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6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侠，女，197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艺霏，女，1997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晓波，女，197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胜，江苏苏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猛，江苏苏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彬，男，1971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李红侠、王艺霏因与被上诉人顾晓波，一审第三人王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龙法院）作出的（2020）苏0303民初5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侠、王艺霏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03民初54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中电颐和家园一期2幢1单元1103室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未能过户的原因是房贷没有还清，而不是上诉人有意不办理过户。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无法逾越的客观困难引申为过错，显然不当。二、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均归李红侠与王彬的女儿王艺霏所有、李红侠享有居住权，是王彬、李红侠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既然双方已经在离婚协议中对房屋产权进行处置，该处置行为即发生法律效力，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王艺霏《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九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财产分割不能协商一致时，由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以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如果再将案涉房屋视为王彬的财产进行处置，将损害李红侠和王艺霏的生存权益。顾晓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彬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云龙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云龙法院对顾晓波诉徐州市同力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创展公司）、王方武、王广备、王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303民初5171号民事调解书：一、经双方协商一致，同力创展公司尚欠顾晓波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25.2万元（自2015年7月20日计算到2018年3月20日止，含违约金），共计85.2万元，同力创展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前向顾晓波偿还8.52万元，于2019年3月20日前向顾晓波偿还余款76.68万元。二、王方武、王广备、王彬为同力创展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如同力创展公司有一期未按上述约定还款，顾晓波有权就尚未归还的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同力创展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前未按约定还款，顾晓波另要求同力创展公司支付违约金17万元。案件受理费12320元，减半收取6160元，由同力创展公司负担。根据顾晓波的申请，云龙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303执289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云龙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苏0303执2896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彬名下的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华电路99号颐和家园02幢一单元1103室房产。后于2018年12月27日对该房屋实施查封措施。案外人李红侠、王艺霏针对本案执行标的向云龙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苏0303执异50号执行裁定：驳回李红侠、王艺霏的异议请求。李红侠、王艺霏不服上述裁定，向云龙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称。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李红侠与王彬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6日，双方因感情破裂经登记离婚，并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和处理，约定案涉房屋归婚生女王艺霏所有，李红侠享有居住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27条的真正用意，在于规范现实当中出现的利用离婚分割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现象；打击违背诚实信用的不法行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李红侠与王彬的离婚行为与逃避债务无关，本案不应机械简单地适用该规定，不应将案涉房屋作为执行标的物进行处置。另查明，案涉房屋登记在王彬名下，房屋产权证登记时间为2009年12月3日。案涉房屋于产权登记当日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光大银行南京和燕路支行。李红侠与王彬原系夫妻关系，王艺霏系二人婚生女。李红侠、王彬二人于2015年11月6日登记离婚，并在当日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二、子女抚养，双方婚后有二子女（取名长女：王艺霏1997年5月7日生），在读大学，随女方生活居住，大学费用由男方承担直到女儿工作为止。（取名次子：王子恒2010年1月22日生）由男方抚养，随男方生活居住，一切费用由男方承担，女方不支付任何费用。三、住房安排：夫妻共同拥有位于徐州市中山北路荆南小区7号楼门面（约3000平方米）、中山北路夹河街东路口彭城星座（约200平方米）、下淀路门面（约200平方米）全部归男方所有。夫妻共同拥有位于徐州市泉山区产归女方所有。夫妻共同拥有南京市栖霞区中电颐和家园一期2幢1103室房产归女儿（王艺霏）所有。女方享有居住权，女方不同意出售此房产，男方无权卖房。四、债权债务：所有债务均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李红侠为证明案涉房屋在其与王彬离婚后由其偿还贷款，向云龙法院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62×××73）明细及王彬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62×××83）明细各一组，显示：“1、2017年7月18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11000元；2、2017年8月20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6000元；3、2017年9月20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600元；4、2018年2月28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15500元；5、2018年3月20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700元；6、2018年4月20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700元；7、2018年5月20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800元；8、2018年6月20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800元；9、2018年7月19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900元；10、2018年8月19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600元；11、2018年9月19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600元；12、2018年10月13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600元；13、2018年11月13日，李红侠向王彬转账5500元。”再查明，王彬为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云龙法院认为，李红侠、王艺霏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举证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系争房产在查封时登记在王彬名下，云龙法院查封该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案涉房屋是李红侠与王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系争房屋应属李红侠与王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均归李红侠与王彬的女儿王艺霏所有、李红侠享有居住权，这是王彬、李红侠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李红侠、王艺霏以案涉房屋因尚欠贷款未清偿存在抵押登记导致无法过户至王艺霏名下为由，主张其对房屋未能过户不存在过错，但李红侠、王彬二人在达成离婚协议时明知该房屋存在抵押，据此不能认定李红侠、王艺霏对房屋未能过户不存在过错。李红侠主张其在离婚后一直偿还贷款，即使该事实存在，亦不能作为其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理由。最后，王彬承担担保债务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李红侠、王彬二人离婚财产分割的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晚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李红侠、王艺霏据此享有的权益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虽然李红侠、王彬在离婚时对财产分割作出约定，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人民法院有权通过拍卖方式处置王彬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综上，李红侠、王艺霏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排除执行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苏0303民初547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红侠、王艺霏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红侠、王艺霏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李红侠与王艺霏主张排除执行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就王艺霏来说，其作为案外人主张排除执行的依据为李红侠与王彬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拥有南京市栖霞区中电颐和家园一期2幢1103室房产归女儿（王艺霏）所有”的约定。对于该约定的性质及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因案涉房屋购买于李红侠与王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确认为李红侠与王彬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王艺霏所有，系二人将各自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无偿赠与王艺霏。因赠与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需将所赠与房产过户至受赠人王艺霏名下，赠与条款方能成立和生效。本案中，案涉房屋并未过户至王艺霏名下，不论导致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为何，其后果即为李红侠与王彬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赠与王艺霏的条款尚未成立与生效。因此，王艺霏依据该赠与条款请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就李红侠来讲，其要求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依据为李红侠与王彬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居住权”的约定。本案中，李红侠与王彬关于居住权的约定条款形成于2015年，当时的法律并未对居住权的设立及效力等作出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六十八条则规定，“居住权无偿设立，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设立居住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居住权登记。居住权自登记时设立。”根据以上规定居住权作为一种特殊的用益物权，采用登记生效的设立原则。本案中，李红侠虽与王彬就居住权进行了约定，但未办理居住权登记。因此，李红侠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尚未设立，更无法以居住权作为排除强制执行的事由。但因案涉房屋系李红侠与王彬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执行中应保留李红侠的财产份额。综上，上诉人李红侠、王艺霏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4元，由上诉人李红侠、王艺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孙永军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赵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