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志，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冲冲，男，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通，天津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森，天津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宝环，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莉，天津市津南区天行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展辉建筑材料经营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前营村4区1排5号。经营者：贾从彪，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莉，天津市津南区天行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弭尚银，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刘立志因与被上诉人程冲冲、崔宝环、天津市津南区展辉建筑材料经营中心（以下简称展辉中心）、弭尚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7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立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立志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刘立志受雇于崔宝环安排为涉案工程安装玻璃，最终弭尚银实际承揽了打胶部分，程冲冲系弭尚银找来，刘立志与程冲冲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亦未获悉程冲冲在现场施工。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刘立志是受雇于崔宝环，双方是雇佣关系。事故主要原因在于展辉中心疏于监管。展辉中心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没有能力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崔宝环，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案涉项目施工期间，现场无负责安全监管的工作人员没有防护网、安全帽等防护措施。事故的发生也在于崔宝环的不当的指示，其指示二人将已经安装好的玻璃卸下。程冲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宝环、展辉中心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弭尚银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程冲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立志、崔宝环、展辉中心、弭尚银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医疗费6506.59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0038.4元、护理费15019.2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0146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43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3140元；2.判令刘立志、崔宝环、展辉中心、弭尚银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立志、崔宝环、展辉中心、弭尚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展辉中心与崔宝环签订按（安）装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八里台还迁房翰文苑地库钢构玻璃安装工程，分包的范围：包施工、制作、安装。承包工程费用结算方法：本工程采用综合平米包干造价合同，过程结算及最终结算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建筑面积乘以单价计取劳务费用，每平方米人工费分项综合单价为110元（不含税）。崔宝环在承包该工程后进行施工，其中地库的玻璃顶安装及打胶工作由刘立志进行施工，约定按照35元每平方米给付相应的款项。刘立志在干完玻璃顶安装后，联系弭尚银进行玻璃顶打胶的工作，弭尚银喊着程冲冲一起到工地干活。2019年11月14日早上程冲冲与弭尚银到翰文苑地库进行玻璃顶打胶工作，程冲冲在地库顶打胶，弭尚银和案外人孙伟（与刘立志一同干活的人）在底下打胶；下午4时许，程冲冲在玻璃顶打胶的过程中，因玻璃顶有块玻璃未安装，程冲冲从该处摔下受伤。事发当天程冲冲被送往天津市津南医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22日，住院8天，经诊断，程冲冲的伤情为：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左髂骨粉碎性骨折、左豌豆骨骨折、急性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叶脑挫裂伤、蝶骨多发骨折、颅内积气、左侧蝶窦积液、左侧上颌窦积液、左侧上颌窦上壁、外侧壁、前臂骨折、左侧颧骨粉碎性骨折、左侧下颌支骨折、左侧颧部软组织挫伤、左侧血气胸、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下叶肺挫裂伤。2019年11月22日程冲冲转至天津医院住院治疗（以下简称天津医院），住院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2月14日，住院22天，经诊断，程冲冲的伤情为：骨盆骨折、髂骨骨折、桡骨远端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程冲冲因治疗花费医疗费：114202.23元，其中崔宝环支付27000元，展辉中心支付80000元，弭尚银支付3260.13元。程冲冲个人支付3942.1元。庭审中，弭尚银陈述其为程冲冲垫付的医疗费中有2500元系刘立志转给弭尚银让其给程冲冲交的医疗费；刘立志陈述其给付弭尚银的2500元系给付的打胶款。经程冲冲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程冲冲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冲冲左侧5、6、7、8、9、10肋，右侧4、5、6肋骨，共10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左豌豆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程冲冲花费鉴定费3140元。天津医院为无陪护医院，庭审中，展辉中心陈述为程冲冲垫付护理费2600元，程冲冲陈述其中700元由程冲冲支付，另1900元由展辉中心垫付，程冲冲主张天津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0元。程冲冲陈述其要求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每天166.88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及护理费。另查，程冲冲之长子程顺康出生于2011年10月2日，主张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程冲冲之次子程顺婕出生于2013年10月17日，主张1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程冲冲之父程福出生于1959年1月19日，程冲冲之父共育有三个子女，主张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服从的工作关系，雇员有义务根据雇佣合同的约定完成雇主安排的工作任务并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雇主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获得雇员交付的劳动成果，并有义务给付雇员劳动报酬。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的合同当事人是定作人与承揽人，他们之间形成的关系是经济商业关系，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与承揽人是平等地位，承揽方在工作过程中对工作方式有自主权，不受定作人控制和管理，是独立完成工作，双方之间没有人身上的隶属关系。承揽人按照约定提供劳动成果。关于程冲冲与刘立志、崔宝环、展辉中心、弭尚银之间，刘立志、崔宝环、展辉中心、弭尚银之间的关系问题，本案展辉中心将八里台还迁房翰文苑地库钢构玻璃安装工程转包给崔宝环，双方签订了安装承包协议，故展辉中心与崔宝环之间系承揽关系；崔宝环将其中的玻璃顶安装及打胶的工作再次转包给刘立志，刘立志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安装及打胶的工作，故崔宝环与刘立志之间亦为承揽关系；刘立志在承揽工程后，自行组织人员进行玻璃安装，在安装玻璃后，再联系弭尚银进行玻璃打胶，弭尚银与程冲冲到现场进行打胶工作，弭尚银、程冲冲受刘立志的指派工作，且在工作期间，还有案外人与程冲冲、弭尚银一起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弭尚银、程冲冲与刘立志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程冲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展辉中心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崔宝环，崔宝环再次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刘立志，展辉中心及崔宝环在人员的选任上均具有过错，故展辉中心、崔宝环应与刘立志承担连带责任。弭尚银与程冲冲系在一起工作，虽系弭尚银喊程冲冲到现场施工，但弭尚银并非程冲冲的雇主，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程冲冲在地库玻璃顶进行打胶过程中从未安装的玻璃处掉落摔伤，刘立志作为雇主，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未能保障雇员的人身安全，其管理上存在过错，对程冲冲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程冲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疏于对自身安全的防范，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程冲冲与刘立志之间的过错程度，程冲冲应承担次要责任，以30%为宜，刘立志应承担主要责任，以70%为宜。程冲冲的损失包括：⑴医疗费，根据程冲冲、刘立志、崔宝环、展辉中心、弭尚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数额为114202.23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程冲冲住院30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数额为3000元。⑶营养费，经鉴定程冲冲的营养期为90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数额为4500元。⑷误工费，经鉴定程冲冲的误工期为180天，程冲冲未提供其收入情况的证据，程冲冲主张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每天166.88元的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数额应为30038.4元。⑸护理费，经鉴定程冲冲的护理期为90天，天津医院为无陪护医院，其在该院住院22天期间由专业的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数额为2600元，程冲冲主张其支付7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护理费全部由展辉中心支付，其余68天的护理费，程冲冲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等证据，程冲冲主张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每天166.88元的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该护理费数额为11347.84元；展辉中心为程冲冲天津医院住院期间支付2600元的护理费，故程冲冲的护理费共计为13947.84元。⑹交通费，根据程冲冲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考虑400元。⑺残疾赔偿金，程冲冲的伤残等级为二处十级，程冲冲在定残时29周岁，故应计算20年；根据相关规定，应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的标准计算，故程冲冲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101461.8元（46119元/年×20年×11%）。被扶养人生活费，程冲冲主张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34811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程冲冲之长子程顺康出生于2011年10月2日，程冲冲主张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为15316.84元（34811元×8÷2×11%）；被扶养人程冲冲之次子程顺婕出生于2013年10月17日，程冲冲主张1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为19146.05元（34811元×10÷2×11%）；被扶养人程冲冲之父程福出生于1959年1月19日，程冲冲主张1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冲冲之父共育有3个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975.26元（34811元×18÷3×11%）。程冲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共计为57438.15元。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程冲冲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共计为158899.95元。⑻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事故导致程冲冲造成二处十级伤残的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考虑5500元。⑼鉴定费，根据程冲冲提供的票据，数额为3140元。程冲冲的损失共计333628.42元。根据程冲冲、刘立志、崔宝环、展辉中心、弭尚银的责任比例，刘立志应给付程冲冲233539.89元（333628.42元×70%），扣除刘立志、崔宝环、展辉中心、弭尚银已经给付程冲冲的112860.13元（80000元+14000元＋13000元+2600元+3260.13元），刘立志应再给付程冲冲120679.76元（233539.89元-112860.1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立志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程冲冲各项经济损失120679.76元；二、被告崔宝环、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展辉建筑材料经营中心对上述款项与被告刘立志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程冲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元，减半收取计718.5元，由原告程冲冲负担266.5元、被告刘立志负担452元，被告崔宝环、天津市津南区展辉建筑材料经营中心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立志提交了孙卫的证人证言和录像，证明孙卫不是打胶人员，是安装玻璃的工人，刘立志和弭尚银是承揽关系。经质证，程冲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目的性均不认可。展辉中心和崔宝环主张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展辉中心和崔宝环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弭尚银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弭尚银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崔宝环与展辉中心签订的按（安）装承包协议的约定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展辉中心与崔宝环之间系承揽关系。崔宝环将玻璃顶安装和打胶的工作再次转包给刘立志，刘立志与崔宝环之间系承揽关系，刘立志主张其与崔宝环之间系雇佣关系，对此刘立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该项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刘立志与程冲冲的关系问题，刘立志在承揽工程后，联系弭尚银进行玻璃打胶，弭尚银与程冲冲到现场进行打胶，虽然刘立志不在现场，弭尚银与程冲冲亦受刘立志指派，刘立志与弭尚银、程冲冲系雇佣关系。刘立志主张弭尚银与程冲冲之间系承揽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程冲冲在为刘立志提供劳务中受到伤害，刘立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展辉中心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崔宝环，崔宝环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刘立志，展辉中心和崔宝环对人员的选任存在过错，应当对程冲冲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程冲冲在本案诉争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认定对程冲冲的损失刘立志承担70%的赔偿责任，程冲冲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程冲冲的各项损失的数额以及刘立志应赔偿程冲冲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立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上诉人刘立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东审 判 员 李国敏审 判 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士强书 记 员 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