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晓，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住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屈海波，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平，广东格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杰，广东格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晓因与被上诉人屈海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被上诉人屈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晓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屈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审判程序违法。首先，根据李晓、屈海波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双方约定了种番鸭养殖合作方案。甲方（屈海波）负责采购、装运种鸭（包括母鸭和公鸭）回来给乙方（李晓），费用由甲方垫付；乙方负责提供场地、饲料、疫苗、人工和技术服务，种鸭养殖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但产蛋前一个月饲料款由甲方垫付，种鸭正常产蛋后，甲方垫付的采购种鸭等费用和产蛋前垫付的饲料款可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鸭蛋款中抵扣。甲方按以下标准确定种蛋价格：鸭苗4元以下，即种蛋2.1元／枚；鸭苗4.4-4.8元，即种蛋2.2元／枚；鸭苗5.4-5.8元，即种蛋2.3元／枚；鸭苗6.4-6.8元，即种蛋2.4元／枚（以当天鸭苗价格为准，与吴川鸭苗价波动不低于1元）。以依此类推的价格标准向乙方回收种蛋。产蛋期间，鸭苗如卖到5.5元／只，甲方愿意补贴种鸭差价每只6元，该款需要一次性付清。运输鸭蛋及包装费用由甲方负责。若乙方养殖的种鸭生产的鸭蛋回收款金额不够抵扣甲方所垫付的前期采购、装运种鸭费用，乙方须在老鸭淘汰、变卖后三天内补足剩余款项给甲方。再根据上诉人李晓提供的证据4(该证据有被上诉人屈海波签名确认），2020年2月27日至3月29日期间，鸭蛋价格每枚均为2.4元，可见鸭苗售价已超过5.5元。而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草率认定鸭苗的价格未达约定的补贴条件，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屈海波一方。其次，关于上诉人李晓主张被上诉人屈海波赔偿13800元鸭蛋款（共6000枚，每枚2.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庭审时，李晓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且上诉人李晓当庭申请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屈海波到现场核实，但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均未到现场核实，可见一审法院未尽审查义务，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程序违法。第三，上诉人李晓请求被上诉人屈海波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合法有据。《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签订后，屈海波经常怠于履约，2020年9月19日后，屈海波拒绝履约，不回收鸭蛋，甚至不接听李晓电话，微信也不回复，根据合同约定，屈海波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李晓的损失列举如下：（1)进鸭总数4222只，每只亏损20元，合计亏损84440元；（2)场租损失每月2000元，共14个月，场租损失28000元；（3)工人工资每月2700元，共14个月，工资损失37600元。（1)至（3)项合计亏损150000元，但一审法院却漠视合同约定，无视上诉人李晓的损失实际存在，却主观臆断，草率判决，损害了上诉人李晓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根据《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由于被上诉人屈海波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却故意抛开李晓、屈海波签订的《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第四条约定，反而支持被上诉人屈海波反诉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出的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李晓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屈海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李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二、判令屈海波支付种鸭差价补贴款25368元（4228只×6元/只）；三、判令屈海波赔偿鸭蛋款13800元（6000枚×2.3元/枚）；四、判令屈海波赔偿李晓李晓经济损失15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屈海波承担。屈海波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李晓立即向屈海波清偿欠款39984元；二、判令李晓立即向屈海波支付补偿款14403元；三、判令李晓向屈海波赔偿交通费损失4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晓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5日，李晓与屈海波签订《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合同约定了种番鸭养殖合作方案、双方的权利义务、计价结算及价款支付方式等。合同履行后，李晓与屈海波于2020年7月18日分别以“结算人”的身份共同签署了一份《结算清单》，双方确认，从2019年8月25日起，屈海波先后向李晓投资65.98万元用于番种鸭养殖，至结算日，屈海波向李晓回收种鸭蛋264327枚，价值572268元。至此，李晓尚欠屈海波投资款86432元。双方约定，“从2020年7月19日起，回收蛋款抵扣投资款，如蛋款不够抵扣投资款，李晓以变卖老鸭所得以现补齐所欠的投资款。”屈海波于2020年7月24日至2020年9月19日间，先后十次向李晓回收价值46448元的种鸭蛋，抵减部分结算欠款后，李晓尚欠屈海波39984元。此后，双方当事人因合同的继续履行和违约方的认定问题发生争议。李晓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由屈海波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屈海波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李晓的诉求和屈海波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如何正确处理。关于李晓的诉讼请求，李晓主张依法解除其与屈海波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种番鸭养殖与种鸭回收合同》，庭审中屈海波也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李晓虽主张屈海波支付种鸭差价补贴款25368元，但结合《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载明鸭苗市场价“5.5元/只”则给予补贴的条件，李晓提供的证据所显示其种鸭产种蛋，即未达到李晓、屈海波双方约定的补贴条件，且李晓也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李晓主张屈海波向其赔偿鸭蛋款13800元及经济损失15万元，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纳其主张。关于屈海波的反诉请求，屈海波请求判令李晓向其清偿欠款39984元，并提供载有李晓、屈海波双方签名捺印的结算清单，且庭审中李晓对该清单三性予以认可，因此屈海波和李晓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李晓应承担向屈海波清偿责任。结合屈海波所提供的欠款核算清单，原审法院认定李晓尚须向屈海波偿还欠款39984元。至于屈海波所主张的请求李晓向其支付补偿款14403元及交通费损失4000元，因屈海波未能进行充分举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晓与屈海波签订的《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二、李晓向屈海波清偿欠款39984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给屈海波；三、驳回李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屈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41.68元由李晓承担，反诉受理费629.84元，由李晓承担399.8元，由屈海波承担230.0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可确定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不准确，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李晓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李晓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屈海波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上诉人李晓关于被上诉人屈海波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向上诉人李晓赔偿违约金150000元，被上诉人屈海波还应向上诉人李晓支付种鸭差价补贴25368元（4228只×6元/只）和鸭蛋损失款13800元（2.3元/枚×6000枚）等上诉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人民法院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李晓应对被上诉人屈海波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因其违约行为已造成上诉人李晓经济损失达15万元或者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屈海波如有违约则应向上诉人李晓作出上述赔偿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李晓仅主张被上诉人屈海波于2020年5月后经常怠于履约，并自2020年9月19日起拒绝继续履约，不肯前来回收鸭蛋，不接电话，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该事实主张；其虽然列举每只种鸭亏损20元，合计亏损84440元、场地租赁损失28000元、工人工资损失37600元，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损失的实际发生及其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行为存在关联性而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的事实，上诉人李晓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李晓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屈海波还应向其支付种鸭差价补贴25368元（4228只×6元/只）和鸭蛋损失款13800元（2.3元/枚×6000枚）。但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种番鸭养殖与种蛋回收合同》约定：“产蛋期间，鸭苗可卖到5.5元/只，甲方（被上诉人屈海波）愿意补贴种鸭差价，每只6元，该款需要一次性付清。”对于“产蛋期间”鸭苗是否卖到“5.5元/只”的事实，上诉人李晓认为，由被上诉人屈海波回收鸭蛋的价格确定为2.4元/只，可推导出当时的鸭苗市场价已超过5.5元/只，被上诉人屈海波则应按约定补贴种鸭差价（每只6元）。经查，上诉人李晓提供的证据4(该证据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显示，屈海波签字确认2020年2月27日至3月29日期间，鸭蛋价格每枚均为2.4元，对应的鸭苗售价已超过5.5元，该项证据显示当事人是对时间分别为2020年2月20日之前和2020年2月21日至同年4月28日的相关统计情况作出确认，然而，双方于2020年7月18日共同签订的《结算清单》明确载明“李晓还欠屈海波投资款86432元，在2020年7月18日前李晓写给屈海波的欠据、收据、借据一律作废，从2020年7月19日起，回收蛋款抵扣投资款。如蛋款不够扣投资款，李晓卖老鸭以现金补齐投资款。”由此可见，双方对2020年7月18日前的经济往来情况所作结算，得到了双方当事人的确认。从时间上看，也包含上述“证据4”对应的经营情况。而上诉人李晓亦未能举证证明2020年7月18日后双方进行了重新结算或者具备其他应当补贴种鸭差价的条件。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晓还主张，由于被上诉人屈海波没有及时派员收蛋，导致6000枚鸭蛋损坏，被上诉人屈海波应向上诉人李晓赔偿鸭蛋损失款13800元（2.3元/枚×6000枚）。对此，上诉人李晓上诉主张6000枚鸭蛋已全部毁损，但这些鸭蛋当时仍在上诉人李晓自己管理和掌控之下，而从被上诉人屈海波的答辩和上诉人李晓的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屈海波自2020年9月19日后不再到上诉人李晓的养殖场回收鸭蛋，对鸭蛋的保存和鸭蛋的价值均有可能造成影响，但上诉人李晓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影响的鸭蛋的数量是多少以及受影响的程度有多大。上诉人李晓对此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李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上诉人李晓上诉主张应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等错误的，则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经审查，本案中，并未发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或者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此，上诉人李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李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3.36元，由上诉人李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