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浩，男，199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万源市。租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清平，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二部刑诉〔202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浩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旭、检察员助理付罗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浩及其辩护人王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浩于2019年10月份认识被害人李某某，逐渐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后张浩多次通过微信给李某某转账。因感情纠纷，李某某将张浩的手机和微信拉黑。2020年9月，张浩利用一个新手机号码注册一个新微信号与李某某取得联系，得知李某某在邵东。2020年9月7日下午5时许，张浩赶到邵东，并于当晚7时许在邵东XX超市花25元钱购买了一把菜刀，后张浩在XXX市场找到李某某，双方发了争吵，李某某便报案。在XX民警的调解下，双方同意和平分手并不再纠缠各自生活。2020年9月8日凌晨，张浩携带菜刀在XXX市场找到李某某，双方再次发生了争吵，李某某便往XX超市方向走，被告人张浩拿出菜刀，持刀朝李某某头部和脖子连砍数刀，李某某倒地后死亡，被告人张浩随即逃跑，后被群众和110的民警抓获。经鉴定，死者李某某符合被锐器作用于头部、左肩背部、双上肢致全身多处裂创引起大量出血合并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证据如下：1.被告人张浩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王某1、张某、陈某、李某3、王某2、贺某、李某2的证言；3.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户籍资料、抓获经过、酒店住宿登记表、指认现场照片、调解协议、监控视频截图等书证；4.物证鉴定书、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尸体检验解剖照片；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菜刀、双肩包等物证照片；6.户籍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浩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浩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考虑本案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的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张浩判处死缓。对第一次庭审后被告人张浩父母与被害人直系亲属自愿达成代为赔偿协议，取得刑事谅解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人民法院可以参考对张浩的量刑予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张浩辩称，被害人李某某欺骗了他，对杀害李某某的犯罪行为愿意承担刑事责任，但不愿道歉也不赔偿，请求人民法院对自己判处极刑。 被告人张浩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被害人李某某有一定过错，隐瞒了自己另有男朋友的事实，隐瞒了真实姓名，不正当骗取了张浩的钱财，案发时用言语刺激了张浩；张浩签了自愿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张浩的家属愿意赔偿并已与被害人直系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张浩过去的表现良好。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浩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被告人张浩认识被害人李某某（女，殁年20岁），双方通过手机及微信交流，于2020年5月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在此前后，张浩多次通过微信给李某某转账约23000余元。后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吵。2020年7月底，李某某将张浩的手机和微信拉黑，后张浩在广州找到李某某重新加了微信，李某某还了部分钱给张浩，过后又将张浩重新拉黑。2020年9月，张浩利用一个新手机号码重新注册了一个新微信号，与李某某通过微信取得联系，得知李某某在湖南省邵东市。 2020年9月7日下午，张浩赶到邵东，并于当晚7时许在邵东市XX超市花25元购买了一把菜刀带回宾馆。当晚10时许，张浩在邵东XXX市场找到李某某，双方发生争吵，李某某向110报警称与张浩发生纠纷。此后出警民警将两人带至XX，经XX民警调解，双方同意和平分手，并不再纠缠各自生活。2020年9月8日凌晨，张浩将购买的菜刀放入随身携带的背包内，又来到邵东XXX市场寻找李某某，当找到李某某后，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李某某便往XX超市方向走，张浩为劝阻李某某又引发激烈争吵，张浩被激怒后从背包内拿出菜刀，持刀朝李某某的头部和肩背部连砍数刀，李某某当场大出血后倒地死亡，张浩随即欲逃离现场，逃跑中被路过的群众及巡逻民警抓获。经邵东市XXX法医鉴定，死者李某某符合被锐器作用于头部、左肩前部、双上肢全身多处裂创引起大量出血合并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经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鉴定人张浩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浩的父母与被害人直系亲属达成代为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一方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李某某的父亲李某2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人民法院书面申诉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谅解书。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李某2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邵东市XXX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解剖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某符合被锐器作用于头部、左肩背部、双上肢全身多处裂创引起大量出血合并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他和李某某是男女朋友并租住在一起，李某某在广州花都区开了一家服装店。2020年9月8日凌晨接到和李某某一起的女生电话，告诉他李某某被杀死。解剖检验时，他和李某某的父亲都在场，看到李某某穿一身黑色衣服和裤子，脖子上有伤口，满身是血。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某是其大女儿。他是2020年9月8日凌晨4点多钟，接到电话才知道李某某死亡一事，就马上和家里的亲戚开车赶过来。他在邵东市殡仪馆看到女儿李某某的尸体，脖子和头部都被砍伤，其中脖子伤势最严重，全身都是血。 4、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7日晚7时许，有一名男子在我店里买了一把菜刀，用微信付款25元，该男子是一个20多岁的男子，身高1.65米左右，普通话，体型偏瘦。收款记录显示对方的微信号是“＊！”。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8日凌晨零时40分左右，他到XX超市买烟，听到叫声说有人打人，他从超市出来看，发现男子拿着一把菜刀沿着竹苑路右转进入雷祖路，门口有几名女子扶着一名受伤的女子。该男子20岁左右，身高1.68米左右，身材偏瘦。 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8日凌晨零时47分左右，她在超市内守店，当时有顾客在店里买东西，她听到店子玻璃橱窗被人撞了一下，立即和那个男顾客出门查看，看到一个女人倒在玻璃橱窗旁，她身上有一些血迹，杀人的男人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的。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8日凌晨他在车上抽烟，听到XX超市附近有人在喊“砍人了”，下车过去看，看到有个女的受伤倒在XX超市前面，有个男的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准备沿雷祖龙路往金龙大道方向逃跑。我返回到车上并开车追上去后，看到有两个男的已经将凶手控制了，下车后，就和他们一起把凶手带到他车上，民警来后，把凶手交给了110的民警。凶手是一个男的，年龄20岁左右，穿一件白色短袖。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儿子张浩去年在广东东莞打工时听说有两次自杀倾向，还给他发过短信讲生活没有希望，什么事都做不成之类的话，怀疑张浩有××，申请邵东市XXX对张浩做××鉴定。 9、被告人张浩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9年10月，他在广东东莞打工时，认识了被害人李某某并互相加了微信，当时李某某讲她叫“李XX”，但没怎么联系。2020年3月份开始和她聊天，他觉得李某某心地善良就想追她。2020年4月底，李某某讲有人找她追债，他就找爷爷要了钱后给钱给李某某。2020年5月初，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因两地分居，为琐事经常发生争吵。2020年5月他要李某某还钱，过了两天通过微信聊天和好了。2020年5月底了解到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为此，又多次发生争吵。到了2020年7月底，他发现李某某有很多事情是骗他的，就要她还钱，李某某把他的微信和电话拉黑。2020年8月份，到广州发现李某某拿着钱开服装店，根本没有用于还钱，经过多方打听她在广州市花都区××镇XX商场经营服装店。8月10多号左右，他通过多方打听和李某某联系上，他就要李某某还钱，李某某就凑了一万元钱通过微信转给他。8月底，他到广州找到李某某见了一面，第二天就发现李某某又把他拉黑了，想找李某某要她解释清楚。他用新电话号码申请新微信加了李某某的好友，然后冒充租客了解到她人在邵东，并和李某某约好2020年9月8日在邵东签租房协议。2020年9月7日，他从广州到邵东，他想到找李某某时可能会有人帮忙，就在宾馆后面的一个便利店花了25元钱买了一把菜刀后返回酒店。大概到了晚上8点多钟，他从酒店出发走路到XXX市场，寻找到李某某，双方发生争吵，李某某报警，因为没有造成什么后果，XX就帮他们调解好，在调解协议书上签了字。XX民警要李某某先走，过了20多分钟，他回到酒店。他想再去XXX市场看一下李某某是否还在那里。然后他背着双肩包把菜刀放在包里，走到XXX市场等了几分钟，看到李某某从店里走出来，两人又发生争执，他和李某某边吵边走，当走到一个超市旁边，他从胸前的双肩包把菜刀拿出来，把包扔在地上，右手持刀首先用菜刀朝李某某的脖子砍了一刀，李某某被砍了一刀后就蹲下来了用手捂着伤口，头是低着的。就又朝着李某某的头部砍了3、4刀，李某某就倒在地上。在逃跑的过程中，追他的人就把他抓住，带到一台车子里面。警车过来后，那些人就把他交给了民警。他认为李某某一直在骗他，而他是拼了命弄钱给李某某用，李某某说了些话刺激到他，当时很气，就想杀死李某某，自己赔命。直到案发后才知道“李XX”的真实姓名叫李某某。 10、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张浩听说李某某负债后，多次向李某某“Ａ诗和远方”微信号转账。2020年8月11日张浩微信收到李某某转账人民币1万元。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概貌状况。 12、提取笔录、照片及邵阳市XXX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明，在被害人尸体脚部西侧提取到双肩背包，内有“张浩”的居民身份证一张；在XX养身会所门面东侧金龙大道南北走向的花坛东侧的马路牙子处提取到一把不锈钢菜刀；在案发现场超市墙壁、行人道上提取的血迹与李某某的血样基因成分相同。 13、辨认监控视频截图照片证明，犯罪嫌疑人张浩归案后，对案发时路口监控视频截图照片持刀逃路的穿白衣黑短裤男子进行辨认，确认是其本人。 14、指认购买作案工具、作案地点等照片证明，他在XX超市购买菜刀；提取的菜刀是他使用的作案工具；黄绿色双肩背包是他作案时携带的背包；XX超市橱窗外是他杀害李某某的地方。 15、辨认笔录证明，证人王某1、陈某均辨认出张浩就是案发时看到持菜刀逃跑的男子。 16、报警案件登记表及调解协议书证明，2020年9月7日晚10时许，李某某（报警时使用“李XX”）因与张浩发生纠纷报案称受到骚扰，经邵东市XXXXXX调解，双方签订调解协议，自愿和平分手不再纠葛，各自生活。 17、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未发现被鉴定人张浩在案发时有××性症状，张浩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调解笔录、代为赔偿协议、收条、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浩父母与被害人李某某父亲李某2庭外和解，达成代为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直系亲属的谅解。 19、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2021年5月27日，本院裁定准许本案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撤回起诉。 20、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9月8日凌晨1时许，邵东市XX民警在邵东市XXX市场附近巡逻时，听到有人呼喊“救命”，沿邵东雷祖路往金龙大道方向追击，在群众的协助下在金龙大道附近抓获犯罪嫌疑人张浩。 21、户籍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张浩和被害人李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浩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部等致命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浩因感情、经济等纠纷，不能理智对待，持凶器杀害被害人，应予从严追究其刑事责任。从现有证据看，被害人在双方纠纷的起因上也有一定的责任，可作为量刑的酌定情节考虑，但根据本案实情，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张浩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浩的亲友积极筹措赔偿款，代为赔偿张浩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对张浩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浩签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法庭上认罪并表态愿意接受刑罚严惩，但又因其性格、对被害人的怨恨仍未释怀等，对其犯罪行为及严重后果并无明显追悔之意，根据两高三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有关规定，本院对张浩从严掌握从宽幅度，故对张浩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张浩在有期徒刑范围处刑的建议，本院不予支持。对公诉机关在提出首次量刑建议后，基于出现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的新事实，认为可酌情考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姚 云 审 判 员  钟抗迪 审 判 员  王星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李 萍 代理书记员  姚 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六条对于xxxx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