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4875号原告：百佑佳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DARINLEEPARK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宁，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禕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瑞金宾馆，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曹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荣，上海市棣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锟真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GEORGEQUINNCHEN。原告百佑佳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瑞金宾馆(以下简称瑞金宾馆)、上海锟真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锟真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受理。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锟真钢公司签订的月结-购销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于2020年5月13日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被告锟真钢公司下落不明，本院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宁，被告瑞金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锟真钢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支付货款68,767.9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初，原告与两被告达成买卖货物的合意，由原告向两被告提供食品原材料并签订货物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供货，被告依约支付货款至2018年5月28日。从2018年6月1日起，被告怠于支付货款。原告基于前期友好合作以及对被告瑞金宾馆国营单位身份的信任，依然按合同向被告提供货物。至2018年8月10日，被告欠付5笔订单项下的货款共计68,767.90元。因原告合作的对象、开具的发票抬头均是被告瑞金宾馆，原告实际是和瑞金宾馆形成了购销关系，被告锟真钢公司只是作为其代理人与原告合作。原告一开始认为两被告是合作经营关系，在被告瑞金宾馆提供证据后，才发现两者是承包关系，故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证据如下：1.2017年度的销售合同11份，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间达成购销合意，有事实买卖关系。2.Nick(金晨钢)与原告于2017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Nick作为罗斯福牛排馆的负责人通过微信下单并就采购事宜与原告沟通，达成购买合意。3.被告支付2017年度货款的收款回单及进账单，证明被告已支付该年度的货款8,444.70元。4.2017年度的送货单9份，证明签收货物的Nick、Ken、Mel是瑞金宾馆的签收人员。5.2018年已付款的销售合同11份，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上半年基于交易习惯继续合作，原告为其供应货物。6.2018年已付货款的进账单及收款回单，证明被告已付货款62,924.95元。7.2018年度已付货款的送货单6份，证明由Nick、Ken、Mel作为瑞金宾馆的签收人员签收货物。8.2018年度未付款的销售合同5份，证明2018年下半年，原告与被告形成5笔订单，金额为68,767.90元。9.Nick(金晨钢)与原告于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Nick作为罗斯福牛排馆的负责人于2018年度日常下单，并且与原告就货品采购事宜进行沟通，原告也向其发送了合同及送货单据并得到其确认及认可，双方达成合意。10.2018年度未付款货物送货单5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下半年按约履行送货义务，被告签收确认。11.原告向瑞金宾馆开具的发票，证明原告与锟真钢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实际付款主体是瑞金宾馆，开具发票的抬头也是瑞金宾馆，故瑞金宾馆是实际交易对象。被告瑞金宾馆辩称：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不存在原告向其供货的事实。被告锟真钢公司承租瑞金宾馆的房屋，经营罗斯福牛排馆。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代付款条款，锟真钢公司的对外付款须从其在瑞金宾馆的专款账户中支付。原告与锟真钢公司之间签订有“月结-购销合作协议”。2018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锟真钢公司补签了为期一年的“月结-购销合作协议”，双方实际也发生了货物买卖，故两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不是合同，上面也没有瑞金宾馆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送货单上的货物是送给锟真钢公司的。因锟真钢公司承租了瑞金宾馆的场地，所以将货物送到了瑞金宾馆。两被告不是承包关系，也不存在利益共担之说。原告即使与瑞金宾馆于2017年度存在合同关系，但原告诉请的锟真钢公司的欠款也与瑞金宾馆无关。因此，瑞金宾馆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瑞金宾馆提供证据如下：1.原告与被告锟真钢公司签订的月结-购销合作协议，证明原告与锟真钢公司签订了协议。2.锟真钢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锟真钢公司真实存在，原告与其签订的月结-购销合作协议合法有效。3.瑞金宾馆与锟真钢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锟真钢公司向瑞金宾馆提出提前终止租赁的书面申请、锟真钢公司给瑞金宾馆的承诺函，证明两被告之间是租赁关系。4.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备案回执、锟真钢公司的董事杨晓真向瑞金宾馆提出的付款申请表及发票，证明锟真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的身份。5.锟真钢公司开具的中国银行支票，证明支票上显示的出票人账号XXXXXXXXXXXX即是锟真钢公司在中国银行的专用账户。6.瑞金宾馆关于宾馆外来单位账务管理的办法，证明锟真钢公司的营业收入必须通过瑞金宾馆指定的账户支出。7.两被告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证明瑞金宾馆仅收取管理费，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未约定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瑞金宾馆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下为锟真钢公司代付款，相关法律责任仍由锟真钢公司自行承担。被告锟真钢公司未答辩。经庭审质证，被告瑞金宾馆对原告提供的发票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按照锟真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月结-购销合作协议”，证据1的销售合同应是该协议项下的订单，不是单独的合同。瑞金宾馆因管理的需要，锟真钢公司通过其在该宾馆的专用账户向原告付款，故发票也是开具给瑞金宾馆，瑞金宾馆仅是代付款人，不是购销合同的买方。Nick、Ken、Mel均为被告锟真钢公司的员工，货物由锟真钢公司签收。原告对被告瑞金宾馆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两被告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而非租赁关系。经审核，原告与被告瑞金宾馆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12月，原告向位于太原路XXX号的罗斯福牛排馆送货，由“Nick”、“Ken”、“Mel”签收。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支票收到相应的货款。其中，转账付款人的户名为杨晓真、摘要为“代罗斯福顶级牛排馆支付货款”；支票的出票人为瑞金宾馆、账号为XXXXXXXXXXXX、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上海市瑞金一路支行。2018年1-5月，原告分别向位于太原路XXX号及瑞金二路XXX号瑞金宾馆内的罗斯福牛排馆送货，由“Nick”、“Ken”、“Mel”签收。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5日、12月29日，收到出票人、付款人为瑞金宾馆、账号为XXXXXXXXXXXX的支票及银行转账，金额共计62,924.95元。2018年2月22日，被告瑞金宾馆与锟真钢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瑞金宾馆同意将上海市黄浦区瑞金二路XXX号上海瑞金宾馆主楼一楼西餐厅区域出租给锟真钢公司用于餐饮经营。日常经营活动根据瑞金宾馆要求进行调整。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次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赁合同仅作为瑞金宾馆配合锟真钢公司尝试办理双方合作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所签订的临时的、不具约束力的合同。具体合作细则将在日后双方将所有具体细节确认后(包括必要证照取得后)所签订的正式合同中列示。当双方达成正式合同条款并确认后，瑞金宾馆将其主楼一楼西餐厅中将要出租的实际空间给锟真钢公司用于餐饮经营，但出租的时间范围将仅为晚餐时段。2018年4月4日，瑞金宾馆与锟真钢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就瑞金宾馆主楼一楼西餐厅区域进行晚餐时段与酒店档次相符的牛排馆的合作经营。合作经营区域为瑞金宾馆主楼一楼西餐厅区域，合作经营时段仅限15：30-24：00的晚餐时段。锟真钢公司提供“Roosevelt”的品牌及经营与酒店档次相符的牛排馆所需的一切人力和物料。合作经营期限为五年，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瑞金宾馆提供合作区域，可供正常经营的厨房设施、设备、餐饮系统、沙发、桌椅、洗涤药剂等。锟真钢公司投入“Roosevelt”品牌，“Roosevelt”品牌的所有权归其所有。锟真钢公司提供经营与酒店档次相符的牛排馆所需的厨师队伍、服务、保洁、洗涤、收货和管理人员。锟真钢公司提供合作经营所需的所有物料。锟真钢公司每月应支付瑞金宾馆管理费。合作经营收入均通过瑞金宾馆的餐饮和收银系统计入瑞金宾馆的账目内。锟真钢公司自行负责需其投入的所有物品的日常采购、收货和仓储，且不通过瑞金宾馆采购和收货系统进行管理。瑞金宾馆在核算确认许可后代锟真钢公司(从专用账户中列支)支付因合作经营所产生的供应商款项，具体支付时间和支付的金额由双方每月书面确认为准。该操作的前提是锟真钢公司须按时支付每月应付瑞金宾馆的所有款项，按时提供与相关供应商之间的采购协议作为瑞金宾馆付款的依据，按时提供其供应商开具给瑞金宾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操作的目的仅为方便双方之间的账务结算，锟真钢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的任何债务往来在法律上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为方便双方日常结算工作，瑞金宾馆在中国银行上海市瑞金一路支行，设立账号为XXXXXXXXXXXX的专用账户用于双方结算。瑞金宾馆同意代锟真钢公司支付其供应商的款项从专用账户支出。2018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锟真钢公司签订月结-购销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锟真钢公司(住所地上海瑞金二路XXX号主楼)提供冻肉产品，具体的产品名称、品种、规格、单价、数量、交货时间及地点等由双方书面/电子邮件/微信/电话方式在订单中予以确认。锟真钢公司应至少在交货期前2-3个工作日，在原告工作日16点前以电子邮件/电话/微信方式向原告下单，锟真钢公司收到订单后一个工作日内以电子邮件/微信/电话方式回复确认，经原告确认后订单生效。产品的数量以送货单中的实际数量结算，实际数量与订单数量允许±10%范围浮动。产品价格以书面、电子邮件等方式经双方确认的产品价格为准。货款的结算方式为月结，以每月1-31日为结算周期，每月结算订单范围以锟真钢公司已签收或视为签收送货单的订单为准。双方同意每月1-5日，原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向锟真钢公司提供上月对账单，锟真钢公司核对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原告。锟真钢公司于每月15日前将上月应付款项付至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在收到锟真钢公司支付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其提供发票。锟真钢公司在原告享有的信用额度为80,000元，即任何时间锟真钢公司欠原告的货款不得超过此限额。原告委托第三方承运人或自行送货至锟真钢公司指定交货地点，货到锟真钢公司指定交货地点时由锟真钢公司工作人员负责验收。锟真钢公司工作人员应在原告的送货单上加盖其收货章(公章)并签字确认，视为验收合格。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5月31日、6月6日、6月22日、7月5日、8月9日，原告分别出具了销售合同，共计5份。上述销售合同上日期栏下显示TO/致：“上海瑞金宾馆”、ATTN：“Nick”。2018年6月1日、7日、26日，7月7日、8月10日，原告向位于瑞金宾馆内的罗斯福牛排馆送货，由Nick、Ken、Mel签收。货款总计为68,767.90元。原告开具了7张抬头为瑞金宾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收到货款。被告瑞金宾馆将其中4张金额合计为37,235.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税金。审理中，原告确认Nick为锟真钢公司的董事金晨钢，同时也是罗斯福牛排馆的厨师长；Ken、Mel(张**)均是罗斯福牛排馆的厨师。原告知晓被告瑞金宾馆是代付行为，但不知道是代锟真钢公司付款。2019年1月9日，锟真钢公司向瑞金宾馆提出提前终止租赁的请求，希望能尽早解除租赁合同，退还未使用的押金，以便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另查明，金晨钢、杨晓真为被告锟真钢公司的董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欠付原告货款的主体是谁。原告诉请的是2018年5月31日至8月9日期间5份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经查，这5份销售合同是基于原告与被告锟真钢公司签订的月结-购销合作协议的约定，即是该协议所指的订单。原告与被告锟真钢公司签订月结-购销合作协议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作为出卖方根据销售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锟真钢公司作为买受方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现以之前交易的货款由瑞金宾馆支付，原告向瑞金宾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要求其与锟真钢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一般纳税人经营活动中从事商业活动的重要凭证，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据。被告瑞金宾馆确实也将原告开具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抵扣税款。虽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增值税暂行条例》赋予出卖人的义务。但是，当事人是否基于真实交易依法开具和抵扣与是否交付标的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前者受税法规制，后者受合同法的调整。就本案而言，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锟真钢公司，相应的货物也是由锟真钢公司收取。原告也知晓瑞金宾馆系代为付款。瑞金宾馆也未承诺与锟真钢公司一同承担付款责任。尽管，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对象为被告瑞金宾馆。但是，原告交易的对象确实为被告锟真钢公司。被告瑞金宾馆对发票及税务抵扣情况作出的解释较为合理，并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可予采信。原告认为两被告存在承包关系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证据。即使两被告存在承包关系，也不影响对原告与锟真钢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因此，原告的这一理由难以成立。综上，被告锟真钢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予以缺席判决。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锟真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百佑佳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货款68,767.90元。二、原告百佑佳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20元，由被告上海锟真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蓉人民陪审员  沈知芳人民陪审员  慎 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陈欣宜书 记 员  杨钦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