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登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顺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俭，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中联石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章义，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容智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波，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登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联石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登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俭、张欣，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章义、原审第三人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登峰公司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登峰公司没收中联公司缴纳的竞投保证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1.在中联公司以最高价竞得登峰加油站承租权后，登峰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中联公司未按《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及《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约定，签署挂网公示的《租赁合同书》，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登峰公司通过广州市公有物业服务租赁平台发布的《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为要约邀请。中联公司参加竞投，缴纳竞投保证金，现场举牌竞价行为为要约，而三方签署《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为承诺，故登峰公司与中联公司均应按《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约定，在中标公示期满后签订《租赁合同书》。因公示期内无人提出异议，中标结果有效，承诺已生效，承诺生效时双方间的合同成立，登峰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一定期限内签订合同的预约合同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明并确认双方未能签订《租赁合同书》的原因在于中联公司拒不与登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中联公司违反双方预约合同约定，不履行签订合同的义务，应承担违反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2.根据《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第七条约定，中标人不按照规则签订合同或缴纳有关费用，其缴纳的竞投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租方，故登峰公司有权要求中联公司承担违反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将中联公司缴纳的竞投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予以没收。（二）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不按《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约定签订《租赁合同书》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义务而致另一方信赖利益损失，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违反依诚实信用原则所负的先合同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核心是附随义务，包括假借订立合同而恶意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中联公司在与登峰公司已形成合法有效的预约合同关系后违反预约合同约定，拒不按约定签订合同，其违反的是预约合同的义务，是违约行为而非缔约过失行为。（三）因中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不签订租赁合同，给登峰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超过1000万元。1.一审法院已查明因中联公司拒不签订租赁合同，登峰公司无法交付登峰加油站，并需聘请工作人员围蔽管理，产生委托管理费用7800元/月，共委托管理3个月。2.登峰公司重新公开招租，与新中标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推定登峰公司与新中标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2月6日有误。3.登峰加油站是公开招租，租赁条件在招租时已明确具体，包括租赁期限、租赁用途、现状、租金递增率、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在中联公司中标后，包括租金标准等租赁条件已全部明确，双方已对所有租赁事项作出明确约定，登峰公司对本约的期待利益已固化，中联公司违约，登峰公司的期待利益随之丧失，其损失包括期待利益合理合法。4.由于中联公司违约，按照交易规则，登峰公司不能直接与第二名竞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只能重新公开招租，重新公开招租的中标价与第一轮竞标的第二名竞标公司的举牌价，10年总租金相差1.3亿元。5.在中联公司要求返还竞投保证金1000万元所涉诉讼的判决生效后，登峰公司已将该1000万元列入营业外收入入账，并已缴纳企业所得税250万元。6.为应对中联公司反复缠讼，登峰公司聘请律师应诉合理合法，客观上产生律师费支出。（四）登峰加油站是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广州市农村集体资产交易管理办法》《越秀区转制社区集体资产交易实施办法》规定举行的公开交易，登峰加油站在公开招租时已明确如中标人放弃交易，缴纳的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予以没收。中联公司对交易规则明知，其竞投成功后放弃交易，恶意毁约，应承当违约责任。（五）一审判决登峰公司退还保证金余款6368071.43元错误。登峰公司认为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登峰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支持。登峰公司认为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只是交易规则的形式要求，形式不改变本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租赁合同仅能以租赁合同书的形式来确认，可以有形地表示所载内容的形式均是书面形式，集体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已明确双方的租赁关系公示期满，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成立，中联公司拒绝按照交易规则要求签订形式上的租赁合同书，其本质是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根据约定，若构成根本违约，需要承担没收履约保证金、赔偿六个月的租金的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的数额是中标价的六倍约1800万元，现登峰公司依照交易规则仅没收竞投保证金100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违约标准相比，登峰公司并没有没收过高保证金，也没有超过中联公司可以预见到的违约后果。若法院不认可双方租赁合同已经成立，至少应认定双方之间的预约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而预约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法院应当严格适用。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应改判支持登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联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登峰公司退还中联公司竞标保证金余额6368071.43元，中联公司已交纳的竞投保证金余款3631928.57元作为损害赔偿金给登峰公司，并据此驳回登峰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民法典的基本原则、公平原则。涉案租赁合同书尚未签订，登峰公司对没有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存在缔约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登峰公司没收中联公司缴纳的竞投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租赁合同尚未签订，双方处于缔约阶段，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定性准确。1.中标后，中联公司发现登峰公司在招标公告中披露的物业情况与实际情况存在较大差异，涉案加油站存在违章建筑、防渗漏工程隐患等重大瑕疵，且登峰公司提供给中联公司的租赁合同书是其单方面制作的格式合同，相关条款显失公平。后中联公司就修改租赁合同书多次与登峰公司磋商，要求以补充协议形式对合同内容予以明确，但登峰公司最终没有就此作出明确回复。中联公司于1月15日再次与登峰公司磋商，并将明确双方责任、就招租公告瑕疵等问题提出解决办法的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盖章后交给登峰公司，但对于中联公司的上述正当合理诉求，登峰公司不予理睬。同年1月22日，登峰公司通过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租赁服务平台重新发布招租公告，将案涉加油站对外重新招租，并在附件中称视为中联公司放弃交易，为此中联公司于1月23日向登峰公司和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发送告知函，强调中联公司一直在通过磋商方式解决争议问题，并对登峰公司单方面解除案涉交易的行为提出异议，强烈要求登峰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但登峰公司收函后不予回复，置若罔闻。2.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因为登峰公司单方面拒绝签订补充协议，擅自对外重新招租，终止与中联公司的交易，实际上双方仍处于缔约签订租赁合同阶段。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签订前已经达成共识，但由于没有签订正式合同，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所需承担的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在合同缔结阶段的法定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登峰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招投标法律关系，依据合同有关规定，登峰公司向中联公司发出招标公告的行为属于要约邀请，中联公司的投标行为属于要约，登峰公司向中联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属于承诺，中联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时其与登峰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尚未成立，因涉案加油站存在瑕疵，双方就修改租赁合同及签订补充协议事宜进行多次沟通和磋商，皆是双方最终签订租赁合同的前期准备工作。登峰公司在招租过程中隐瞒涉案加油站的重大信息和瑕疵，损害中联公司的知情权，致使中联公司在进行投标时对涉案加油站项目的实际情况产生重大误解，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高价举牌投标行为。登峰公司擅自将涉案加油站重新对外招租，导致涉案租赁合同没有签订。3.登峰公司对没有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存在缔约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首先，登峰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没有如实通知和告知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信息，故意隐瞒和订立租赁合同有关的重要信息和瑕疵情况，违背诚信原则。其次，登峰公司拒绝签订补充协议，单方面重新对外招租，造成双方未能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并占用中联公司巨额保证金，给中联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登峰公司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三）登峰公司在招租过程中隐瞒交易上重大信息，不同意修改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且单方面毁约，擅自将涉案加油站重新招租，导致租赁合同书最终未能签订。1.案涉加油站存在地下油罐工程瑕疵，中标期间无防止地下油罐渗漏的设施。2.登峰公司隐瞒加油站存在违章建筑，违章部分没有通过规划许可，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能通过消防审批，影响中联公司办理营业执照。3.登峰公司隐瞒加油站前面路口封闭规划变更信息，影响车辆出入，影响涉案加油站的经营业绩。4.登峰公司没有如实将上述情况披露，违背诚信。招租公告第十条的免责声明并不能免除登峰公司的披露及诚信义务。5.招租公告第七条约定实际上是单方面针对中联公司的违约条款。因登峰公司不同意修改和签订补充合同，若中联公司没有签约，登峰公司可以依据该条款没收中联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6.涉案租赁合同书尚未签订，登峰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存在，其主张中联公司放弃交易给其造成损失超过1.3亿元，但该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是登峰公司按照中联公司中标价与登峰公司另行招标的中标价的十年租金差额以及加油站在闲置期间产生的管理费用支出计算出的金额，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7.登峰公司称中联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合同，其损失超过1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登峰公司重新招租期间为加油站产生的劳务合同款费用，是登峰公司违背诚信、单方面重新招租造成，与中联公司无关。登峰公司提交的第二次中标合同书不是新证据，依据证据规则，其应当在一审中提交，其在二审中才提交，对此中联公司不予质证。不排除该中标书是登峰公司事后伪造合同日期，一审法院推定登峰公司与新承租人在2月6日签订租赁合同合情合理，具有客观性，且登峰公司第二次操作的中标价格，反映存在经营瑕疵的涉案加油站的真实价值。登峰公司重新招租时完全可以邀请原投标时的第二名举牌者参加投标。（四）登峰公司诉称的税务问题，与本案无关，其缴纳税款不能证明是因涉案保证金收入而产生的税款，与中联公司无关。即便登峰公司缴纳了上述税款，也可以依据生效判决要求税务机关按实际情况给予退税处理。（五）登峰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考虑登峰公司实际损失情况，没有判决登峰公司退还全部保证金，已兼顾公平原则。因登峰公司隐瞒加油站瑕疵，且拒绝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双方责任以及提出解决办法，导致双方未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书，鉴此，双方未能签订租赁合同书的责任完全在于登峰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定性准确，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公平公正，登峰公司已获得巨额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登峰公司的上诉请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述称，其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同意登峰公司的意见。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登峰公司在2017年12月11日发布的《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第七条“成交签约”中规定的违约金比例明显过高(即规定中标人不按规定签订合同或缴纳有关费用，其缴纳的竞投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租方)，依法调低并予以减少为80万元；2.依法判令登峰公司返还中联公司保证金9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登峰公司单方重新招标即2018年1月2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保证金之日止，其中，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联公司因与登峰公司及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就涉案加油站的合同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登峰公司的招租行为无效、中联公司与登峰公司及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签订的《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无效，登峰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及计付利息，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承担连带付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如下事实：天河区下塘西路77号登峰加油站的权属人为登峰公司。2017年11月29日，登峰公司决议对上述登峰加油站进行公开招租。2017年12月11日，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受理发布登峰加油站的招租公告，并于同日在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平台上发布了项目编号为YXZL1EB11703000050的《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编号201711第3号），记载，登峰公司为出租方、越秀区公有物业租赁公司为组织招租单位；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77号“登峰加油站”现租赁合同将于2017年12月31日租期届满；根据广州市及越秀区“三资”交易有相关管理规定，出租方集体研究决定，将登峰加油站交由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组织对外公开招租；根据广州市致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租金估价报告[致信资产（2017）第252号]，结合本物业的实际情况，以公平、公正、公开的方式出租本物业；物业基本情况：占地面积1256.52m2，建筑面积约688.02m2，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物业租赁现状：“登峰加油站”现租赁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现承租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油站主要设备设施、证照资料：主要设备设施有管理楼一座、加油亭一座、卧地油罐4个、电脑系统加油机4台、消防器材一批，本物业主要证照齐全，符合经营加油站的条件，根据该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如现承租方不再获得续租，应在期满后10天内，将所有的设备设施和一切证照手续（原件）资料（包括承租方办理的资料）移交出租方，上述物业状况及设备设施以竞标完成后交接场地现状为准交吉，出租方不负责出资修缮，意向承租方应作实地考察，并独自评估和承担投资风险；租赁基本条件：租赁期限10年，招租底价50万元/月，竞投保证金1000万元，装修免租期1个月，租金递增率为逐年递增4%，履约保证金为中标价的6倍，交易方式为现场举牌竞价，以价高者得为原则确定承租方；本物业仅可经营加油站，承租方应继续保留“广州市越秀区登峰加油站”的名称进行经营；中标人签订租赁合同，根据加油站现有行业管理规定，由出租方提供现有资料，协助承租方办理有关证照或加油站法人（负责人）变更手续（以政府主管部门有关管理规定及审核批准为准），办理费用全部由承租方承担，出租方仅尽协助办理义务但不承诺办理结果和有关费用，承租方不得以办理不成为由，拒绝履行租赁合同义务和按时缴纳应缴租金及有关费用；本物业建造年代久远，油站的设备设施如加油机、油罐及消防设备设施已使用的年限较长，承租方须在物业交付使用后按照行业标准要求进行升级改造，并在获得政府主管部门的核准经营，通过环评、消防、安全验收及取得营业执照后方可进行经营，承租方需根据消防、安监、环保等主管部门的要求增添有关设备设施和办理有关审批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承租方承担（由意向竞标人自行评估和承担投资风险）；经公开竞标产生中标人后，交易结果将在越秀区信息网、租赁服务公司网站和广州产权交易所网站同步发布交易信息公告，出租方同时在广州市农村廉政信息公开平台等处进行公示5个工作日以上，公示期内无异议的，在公示期结束后的5个工作日内，由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组织租赁双方，按照交易规则签订租赁合同，竞标人、中标人和合同签约人及实际使用人的名称应保持一致，并由承租方缴纳约定的费用；任一方拒绝签订合同的，视为放弃交易，违约方应按交易规则和有关法律法规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中标人不按照规则签订合同或缴纳有关费用，其缴纳的竞投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租方；为保障出租方的合法权益，保证承租方能够严格按照《招租公告》和《租赁合同书》有关约定履行责任，竞投保证金按下列方式处理：产生新承租方的：其缴纳的竞投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和首月租金，余额部分在承租方提供政府主管部门核准经营许可后的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回；未能竞标成功（流标）的：登峰公司在交易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无息退回所有竞标人的竞标保证金；其他规定详见《广州市越秀区转制社区集体资产交易实施办法》《招租公告》和《租赁合同书》样本等有关内容；关于瑕疵的说明：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对委托方披露的信息及其后果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意向方应不依赖于已披露的上述信息并自行对项目的相关情况进行必要的尽职调查和充分了解，对是否受让项目及受让项目后可能发生的费用和存在的风险自行作出充分评估，并独立承担所有风险；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不对进场交易的物业资产的质量瑕疵、权属合法性瑕疵以及合同违约等风险承担法律责任；竞投意向人可向登峰公司三资交易部咨询或实地了解该物业的具体情况，标的物以实物为准；公告附件为空白的《租赁合同书》。此后，中联公司（意向人）签订《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公司招租项目承租意向书》，记载，意向承租项目交易编号为YXZL1EB11703000050，名称为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中联公司依照公开、公平、公正诚实的原则，作出如下承诺：中联公司已充分了解并接受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已认真考虑了标的或标的企业经营、行业、市场、政策以及其他可能产生的风险因素，并将不依赖于已披露的信息自行对项目的相关情况进行尽职调查，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交易风险；承诺按照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交易操作规程有关规定参与交易，一旦被确认为承租人，同意按照出租人提交的租赁合同签署等。2017年12月18日，中联公司向登峰公司支付了上述竞投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次日，中联公司于上述《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上签署：“我方已于出租方就交易标的具体情况进行了解，确认无误。本人已知悉并认可表内所有披露的一切交易条件”。2017年12月22日，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平台发布编号为YXZL1EB11703000050的《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77号“登峰加油站”成交结果公示》，记载，交易编号为YXZL1EB11703000050，出租标的为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77号“登峰加油站”，成交价格为首年每月租金人民币2991000元，公示期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8日，共5个工作日等。同日，中联公司（竞得人）、登峰公司（出租方）和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签订《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记载，2017年12月22日10：00分在越秀区公有物业租赁公司举办的登峰公司的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77号“登峰加油站”出租项目现场举牌竞价中，由中联公司竞得，交易保证金1000万元，成交价格为2991000元，递增情况为逐年递增4%，合同履行保证金为成交价格的6倍，自本次成交结果公示期（5个工作日）满后，竞得人应当持本交易确认书到登峰公司与出租方签订交易合同，不按期签订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等。2018年1月2日，中联公司和登峰公司举行议题为“关于中标方广东中联石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修改租赁合同书的讨论”的会议，在会议上中联公司要求对租赁合同书进行修改，并要求登峰公司延长免租期、减免部分租金等。登峰公司对此表示收到中联公司提交的修改后的租赁合同书，中联公司对合同条款内容作出了较大、较多修改，本次加油站的公开招标以及招租公告、租赁合同书，是经村民股东大会讨论表决通过的，租赁合同细则已于竞投标日前对外公示，各方均可以在区三资交易平台公开查阅；凡参与加油站公开招租的单位/个人，均视为接受招租公告及租赁合同的所有条款；未经村民股东大会同意，不允许修改；如有表述错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可予以调整；中联公司在参与招投标前应充分衡量、评估风险及可行性。会议上中联公司告知登峰公司已与原承租人商议将于2018年1月10日与原承租人办理场地交接手续。中联公司同意对合同主要内容不再要求修改，仅对部分小条款提出修改，但表示需确保能营业才同意签订租赁合同。登峰公司表示加油站一直处于适宜并正常经营状态，中联公司不得擅自拒绝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1月4日，登峰公司向中联公司发函要求中联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前办理涉案加油站的租赁手续和签署《租赁合同书》，并附修改后的空白的《租赁合同书》。2018年1月5日，中联公司向登峰公司出具异议书，认为招租公告披露的物业情况与实际情况有较大差异，存在重大的瑕疵和不确定性且登峰公司单方制作的租赁合同书具有倾向性、歧视性和设置不合理等提出异议，并回复表示按2018年1月8日时间继续协商尽快解决签订合同事宜。2018年1月9日，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关于签署成交交易标的的通知函》，督促中联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前与登峰公司签署涉案的《租赁合同书》。2018年1月14日中联公司回函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并附上前述的异议书。2018年1月18日，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关于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77号“登峰加油站”物业招租情况的函》，记载，因中联公司直至该函件发出之日仍未签订《租赁合同书》，根据越秀区转制社区集体资产交易有关规定和招租公告的约定，如因中联公司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与登峰公司签署《租赁合同》，登峰公司可视中联公司放弃本次中标，并有权将该物业重新公开招租。同日，登峰公司作出《关于租赁条款不变重新公开招租的特别说明》，载明，“登峰加油站”于2017年12月22日组织了公开招租活动，并成功产生中标人，现由于中标人在规定时间内多次拒绝按挂网公示的《租赁合同书》与登峰公司签订租约；根据相关规定，已视为中标人放弃交易；现“登峰加油站”重新公开招租。2018年1月22日，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平台上刊登了涉案加油站公开招租公告（项目编号：YXZL1DB11803000003）。2018年1月23日，中联公司分别向登峰公司和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发出告知函和复函，表示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书》的责任在登峰公司和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并要求登峰公司和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退回涉案竞投保证金1000万元。2018年1月31日，案外人蔡加荣以首年每月租金1880000元的价格中标。同日，广州市越秀共有物业租赁服务平台公布了《成交结果公示》。因中联公司追讨保证金未果，该案成讼。该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向中联公司释明欺诈属于合同可撤销的事由，中联公司明确其主张合同无效。中联公司称登峰公司在招租公告未如实披露加油站的信息，涉案加油站没有建设防渗设施，也没有将该信息在招租公告中披露；签订合同时加油站的开口被封闭，加装了隔离护栏，上述情况在中联公司考察时没有出现。登峰公司称，护栏加装的地方是加油站对出路口的双向车道之间加装了隔离护栏，加装的具体时间不清楚，是交警部门于2017年12月底加装，2018年5月28日开庭前一周交警部门又将开口打开，目前开口处于打开状态，开口不是登峰公司封闭的，也不是为了油站而开，封闭路口是因为之前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中联公司称，中联公司从相关的政府文件中得知油站需要加装防渗漏设施，而在招租公告中没有披露，所以中联公司认为加油站没有加装防渗漏设施，中联公司并非实地考察发现，也不可能进入加油站内部考察；中联公司是在第二次实地考察时即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初才得知加油站需要加装防渗漏设施，中联公司也向登峰公司提出这个问题，但是登峰公司一直没有正面答复。该案诉讼过程中，登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以便向广东省环境保护厅请求调取广州市越秀区登峰加油站是否已完成“地下油罐全部更新为双层罐或完成防渗池设置”以及完成时间的有关材料。2018年6月20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粤环函[2018]982号《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提供广州市越秀区登峰加油站有关情况的复函》并附“水污染防治重点工作实施进展调度系统”相关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广州市越秀区登峰加油站埋地油罐数量、单层罐但有防渗池的数量、监测井数量均为4，双层罐数量为0，加油站运行情况正常，已完成水污染防治重点工作，公开方式为不公开。中联公司认为该复函材料无法体现涉案加油站设置防渗池的时间，登峰公司在第一次招租时未如实披露加油站内双层罐或防渗池设置的情况是因没有设置双层罐或防渗池。登峰公司对复函无异议，复函虽未显示完成时间，但加油站于2018年1月停业，3月交付新承租人，此期间不可能完成防渗池设置，可以判断是于2017年底完成防渗池设置，符合国务院《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要求，登峰公司不存在欺诈，中联公司主张登峰公司隐瞒涉案加油站没有按照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要求将地下油罐全部更新为双层罐或完成防渗池设置与事实不符。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对该复函没有异议。另，登峰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登峰加油站原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登峰加油站原承租人租赁合同，证明案涉加油站原承租人为广州力能石化有限公司，主要证照齐全，一直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因租赁期满才停止营业，登峰公司于招租公告所称符合经营加油站条件与事实相符。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受理/材料收取回执，证明加油站主要证照齐全，符合经营条件。3.广州市越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登峰加油站委托管理协议、委托管理费用支出凭证，证明登峰公司为顺利交付登峰加油站给中联公司，已收回登峰加油站，因中联公司拒不签约，无法交付，登峰加油站处于停业、闲置状态，被广州市越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要求委托管理人管理；登峰公司委托管理人管理登峰加油站，委托管理费用每月7800元。为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656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中联公司主张涉案加油站未办理防渗漏措施、加油站前道路缺口被封闭且登峰公司、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未如实披露上述事实，并以此为由对涉案招租行为、《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评析认为：首先，根据中联公司陈述，中联公司并未对加油站的防渗漏设施进行实地考察，其主张涉案加油站未办理防渗漏设施只是中联公司的单方猜测及推断，中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加油站不符合经营条件。根据广东省环保厅出具的《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提供广州市越秀区登峰加油站有关情况的复函》显示，涉案加油站已经办理了防渗漏措施。其次，加油站前道路的封闭及开口并非由登峰公司实施，市政道路的规划建设登峰公司无法控制或预见，中联公司主张登峰公司未履行如实披露义务缺乏依据。第三，《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已提示中联公司需对项目的情况进行尽职调查和充分了解，中联公司也于《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确认已对交易标的具体情况进行了解，确认无误。故中联公司对涉案招租行为、《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的效力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规定，任一方拒绝签订合同的，视为放弃交易，中标人不按照规则签订合同或缴纳有关费用，其缴纳的竞投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租方。中联公司签署《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公司招租项目承租意向书》，承诺充分了解并接受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并参与了涉案加油站的招投标。在中联公司中标后，中联公司应按照招租公告及《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公司招租项目承租意向书》的规定与登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租赁合同书》也于招租公告发布时对外公示，但中联公司中标后未履行签订合同义务，对合同提出多处修改，在登峰公司拒绝后仍坚持修改合同，拒不履行签订合同义务，视为中联公司放弃交易。中联公司所缴纳的保证金应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登峰公司。中联公司诉请登峰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并非保证金收取方，且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于招租公告中已明确对加油站的披露信息及后果不承担法律责任，也不对物业的瑕疵承担法律责任，故中联公司要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登峰公司要求中联公司赔偿因中联公司放弃交易导致登峰加油站无法交付而产生委托他人管理的委托管理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交付加油站前对加油站进行管理属于登峰公司的责任，故登峰公司要求中联公司赔偿管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及驳回登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中联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90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一审诉讼中，中联公司明确主张案涉争议的招租行为和交易确认书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事实依据是登峰公司在招租公告的时候并未向中联公司如实披露加油站的信息即水污染防治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涉案加油站没有建造防渗设施，也没有将该信息在招租公告中披露；签合同时加油站的开口被封闭，加装了隔离护栏，上述情况在中联公司实地考察时并没有出现。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及第（五）项的规定。二审诉讼中，中联公司再次明确其主张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1.登峰公司没有在招租公告中如实披露登峰加油站建筑面积688.02平方米中有425.52平方米没有规划许可证。2.招租公告中没有如实披露登峰加油站建筑面积688.02平方米中有425.52平方米属于违章建筑。3.关于道路开口的问题事实与一审意见一致。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就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条及该法实施条例第23条的规定。该院认为：中联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据以主张案涉争议的登峰公司、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在招租过程中未如实披露“涉案加油站没有建造防渗设施”、“加油站的开口被封闭，加装了隔离护栏”、“登峰加油站建筑面积688.02平方米中有425.52平方米没有规划许可证”、“登峰加油站建筑面积688.02平方米中有425.52平方米属于违章建筑”等事实，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等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换言之，即使中联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也不足以作为认定案涉招租行为和交易确认书无效的事实依据。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中联公司坚持以案涉招租行为和交易确认书无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中联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该院对中联公司诉请确认登峰公司的招租行为无效，中联公司与登峰公司、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签订的《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因中联公司的上述有关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故对中联公司以上述无效主张为基础诉请登峰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并计付相应的利息，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该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12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此后，中联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民申605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联公司主张登峰公司的招租行为及涉案《广州市越秀区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公司招租项目承租意向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该院予以认可。因中联公司上述关于登峰公司的招租行为及涉案《广州市越秀区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公司招租项目承租意向书》无效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故中联公司基于上述主张而诉请登峰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并计付相应的利息及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理据，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中联公司如认为登峰公司收取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属于违约金过高等，可依法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故裁定驳回中联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诉讼期间，中联公司陈述：中联公司认为本案没有签订合同，登峰公司没有如实披露瑕疵，在双方协商签订合同过程中登峰公司又将涉案的加油站另行出租，导致双方无法签订租赁合同，故存在主要责任。中联公司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仅主张920万元的返还责任。80万元作为本案招租招标过程中存在的相关费用支付给登峰公司，并不认为是因中联公司单方违约行为而需要支付的违约金。其诉请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最高院民商事案件会议纪要关于违约金过高应当调低并返还的相关法律规定，起诉状中的其余事实理由部分主要是陈述事实过程，并非诉请依据。登峰公司陈述：由于2018年3月下旬涉案加油站因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停业并在有关部门要求下进行围蔽管理，至5月11日才重新正式营业。登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发出的《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77号“登峰加油站”出租中标公示》，其中载明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受登峰公司委托，于2018年1月31日就涉案加油站项目采取现场举牌竞价方式进行招标，中标单位为蔡加荣，中标金额为1880000元。2.其与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及律师费247500元的发票。中联公司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登峰公司称中联公司拒签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中联公司由始至终没有拒绝或放弃与登峰公司签署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登峰公司计算10年总租金减少1.3亿、1.5亿，该计算方式是错误的，登峰公司称收取中联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不足以弥补损失是信口开河，登峰公司收取中联公司1000万元本身就是违法，且其损失计算按照登峰公司招租底价每月50万元，逐年递增4%，计算10年租金大约是7208万元，保证金即便是2%比例缴纳也只有144.16万元，登峰公司以招投标中标合同价格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登峰公司在招租过程中使用欺诈、隐瞒事实真相的手段招租，其目的不能得逞，并无存在实际损失。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法律规定登峰公司必须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登峰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就中联公司主张登峰公司的招租行为无效及中联公司与登峰公司、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签订的《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无效并据此要求登峰公司、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连带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及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由一、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予以驳回，中联公司的再审申请亦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业已查明的事实，中联公司在参与竞投涉案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的承租权并中标后，中联公司与登峰公司、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签订了《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约定中联公司应在公示期满后与登峰公司签订交易合同。但中联公司并未按登峰公司发布的《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的要求及后附的《租赁合同书》文本，以及上述《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的约定，在限期内与登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构成缔约过失，依法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登峰公司主张其因中联公司放弃交易给登峰公司造成超过1.3亿元的损失，具体是按中联公司中标价及登峰公司另行招标的中标价的10年租金差额计算，以及加油站在闲置期间产生的管理费支出，从该计算方式来看，登峰公司该损失主张应属于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本案中，中联公司、登峰公司并未签订租赁合同，故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一说，登峰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鉴于中联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行为，致使登峰公司遭受涉案加油站的租金损失，中联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租金损失的起止时间，从登峰公司的招租公告及上述《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约定来看，涉案加油站原租赁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中联公司应于中标结果公示期满即2017年12月28日后与登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因此，租金损失最早应自原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8年1月1日起计，并计至登峰公司重新招标并获中标后公示期满之日；由于现有证据未能证实登峰公司重新招标后与中标人签订租赁合同的具体时间，故租金损失的截止日期可参照中联公司中标的公示期计算，即2018年1月31日起计5个工作日为2018年2月6日为截止日。关于租金损失的计算标准，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来看，鉴于涉案加油站经营范围的特殊性，该行业未有统一的租金标准规范可供参考，故一审法院酌定参照中联公司中标的租金价计算。经计算，租金损失为2991000元×（1+3/14）=3631928.57元，中联公司应按该金额向登峰公司赔偿损失。因中联公司已向登峰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00万元，故超出3631928.57元的部分即6368071.43元，登峰公司应予退还给中联公司。至于中联公司要求登峰公司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中联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责任致使中联公司、登峰公司未能签订租赁合同，直至本次诉讼才就登峰公司退还保证金作出处理，故其上述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登峰公司主张存在管理费支出的意见，因现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登峰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律师费的反诉请求，因律师费并非因中联公司的缔约过失行为所引致的直接、实际损失，故对登峰公司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纠纷系由于中联公司未依约签订合同所引致，故本案本诉受理费全部由中联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登峰公司应向中联公司退还竞标保证金余款6368071.43元。中联公司已交纳的竞标保证金3631928.57元作为损害赔偿金应由登峰公司予以没收；二、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登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7620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506.25元，由登峰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登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书，拟证明登峰公司与新中标人蔡加荣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租赁合同书》；2.穗越安监检记[2018]F1007号现场检查记录，拟证明因未交付使用，越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要求登峰公司聘请有资质的管理人或公司对登峰加油站实施围蔽关闭；3.2018年1月16日的《登峰加油站委托管理协议》；4.2018年2月8日的《登峰加油站委托管理协议》；5.2018年3月9日的《登峰加油站委托管理协议》，拟共同证明登峰公司委托第三方对登峰加油站进行围蔽管理，每月产生费用7800元；6.记账凭证；7.纳税申报表（季）；8.纳税申报表（年）；缴税凭证，拟共同证明中联公司缴纳的竞投保证金以营业外收入入账，已缴纳企业所得税250万元。经质证，中联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是新证据，登峰公司在二审阶段才提交上述证据，违反证据规则，依法应不予质证，具体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合同书签订于2018年3月13日，不属于新证据，不排除是登峰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伪造的合同日期，一审法院推定登峰公司与新的承租人于2月6日签订租赁合同合情合理，具有客观性；2.现场检查记录没有行政单位盖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登峰公司配合行政监督与承租人对涉案加油站进行封闭围蔽管理是其义务，与中联公司无关；3.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封闭围蔽管理是登峰公司与承租人的义务，与中联公司无关；4.记账凭证、纳税申报表是登峰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表格，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纳税申报表与涉案保证金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登峰公司为此已缴纳250万元税款；5.对纳税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涉案保证金存在关联，也无法证明登峰公司为此已缴纳250万元税款，即便登峰公司交纳了税款，登峰公司也可以依据生效判决申请税务机关依法核减应缴税额、办理退税或向税务机关申辩。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意见如下：对登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租赁合同书》，登峰公司称，《租赁合同书》与招租公告同时发布在网上，中联公司已经看过并且知道《租赁合同书》的条款。中联公司向本院回复称，登峰公司在发布《招租公告》时，虽有公示《租赁合同书》，但由于时间仓促，中联公司当时只是忙于准备投标的相关材料，并没有时间仔细阅读和分析研究相关合同条款，而且根据《招租公告》第十条的约定，如中标后发生案涉加油站存在隐患或者隐瞒重大瑕疵，以交易双方最终签订的交易合同的相关内容为准。另查明，登峰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三、四条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第五百八十四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民法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招租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明确规定预约合同的概念及责任承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规定了预约合同的构成及责任承担，本案中，中联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公司招租项目承租意向书》、《集体经济资产资源交易确认书》中均约定中联公司同意与登峰公司签订交易合同，因此中联公司与登峰公司之间成立预约合同关系，登峰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本院予以采纳。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登峰公司应否返还中联公司保证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预约合同约定的订立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下塘西路登峰加油站招租公告》规定，任一方拒绝签订合同的，视为放弃交易，中标人不按照规则签订合同或缴纳有关费用，其缴纳的竞投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租方。中联公司签署《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公司招租项目承租意向书》，承诺充分了解并接受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并参与招投标，中联公司未与登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对乙方出现违约行为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所作出的约定，中联公司对保证金金额提出的异议，是要求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进行调整。对此，本院评析如下：越秀公有物业租赁公司发布的招租公告中已明确“意向承租方应作实地考察，并独立评估和承担投资风险”，中联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公司招租项目承租意向书》中亦表示其已充分了解并接受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因此中联公司对未能订立《租赁合同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已缴纳的竞标保证金的性质为损害赔偿金予以纠正，中联公司应承担的为违约责任。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104民初6562号民事判决及（2018）粤01民终2290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联公司投标时，案涉场地确实存在加装隔离护栏导致加油站开口封闭的情况，且根据登峰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加油站开口在2018年5月才由交警部门打开，同时关于双层罐及防渗漏设施的安装需要对加油站内部进行考察方能知悉，招租公告中亦未对此信息进行明确说明，且第二次竞标时，案涉加油站租赁项目由蔡加荣以1880000元/月的成交价中标，两次竞投的成交价格确实存在巨大差异。另外，中联公司未能与登峰公司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书》，但中联公司自竞拍成功后，一直与登峰公司进行修改租赁合同书的协商，且登峰公司给予中联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前签订《租赁合同书》的期限，说明登峰公司对中联公司不能进行成功签约已有预期，且登峰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已再次招租，并于2018年1月31日成功由蔡加荣竞得，前后相差时间较短，因此综合考虑案涉加油站项目两次成交价格差异、案涉加油站租赁项目在中联公司中标后的状况及两次竞投之间的时间差距，基于公平原则及及时止损原则，一审法院以租金损失（按2991000元/月）为计算标准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广州市越秀公有物业租赁服务平台公布的《成交结果公示》，蔡加荣成功中标后亦存在5个工作日的公示期，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截止，即登峰公司可以于2018年2月8日进行签约，至于登峰公司与蔡加荣于2018年3月13日方进行签约，系登峰公司与蔡加荣之间关于订立合同的协商过程，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的租金损失不应由中联公司承担。因此，中联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3738750元（2991000元+2991000元/月÷28天×7天），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此，登峰公司应向中联公司返还的竞标保证金余额应为6261250元（10000000元-3738750元）。关于登峰公司陈述其聘请工作人员对案涉加油站进行围蔽管理，产生委托管理费用，因登峰公司并未与中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也未交付场地，该期间的管理维护义务仍为登峰公司，且登峰公司并未对管理费用进行反诉，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登峰公司反诉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律师费，因双方对于律师费的负担并无达成合意，而律师费并非诉讼中必要费用，亦非中联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实际损失，且一审法院已考虑中联公司的违约行为，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摊进行调整，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登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登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中联石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退还竞标保证金余款6261250元，被上诉人广东中联石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缴纳的3738750元作为违约金归上诉人广州市登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四、驳回被上诉人广东中联石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620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中联石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506.2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登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登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527.91元，由被上诉人广东中联石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81.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