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龙娣，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赵甲90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芸（系景龙娣之女），住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赵甲900-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里安格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葵涌葵昌路26-38号豪华工业大厦9楼A03室。代表人：園田康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岳林，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龙娣因与被上诉人里安格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龙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里安格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景龙娣的涉案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里安格有限公司取得的美术作品登记、微博认证、淘宝开设店铺等时间尚不足以证明“CILOCALA”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2.一审判赔金额明显过高，其于2019年6月初次注册淘宝店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传涉案商品，2019年11月即下架店里所有商品，开店时间短，且涉案商品交易成功总数为6个，交易金额为522元。即便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远低于一审判赔金额。里安格有限公司答辩称：“CILOCALA”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一审判赔金额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里安格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景龙娣：1.立即停止销售带有“CILOCALA”特有装潢标识、带有“CILOCALA”吊牌信息的产品，删除页面上所有关于“CILOCALA”的图片、文字等；2.赔偿里安格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里安格有限公司称因景龙娣已停止销售，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一、里安格有限公司及其“CILOCALA”名称的影响力情况2001年8月31日，LIANCA&CO.,LIMITED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2018年3月19日，该公司更名为LIANCA&CO.,LIMITED里安格有限公司，注册办事处地址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葵涌葵昌路26-38号豪华工业大厦9楼A03室。2016年9月14日，里安格有限公司在第18类商品上申请第21304801号“CILOCALA”商标。经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官网查询，里安格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2月7日取得第21304801号“CILOCALA”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包、钱包（钱夹）、（女士）钱包、运动包、购物袋、公文包、背包、旅行包、旅行箱、伞。2018年11月28日，里安格有限公司取得国作登字-2018-F-00646484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CILOCALA（fromwhitetocolor），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该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9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2019年4月4日，里安格有限公司取得国作登字-2019-F-00681058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CILOCALA。该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9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28日，里安格有限公司授权杭州糖圈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在淘宝上开设“cilocala”旗舰店。2019年7月16日，微博认证“东莞市顺基手袋有限公司”在新浪微博上开设“CILOCALA”官方微博。里安格有限公司在微信上开设“CILOCALA”微信公众号。二、与被控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2019年8月29日，里安格有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9月3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与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岳林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天水街道延安路499号杭州市科协大楼签收了运单号为YT4060981881264的圆通快递包裹一个，签收后将快递包裹存放在公证处。9月4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与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岳林在公证处办公室，对该快递包裹进行拆封、拍照、重新封装并张贴公证处封条，张贴封条后的快递包裹交由孙岳林保管。9月9日，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岳林操作公证处电脑，使用公证处网络环境，在谷歌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打开淘宝页面，输入账号“sun19840202”和密码，登录淘宝页面，点击“我的淘宝”，显示新的内容，点击“已买到的宝贝”，打开相应页面，找到订单号为“602056128337042273”的订单，点击“订单详情”和“查看物流”，点击订单内的“CC彩虹包新款旅行包正品CILOCALA背包书包女双肩包男学生亲子情侣”，打开相应页面，回到订单页面，点击“确认收货”，输入支付密码，点击“确定”，打开相应页面。上述操作过程中，均进行了截屏并粘贴到文档，由公证员对文档进行打印。2019年9月24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证民字第11300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并将包裹照片和淘宝交易截屏作为公证书的附件。该公证书记载的交易截屏显示，2019年8月31日，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淘宝店铺名称为“纳兰外贸”、昵称为“优品铺tt”的店铺拍下“CC彩虹包新款旅行包正品CILOCALA背包书包女双肩包男学生亲子情侣”包一个，交易价格为94元（含6元运费）。2019年9月1日，该包从山东省莱阳市发出，9月4日，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收该包裹，9月9日在淘宝上点击确认收货。涉案包景龙娣已交易成功4件。一审庭审中，在确认证据保全公证书所附封存物品封存完好后，当庭予以了拆封。封装内有一塑料包装袋，包装袋正面印有“CILOCALA”字样，包装袋内有一个黄色包，该包正面印有白色方形以浮雕形式展现的“CILOCALA”标牌，内部、缝标处标有“CILOCALA”字样（“CILOCALA”上部标有®），缝标处还标注了里安格有限公司官网。里安格有限公司陈述，其正品“CILOCALA”没有标明®，正品的拉链上没有白色的袋子，面料不一致，涉案侵权产品的吊牌上全是英文，没有合格证，其产品吊牌上是有合格证的，正品包在350-450元。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景龙娣认可淘宝店铺名称为“纳兰外贸”、昵称为“优品铺tt”的店铺为其开设，其发货流程为里安格有限公司下单以后，其在微信上和山东的供货商联系，由供货商发货，再将单号填到淘宝上，其只有供货商的微信和地址，不知供货商名称等其他信息。里安格有限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1000元，并主张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1000元，但未提供律师费、差旅费的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景龙娣使用“CILOCALA”名称及白色“CILOCALA”装潢标识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案中，首先，“CILOCALA”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第一，里安格有限公司在2016年9月14日即在内地申请“CILOCALA”注册商标专用权，并在2020年2月7日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第二，里安格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4月4日进行了“CILOCALA”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第三，里安格有限公司开设了“CILOCALA”微博、微信公众号及在淘宝网等平台上开设了旗舰店，且在互联网上查询，“CILOCALA”包亦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综上，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里安格有限公司“CILOCALA”包的名称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其次，景龙娣售卖的“CILOCALA”包与里安格有限公司正品在材质、标签、价格等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别，景龙娣亦不能提供涉案包的合法来源。景龙娣擅自使用“CILOCALA”商品名称的行为，引人误认为其售卖的“CILOCALA”包系里安格有限公司商品或与里安格有限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因此，景龙娣擅自使用“CILOCALA”商品名称，混淆市场，构成不正当竞争。里安格有限公司还主张，景龙娣销售的涉案包上使用白色方形以浮雕形式展现的“CILOCALA”标识，该标识系其特有装潢，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里安格有限公司目前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白色方形以浮雕形式展现的“CILOCALA”标识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能够作为识别商品来源的标识，故对里安格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景龙娣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因里安格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景龙娣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里安格有限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依法准许。一审法院着重考虑以下因素：里安格有限公司商品名称的影响力；景龙娣未经里安格有限公司授权或许可，擅自使用里安格有限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景龙娣在淘宝网上的销售金额；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相关因素，依法酌定景龙娣赔偿里安格有限公司包括维权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12000元，其中合理开支酌定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景龙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里安格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里安格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二、驳回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里安格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景龙娣负担1000元。景龙娣二审提交了被控侵权商品在涉案淘宝店铺的交易情况截图10张、涉案淘宝店铺被控侵权商品获利表，用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实际交易成功总数为6个，交易金额合计为522元。里安格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景龙娣未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物流信息、支付凭证、退货凭证等，不排除其通过淘宝店铺展示而在线下售卖涉案商品的可能性。里安格有限公司二审提交了以下三份新证据，用以证明“CILOCALA”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1.（2020）浙杭证民字第30118号公证书。2.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知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和（2021）湘05执82号执行裁定书。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5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和（2021）闽05执82号受理申请执行通知书。证据2、3中两份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均认定“CILOCALA”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景龙娣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公证对象“cilocala”天猫旗舰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中载明注册公司是杭州糖圈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而非里安格有限公司，且经营范围没有包类的经营许可；公证书中的数据等信息不能排除包含非涉案商品；涉案淘宝店铺于2019年6月才注册，经营时间非常短，而公证书中“cilocala”天猫旗舰店的相关数据时间为2019-2020年，认定“CILOCALA”商品名称有影响力的时间尚短。证据2、3中两份民事判决的判赔金额远超过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利润损失。本院认证意见：1.景龙娣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系网页截图和根据网页截图自行整理的获利表，里安格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景龙娣对里安格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浙杭证民字第30118号公证书载明：“cilocala”天猫旗舰店2019年1月的访客数、浏览量分别为3850人、23235次，2019年8月的访客数、浏览量分别为146529人、1871186次；2019年2月的支付金额为543147.50元，2019年8月的支付金额为1417332.32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CILOCALA”是否系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CILOCALA”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的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综合以下因素可以认定“CILOCALA”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其一，2018年11月28日，杭州糖圈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经里安格有限公司授权，在淘宝上开设“cilocala”天猫旗舰店，从里安格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2020）浙杭证民字第30118号公证书载明的数据看，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cilocala”天猫旗舰店月访客数、浏览量和支付金额总体上不断上升，月访客数、浏览量和支付金额至2019年8月分别上升至14余万人、180余万次、140余万元，能够证明“cilocala”天猫旗舰店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达到一定的销售规模，“CILOCALA”商品名称在市场上已形成一定的知名度。其二，里安格有限公司开设了“CILOCALA”微博、微信公众号，对“CILOCALA”商品进行宣传推广。因此，里安格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CILOCALA”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景龙娣认为“CILOCALA”商品名称不具备一定影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里安格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景龙娣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品名称的影响力、景龙娣未经授权或许可擅自使用里安格有限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景龙娣在淘宝网上的销售金额、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依法酌定景龙娣赔偿里安格有限公司12000元，并无不当。景龙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获利少，故其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景龙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景龙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乃兴审判员  袁 滔审判员  唐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