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再9号原告：李从辉，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婵，女，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僮村，男，1992年11月8日出生，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孙建清，男，195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怀柔区，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身份号码×××。被告：关玉珍，女，195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怀柔区，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身份号码×××。被告兼被告孙建清、关玉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孙建清、关玉珍之子），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怀柔区，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身份号码×××。原告李从辉诉被告孙宇、丁婵、孙建清、关玉珍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14083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京03民再2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京0113民初1408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李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被告丁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告兼被告孙建清、关玉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从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1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从辉与孙宇系朋友关系，2016年8月21日孙宇以急需要用钱为由向李从辉借款75万元。2016年11月22日，孙宇又向李从辉借款40万元。2016年12月14日，孙宇向李从辉出具借条一份，孙宇的父母孙建清、关玉珍自愿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并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宅院内的房屋抵押给原告。后，李从辉要求孙建清、关玉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予以拒绝，故诉至法院。被告孙宇、孙建清、关玉珍共同答辩称，孙宇认可11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但借条是受到李从辉等人威胁抄写的借条。孙宇写完借条后，李从辉等人找到孙建清、关玉珍签字，但借款与其二人无关，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丁婵辩称，对借款金额没有异议，但涉案款项系孙宇个人用于参与非法期货交易，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丁婵不应就孙宇的个人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婵与孙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无共同购买房屋、车辆或其他大件物品的支出，丁婵亦有固定工资收入满足日常生活支出，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李从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丁婵与孙宇的家庭日常生活。根据孙宇提供的平安银行流水可知，涉案款项均被孙宇用来在大连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进行非法期货交易，孙宇本身亦为受害人，丁婵对此并不知情，亦未使用过涉案借款。因此，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李从辉要求丁婵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李从辉主张利息的请求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孙建清与关玉珍系孙宇父母。孙宇与丁婵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2月6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载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所有债务，为男方个人债务，并刻意隐瞒女方，丁婵全不知情，所以一切债务由孙宇独自承担，不给女方及子女造成负担及伤害，不得影响其生活及信用。（男方于2016年12月前，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男方自行承担。）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权的，无论何时发现，另一方均有权平分。丁婵工作单位在丰台，为小学教师。丁婵称，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为工作原因，丁婵平时一般都在丰台区其父母处居住，孙宇在怀柔区居住，丁婵只有周末和假期去怀柔居住。孙宇与刘振波系初中同学，李从辉与刘振波系朋友关系，经刘振波介绍，孙宇陆续从李从辉处借款。2016年12月14日，孙宇向李从辉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孙宇从李从辉借现金115万元整（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孙宇。关玉珍、孙建清在该借条下方签字。2016年12月14日，关玉珍、孙建清向刘振波出具一份保证，载明：房屋拆迁所有款全部偿还欠款人员：刘洋、刘振波、付海生、王福生、李从辉、樊冬明等陆人。关玉珍、孙建清在该保证下方签字。李从辉主张，涉案借条仅是对双方2016年8月21日的75万元借款和2016年11月22日的4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并非全部借款金额，此外，双方还有其他债务尚未结算。孙宇对欠款金额表示认可。对于借条的形成过程，李从辉称，2016年12月14日下午，樊冬明、刘振波、李从辉等六名债权人把孙宇和他父亲带到一个茶馆，孙宇开始还在骗李从辉等人，说借的钱还没回来，说到最后，孙宇告诉李从辉等人炒期货被骗了，还不了钱，李从辉等人才来到孙宇家中，孙宇、他父母、丁婵和孩子都在家，丁婵露面了，她孩子应该还小，李从辉等人就没让丁婵在借条上签字。当时李从辉等人就想跟孙宇说清楚，这个钱到底干嘛用了。李从辉与孙宇对账后，孙宇写了借条，关玉珍与孙建清共同出具保证。孙宇称，2016年12月14日，债权人刘洋、刘振波、付海生、王福生、李从辉、樊冬明到孙宇家中，李从辉事先准备好借条，孙宇被迫照此抄写，保证也是李从辉让孙建清、关玉珍照抄签字的。对于借款的来源，李从辉称是其拆迁款，加上自己向别人借的钱，再借给孙宇，认为孙宇是刘振波的朋友，刘振波又是李从辉的朋友，基于信任向孙宇出借钱款。对于借款的用途，李从辉称，孙宇借钱的时候说是做过桥。孙宇称，其与丁婵婚后一直都是自由职业，2007、2008年开了一家烟酒店，商号为北京龙雨伟业商贸中心，一直经营到2016年底，经营不下去了，期间挣点钱就往里投，为了扩大经营。刚开始借钱告诉李从辉他们用途是过桥，以后就没再提过用钱的理由。过桥从2013年开始做了半年，有收入，就是正常的银行利息，每次约定月利息1.5%，收入投入烟酒店。从2015年开始炒现货，涉案借款大多数投入大连贵金属交易中心，一部分用于偿还他人借款，赚钱了也是拿出来后继续投进去，结果大连贵金属交易中心因为非法被关闭了。借款的事没有告诉丁婵和家里人。共同生活期间，因经营需要往里投钱，钱不够了，就问丁婵和父母要，家里钱不够用了，就给丁婵和孙宇父母一些钱，但是问家里要的多，给家里的少，2013年左右花了12万元，购置了一辆现代车，没买过房。丁婵称，孙宇从来没跟丁婵说过一年收入、支出如何，丁婵也没有问过，孙宇经常从丁婵、丁婵父母和孙宇父母处要钱，也给过丁婵钱，都是基本生活开销，一年大概1万多元，丁婵给孙宇的钱比孙宇给丁婵的钱多，只知道孙宇经营烟酒生意，不知道做过桥和炒现货的事，也不知道孙宇向他人借款的事。2016年12月14日前后，要账公司将孙宇带走，联系丁婵并要求其还钱，丁婵才知道孙宇欠钱的事，后来也问过孙宇，孙宇称都是朋友都解决了。对于离婚，孙宇称，直到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丁婵的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丁婵很生气，提出离婚，双方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所有钱款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经刘振波、樊冬明、李从辉申请及依职权调取了孙宇和丁婵名下的多个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孙宇经营的北京龙雨伟业商贸中心账户明细，孙宇和丁婵亦向法院提交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关于借款的流向，孙宇称其2015年开始炒现货，为此向多人多次借款，借款大多数投入大连贵金属交易中心炒现货，一部分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孙宇提交其在大连贵金属交易中心开设的账户信息，经查，该账户绑定了孙宇名下平安银行尾号1002的账户，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孙宇名下建设银行尾号1272、尾号6669账户和工商银行尾号5889账户均频繁与平安银行账户发生交易。结合孙宇上述账户交易明细，其投入大连贵金属交易中心的款项部分来源于李从辉及其他案外人的借款，投资获得的收益有的继续投入交易，有的被孙宇转出至其建设银行尾号6669账户后，又由孙宇转至李从辉及其他案外人账户用于还款。整个交易中，未能反映出丁婵直接或间接投入钱款，以及分享高额投资收益。孙宇经营的北京龙雨伟业商贸中心账户明细中，没有显示与涉案借款的直接关系，也未反映出孙宇在大连贵金属交易中心的投资收益款进入该账户。关于孙宇与丁婵之间款项的往来情况，孙宇名下与丁婵名下银行账户往来交易流水显示，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孙宇持续向丁婵转账款项如下：2013年孙宇向丁婵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7万余元，2014年共计105万余元，2015年共计169万余元，2016年共计66万余元。对此，孙宇称，其使用丁婵的名字办理信用卡用于倒账，给丁婵信用卡转账是为了偿还到期欠款，给丁婵的钱有孙宇自己的，也有从别人那拆借的，超过1万元的都是还的信用卡。丁婵称，第一，自2013年开始的账目不在本案涉案时间范围内，本案涉案时间是从2016年开始，故2013年至2015年的账目与本案无关；第二，对账单存在一定的规律，尾号为9608、9904、5354、9126的信用卡中，9608、5354都是孙宇完全控制并使用，办卡地点是怀柔和顺义，由孙宇带其去办理的，9904、9126是丁婵自己办理，孙宇曾经使用过，只要是大额、短期转入转出的记录都是孙宇使用的，不是丁婵本人使用，2015年、2016年丁婵开始继续使用这张卡，因为孙宇使用丁婵的名字办理了其他的信用卡，只要是信用卡产生的1万元以上的大额流水都是孙宇操作的。只有打到卡号尾数6299的工行储蓄卡的钱，是丁婵消费使用的。丁婵对其所述银行卡由孙宇控制使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另，孙宇、丁婵均没有大额款项取现记录。丁婵尾号6299银行账户于2016年4月23日汇入210万元，汇款人为罗占春，丁婵于2016年4月24日转账给孙宇184万元。对此，丁婵称不认识罗占春，其和孙宇都是周末才见面，汇款转账日期就是周末，可能是孙宇拿着丁婵的卡倒账，孙宇陆续把210万元都倒出去了，不光是184万元。孙宇对丁婵的陈述表示认可，称是周末和丁婵见面，因为没带工行的卡，就拿着丁婵的卡去银行交易了，这些交易用于投资，与经营商户无关，与丁婵无关，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生效后，李从辉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查扣丁婵账户417571元、孙宇账户23415元，发还李从辉62080元。案件在申诉审查阶段，在三中院的询问笔录中，孙宇多次认可原审欠款数额，始终未提出异议，仅称没有还款能力。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李从辉提交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李从辉与孙宇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宇主张借条是受李从辉等人胁迫所写，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孙宇认可尚欠李从辉借款115万元未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孙宇应偿还上述借款。李从辉在原审中自愿放弃利息，其再审中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孙建清、关玉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一，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属于孙宇与丁婵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根据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6年期间，李从辉向孙宇转账金额高达400余万元，仅就本案115万元借款数额看，也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借条及保证书上均无丁婵签字。同时李从辉在旧账未清的情况下，仍然向孙宇多次提供借款，还从他人处借款后再出借给孙宇，在这种情况下，本院很难相信李从辉在出借款项时已尽谨慎之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借款确为孙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通过本院调取的孙宇与丁婵的大量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涉案借款未有孙宇从李从辉处借款后直接转给丁婵名下账户的情况，现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在借款期间有大宗资产购置或消费行为，丁婵亦有稳定收入，在借款期间并无异常的大额支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借款系孙宇与丁婵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直接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亦不能证实借款直接用于北京龙雨伟业商贸中心的经营活动，综上，涉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孙宇与丁婵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二，孙建清、关玉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从辉提交的涉诉借条下方有关玉珍、孙建清的签字，但该张借条中并未明确载明二人的身份。另，2016年12月14日的保证载明：房屋拆迁所有款全部偿还欠款人员：刘洋、刘振波、付海生、王福生、李从辉、樊冬明等陆人。现该房屋没有拆迁，无法确定拆迁数额，故李从辉要求关玉珍、孙建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宇偿还原告李从辉借款1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李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5元，由被告孙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蕾审 判 员  王 生审 判 员  李晓丽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魏 薇书 记 员  张建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