相应的担保。通过程宾只此前的诉讼情况看，其申请保全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亦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等过错。程宾只申请诉前保全时，提供了保全申请及保险公司保函，符合申请保全的程序与规定，法院在查封以后，建工集团也未提出过异议。程宾只申请诉前、诉讼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具有过错。现建工集团认为民事判决驳回了程宾只的全部诉讼请求，且程宾只没有合理客观地评估诉讼风险，即认定程宾只申请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求程宾只及阳光保险公司因保全错误给付建工集团损失人民币1074667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1元，减半收取计7175.5元，由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有：河南省高院（2020）豫民申6562号裁定书一份，证明程宾只诉建工集团索要工程款一案，财产保全额度确实超出其应有工程款数额，超额查封了建工集团800万元近两年，现省高院已作出裁定提审该建设工程纠纷一案，本案的前提已经发生了改变，望能对本案驳回起诉、等待高院裁决。被上诉人程宾只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无异议，案件已开庭。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裁定无异议。该裁定仅显示之前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被提审，尚未有生效判决，案情并不明确也不一定与原判决有出入，本案的基础诉讼是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纠纷，两个诉讼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不应中止审理。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诉讼中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对方当事人财产造成损失而产生的民事责任。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的范畴,一般侵权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财产保全侵权应当以过错为责任要件，即申请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程宾只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等过错情形。首先，程宾只起诉建工集团拖欠工程款依据《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月亮弯（湾）小区工程协议》等证据，申请财产保全有合理依据；其次，案件裁判结果仅应当作为考察“过错”情形的参考因素而非唯一因素。案件争议当事人的法律知识、法律分析与法律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在提起诉讼当时对案件裁判结果的预判能力也各有差异,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裁判的最终结果一致。程宾只诉建工集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争议较大，审理过程及案情复杂，不能仅以判决结果来认定程宾只存在过错。另，根据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双方对尚欠工程款数额、保证金的返还等存在较大争议，无法直接认定程宾只申请财产保全数额与实际尚欠数额存在巨大差距，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宾只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存在过错。程宾只为保障其诉讼后裁决的顺利执行，在提供担保的情况下申请财产保全，法院裁定冻结建工集团银行存款800万元，人民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仅使建工集团不能自由地对的该财产进行处分，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该财产保全增加或扩大了其公司的损失，即不能证明因该财产保全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建工集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建工集团上诉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本案不能仅以程宾只与建工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判决结果来认定程宾只是否存在过错，本案没有必要中止审理等待其他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故对建工集团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本案不存在符合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对建工集团要求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1元，由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付文华审判员朱志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燕书 记 员 石   梦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