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安，男，1980年1月30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琪，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201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峰，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长安因与被上诉人黄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长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确认黄某在江门市外海镇街道办事处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2019年的分配款53395元由黄长安进行财产代管，黄长安与李某对黄某的个人财产进行共同监管直至黄某年满十八周岁，十八周岁后由财产代管人返还给黄某；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本案应当属于财产代管纠纷。在离婚协议书中，黄长安与李某约定女儿黄某抚养权归女方，跟随男方生活，双方共同承担抚养费。黄某直接跟随黄长安生活，应认定黄某由黄长安抚养至成年，黄某作为未成年人，其在外海镇街道办事处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2019年的分配款53395元应由直接抚养人黄长安进行财产代管。（二）一审判决认定黄长安已经以实际行为确认黄某的抚养权归李某的事实有误，不能作为确定财产代管归属的依据。黄长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800元给女儿黄某个人帐户的行为是出于对黄某生活质量的担忧，并不意味着黄长安同意黄某跟随李某生活，一审判决认定黄长安已经以实际行为确认黄某的抚养权归李某没有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李某进行财产代管，缺乏外部监督，仍然可能存在因其个人意愿作出处分行为，损害黄某的合法权益。因此，黄长安应创建一个新的银行账户代管，双方共同监管，必要时需经双方一致同意，至黄某年满十八周岁，黄长安需将该款项还给黄某。黄某辩称，（一）本案黄某的财产由其母亲李某保管为宜，李某有住房和固定收入，目前经济状况明显优于黄长安。（二）黄长安明确表示其经济压力较大，该笔款项已挪为他用，完全未履行作为法定监护人应当维护被监护人权益的义务。黄长安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黄长安的上诉请求。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长安返还黄某在外海镇前进村委会2019年的土地分红约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长安承担。一审庭审中，黄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黄长安返还黄某在外海镇街道办事处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2019年的分配款53395元。一审法院查明：李某与黄长安于2016年5月3日结婚，于2016年5月18日生育女儿黄某。2019年10月9日，李某、黄长安在江门市江海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就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分配及子女抚养权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项约定为“双方婚后生育1个女儿。女儿黄某，2016年5月18日出生，抚养权都归女方，跟随男方生活，双方共同承担抚养费，直到女儿年满18周岁。在不影响孩子生活和学习的情况下，女方可随时探望女儿。另已帮女儿购买的保险，由男方负责缴交保险费。”黄长安与李某离婚后，黄某暂时随黄长安生活，由黄长安抚养。直到2020年7月1日黄某才随李某生活。在一审法院审理的黄某诉黄长安（2020）粤0704民初3603号案中，黄某请求法院判决黄长安支付黄某2020年7月至2020年11月的抚养费2600元；根据黄某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流水证据证明黄长安分别于2020年8月19日、2020年9月1日、2020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转了800元抚养费给黄某；黄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称2020年8月18日，黄长安向李某承诺每个月支付黄某抚养费1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依黄某申请向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调取黄某的2019年度分红情况。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20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答复内容载明：黄某（身份证号码:4407042016××××××××）是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村民，2019年分配款为53395元，在2019年7月10日转账到其父亲黄长安的账号68×××44。一审庭审中，黄长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答复中所述的分配款是属于家庭共有的，并不是归黄某所有，黄长安收到该分配款后已用于家庭开支，其中包含黄某的满月宴费用约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黄某的诉求内容认为黄长安占有并使用本应属于黄某的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2019年年度个人分红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要求黄长安偿还，故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在立案阶段将案由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有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长安是否应当返还黄某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2019年度的个人土地分红款约53395元？（一）黄某的母亲李某与黄长安于2019年10月9日在江门市江海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中就女儿的抚养问题约定为“抚养权都归女方，跟随男方生活，双方共同承担抚养费，直到女儿年满18周岁。在不影响孩子生活和学习的情况下，女方可随时探望女儿。”，协议签订后在2020年7月1日之前，黄某暂时随黄长安共同生活，此后随李某生活，黄长安也分别于2020年8月19日、2020年9月1日、2020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黄某每月800元的抚养费，故虽该协议书对于抚养权归属表述存在歧义，但是黄长安在2020年8月19日、2020年9月1日、2020年10月1日的转账行为可以视为黄长安确认黄某的抚养权归李某。（二）根据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20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答复内容可以确认黄某是该合作经济社村民，2019年的分配款为53395元，且该分配款已转账到其父亲黄长安的账号68×××44。一审庭审中，黄长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向一审法院函复的内容文义表述上看，其发放2019年分配款是以家庭里的村民人数为标准发放的，即系以个人为单位发放而非以家庭为单位发放的，2019年分配款53395元系黄某作为该合作经济社村民的个人权益；且从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向村民发放分红款的行为本质上分析，其系保障每一位具有社员成员资格的村民享有作为该村村民一份子所应获得的个人权益，更何况黄某是未成年人，故其个人权益更应该得到保障；再次，因黄某是未成年人，故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将2019年分配款53395元发放到其父亲即同村村民黄长安的账户上有其合理性，但黄长安并不能以此为理由即认为该款项属于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分配给黄长安家庭全体使用。（三）黄长安已经以实际行为确认黄某的抚养权归黄某的母亲李某，故涉案的分红款53395元理应由黄某的抚养人李某代黄某进行财产代管，黄长安占用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从另一个角度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十五条“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规定，父母作为监护人为了未成年人子女的财产可以代为行使处分权，但前提是必须为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未成年人的财产的保值和增值。黄长安所称的将该部分款项用于黄某的日常生活开支也属于逃避其作为父亲应负的抚养义务，而其在庭审中称有约30000元用于偿还黄某的满月宴席所欠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满月宴宴请所花费的费用主要是用于宴会客人的身上而非真正用在黄某身上，且黄长安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粤0704民初3603号案中称其家庭生活经济压力较大，在此情况下仍花费30000元摆满月宴则有挥霍财产的嫌疑，故黄长安的该说法足以证明黄长安并没有履行其作为黄某法定监护人应该维护被监护人即黄某的利益的义务，故其亦不应占有、使用或管理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对黄长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长安应当返还黄某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2019年度的个人土地分配款5339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黄长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返还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发放给黄某的2019年年度分配款共计5339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元，由黄长安负担。黄某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长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黄长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长安是否应当返还黄某在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的2019年度个人土地分红款53395元？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确认黄某为该社村民，并于2019年7月10日将黄某2019年度分配款53395元转至黄长安银行账户。黄长安主张其为了女儿黄某的生活、教育等开支，其中30000元用于黄某满月酒席费用，现该笔款项已经支出，无需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规定，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向黄某发放的分红款属于黄某的个人财产，黄长安作为其父亲，在代领黄某的个人财产后，理应合理保管或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处分黄某财产，但在本案中，黄长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支出事项，黄长安有固定工作收入及村民分红，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支出是处分黄某个人财产。况且，黄长安辩称其中30000元已用于满月宴不属于维护未成年人黄某利益所代为行使处分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长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黄长安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黄长安向黄某返还前进第四股份合作经济社的2019年度个人土地分红款533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长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88元（黄长安已预交），由黄长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