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6553号原告：张云才，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号。法定代表人：陶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棋，女，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张云才与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辉煌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被告聚能辉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顾正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云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区域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书》于2020年9月8日解除；2.被告按加盟天数折算退还原告加盟费和区域代理费308042.24元；3.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2万元；4.被告返还原告购买教材费89194元；5.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0442.608元（以实际支出金额1352113.04元的20%主张，包括租房支出172113.04元及装修费1180000元）；6.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以下简称《加盟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采用区域代理加盟的形式成为“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成员，并对授权地域、授权内容及合同期限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加盟和区域代理费共计357000元，保证金2万元，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其近两年的财务审计报告、近五年相关诉讼情况以及行政罚款情况等。随后，原告独立完成了校区的选址和装修工作，被告并未参与。依据合同约定，校区装修应严格依照被告的标准和要求进行，否则原告构成违约，并将随时被取消授权资格。故原告校区装修经过多次改动，花费装修款1180000元。原告校区开业后，被告未提供其宣称的开业、市场、招生、教务、教学、管理、品牌营销、人才培训及招聘等服务。且未依约举行例会，未提供加盟商手册副本，导致校区管理落后，学生稀少，赔本经营。此外，被告强制要求原告购买其教学资料，然而该教材与当地正规教材不匹配，无法使用，亦无法转让。2020年1月17日，原告校区放假，随后受疫情影响，原告校区线下课程全部暂停，属于不可抗力，校区至今未开课，据此主张依据合同原告享有单方解除权，且原告仍须承担房租及校区运营成本，现已无力支撑校区继续运营。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聚能辉煌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张云才成立了武汉市江夏区惟美聚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惟美聚能学校）开展经营，应以该学校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张云才主体不适格。张云才仍在使用聚能辉煌公司的商标，仍在原址经营，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区域代理费对应区域代理权限，该笔费用不应退还。合同仍在履行期内，保证金不应退还。聚能辉煌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张云才主张律师费无合同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20日，聚能辉煌公司（合同甲方，授权方）与张云才（合同乙方，加盟商）签署了《加盟合同》，约定甲方作为“聚能集团”的管理总部和全国聚能教育品牌拓展授权中心，同意乙方加入聚能教育品牌加盟系统，授权乙方为“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成员，乙方可在其经营活动以“聚能教育中小学生个性化课外辅导合作授权或特许中心”作为其对外公开使用的名称。加盟中心的形式：签订本合同时，乙方为自然人的，乙方应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具有经营本合同项下业务资格的公司或中小学生个性化课外辅导中心。该公司或中心成立后承继乙方在本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授权方式：普通许可区域代理加盟；授权地域：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授权内容：授权乙方“聚能教育”商标及企业标志使用权、甲方6-18岁中小学生个性化课外教育研究成果、内部管理体系的经营权、加盟商品销售权。加盟费用：乙方加入甲方加盟授权经营系统并享有甲方授权业务经营权，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加盟费用35.7万元（含代理费用11.9万元）。品牌保证金：在签订品牌加盟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保证金2万元。合同期满，如双方不再继续合约关系，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行为，且自合同有效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乙方无违反本合同第五章和第六章规定的情形时，甲方须于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六个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负责乙方上岗人员的技术指导和培训工作，并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培训计划，督促乙方按时完成。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入职岗前员工培训。甲方为乙方在开业庆典期间提供课程推广讲座及外派督导服务。乙方加盟店销售的用品和提供的有关资料由甲方根据机构发展情况有偿或无偿提供，乙方可在甲方处选择购买，并只能在当地使用。不定期例会制度，为保障校区的正常运营及校区问题及时解决，总部将不定期开展“共性问题”集中解决例会。月例会制度，每月定期制定下月任务规划及执行细则执行例会，对市场变化及应对策略进行通报，业绩不良校区向优质校区学习等交流例会。违约责任：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就其实际损失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战争、严重水灾、火灾、台风和地震、瘟疫等不可抗力事故而影响本合同执行时，则延长履行合同期限，延长期相当于事故所影响的时间内。不可抗力事故发生期内，乙方免缴事故期内品牌使用费及运营服务费。不可抗力自发生之日起六个月仍延续影响合同执行的，甲乙双方应尽快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由于不可抗力所造成的损失，任何一方不得向对方提出赔偿。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3年12月19日止，为期5年。该合同后附关于开业核准须知的附录C，其中约定，乙方必须在开业的三个月内获得甲方发放的核准开业证书方可开业，否则按违约处理，后果严重的，可以取消加盟资格。合同的附件2信息披露声明约定，在签署本协议的30日前甲方已披露了相关信息，乙方对成立聚能教育个性化加盟学习中心需承担的风险有非常清楚的认识，张云才于2018年12月20日在该附件末尾签字。2018年12月20日，张云才与聚能辉煌公司亦签订了《区域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作为《加盟合同》基础上变更/补充合同条款内容的补充协议。《区域代理》对双方在乙方代理区域内进行加盟招商所产生的加盟费的分配比例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武汉市江夏区地区代理，加盟费用为238000元，代理费用总计357000元。《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有偿购买巴仑思全套教材、教案、课件等，作为乙方校区内部资料使用。合同签订后，张云才之妻朱婷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了加盟费357000元及保证金2万元，聚能辉煌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和21日开具收据予以确认。张云才主张其已充分履行合同内义务，为此提交转账记录，证实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8530元。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已收到上述合同款及运营服务费，但是辩称朱婷亦是区惟美聚能学校的股东，合同款系以学校名义缴纳。且其中加盟费实际为238000元，另含区域代理费119000元，张云才已获得区域代理资格，该笔款项不应退还。张云才主张聚能辉煌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未提供持续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培训统计表及教职工花名册，证明其只使用了聚能辉煌公司的品牌，未再获得其他支持，聚能辉煌公司自2019年8月4日后未再派遣人员提供上门指导和培训。聚能辉煌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张云才主张其因履行合同产生巨额损失，其中包括：1.装修损失，张文才为此提交其与承包人李勇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费用支付凭证、李勇出具的《事实陈述》及微信朋友圈截屏，证实其独立完成装修工作，共花费装修款1180000元，校区于2019年5月12日方实际开业。2.房租损失，张文才提交收据，证实其支付2019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房租98538元、一个月的房租保证金及物业费43356.72元、首月物业费3941.52元及租赁公用事业费26276.8元。张文才主张聚能辉煌公司应对上述两笔款项总计金额的20%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其房租及装修损失共计270442.608元。3.律师费损失，张云才提交委托诉讼代理协议、发票及支付截图，证实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万元，亦主张为实际损失。此外，张云才主张依据《补充协议书》约定，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义务向聚能辉煌公司采购书籍等物料，目前剩余总价值89194元，主张聚能辉煌公司亦应退还。聚能辉煌公司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辩称张云才的校区于2019年1月实际开业，装修费与房租支出与实际情况不符，真实性不予认可。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张云才将其主张为损失无法律依据。书籍等物料已经实际交付，不应退还。张云才主张其校区于2020年1月17日正式停业，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持续停课，于2020年9月18日线下复课，且涉案校区整改后已不再使用聚能辉煌公司的商标、标识。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月17日发布的《2020春节放假通知》，证实涉案校区于2020年1月18日开始春节休假，拟于2月2日正式上班。2.2020年2月5日发布的《告家长书-关于春季停课调整的通知》，证实张云才发布公告称“惟美聚能学校所有春季线下课程暂停，直至疫情防控工作解封为止。为了停课不停学，各年龄层次建立相应微信群，开设微课堂免费为各位同学提供知识点串讲及查漏答疑等服务。我校果仁数学提供酷乐思学习平台供各位同学免费学习。”3.网页打印件，证实根据江夏教育信息网发布的公告，惟美聚能学校于2020年9月8日被准予线下复课；4.照片，证实涉案校区自2019年6月1日开始使用“武汉惟美聚能培训学校”标识，校区内的装潢、展示牌、贴纸及培训材料等处均不再使用“聚能辉煌”标识。5.第42106182号商标注册证，证实惟美聚能学校注册了“惟美聚能及图”商标，注册日期为2020年7月21日，有效期至2030年7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1类，包括学校（教育）、函授课程、培训、教育考核等。张云才主张其校区春节休假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而停课，系因不可抗力而影响合同履行，且其校区于2020年9月8日复课，满足《加盟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自发生之日起六个月仍延续影响合同执行之条件，张云才在此期间曾与聚能辉煌公司沟通解除合同，据此享有单方解除权，《加盟合同》应于2020年9月8日解除，《区域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作为附件亦应一并解除。张云才未就其与聚能辉煌公司进行协商提交证据。庭审中，张云才称其挂惟美聚能学校和聚能教育两块牌子。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辩称张云才于2020年6月8日提起诉讼，聚能辉煌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收到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在此之前聚能辉煌公司未收到张云才发送的解除通知，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且疫情稳定后，涉案校区亦曾通过线上复课的方式开展经营。聚能辉煌公司辩称其已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向张云才提供持续性服务，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网页打印件，证实其已就从事商业特许经营业务向商务部进行备案，具有经营资质；2.差旅报销单、车票、发票及大区总监差旅反馈表，证实其曾派员工于2.差旅报销单、行程单及大区总监出差反馈表，证实其曾派员工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4月、5月、6月及7月到张文才的校区提供支持，其中张云才签字，惟美聚能学校确认的大区总监出差反馈表证实聚能辉煌公司曾提供市场调研、校区运营方案制定、校区价格体系制定、薪资制定、市场培训、教务培训、咨询培训及教师培训等服务。张云才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是主张聚能辉煌公司未向其披露涉诉情况及财务、审计报告。差旅报销单等系聚能辉煌公司单方制作，出差反馈表中载明的服务未实际提供。庭审中，张云才被告自新冠疫情爆发后未再向原告提供经营资源，未再提供管理服务、未开展月度、季度会议，未提供经营手册、培训方案，提供的老师不专业，大区经理服务不到位，后期不再提供任何经营资源。以上事实，有合同、收据、发票、照片、商标注册证、网页打印件、反馈表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云才与聚能辉煌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加盟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系被告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商标、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许可原告使用，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被告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过程和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合同文本中的表述来看，《区域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从属于《加盟合同》并为《加盟合同》服务，系《加盟合同》的从合同。聚能辉煌公司辩称张云才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张云才与聚能辉煌公司签订，张云才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并无证据证明惟美聚能学校系张云才设立，聚能辉煌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系与张云才对接，未曾对合同主体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对于聚能辉煌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确认张云才系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在恢复上课后未提供技术支持、管理培训等经营资源，对此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合同的重要特征就在于特许人应当持续地为被特许人提供技术指导、经营资源等，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2019年底前，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持续地提供相应经营资源。原告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双方信任基础已经破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本院支持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依照法律规定以本案被告收到诉讼材料之日作为解除的时间。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关于加盟费和区域代理费，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应将尚未履行的部分退还给原告，该部分金额本院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被告的经营资源对原告开展经营活动时产生的影响，依据公平原则确定为15万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还应退还原告2万元保证金。就被告主张的购买教材款及其它经营损失，本案证据显示出原告存在于同一经营地址同时开展经营的情况，原告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经营损失均系被告的违约行为以及为履行涉案合同所产生，故本院对于张云才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支出亦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云才与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区域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书》于2020年7月10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张云才返还加盟费和区域代理费15万元、保证金2万元，以上共计17万元；三、驳回原告张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7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张云才自行负担3877元，由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昱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