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102民初10163号原告：福建省中银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塔头路336号东城公寓2座7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75337A。法定代表人：汪伟交，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昶光，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乔江，男，汉族，1989年9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荣，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实习），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省中银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兴公司”）与被告乔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查，因本案存在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作出（2020）闽0102民初10163号之一民事裁定，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乔江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作出（2020）闽0102民初10163号民事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乔江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闽01民辖终56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银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昶光、被告乔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荣、江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乔江支付中银兴公司代垫的市场费用135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乔江负担。事实和理由：中银兴公司因代理“伊利”品牌乳制品，在进行市场推广和营销过程中花费和代垫了1350000元的市场营销费用，乔江承诺该费用由其向伊利公司办理核销手续并退给中银兴公司，如不能核销归还，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现乔江未能兑现承诺进行退款，故诉至法院。乔江辩称，在伊利公司任职期间，乔江作为销售代表，仅负责在伊利公司与中银兴公司之间进行沟通。乔江本着协助中银兴公司更好的开拓区域市场，完成伊利公司与双方约定的业务指标为目的开展各项相关工作，没有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乔江在签署承诺书时，并没有“如未能按上述期限归还，未归部分损失承诺人愿意承担”这句话。2019年6月14日（即签署承诺书当天）上午，中银兴公司工作人员吴某通过微信向乔江发送两份文件，分别为：《伊利费用确认2》、《伊利费用确认2（1）》，两份文件均没有记载“如未能按上述期限归还，未归部分损失承诺人愿意承担”，充分证明双方未就乔江承担责任进行任何磋商，否则应当在文件中有所体现。二、135万元所谓的“市场代垫费用”的组成大部分为中银兴公司超越授权范围售货（俗称“窜货”）而被伊利公司罚款，此类罚款费用总计约1054120元；剩余款项为因中银兴公司未能达到销售目标，伊利公司不予核销的市场费用。这些款项均应由中银兴公司自行承担，不能向乔江或伊利公司主张。根据中银兴公司员工张端强2019年10月17日发送的《伊利费用对账单》中的文件显示，从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中银兴公司因自身“窜货”行为遭到伊利公司的罚款多达1054120元，这些费用是因中银兴公司自身违反与伊利公司的约定，超授权范围售货造成的，理应由中银兴公司自行承担。剩余部分所谓的费用，是因为中银兴公司未能达成销售目标（中银兴公司给伊利公司进货款未能达标），因此伊利公司无法给予核销的费用。中银兴公司未能达成销售目标在于中银兴公司不专注于开拓、营销市场，反而采用“窜货”等投机手段破坏市场，因此该费用作为商业经营风险的一部分，也理应由中银兴公司自行承担。在中银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合法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这些费用是不合法的，是需要中银兴公司自行承担的。三、中银兴公司已经通过陈列费等费用获得补偿110余万元，其再起诉乔江135万元于法、于理无据。根据伊利云商系统显示，2019年6月至2020年7月份，中银兴公司申请核销的费用总额为1426564元，实际核准110余万元，这些费用实际上已核销135万元的费用，因此中银兴公司再以135万元起诉要求支付费用，远远超出其实际“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四、承诺书中的最后一句“如未能按上述期限归还，未归部分损失承诺人愿意承担”，并未明确乔江承担何种责任。首先，乔江作为伊利公司的员工（并不是承诺书所称的伊利公司负责人），负责市场销售管理工作，对中银兴公司未有任何额外的利益索求，从情理上不可能让自己肩负一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责任，并且这个责任总额最大可达135万元。乔江出于对公司市场销售业绩的考虑和中银兴公司协商核销费用事宜，是执行伊利公司事务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乔江签署承诺书的行为不因其签署而导致承诺书当然生效、有效，仍然应当考察费用的组成是否合法有效，若费用组成是无效的，签署的承诺书亦当然无效。其次，中银兴公司提交的费用处理承诺书最后一句话缺乏确定性。费用处理承诺书上“如未能按上述期限归还，未归部分损失承诺人愿意承担”。从字面解释来看，此条款未能确定是“未归部分的损失”还是“部分损失”由乔江承担；且结合上下文理解，也难以确定损失是经济损失还是非经济损失。根据乔江的职务背景、利益诉求来看，他承诺的仅仅是沟通、协调、催促款项而绝非个人承担垫付款项。因此该条款具有不确定性，不应该视为有效条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中银兴公司提交的证据A3的《费用处理承诺书》，乔江对证据三性均持异议，称其签署该《费用处理承诺书》时，并无“如未能按上述期限归还，未归部分损失承诺人愿意承担”的打印内容，认为该内容系后续打印添加的。对该问题，本院向乔江释明是否申请就相关内容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乔江拒绝，故其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该份《费用处理承诺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采纳。2.中银兴公司提交的证据A4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伊利费用对账单，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及所含的文件中，除2019年10月17日的聊天记录无原件核对外，其余与原件核对无误，乔江对聊天记录无异议，但对附带的文件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因该两份文件系由乔江发送，在与原件核对无误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该部分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关于伊利费用对账单，系中银兴公司自行制作，且无任何签字、盖章，而乔江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中银兴公司提交的证据A5的聊天记录与对账材料，其中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乔江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聊天记录中的文件持有异议，因乔江对聊天记录予以认可，而上述文件亦是由乔江方发送，故其上述异议不能成立，该部分聊天记录及所含文件，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关于对账材料，系中银兴公司自行制作，且无任何签字、盖章，而乔江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中银兴公司提交的证据A7的伊利实际申请上账明细、2020年4月底20、21条费用的核销内容、2020年6月第5条核销材料，其中上账明细无任何签字、盖章，且乔江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后两项材料，内容杂乱，无法体现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中银兴公司提交的证据A8的2019年5月17日以及2019年5月22-23日的聊天记录，乔江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乔江提交的证据B4的上账明细，系乔江自行制作，且中银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乔江提交的证据B5，无原件供核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乔江提交的证据B8，系乔江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且无原件核对，中银兴公司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此外，中银兴公司申请证人吴某（中银兴公司员工）到庭就案涉承诺书签订的过程作证，吴某作证称案涉承诺书系其经手，所有内容均在乔江签字前即形成，不存在后补的情况。因吴某当天确与乔江就案涉费用处理事宜进行微信沟通，且乔江对案涉承诺书的相关内容不申请鉴定，故该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乔江于2016年12月任职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利公司”）奶粉事业部福建区域渠道发展专员，于2017年5月24日被提任为伊利公司奶粉事业部华南大区福建区域业务主任，负责福州市场销售管理工作。乔江于2020年6月离职。中银兴公司系“伊利”品牌乳制品在福州区域市场的销售代理商。2019年6月14日，乔江以“伊利负责承诺人”的名义签署一份《费用处理承诺书》，记载“福建省中银兴商贸有限公司从合作代理‘伊利’品牌截止2019年5月31日，由于市场操作共计产生135万元市场代垫费用，现与伊利负责人协商解决该笔费用，该费用承诺人承诺可以为中银兴办理核销手续，费用上账退还给中银兴公司。现承诺人承诺，以上费用分两阶段为中银兴办理核销并归还中银兴公司，具体归还期限如下：1、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83万元；2、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52万元；如未能按上述期限归还，未归部分损失承诺人愿意承担。”另查，中银兴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至2020年4月26日间，陆续向伊利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070901.4元。又查，2018年10月10日，伊利公司发布的《关于华南大区反舞弊巡视报告的考核通报》（奶粉销售字[2018]994号）中，中银兴公司因“结案虚假”问题被通报处罚，乔江就该问题也被通报处罚。此外，对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135万元费用的组成问题，双方均确认分别是由交接市场遗留费用、窜货罚款和未予核销的市场代垫费用组成，但对于各部分费用的金额持有异议。根据乔江于2019年6月12日微信发送给中银兴公司的两份月度分解表，其中记载“135万费用，其中A：52万元为交接市场遗留；B：50万为窜货罚款；C：35万市场代垫费用未达成目标，伊利公司未给予核销”。现中银兴公司认可该款项金额组成，但乔江认为其中窜货罚款为1054120.5元，其依据的是证据B3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中银兴公司员工于2019年10月17日发给乔江的伊利费用对账单，但根据该对账单的记载，其中体现“窜货”名义的金额只有581670元，并非乔江主张的1054120.5元。乔江称其中名目为“出货”等内容的款项亦是窜货罚款，但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因乔江在月度分解表中，已自行确认各部分款项的金额，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即135万元费用中，交接市场遗留费用为52万元，窜货罚款为50万元，未予核销的市场代垫费用为35万元。2.关于乔江是否已为中银兴公司核销案涉的135万元费用的问题，因乔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至2020年7月间为中银兴公司核销费用的金额，且，根据乔江向中银兴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要到2020年12月底才能完成该部分费用的核销，而乔江现称其在2020年7月已完成该部分核销计划，与还款计划不符，故乔江关于已为中银兴公司核销该135万元费用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乔江作为本案乔江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案涉债权合法性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乔江辩称其系伊利公司的员工，该承诺书的签署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其非本案适格乔江。但根据承诺书的记载可知，乔江除承诺为中银兴公司办理费用核销事宜外，还承诺对未能核销的部分承担还款义务，故该约定已超越其作为伊利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而涉及到自身作为责任承担主体的约定，故其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乔江辩称承诺书上“如未能按上述期限归还，未归部分损失承诺人愿意承担”的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抗辩主张。综上，中银兴公司根据该承诺书主张乔江承担还款责任，乔江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在认定案涉债权合法性问题之前，应对案涉债权予以明确。根据承诺书的记载，乔江所承担的义务有两部分，其一是就案涉135万元为中银兴公司办理核销并归还，即乔江负有办理核销事宜的义务，而实质还款主体为伊利公司；其二是乔江自行承担案涉债务，承担主体则为乔江本人。因两部分债务的实质承担主体有别，在效力认定上也存在差异。本案中，因中银兴公司主张的是第二项债权，即要求乔江承担该债务，故应以乔江作为责任承担主体来分析债权合法性问题。本案债权对应款项中，其中窜货罚款为中银兴公司因违反与伊利公司的约定而致的违约责任承担，因承担该违约责任而遭受的损失，中银兴公司无权要求伊利公司返还，但乔江就自身对该款项承担所作的承诺，属于中银兴公司与乔江对损失承担进行的约定，法律并不禁止，故乔江关于该部分款项具有非法性的抗辩不能成立；而就未予核销的市场代垫费用，虽属于市场主体商业经营风险，但法律亦不排斥市场主体间就该风险损失的承担自主进行分配，故乔江关于其不应承担该部分责任的抗辩主张亦不能成立；对于交接市场遗留费用，乔江已在承诺书中及还款计划中确认该笔债务，对于该部分债务的非法性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乔江关于案涉债权合法性问题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除上述争议焦点外，乔江辩称案涉承诺书上记载的“如未能按上述期限归还，未归部分损失承诺人愿意承担”的内容存在歧义。但，根据承诺书前半部分记载的还款金额及乔江的义务，该未归部分损失即指乔江未能向伊利核销成功的款项，并无歧义，故乔江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银兴公司主张乔江支付案涉135万元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银兴公司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未对逾期利息标准予以约定，鉴于乔江未能按期还款，造成中银兴公司资金被占用产生利息损失，本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乔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中银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3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5万元为基数，按当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二、驳回福建省中银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乔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卓垚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心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