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23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仁瑜兴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兴公司），住所地同仁市保安镇努合加村赛加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321MA758PGM8N（1－1）。        法定代表人：马宁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宝禄，男，1963年1月6日出生，住青海省同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青海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宁远，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住青海省同仁市。        上诉人瑜兴公司、马宝禄因被上诉人张鑫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同仁县人民法院（2020）青232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瑜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上诉人马宝禄，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宁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瑜兴公司、马宝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同仁市人民法院（2020）青232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退伙款192000元及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系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只有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才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鑫在2020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张鑫多次去厂里干预生产，被上诉人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该合伙成立后，张鑫作为合伙人退伙的，直接要求上诉人返还出资款19200元及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伙企业法》、《民法典》等的规定，退伙时合伙财产未进行结算确定的情况下，无法向合伙人返还出资款。合伙显著的法律特征就是共同投资，共担分险。合伙一旦成立，如果参与合伙的合伙人需要退伙，不是直接退还投资资金，而是要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按照合伙比例退还财产。退伙意味着原合伙人与其他合伙人脱离了由合伙协议所设定的一切权利义务，将导致合伙人部分出资的返还和盈余的分配。对债权人来说，退伙将意味着减少了一个债务担保人和一份担保财产。在案外人许正成诉上诉人合同纠纷案（2021）青2321民初312号中，许正成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对该笔债务，张鑫作为合伙人也应承担责任。因此，合伙人退伙时都必须对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当没有办理结算时，无法确定合伙期间是否盈利或者亏损，也无法确定债务清偿后是否有剩余，更无法直接向合伙人退还投资资金。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利润分配、债务负担等问题均未进行约定，在合伙财产不能确定的情况下，直接约定上诉人退还张鑫所有投资款，不管公司亏盈都付给张鑫现金900000元，如上诉人不按时付款就支付给张鑫1840000元。该约定明显是免除张鑫的责任，而强加给上诉人的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商业规律，于情不符，于理不合、于法相悖。另外，《协议书》中第一条也约定“经甲乙双方核准后，甲方无条件退给乙方”，意味着双方只有经过结算核准后才退还张鑫投资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鑫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张鑫退伙时必须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双方在未办理结算，未确定合伙期间是否盈利或者亏损及债务清偿后是否有剩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退伙款192000元及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系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时提出追加其他合伙人，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另外，一审时还提出进行清算和申请依法鉴定，一审法院未进行合伙清算而判决，明显违反法律程序。        被上诉人张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答辩人张鑫经人介绍认识了马宝禄，因其在建设砂场过程中资金紧张，鼓动答辩人到其负责的砂场投资，经过实地考察答辩人同意投资，但在合伙期间发现马宝禄隐瞒其他合伙人和其他问题，故提出退伙，经过双方核算，在各方同意的前提下签订了退伙协议和欠条，上诉人上诉称2020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答辩人多次去厂里干预生产，瑜兴公司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以上协议都是答辩人只身到上诉人的砂场签订的，如何孤身到对方砂场进行逼迫双方就退伙等问题多次协商，并非一蹴而就，所以签订的协议和欠条有三份之多，并且协议内容前后一致是对前事的认可和连续，如果不是协商签订何来三份协议如果该协议系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为何不在法定期限内要求撤销却在履行期限内向答辩人支付大部分投资款故其违背真实意思的上诉理由实属无理缠诉。二、上诉人认为合伙成立后，答辩人张鑫作为合伙人退伙没有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却要求上诉人返还出资款192000元及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的退伙协议和欠条，是各方在多次协商后签订的，答辩人投入的合伙投资款和投资回报也是各方经过协商根据砂场的经营情况确定的，上诉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岂能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随意出具协议或欠条上诉人作为如此精明的生意人，岂能会自己单独承担亏损而让答辩人坐享其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就是为了逃避债务，目的就是想无偿利用答辩人的数百万资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瑜兴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9日，马宁远为公司法人，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马宝禄经协商签订合伙协议。签订合同时被告马宝禄为瑜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原告提出退伙，与被告马宝禄协商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退还乙方的合伙投资款3000000元，剩余现金依实际投资账本2019年4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将1840000元作为乙方投资的回报，在2019年8月底前分批逐月付清”。退伙协议签订后被告同仁瑜兴公司法人马宁远和马宝禄的账户中分次退了投资款2900000元。2020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马宝禄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加盖了被告瑜兴公司的公章，约定：“甲方无条件退给乙方投资款，不管甲方公司亏盈给付乙方退股补偿900000元。乙方同意之前约定的甲方支付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变更为900000元，但甲方必须分两次付清，即2020年9月25日支付450000元，余额450000元在2020年12月25日支付；如不能按时支付，乙方在合伙期间的投资补偿款仍按照2019年2月约定的1840000元支付”，并出具了欠条以确认欠退股余额为903219元，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903219元投资款中的710000元，剩余193219元及投资回报款90万元未按期支付，至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宁远虽然是瑜兴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马宝禄作为被告马宁远的父亲，是被告瑜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事务及经营由其决策，其为公司经营所实施的行为效力及于公司。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约定内容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原告的退股金额得到两被告签名、盖章的认可。2020年5月4日的协议及欠条均明确尚欠退股金额为903219元，期间又履行了710000元，余额193219元未履行。被告瑜兴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投资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该份《协议》就投资补偿数额、给付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也即投资补偿款数额的变更以限时给付900000元为条件，如逾期不付投资补偿款仍为1840000元，故原告诉请被告瑜兴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理由充分，合法有据。虽然原告起诉时双方约定的第二笔投资补偿款给付期限尚未到期，但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已逾给付期限而被告仍未按期付款，原告对该笔投资补偿款已有诉求，本院支持原告投资补偿款1840000元的诉求。被告瑜兴公司主张退伙须经清算，未经清算违反法律规定的辩解及被告马宝禄提出原告投资多少无法确认，公司法人马宁远或公司任何一人未在任何票据上签字确认，退伙应当进行结算，依法驳回原告诉求的辩解意见，被告马宝禄及被告瑜兴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签订协议后被告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该协议及欠条均是对投资事项的双方民事权利及义务的明确约定，具有合同性质，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另外清算是基于公司解散而发生，现公司并未解散，故被告要求清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马宁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对被告瑜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典》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债权人的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债权人的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马宝禄作为瑜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其经营管理过程中给公司法人造成债务，与其行为有因果关系，现债权人诉求债权，不能仅以债务系法人债务为由而滥用法人地位，逃避债务，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两台装载机的租赁费属于双方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原告可依法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八十三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同仁瑜兴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鑫退伙款192000元及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二、被告马宁远、被告马宝禄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25.51元，由被告同仁瑜兴石材有限公司承担，被告马宁远、被告马宝禄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宝禄作为被上诉人马宁远的父亲，是被告瑜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事务及经营由其决策，其为公司经营所实施的行为效力及于公司，马宁远虽然是瑜兴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上诉人马宝禄与被上诉人张鑫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约定内容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鑫在2020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张鑫多次去厂里干预生产，上诉人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答辩的，双方就退伙等问题多次协商，协商签订三份协议及欠条，并且协议内容前后一致，是对前事的认可和连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张鑫作为合伙人退伙的，直接要求上诉人返还出资款192000元及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的要求。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退股金额得到双方签名、盖章的认可。2020年5月4日的协议及欠条均明确尚欠退股金额为903219元，期间又履行了710000元，余额193219元未履行。上诉人瑜兴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投资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该份《协议书》就投资补偿数额、给付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瑜兴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1840000元理由充分，合法有据。虽然原告起诉时双方约定的第二笔投资补偿款给付期限尚未到期，但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已逾给付期限而被告仍未按期付款，原告对该笔投资补偿款已有诉求，故原审法院支持原告投资补偿款1840000元的诉求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瑜兴公司主张退伙须经清算，未经清算违反法律规定的辩解及被告马宝禄提出原告投资多少无法确认，公司法人马宁远或公司任何一人未在任何票据上签字确认，退伙应当进行结算，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求的辩解意见，因上诉人马宝禄及瑜兴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该协议及欠条均是对投资事项的双方民事权利及义务的明确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另外清算是基于公司解散而发生，现公司并未解散，且2020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是对合伙作出的一种清算。故被告要求清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的认定正确。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时提出追加其他合伙人，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追加当事人的申请，经审查后认为申请追加的当事人非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并以（2020）青2321民初96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瑜兴公司追加王旗为共同被告、许正成为第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同仁瑜兴石材有限公司、马宝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6元，由上诉人同仁瑜兴石材有限公司、上诉人马宝禄分别负担230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双庆审判员    拉毛友审判员    扎西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朋毛措书记员    多杰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