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41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逢引,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三魁镇燕水路29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祥，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迪，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维君,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盱城镇洪武大道9号香江花苑13幢106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步祥，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善燕,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盱城镇洪武大道9号香江花苑13幢106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步祥，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苏省新大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淮河镇前进村。法定代表人：潘存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祥，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迪，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徐克怀，男，198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后西岑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祥，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迪，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逢引与再审申请人周维君、被申请人陈善燕及一审第三人江苏省新大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运公司）、徐克怀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逢引申请再审称，1.周维君虽以个人名义参与徐克怀、张逢引的新合伙，但周维君没有与陈善燕约定夫妻个人财产，即二人夫妻财产是共有的，周维君的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该经营行为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周维君庭审中也陈述陈善燕一直在家照看小孩，没有参与经营，由此也表明陈善燕对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直接创造，因此，周维君、陈善燕名下所有财产均是周维君创造。周维君在“美篇”网站私人空间所发图片和文章均载明陈善燕名下的盱眙君燕商行实为周维君独资设立的江苏大境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境界公司）农副产品直销中心。若周维君或陈善燕否认陈善燕未参与经营，则表明周维召与陈善燕共同经营大境界公司和君燕商行。徐克怀在另案中也陈述，陈善燕对徐克怀明确称其日常主要负责家务和照看小孩，周维君的经营与其无关，该陈述也印证了周维君夫妻名下财产均系周维君创造。综上，案涉债务发生于周维君、陈善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善燕共同经营大境界公司（周维君为唯一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陈善燕为监事），周维君与陈善燕还共同设立苏州大境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陈善燕为唯一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周维君为监事）。另外，盱眙君燕商行虽登记为陈善燕开设的个体工商户，但陈善燕一直在苏州，实际亦由周维君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周维君和陈善燕否认共同经营，即仅是借陈善燕之名独立经营，则表明陈善燕对夫妻共同财产从未有创造，故其名下财产更应用于清偿案涉债务。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改判陈善燕与周维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周维君、陈善燕共同提交意见称，张逢引的再审申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张逢引诉求的是退股款，即便其主张成立，也不构成周维君、陈善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本案是合伙纠纷，张逢引主张的退股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善燕没有参与共同经营。张逢引将合伙人周维君的妻子陈善燕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善燕既从未参与周维君和张逢引合伙事宜，也不是合伙关系当事人，张逢引诉请款项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并且张逢引也未就其诉请的退股款要求陈善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逢引的再审申请。新大运公司、徐克怀提交意见称，认可张逢引的再审事由，但本案实体上与徐克怀、新大运公司没有关系。周维君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为周维君与徐克怀于2015年4月22日订立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是在周维君受让了许小涛新大运公司三分之一股权后，且周维君也认可订立该协议后，张逢引在新大运公司三分之一股权转隐其名下，因此张逢引在新大运公司的权利义务受《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的约束，上述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周维君从未认可上述事实。2015年3月26日的新大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许小涛不能依约提供其持股凭证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不能出示其已完全履行了新大运公司注册资本出资义务的凭证，导致该协议被《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取代，周维君于2015年3月27日付给许小涛的80万即转化为《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中周维君受让涉案土地的定金，徐克怀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的已收到80万元转让金（许小涛代收）的收条亦能佐证。徐克怀授权张逢引接受余下转让费用150万元并出具授权书，周维君按徐克怀授权于2015年6月12日向张林莉支付余下转让费150万元，有徐克怀出具的收条为证。2.本案不存在周维君以合伙资产设立大境界公司的事实，二审判决错误地引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相关认定。该判决即使正确，解决的也只是周维君与徐克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周维君当初与张逢引合伙时，各方谈好的张逢引用其新大运公司三分之一股权与徐克怀结算作价23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土地一半的转让款，因此才有2015年4月22日的三方转账行为（债务抵销）以及《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第9条转让费用合计460万元的约定。涉案土地承包权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前提和基础，周维君是合伙负责人，对外代表合伙，因此受让养殖基地时由周维君出面与土地发包方签约，将承包权变更至周维君名下，但承包权是属于合伙各方共有。周维君接受涉案土地时，投入巨资，经营一直亏损，张逢引作为合伙人理应共同承担。在双方尚未终止合伙，亦未对合伙财税进行清算，张逢引要求周维君支付退伙款230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张逢引主张退伙款的诉求本意是要求退伙，也应当先解除合伙，进行清算后再进行合伙财产的分割，二审判决将周维君的主张认定为“周维君上诉请求对大境界公司进行清算”，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对新大运公司进行司法审计，查清张逢引所持新大运公司三分之一股权和涉案土地三分之一合伙份额的真实法律关系，查明周维君接手涉案土地经营之后新大运公司的剩余财产价值，在此基础上，依法清算双方的合伙财产后，公正裁判。张逢引、徐克怀、新大运公司共同提交意见称，1.周维君的再审申请理由第一点所涉及到的周维君受让许小涛新大运公司三分之一股权且张逢引在新大运公司三分之一股权隐名在周维君名下的事实是生效的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1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周维君就该案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已被驳回，申请检察机关抗诉同样没有得到支持。2.周维君以设立自然人独资的大境界公司的事实以及该行为违反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亦是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3.周维君主张退一步即便张逢引、周维君是合伙关系，也应当先对合伙财产清算，该主张与前案生效判决相左，而且张逢引从来没有实际参与大境界公司的经营。综上，请求驳回周维君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原审法院判决周维君返还张逢引230万元出资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徐克怀承包前进村土地经营水产养殖，并登记成立了新大运公司。新大运公司实际是徐克怀、许小涛、张逢引三人合伙经营，各占1/3份额，许小涛、张逢引均隐名。2015年4月22日，徐克怀、周维君签订《土地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约定徐克怀将承包的前进村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给周维君；双方新成立公司共计投资690万元，其中周维君出资460万元，徐克怀出资230万元，新公司运营期间如确需增加投资，由徐克怀、周维君双方按各自出资比例追加投资；周维君向徐克怀支付前述土地承包使用权转让费460万元；等等。诉讼中当事人均认可周维君、徐克怀、张逢引是新设立公司股东，各占1/3份额，其中张逢引的1/3份额股权隐于周维君名下，由周维君代持。周维君向徐克怀支付了230万元的转让费，另230万元转让费则转化为张逢引对新设立公司的出资。后周维君、徐克怀与前进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变更补充协议书》，徐克怀与前进村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的相关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周维君。2015年7月24日，周维君注册成立由其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大境界公司，对涉案承包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后徐克怀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周维君独自设立大境界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周维君返还徐克怀230万元出资款等。已生效的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100号民事判决认定周维君独资设立大境界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该违约行为导致徐克怀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作出判决解除周维君、徐克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周维君给付徐克怀退伙款230万元及相应利息。如前所述，《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虽然是周维君、张逢引签订，但周维君、徐克怀、张逢引均一致认可张逢引是该协议中约定新设立公司的隐名合伙人，张逢引对新设立公司享有的1/3份额股权隐名于周维君名下；该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有“因转让方前期合作伙伴情况的特殊性，允许在今后适当时期周维君33.3%的股份转由他人，并允许其以合伙人地位”条款，故对三合伙人内部关系而言，张逢引和周维君的法律关系亦受《土地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的约束。事实上，该协议签订后，周维君亦收取了张逢引向拟设立新公司出资的款项230万元（即前述周维君应支付给徐克怀的230万元转让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应当由周维君、徐克怀共同设立新的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但2015年7月24日，周维君设立了由其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大境界公司，并由该公司管理经营案涉的承包土地，故周维君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土地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已生效的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亦确认了周维君的上述行为违约。据此，原审法院支持张逢引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周维君与张逢引签订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及判决周维君返还张逢引出资款23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张逢引对拟新设立公司的230万元出资有《土地承包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和周维君出具的收条为证，故周维君要求全面审计新大运公司财务的申请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周维君于2015年7月24日单方成立大境界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了《土地使用权变更及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导致张逢引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人合伙的公司并未设立，周维君主张案涉土地的承包权属于合伙财产并申请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亦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2.张逢引主张陈善燕应共同对案涉230万元出资款承担返还责任依据不足。张逢引诉求返还周维君的230万元系周维君、徐克怀、张逢引合伙设立新公司的出资款。张逢引主张该款项是周维君、陈善燕夫妻共同债务，但陈善燕不是合伙关系的当事人，张逢引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善燕参与合伙事务，也没有举证证明张逢引主张周维君退还的230万被周维君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张逢引主张陈善燕共同承担返还230万元出资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周维君、张逢引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维君、张逢引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潘 宾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