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政国，男，1972年10月2日生，苗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鑫，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品，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水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仁龙，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8号。法定代表人：杨文兴，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丁政国与被上诉人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科顶圣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黔2730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后，恒科顶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黔27民终273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黔2730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贵州省龙里法院重审。贵州省龙里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黔2730民初52号民事判决，丁政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政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恒科顶圣公司对丁政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丁政国与恒科顶圣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恒科顶圣公司建立了混凝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龙达公司。《购销合同》载明买受人甲方是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龙达贵州分公司），落款处的甲方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寨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以下简称龙达公司项目部）。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龙达公司应承担其龙达贵州分公司或龙达公司项目部与恒科顶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丁政国仅以现场联系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并非《购销合同》的买受人；二、丁政国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龙达公司与丁政国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书》的相关约定，足以表明龙达贵州分公司试图通过《工程项目责任书》，将案涉项目整体转包给丁政国。丁政国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承建该项目的资质，《工程项目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在《工程项目责任书》无效的情况下，丁政国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仅凭该《工程项目责任书》而论，应以丁政国是否实际履行了承包人义务而定。丁政国仅作为龙达公司项目部的一个现场工作人员，且丁政国中途就已离职，离职后龙达公司项目部安排康后彬等人管理案涉工程，丁政国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恒科顶圣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丁政国支付货款无法律依据。《工程项目责任书》并未实际履行，丁政国不是《工程项目责任书》中的乙方，也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或实际承建人。即使丁政国在作为现场负责人或联系人期间对外作出相应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龙达公司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丁政国为实际施工人，进而判决丁政国支付恒科顶圣公司货款错误。恒科顶圣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龙达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恒科顶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龙达公司、丁政国立即连带向恒科顶圣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000000元；二、判令龙达公司、丁政国立即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日起，按每逾期一月向恒科顶圣公司支付1.5%的违约金标准连带向恒科顶圣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全额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龙达公司、丁政国应向恒科顶圣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18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龙达公司、丁政国承担。一审认定事实：龙达贵州分公司系龙达公司在贵州设立的分公司。2015年5月20日，龙达贵州分公司（甲方）与丁政国（乙方）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书》，约定龙达贵州分公司将位于贵阳市花溪区，工程项目名称“大寨棚户区改造项目（润德居）”工程内包给丁政国，管理费为一次性包干价陆拾伍万元整；合同第三项第2条约定：工程项目涉及要上缴国家和当地政府部门的所有税种的税费和规费，由乙方自行向政府有关部门申报办理或根据税法和有关规定由甲方代扣缴费；会计资料档案保证金由公司代扣1%，待工程项目竣工、会计资料档案完善后返还。第3条乙方涉及会计会计核算的有关规定和要求严格执行甲方有关会计核算，财务管理监督的有关规定：（1）严格执行《会计法》、《税收征管法》，如有造成信息失真、透漏国家税收而产生的后果，由项目负责人（乙方）承担一切责任，接受甲方对工程项目的财务管理和审计监督，凡超越本责任书范围的违规行为所产生的不良后果，由项目负责人（乙方）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3）对应收取的工程款由甲方指派专职会计人员按规定进行收取，对收取的工程款必须多全部进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通过审批程序按规定用途使用，业务经办人员付款必须取得真实合法的发票或其他原始凭证，并及时到甲方会计部门结清账务；...（5）工程成本费用的支配范围、标准、核算办法等，服从甲方财务部门的监督、指导和要求。...第八项项目责任书的解除如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甲方可撤销或解除本责任书，另行委托他人管理该工程：第1条乙方与甲方签订本责任书后三个月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实施本责任书的；第2条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乙方未能实现主要责任指标情况；第3条乙方没有全面履行本责任书第六项约定的职责，管理混乱，经甲方考核，认为难以完成承包指标；第4条严重违反甲方的企业管理制度，经批评教育未能改正；第5条违法违规经营，造成恶劣影响的；第6条建设单位和甲方均认为乙方不称职的；第八项其他第1条工程进度款必须由建设单位或者总承包单位拨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按工程款总价比例逐额扣除综合服务管理费后，由甲方监督使用，专款专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拿工程款作其他用途。...补充：1、本工程施工由项目部自行组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即使组织多个劳务班组参与施工，乙方都必须统一执行《工程项目责任书》中的条款，在施工组织管理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和法律责任由项目部独自承担，与本公司无关。2015年6月16日，龙达公司与案外人贵阳平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龙达公司承建案外人贵阳平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贵阳市经开区紧邻兴隆新村（即贵阳市花溪区）的“大寨棚户区改造项目（润德居”。2015年7月1日，丁政国持“龙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与恒科顶圣公司签订《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恒科顶圣公司（乙方）向龙达贵州分公司（甲方）位于花溪区小河平桥的“小河大寨棚户区改造项目（润德居）”供应混凝土。...第四条：付款方式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对上月混凝土款项进行对账并付款，月付款比例80%，并按月滚动付款。...第十一条：其它约定事项甲方未按规定付款，乙方有权停供混凝土；甲方未按规定付款，每逾期一月向乙方支付1.5%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恒科顶圣公司依约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2018年1月1日，恒科顶圣公司与“小河大寨棚户区改造项目”员工代琴书、康后彬（经与康后彬核实，其称是案涉项目管理人员）进行对账。经对账，恒科顶圣公司向龙达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共27422.66立方，龙达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9215117.04元。扣除已付款8215117.04元（支付人中包含有龙达公司、发包方、漆露——经与漆露核实，其称是案涉项目聘请的财务人员），龙达公司尚有1000000元未支付给恒科顶圣公司。恒科顶圣公司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恒科顶圣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小河大寨棚户区改造项目（润德居）”的混凝土供货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该工程供应货物，该事实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丁政国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恒科顶圣公司诉请的货款差欠金额、承担支付货款的主体、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一、根据恒科顶圣公司所举的结算单能证实总供货货值9215117.04元，龙达公司、丁政国虽否认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但丁政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未否认恒科顶圣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而结算单上的经办人、负责人也是该案涉工程项目聘请人员，故对于总价款为9215117.04元，予以确认。对于差欠货款本金数额，恒科顶圣公司主张100万元，丁政国、龙达公司均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低于该数额，以100万元计；二、龙达公司认可其贵州分公司与丁政国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工程项目责任书》，根据该责任书可知丁政国挂靠于龙达贵州分公司。而龙达公司与开发商贵阳平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案涉工程系以龙达公司名义承建，实际施工人为丁政国，龙达公司收取管理费，所有工程款须经过龙达贵州分公司账户。因丁政国无资质，其根据与龙达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书》，持案涉项目部印章与恒科顶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签订后，恒科顶圣公司依约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前期收取的大部分混凝土货款有开发商贵阳平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也有丁政国个人、龙达集团公司及漆露予以支付的部分。因此，恒科顶圣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依据其与龙达公司下设项目部工作人员对账后的结算单主张差欠的货款，予以采信。故龙达公司申请对财务章进行鉴定，不予同意；三、对于恒科顶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为“每逾期一月向乙方支付1.5%违约金”，恒科顶圣公司主张按未付款为基数每月月息1.5%，但纵观该条款，并未显示出恒科顶圣公司所主张的意思，属约定不明，但龙达公司、丁政国未按期付款，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以100万元为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出卖人有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标准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恒科顶圣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超出前述法律规定，另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前9时30分发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取消。故违约金分阶段计算，其中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595天）计算为114109.59元（1000000×7%÷365×595）；2019年8月21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欠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由丁政国承担给付责任，龙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丁政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科顶圣公司货款1000000元及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违约金114109.59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龙达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恒科顶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恒科顶圣公司负担594元，丁政国、龙达公司负担1482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丁政国持“龙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与恒科顶圣公司签订《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构成表见代理，龙达贵州分公司应向恒科顶圣公司承担支付欠付购销款义务，龙达贵州分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政国应否向恒科顶圣公司承担支付欠付购销款义务。2015年5月20日龙达贵州分公司与丁政国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书》，约定龙达贵州分公司将案涉项目内部分包给丁政国，并收取管理费，双方成立挂靠关系。龙达贵州分公司将公司施工资质出借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丁政国，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书》也因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而言，丁政国持“龙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与恒科顶圣公司签订《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丁政国作为代理人，龙达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丁政国向恒科顶圣公司承担支付欠付购销款义务并无不当。至于丁政国上诉主张其仅仅作为龙达公司项目部的一个现场工作人员，且中途已离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与一审查明丁政国有个人向恒科顶圣公司支付货款等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丁政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丁政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红审 判 员 倪 安审 判 员 袁丽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艳书 记 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