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104民初9630号 原告：重庆智琅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马某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媛，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镭,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浚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春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朱健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盼，上海市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智琅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琅公司)与被告泉州浚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治公司)、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同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媛、被告寻梦公司代理人孙盼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浚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1.立即停止在拼多多平台上销售《2020秋启航新课堂八年级数学(上册)北师大版》盗版图书；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审理中，智琅公司确认被诉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300元、差旅费609元、公证购买费48.43元。 事实和理由：涉案图书《2020秋启航新课堂八年级数学(上册)北师大版》是案外人马某某(为主编，署名“方圆”)享有著作权的畅销图书。原告智琅公司是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新课堂》系列教辅资料的独家发行商，对该等书籍享有独家发行权。原告发现被告浚治公司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开设的“淩治家庭生活专营店”网店内销售侵犯原告发行权的涉案盗版图书，且该店铺还销售有标注了“正版现货”的涉案图书，表明被告浚治公司同时销售有正版、盗版涉案图书，其对销售盗版的事实属于明知，具有主观侵权恶意。被告寻梦公司明知其运营的平台上存在大量盗版涉案书籍，在原告持续投诉近一年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措施进行监督管理，放任平台上盗版泛滥，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浚治公司未作答辩。 寻梦公司辩称：1.寻梦公司系拼多多网站、拼多多APP及拼多多微信商城的经营者，系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拼多多平台上的商品均由第三方入驻商家向消费者直接销售，因此寻梦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2.寻梦公司在网络店铺入驻拼多多平台时需要签订的相关协议中告知其不得侵害他人知识产权，审核了相关身份、资质文件，在拼多多平台公开《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方便权利人有效投诉，对于拼多多平台数十万家入驻网络店铺、过亿的商品、服务信息，寻梦公司无法做到全面、实质性的审查；3.寻梦公司在接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立即通知网络店铺处理涉案侵权商品，并及时屏蔽、删除商品链接，已尽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综上，寻梦公司请求驳回智琅公司针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智琅公司的基本情况、获得授权及出版书籍情况 智琅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现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图书、报纸、期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兼零售等。 《启航新课堂数学北师大版八年级(上册)》由吉林教育出版社出版，于2012年4月首版，2020年3月第9次印刷，定价为每本53元，该书主编注明为方圆。 2020年1月1日，案外人马某某(甲方)与智琅公司(乙方)签订《维权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署名方圆，为《新课堂》系列教辅书籍主编、编者，该系列作品自2012年起由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陆续出版。乙方自2016年成立以来即成为《新课堂》系列教辅书籍的独家发行商，乙方享有该等作品的独家发行权。鉴于目前存在大量的盗印、非法销售《新课堂》系列教辅书籍的情况，甲方授权乙方有权以乙方名义向以包括但不限于盗印、非法销售、非法宣传等方式侵犯《新课堂》系列教辅书籍任何著作权的任何主体发起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工商投诉、刑事举报等的维权活动；乙方有权开展维权活动所需的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律师、公证取证、申请相关主体调查取证、承担维权费用、收取赔偿及其他相关费用等的一切行为。该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 二、浚治公司开设被诉店铺的基本情况 浚治公司于拼多多平台开设被诉店铺，店铺名称：淩治家庭生活专营店，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通讯设备、办公设备、计算器设备、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办公设备耗材、家用电器等销售、零售。 浚治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4.0》，该协议有如下信息：甲方为寻梦公司，乙方或商家为以独立第三方经营者身份入驻的法律实体；2.3甲方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证平台的正常运作。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甲方仅为商家与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甲方并非商家与消费者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3.1商家保证具有履行本协议所需的行为能力及所有必要资质和授权……3.6商家无条件并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及相关合作方查询并核验商家信息……5.3商家保证商品来源真实、合法，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或其他合法权益……17.4.2.法律文书送达……商家声明认可以下内容：(1)司法机关可通过邮寄、手机短信或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商家送达法律文书，商家认可上述送达方式的有效性、合法性。以邮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的，将法律文书寄送至商家提供给拼多多平台的联系地址即视为送达……。 三、智琅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 2020年10月13日，被诉店铺销售名称为“2020秋启航新课堂八年级数学(上册)BSD2020秋启航新课堂八年级数”的书籍，该商品网页显示已拼1件，47.43元发起拼单。智琅公司委托代理人购买了该书籍，支付了48.43元，快递单号：XXXXXXXXXXXXXXX。2020年10月15日接受该商品的快递。 审理中，拆封上述快递单书籍后与权利书籍比对，1、两本图书封面均由绿、白两色为主，权利书颜色印刷明显鲜亮，快递单书则印刷暗沉；2、权利书大小与A4纸相同，快递单书则小于A4纸；3、权利书内部印刷清晰，快递单书内部印刷粗糙；4、两本书均附有练习题，但权利书所附练习题的字体大小与权利书的字体大小一致，而快递单书所附的练习题的字体明显小于快递单书的字体。快递单书其余内容与同名权利书籍一致。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 寻梦公司出具的商品操作记录查询显示，名称为“2020秋启航新课堂八年级数学(上册)BSD2020秋启航新课堂八年级数”的书籍所对应商品ID：XXXXXXXXXXXX,该商品于2020年12月16日由商家自行下架，2020年12月24日平台对被控侵权商品进行禁售处理，并且删除、断开被控侵权商品链接。截止商品禁售之日，销量共计2件，销售金额为95.86元。 拼多多网站(www.pinduoduo.com)刊载有维权投诉指引，表明拼多多系中立的平台服务提供者，并设置了知识产权投诉受理情形、通知程序、提交声明的程序、注意事项、知识产权处理流程、知识产权侵权处理等常见问题以及解答。 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 本院认为，权利书籍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文字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该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权利书籍载明系马某某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马某某享有权利书籍的著作权。智琅公司与马某某签订《维权协议》，享有权利书籍的独家发行权及独立维权的权利,在授权期限内有权提起诉讼。 原告否认被诉商品系吉林教育出版社出版，本院注意到，被诉商品与权利书籍比对,存在印刷质量、书本有大小及所附练习题字体等存在明显差异，故本院采纳智琅公司的主张。鉴于被诉商品与权利书籍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定涉案店铺销售被诉商品侵害了智琅公司享有的发行权。 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审理中，智琅公司确认被诉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与停止侵权相关的第1项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浚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商品确有合法来源，故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智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浚治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主张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量权利书籍的作品类型、浚治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权利书籍及被诉商品的售价等因素予以酌定。本案中，智琅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和购买侵权产品费用属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浚治公司承担。 智琅公司主张寻梦公司作为平台运营商，在接到近一年的投诉的情况下，未对网店销售商品进行严格审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店铺发布的被诉商品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情形，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寻梦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店铺实施了侵害发行权的行为，并且寻梦公司在未接到智琅公司针对本案销售商品的投诉，对包括被诉商品在内的涉嫌侵权商品采取了禁售等必要措施，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理义务。故智琅公司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泉州浚治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智琅图书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9,000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智琅图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重庆智琅图书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泉州浚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沈晓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雨露 书 记 员 宋雨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十一条……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