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生，男，1962年7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升，郴州市北湖区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保，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钰，郴州市北湖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小宁，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上诉人张柏生因与被上诉人张仁保与原审第三人李小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柏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仁保支付张柏生工程款161,300元（含李小宁工程款）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仁保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仁保擅自在张柏生出具的“证明”中间空白位置添加内容，其添加的内容对张柏生没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2.张仁保拖欠张柏生、李小宁工程款161,3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认定和支持张柏生的诉请。3.张仁保一审答辩所称已经全部结清工程款，主体封栋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张柏生、李小宁90%的工程款，还有10%的工程量没有做，不属实。事实上，张柏生、李小宁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之外还完成了张仁保安排的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量，增加的工作量依约必须支付工程款。4.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仍未结算，张柏生依据“证明一”要求张仁保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而驳回张柏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事实不清。张仁保辩称，1.张柏生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2019年1月25日的第一份证明，双方均认定是虚假的，该证明的目的是张仁保希望通过张柏生去劳动部门向开发商讨回属于张仁保的民工工资，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2.张仁保与张柏生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双方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张柏生完成了90%的工程量，张仁保已按90%的工程量全额支付给张柏生。3.一审庭审中，张柏生亲口承认只完成了90%的工程量且张仁保已按90%的工程量全额支付给了张柏生。4.张柏生未经张仁保同意，私自从开发商处领取100,000元款项，张仁保对张柏生多领取的100,000元保留追诉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宁述称，李小宁经李茂生介绍到张小林、张仁保承包的涉案工地分包钢筋施工工程业务，并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地下室群楼完工按照已完工工程量结算80%工资，标准层每完成二层楼按照已完工工程量结算80%工资，主体封顶按照总工程量结算90%工资，内外粉刷完工按照总工程量结算95%工资，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由于张小林、张仁保未依约支付工资款项，李小宁、张柏生于2018年求助相关主管部门希望尽快拿到工资款项。在多部门的协调帮助下，开发商于2018年2月代为支付李小宁30,000元、张柏生70,000元。剩余款项张小林、张仁保未予支付。张仁保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019年1月25日出具《说明》《证明》，可证实其拖欠李小宁、张柏生工资款项161,300元。张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仁保向张柏生支付工程款161,300元，利息161,300×5%×2=16,130元（以161,300元为基数，年利率5%，从2019年1月25日至2021年1月12日止）；2.判令张仁保支付张柏生以161,3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张仁保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仁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仁保、张小林系合伙关系。2014年3月11日，张仁保、张小林作为发包方将桂阳龙山华府B#、D#栋工程木工施工任务发包给张柏生，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2014年6月7日，张小林作为发包方，将桂阳龙山华府B#、D#栋工程钢筋施工任务发包给李小宁。2019年1月25日，张仁保出具一张“证明”（以下简称证明一），载明“桂阳县龙山华府B-D栋木工班工资已结算，实欠木工班工资16万1300元整”。同日，张仁保再次出具一份“证明”（以下简称证明二），载明“龙山华府工地2019年元月25日晚上，双方协商账未结算，暂时把十六万一仟叁佰元领出来，张柏生付四万，李小林付两万，其它的存入联名账号上，未领出来此证明作废；注2019年元月25日，张仁保开的木工结算证明是假的，方便政府帮助讨回民工工资，此证明实际讨回的工资款为准，此证明一式三份。”“证明二”尾部张柏生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并代李小宁签字。因张仁保未支付张柏生工程款，张柏生凭“证明一”要求张仁保支付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仁保与张小林系合伙关系，普通合伙人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张柏生可只起诉张仁保一人。根据“证明一”中注明，张仁保欠张柏生龙山华府项目木工工程款161,300元；同日，张仁保出具的“证明二”中载明“证明一”作废、双方协商账未结算，且“证明二”尾部有张柏生签字确认。结合两份“证明”，认定张柏生与张仁保双方对于龙山华府B#、D#两栋项目的木工款项仍未结算，张柏生依据“证明一”要求张仁保支付工程款161,3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柏生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48元，减半收取1924元，由原告张柏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张仁保、张小林与张柏生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约定：张柏生先垫付地下室群楼一层、单栋二层工人工资款，群楼完工按80%/平方拨付一次，标准层完成二层按80%/平方拨付一次，以此类推至屋顶，主体封栋按总工资预拨90%/平方，内外粉刷全部完工后按总工资预拨95%/平方，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全部付清。2.2018年1月25日，张柏生、李小宁等人就案涉工程款项向政府职能部门提交《关于请求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报告》，主张拖欠工资26万多元，相关领导在该报告中签署了处理意见。2018年2月9日，张柏生、李小宁出具一份《保证书》，申请由案涉工程项目的开发商垫付100,000元，保证以后张仁保结算没有欠款则将款项退出，如还有工资就多退少补，多了则不退。2018年2月10日，张柏生、李小宁分别出具领条，从案涉工程项目的开发商处分别领取款项70,000元、30,000元，合计100,000元。3.张柏生一审中提交了一份《说明》的影印件，载明“B-D栋木工和钢筋工约欠贰拾陆万元，暂付壹拾万元，最终以曹旭和张仁保、张柏生、李小宁决算为准。”说明人处有张柏生、李小宁的签名，并附有张仁保的签名，签署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张柏生、李小宁陈述该份《说明》的原件在张仁保处，且《说明》的内容是由张仁保书写后由张柏生、李小宁签名。张仁保称不存在该份《说明》。4.张仁保与张柏生、李小宁均认可，本案三方当事人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张仁保陈述张柏生、李小宁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90%工程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仁保的曹旭等人于2016年2月2日将工程款与张仁保结算完毕，张仁保同日分别向张柏生、李小宁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至此其已向张宝生、李小宁支付完90%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合计1,717,800元。张柏生一审陈述其完成了约定的90%工程量并领取了90%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但二审中陈述其完成了100%工程量，仅领取了90%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5.李小宁确认张柏生在本案诉请的161,300元中包含张仁保欠付李小宁的65,249元，李小宁认可由张柏生代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仁保是否欠付张柏生、李小宁工程款，如欠付，所欠金额为多少。一、关于张仁保是否欠付张柏生、李小宁工程款。本案中，张仁保称其已于2016年2月2日将张柏生、李小宁所做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全部付清。1.从张仁保、张小林与张柏生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来看，并非张柏生完成多少工程量张仁保、张小林即全额支付对应的工程款，余款需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2.2018年1月-2月，张柏生、李小宁就案涉工程欠付的款项仍在向政府职能部门提交报告，并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领条从案涉工程项目的开发商处领取了100,000元。张柏生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的《说明》影印件，有张仁保、张柏生和李小宁三人的签名，张柏生、李小宁称该份《说明》的原件在张仁保处，张仁保仅称不存在该份《说明》，但未对《说明》影印件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比对，该份《说明》中张仁保的签名与张仁保在案涉“证明一”和“证明二”中的签名一致，可证实张仁保、张柏生和李小宁三人的确曾签署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的《说明》。该份《说明》的内容载明案涉工程的木工和钢筋工约欠260,000元，暂付100,000元。暂付的金额与张柏生、李小宁从案涉工程开发商处领取的金额一致，且《说明》的签署时间与张柏生、李小宁出具领条的时间仅相隔一天。3.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和“证明二”来看，“证明二”中张仁保注明的内容虽称“证明一”是假的，但也同时说明了“证明一”是为了讨回民工工资，且“证明二”中载明暂时把161,300元领出来的款项付张柏生40,000元，付李小宁20,000元，未领出来此证明作废。综合上述事实分析，如张仁保于2016年2月2日已将张柏生、李小宁的工程款付清，则张柏生、李小宁不会在2018年1月仍就案涉工程款请求政府职能部门协调支付，案涉工程项目开发商也不可能向张柏生、李小宁再垫付款100,000元。且张仁保在已知晓张柏生、李小宁从案涉工程开发商处领取了100,000元后，仍于2019年2月配合张柏生、李小宁出具“证明一”和“证明二”继续讨要工程款。因此，本院认定张仁保仍欠付张柏生、李小宁工程款。二、关于张仁保欠付张柏生、李小宁工程款的数额。本案中，张仁保、张柏生和李小宁均认可三方对案涉工程款未进行结算。鉴于张仁保坚称其已向张柏生、李小宁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三方目前难以组织进行结算。张仁保、张柏生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作了部分与事实不符或矛盾的陈述，但张柏生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明一”、《关于请求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报告》、《保证书》、《领条》、《说明》等证据相较张柏生提交的“证明二”更具有证明力，张仁保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反驳张柏生主张的事实。结合张仁保、李小宁向政府部门请求解决拖欠的工程款金额26万余元并从开发商处已领取100,000元，以及张柏生提交的“证明一”和张仁保提交的“证明二”中均载明的欠付工程款金额161,300元，本院认定张仁保欠付张柏生、李小宁工程款161,300元。由于李小宁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其认可张柏生代其就张仁保欠付李小宁的工程款主张权利，故对张柏生要求张仁保支付工程款161,3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张仁保、张柏生和李小宁至今未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且案涉《建筑施工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故对张柏生要求张仁保以161,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从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柏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二、张仁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柏生工程款161,300元；三、驳回张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减半收取1924元，由张仁保负担1732元，由张柏生负担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张仁保负担3463元，由张柏生负担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超审 判 员  廖志刚审 判 员  黄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芳岑书 记 员  刘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