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曦，男，1964年4月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龙，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念华，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超，广东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华曦因与被上诉人林念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华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念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上诉状，摘要如下）：2018年5月，深圳诚信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动力公司）向深圳市韩威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威雅公司）发送《催款函》函告“我公司（指诚信动力公司）账面尚有贵公司（指韩威雅公司）欠款累计1260527.95元”等事项，该金额与林念华提交的《欠款协议》的金额一致。诚信动力公司确认《催款函》已签收之后，于2018年5月22日通过电子邮箱向许华曦的电子邮箱发送将《催款函》作为图片附件的“欠款函”邮件，并再次函告韩威雅公司。另，林念华亦代表才诚信动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许华曦，与韩威雅公司对账，故一直以来都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交易。韩威雅公司授权许华曦从事涉案交易，许华曦代表韩威雅公司与诚信动力公司的林念华签订《欠款协议》。诚信动力公司在第二次发函催告之后，《欠款协议》才签订；“双方同是香港居民且是多年好友”，《欠款协议》与《催款函》在金额上完全吻合、时间顺序上前后衔接、符合双方身份的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再有，诚信动力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为林念忠，其与林念华系兄弟关系，林念华、许华曦均系各自公司的销售发票上的复核人等等，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涉案货款是诚信动力公司与韩威雅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林念华与许华曦均系代表各自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许华曦无需向林念华支付涉案货款及违约金。林念华无视公司之间合作关系，以个人名义要求许华曦支付款项，丧失了基本的诚信。林念华辩称（具体内容详见答辩状，摘要如下），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交易主体系林念华与许华曦。1.《欠款协议》是林念华与许华曦签订的；2.交易发生时双方表明与体现的身份是林念华与许华曦；3.货物的交付人是林念华，款项的支付人是许华曦；4.结果的享有与承受人是林念华与许华曦；5.诉讼中诚信动力公司不主张涉案债权，韩威雅公司不认可涉案债务，两个公司均置身案外。二、与诚信动力公司和韩威雅公司相关证据的合理解释。1.《催款函》虽盖有诚信动力公司公章，但系林念华借用该公司名义催要自己的款项，以为以该公司的名义能够引起许华曦的重视，《催款函》发至许华曦个人电子邮箱ｈｅｎ×××＠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收《催款函》的电子邮箱是许华曦用自己的身份信息（ｈｅｎｒｙｈｕｉ是许华曦的英文名字）注册并使用的，并非韩威雅公司所有和使用。2018年5月10日发《催款函》，韩威雅公司没有回复，也没有付款，足以证明韩威雅公司不承认许华曦的行为，许华曦与韩威雅公司身份有别，业务各有归属。2.“ＳＳＴ”商标系林念华本人于2007年8月7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并于2018年9月27日转让给诚信动力公司，所以在2018年5月期间用“ＳＳＴ”商标与许华曦交易或交流系林念华使用自己商标的行为。3.2020年10月16日韩威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事实依据，许华曦不是该公司员工，没有在该公司领过工资及交纳社保。诉讼中韩威雅公司追认许华曦是其员工，既没有多年来交易时的授权书，签订《欠款协议》时也没授权书，更没有履行合同。《欠款协议》签订之后，仍然是许华曦个人按《欠款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以其名下尾号1337的账户向林念华名下尾号5739的账户分20多笔偿还了275759.4元，同时许华曦在答辩时称“韩威雅公司不认可《欠款协议》”。如果许华曦作为韩威雅公司员工代表该公司签订《欠款协议》，该公司又不认可《欠款协议》，那么许华曦就没有理由不支付货款。许华曦不考虑韩威雅公司的意见，自己连续向林念华支付20多笔款项，足以证明本案交易主体是林念华与许华曦。当一审法官问许华曦提货时为什么不签订合同，许华曦代理人回答称双方是香港好友，彼此比较熟，又是交易习惯，故无需签订合同；当一审法官问许华曦为什么以个人名义向林念华付款，许华曦代理人回答称双方多年来的交易习惯。既然双方是以香港好友的身份交易，又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则签订《欠款协议》时，许华曦不代表韩威雅公司，仅代表其个人。认定交易双方的主体，要从交易前双方表明的身份、交易时履行者的身份、交易后权利享有和承担责任者的身份来认定。就本案而言，交易前，林念华与许华曦表明了香港好友的身份；交易时，林念华个人交货，许华曦个人付款；交易后，林念华个人对余款继续追偿，许华曦个人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双方个人之间秉承香港好友之情交货和付款长达数年不变，与两个大陆公司（诚信动力公司、韩威雅公司）之间没有法律上的联系，现许华曦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向韩威雅公司，实属赖账行为。林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华曦向林念华支付拖欠的货款1040527.95元及违约金52026.4元（1040527.95元×5%）。一审法院认定：1.2018年7月6日，林念华与许华曦签订《欠款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自合作以来许华曦共欠林念华货款金额为1260527.95元，并约定许华曦从2018年1月1日起每年还款金额最少不能低于15万元，每月还款金额不能低于12500元，同时约定了违约者应支付全部应还欠款5%的金额作为违约金。2.庭审中，许华曦主张2018年1月1日后陆续向林念华支付了货款275759.4元，林念华起诉主张许华曦仅还款22万元，少算了55759.4元。林念华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为：林念华与许华曦签署《欠款协议》是否各自代表案外人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于以上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庭审质证情况，依照相关的证据认定规则，分析判定如下:一、《欠款协议》明确约定林念华与许华曦是协议主体，没有注明各自代表其他公司签订该协议。许华曦未提交二人分别代表其他公司签订该协议的授权文件，协议上也没有任何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单从协议本身看不出存在林念华与许华曦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协议系在履行职务的行为。二、许华曦非韩威雅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其主张其是该公司的员工，仅以其是该公司发票上的复核人为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许华曦主张林念华是代表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诚信动力电子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诚信动力经营部）、深圳市诚信佳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佳美公司）、深圳诚信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动力公司）与许华曦代表韩威雅公司签订《欠款协议》，但林念华非该三家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许华曦主张林念华是该三家公司的员工，仅以林念华是该三家公司发票上的复核人为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许华曦提交的上述三家公司的发票、送货单、付款凭证并不完整全面，未能证明该三家公司与韩威雅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形成的欠款即是《欠款协议》约定的欠款，故许华曦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许华曦提交的证据虽然证明林念华、许华曦与韩威雅公司、诚信动力经营部、诚信佳美公司、诚信动力公司存在一定关系，但不足以证明林念华与许华曦签署《欠款协议》系林念华与许华曦分别代表以上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以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后的事实构成了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所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因双方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本案合同的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如前所述，许华曦主张《欠款协议》系林念华与许华曦履行职务所签订的协议依据不足。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执行。许华曦在协议中确认欠林念华货款1260527.95元，林念华在庭审中也确认许华曦在签订协议后已经向林念华支付了货款275759.4元。故许华曦还欠林念华984768.55元货款，应及时偿还。许华曦违反协议约定，从2018年1月1日起每年还款未达到15万元，林念华请求许华曦按欠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且许华曦对该违约金标准未提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华曦还应及时向林念华支付违约金49238.43元。综上所述，林念华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林念华起诉的货款及违约金数额均有失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许华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念华支付货款984768.55元；二、许华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念华支付违约金49238.43元；三、驳回林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许华曦负担18581元，林念华负担105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深圳诚信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动力公司）于2014年7月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林念忠（林念华称林念华系其哥哥），2016年11月17日变更住所地为深圳市宝安区（即林念华所称交货地址），2020年12月18日再次变更了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诚信动力电子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诚信动力经营部）于2017年12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念忠，已注销。深圳市万台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16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7月16日更名为深圳市诚信佳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佳美公司），2020年1月16日更名为深圳佳美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市韩威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威雅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李国良，2017年1月10日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海花（许华曦称刘海花系其妻子）、股东为刘海花（出资比例为99%）、黄春玲（出资比例为1%），2019年1月10日变更股东为刘海花（出资比例为99%）、杨风兰（出资比例为1%）。二、许华曦主张其系韩威雅公司的员工，其在《欠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一）一审提交。1.2014年7月、2015年8月送货单，前者显示送货单位为“诚信佳美科技”、抬头为“To.韩威雅”“From.诚信科技”，后者显示送货单位为“诚信动力科技”。2.多家案外公司于2015年1月至10月向韩威雅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复核人为许华曦。3.韩威雅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自2010年至今，该公司员工许华曦向林念华支付的款项，系许华曦代该公司向诚信动力经营部、诚信佳美公司、诚信动力公司支付的货款。4.兴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及发票，显示：（1）韩威雅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林念华、诚信佳美公司、诚信动力公司转账付款；（2）韩威雅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许华曦转账付款；（3）许华曦向林念华转账付款；（4）诚信佳美公司、诚信动力公司向韩威雅公司开具发票，复核人为林念华。林念华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公司之间的交易，与本案两个个人之间的交易无关。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韩威雅公司与案外公司的交易，与本案无关。3.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许华曦不是韩威雅公司的股东，且没有社保记录佐证。4.证据4。（1）韩威雅公司向许华曦转账付款的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许华曦向林念华转账付款的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许华曦与林念华之间存在连续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3）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中韩威雅公司向林念华所付款项系林念华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为韩威雅公司拓展市场的差旅费。（二）二审提交。1.诚信动力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深圳韩威雅科技有限公司/许华曦”发出的《催款函》，显示欠付货款金额为1260527.95元。2.电子邮件，显示诚信动力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将《催款函》发送给许华曦，并称已将正本通过快递寄出。3.对证据2进行公证取证的公证书。4.QQ群聊天记录，显示林念华建立以其为群主的QQ群，其昵称为“SST诚信公司林念华”，其“公司”为“深圳诚信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群内包括许华曦在内共计16人。5.韩威雅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2018年5月收到诚信动力公司的《催款函》及将《催款函》作为图片附件的电子邮件，2018年7月授权该公司员工许华曦与诚信动力公司的林念华签订了《欠款协议》，协议主体为韩威雅公司与诚信动力公司。6.对证据4进行公证取证的公证书。7.2015年9月30日《2015August对账单》、2016年11月3日《invoicedetail》、2017年4月8日《Henry2015-2017_4月8日欠款总结及清单》等电子邮件，显示林念华与许华曦对账，2015年8月送货单抬头为“诚信动力科技”，“审核：陈丽萍”（陈丽萍在《欠款协议》见证人处签名）。8.黄春玲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黄春玲于2010年10月至2015年1月、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在韩威雅公司任职“跟单文员”，韩威雅公司委托诚信动力经营部、诚信佳美公司、诚信动力公司加工产品，黄春玲的上司为许华曦，许华曦与对方安排的人员陈丽萍对接，陈丽萍的上司为林念华。林念华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4、6、7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林念华从诚信动力公司拿货后再自行销售，有时也借用诚信动力公司名义对外催款，许华曦也是挂靠韩威雅公司名下做业务，有时也借用韩威雅公司名义对外催款，实质上都是两个个人之间的交易，各被借用名义的公司均不干涉，也不主张合同价款。本案中，《欠款协议》所涉款项，诚信动力公司不主张所有权，韩威雅公司也不承认系其债务，足以证明是林念华与许华曦之间的货款。另，2016年11月3日《invoicedetail》电子邮件显示林念华与许华曦之间最后交易时间为2016年8月。2.证据5、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5缺乏事实依据，《欠款协议》系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货款，2017年1月19日韩威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海花，之后林念华与许华曦没有交易往来，刘海花对当时的事情并不知情，故刘海花代表韩威雅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不承认《欠款协议》，其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3中又承认授权许华曦与林念华签订《欠款协议》，态度相互矛盾，且称许华曦为韩威雅公司员工，也没有事实依据。证据8除黄春玲的签名系手写字体，其他均为打印字体，可见打印字体并不代表黄春玲的真实意思，且黄春玲未出庭，无法确认签名的真实性。三、林念华在一、二审中提交的QQ、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念华向许华曦催要货款，许华曦表示正在向香港的银行甚至香港的财务公司筹款向林念华还款。林念华据此主张许华曦承认其个人欠林念华的款项，不然许华曦不会以个人的名义到香港贷款。林念华在二审中提交商标SST的商标注册证，并主张该商标由林念华申请注册，有效期限为2007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6日，因此，林念华自商标注册批准后至2018年签订《欠款协议》时在聊天中使用该商标均代表林念华个人。许华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聊天记录中，林念华代表诚信动力公司通过发函、发送电子邮件与许华曦代表韩威雅公司对账，符合交易惯例；商标注册证与本案无关，林念华将商标都套印在电子邮件、QQ群、送货单上，且其当庭撤回的商标转让证明证实其将该商标转让给诚信动力公司。四、关于交易过程，林念华在一审中解释称，产品都是我哥哥的公司生产的，我直接跟我哥哥拿货，货款有时给我哥哥或我妈妈，都是视为给我哥哥的；在二审中解释称，双方是朋友关系，经常见面，对方口头向我方下单，我方到诚信动力公司取货，备好货之后当面交给对方，且定期向对方出示送货清单，对方按送货清单给付现金或者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对应的货款，因为是私人交易，且对方想避税，所以没有要求开具发票。关于许华曦提交的其与林念华在诚信动力经营部、诚信佳美公司、诚信动力公司与韩威雅公司之间采购货物过程中进行了大量的交流的证据，林念华解释称：1.相关材料是其曾在上述单位工作时留下的工作材料，与其诉请的货款没有关联。2.之所以相关函件涉及的金额与其诉请的金额高度一致，是因为其在诚信动力公司拿货，有时候也以诚信动力公司的名义向许华曦催要款项，许华曦也因此在拿货时直接向诚信动力公司下采购单，但该采购单所涉货款，诚信动力公司并不主张所有权，是其个人业务。五、本案一、二审过程中，许华曦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韩威雅公司没有明确否认《欠款协议》，只是对金额提出质疑。对此，林念华称，整体来看，就是韩威雅公司不认可《欠款协议》。六、关于许华曦在聊天记录称其在筹钱还款，许华曦解释称，这是交易习惯，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9第122页至第124页标注为“许生对私转账”均包含在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4银行转账明细上，例如2015年3月11日1万元，后面注明共汇款16844元，扣除2、3月份厂租和春节餐费菜6844元，与实际转账金额16844元高度吻合，但林念华陈述与公司没有关系，是虚假陈述。另，其一直是韩威雅公司员工，之所以没有社保，是因为其是香港人，买不了社保，且法定代表人刘海花与其是夫妻关系。七、本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进行审理，其中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一方面，虽然林念华与许华曦签订了《欠款协议》，但林念华未能提交书面合同、采购单、送货单、发票、对账单等证据佐证其系《欠款协议》所涉货物的出卖人。另一方面，林念华称其与诚信动力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林念忠系兄弟关系、涉案货物系其从诚信动力公司拿货再转售、其借用诚信动力公司的名义向许华曦催款、诚信动力公司不会主张涉案款项等，但其在许华曦否认其系出卖人的情形下，其具备提交诚信动力公司出具的证明其系实际出卖人及诚信动力公司不会主张涉案款项的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的便利条件，其却至今未能提交；相反，许华曦提交的《欠款协议》签订之前形成的《催款函》、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欠款协议》所述货物的出卖人并非林念华，且许华曦对其向林念华支付货款及承诺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作出的解释更加符合常理。综上，林念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欠款协议》所涉货物的出卖人，其要求许华曦向其支付《欠款协议》所涉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许华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念华的诉讼请求。林念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许华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3元，均由林念华负担。本院向许华曦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3元，林念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3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