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封，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利，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爽，女，199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昱成，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新，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上诉人王元封因与被上诉人邓爽、任昱成、孔庆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元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利、被上诉人邓爽、任昱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孔庆新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元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占有排除妨碍请求权，并通过以物抵债协议、参与建造的证据已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完成了举证责任，应要求被上诉人对妨碍占有的行为是否足以对抗占有人的权利基础事实进行举证。而本案法官存在未审先判的违规行为。本案法官在立案审查时，便提出王元封无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并以此理由不给立案；后在开庭时，本案主审法官又以此理由不愿进行审判，在代理人多次解释及一再坚持下本案才开庭审理。庭审中法官归纳争议焦点为王元封有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代理人补充纠正为王元封是否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而非是否有所有权，邓爽等人有无权利基础足以对抗王元封的占有。现主审法官又以此理由判决驳回王元封的诉讼请求。代理人有理由认为本案主审法官存在未审先判的违规行为，违反审判中立。虽然上诉人通过与案外人徐州世纪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阳公司）及张健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获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因房屋尚不能办理产权证，故上诉人现以合法占有人的身份主张占有人排除妨碍请求权，排除被上诉人的侵犯占有的违法行为，而不是以所有权人排除妨碍请求权案由起诉。上诉人提交的以物抵债协议，后期委托施工队伍进行建设，及世纪华阳公司交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证费收据等证明房屋权属的证据，已证明世纪华阳公司及张健已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中的交付义务，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建造行为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接收了房屋，对房屋占有拥有合法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上诉人的证据确实充分，仅仅需要举证证明上诉人合法占有该涉案房屋，无需证明该房屋所有权归属上诉人便完成了占有排除妨碍的举证责任，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以所有权不明无权主张侵权判决驳回王元封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即使所有权不明，占有的事实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的对抗占有人合法占有权利的情况下，放任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对房屋的合法占有违反法律规定，使正常的社会秩序遭到破坏，该判决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对抗占有人排除妨碍请求权的证据在证据形式上、证明力上存在重大瑕疵，且存在利用公职受贿的犯罪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盖世纪华阳公司公章的证明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首先，世纪华阳公司是直接与梁寨镇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支付土地出让金，且有土地出让合同原件以及打款记录予以证明，而不是从邓文辉处流转获得土地使用权，故该证明内容上与事实相违，不具有真实性。其次，邓文辉当时系梁寨镇政府公职人员，如邓爽代理人所述邓文辉利用职务便利倒卖案涉土地使用权，那么在其没有支付任何对价便要求世纪华阳公司以出具证明的方式达到收取两套房产的目的，其行为已然构成受贿罪。而该证明仅是非法行为的掩饰证据，故不能作为民事纠纷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该证据的合法性，如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就没有足以对抗上诉人作为合法占有人的权利基础，就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即使该证明内容真实，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为梁镇人民政府，受让方为世纪华阳公司，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世纪华阳公司向邓文辉出具的证明的落款日期亦为2014年8月27日，而该证明载明世纪华阳公司补偿给邓文辉商铺A9号、A10号的房屋所有权。由此可见，出具该证明时案涉房屋还没有建造成功，更无法进行特定化，也无法进行交付，邓文辉仅能向世家华阳公司主张债权请求权，被上诉人更没有足以对抗合法占有人的排除妨碍的诉请的权利基础。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盖丰县梁寨镇政府公章以及梁寨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屋产证明，因不动产的权属证明应由不动产管理机构予以确权证明，该证明不能证明房屋的权属。该证据仅有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根据相关规定，单位出具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形式，没有证明力。因此，被上诉人仅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但被上诉人既未向世纪华阳公司支付对价，且被上诉人自认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世纪华阳公司曾向其交付房屋，故被上诉人不享有足以对抗上诉人作为合法占有人的排除妨碍请求的权利基础。三、尽管上诉人与世纪华阳公司及张健之间的民间借贷调解书被再审程序撤销，但对于借贷本金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仅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便达到300万元，也足够包含涉案以房抵债金额的200万元，足以支持该抵债协议生效。因此，再审结果不影响该抵债协议的效力。且再审中世纪华阳公司的代理人也认可对于抵债的200万元从总的债权金额中予以扣减，间接承认抵债协议的效力。该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上述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合法有效，且该房屋在上诉人接手时为烂尾工程，上诉人后期实际建造的房屋。故上诉人对房屋拥有合法的占有，上诉人要求排除妨碍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邓爽、任昱成辩称，首先，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具备合法的占有权利，也不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侵权的事实行为，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第三，上诉人所主张的侵权赔偿的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被上诉人所持有的丰县梁寨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文书，完全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同时世纪华阳公司在2014年8月27日，就已经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转让给邓文辉所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被上诉人。最后，被上诉人认为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民再1号判决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该案的案由应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当将涉案的房屋作为审理的范围，如该判决已将涉案房屋的权属作出了判决，那么被上诉人将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维权。对于丰县梁寨镇村委会所作出的说明，被上诉人不认可，村委会并未否认其盖章行为的虚假。对于该公章属于村委会所有，村委会盖章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上诉人陈述已将涉案房屋转售于案外人，因此上诉人对该房屋不再享有相关的权利，如主张排除妨碍，应当由案外人另案起诉。综上，一审判决符合事实，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孔庆新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元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爽等人立即停止对王元封所有、合法占有的位于徐州市丰县梁寨镇农贸市场东门门面房房号为B1-1、B1-2、B2-1、B2-2及楼上房屋所合法占有与使用的妨害；2.判令邓爽等人赔偿王元封因邓爽等人破坏门锁换锁费500元；3.判令邓爽等人立刻停止对王元封所有、占有的房屋进行的无权销售行为，同时赔偿王元封因邓爽等人长期无权销售房屋误导客户从而导致的房屋价值贬损的损失，暂定为20万元；4.判令邓爽等人登报消除对王元封和房屋的不利影响，赔礼道歉；5.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邓爽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王元封与世纪华阳公司、张健、邹利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王元封乙方：徐州世纪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丙方：张健丁方：邹利甲方与乙方、丙方、丁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位于丰县梁寨镇南靠安居路、北靠农贸市场东西路、东靠鸭子棚、西靠府东路，南北长185米，东西宽12米，面积为222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作价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折抵给甲方，用于冲抵上述欠款，冲抵后剩余3584175元乙方、丙方、丁方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甲方：乙方：世纪华阳公司丙方：张健丁方：邹利2016年7月1日”。世纪华阳公司、张健、邹利均在协议书上签字，世纪华阳公司并在签字处盖有公章。协议签订后，王元封至今没有取得房屋权属登记证。2014年8月27日，世纪华阳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邓文辉于2014年8月27日向世纪华阳公司转让丰县梁寨镇农贸市场商铺地块土地使用权以及开发与建设相关权利，现世纪华阳公司以丰县梁寨镇农贸市场商铺A9号、A10号的房屋所有权补偿给邓文辉，即丰县梁寨镇农贸市场商铺A9号、A10号的房屋所有权为邓文辉所有。特此证明。补偿房屋A9号、A10号位于丰县梁寨镇政府农贸市场东门路东，南靠安居路，北靠农贸市场东西路，东靠鸭子棚，西靠府东路，该房屋每套为两层，每层86.4平方米，房屋总面积为172.8平方米”。该证明盖有世纪华阳公司公章。2015年1月12日，丰县梁寨镇村村民委员会、丰县梁寨镇人民政府出具房产证明，证明内容为：“屋产证明在梁寨镇政府农贸市场东门路东A9有房屋2间，面积172.8平方米，其中营业面积86.4平方米，东邻鸭子棚，西邻府东路，南邻安居路，北邻农贸市场东西路，产权属于邓文辉所有”。该证明盖有丰县梁寨镇村村民委员会及丰县梁寨镇人民政府的章。王元封、邓爽等人所诉争房屋，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王元封所标B1-1、B1-2、B2-1、B2-2房屋与邓爽等人辩称A9、A10属同一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元封主张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诉求，王元封未提出证据证明该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该争议房屋仍属于所有权不明,在没有确认房产权属的情况下,王元封无权主张侵权。故王元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元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00元，由王元封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元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房屋属于王元封与张健和世纪华阳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的范围内，虽然张健和世纪华阳公司以胁迫为由主张该协议的效力存在瑕疵，但可撤销合同的撤销权行使期限为一年，其已经丧失了对合同撤销的权利，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基于该协议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物抵债协议有效，抵免了200万元的债权，张健及世纪华阳公司尚欠王元封借款本金42590.78元。该判决书已经明确案涉房屋作为以物抵债协议的标的进行了相应债权债务的抵免，上诉人基于物抵债协议获取的案涉房屋，作为占有人有权排除被上诉人对房屋占有及使用的妨害。2.丰县梁寨镇梁寨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房产证明加盖的公章于2018年才开始使用，但该证明却载明2015年由村委会加盖公章，日期属于倒签，且证明也非其村干部所书写，属于伪造的证明。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书仅依据上诉人的陈述而进行了事实的查明。上诉人陈述与世纪华阳公司之间存在以物抵债协议，但是该判决书并未认定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不能基于以物抵债的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另外，涉案房屋至今仍未办理权属证书，属于权属不明的房屋。对于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梁寨村民委员会的盖章是否真实无法确认，无具体经办人签字无法确定是否系梁寨村委会工作人员所使用的空章。其次，对于公章以上部分的内容系何人书写无法确定，公章只加盖在日期之上，并未加盖在书写内容之上，因此无法证实内容的真实性。另外，对于内容中所说被上诉人提交证明中公章自2018年起才开始使用缺乏证据支持，该份证据不能够证实上诉人的观点。另外，二审庭审中，案外人吴庆忠及陈世东均到庭作出如下陈述，吴庆忠于2020年11月20日从王元封手中购买房号为b2-1/b2-2，陈世东从王元封手中购买房号为b1-1/b1-2，上述房屋即为涉案诉争的两套房屋,吴庆忠及陈世东均陈述其二人在装修房屋过程中遭到邓爽等人的阻拦。上诉人对吴庆忠及陈世东的陈述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亦表示邓爽阻拦是事实，双方也进行报警处理，但不存在摔砸东西情况，目前邓爽并未占有房屋。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王元封向本院提交载明由吴庆忠及陈世东等人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王元封向吴庆忠、陈世东等人交付房屋过程中，被邓爽多次阻碍，无法进行装修，因房屋存在争议且处于诉讼纠纷阶段无法使用，吴庆忠、陈世东等人将房屋及钥匙退还给王元封，约定待涉案房屋纠纷解决后，再进行交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该条规定是对侵害占有的公立救济。其法律精神是，占有本身虽然不是权利，仅是一种事实，但体现了一定的物之归属秩序，为了维护社会平和、促进物尽其用，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邓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原权利人向其交付房屋及其因此先于王元封占有该房屋，因此，不管王元封和世纪华阳公司、张健之间就涉案房屋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有效，王元封基于该协议已经占有房屋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该种事实上的占有属于物权法所规定的占有，王元封对妨害其占有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对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但邓爽等人确认其现在并未占有涉案房屋，王元封并无证据证明目前邓爽等人存在妨害占有的行为，王元封请求邓爽等人停止妨害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王元封无充分证据证明邓爽等人破坏涉案房屋的门锁，其要求邓爽等人赔偿门锁换锁费依据不足。王元封未提供证据证明邓爽等人长期无权销售房屋误导客户从而导致的房屋价值贬损的产生损失20万元，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王元封请求邓爽等人登报消除对其和房屋的不利影响，赔礼道歉亦缺乏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关于王元封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王元封无权主张侵权裁判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驳回王元封的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王元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