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3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经明，男，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伟，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彬，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春华，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淑宁，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经明因与被上诉人苏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经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经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苏春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讼争五张借条系《借款协议》项下借款的债权凭证，双方在借条和《借款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另案中闽正泰司鉴[2020]文鉴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程序、分析过程和鉴定结论上，何经明均不予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成立。两个案件的借条物理表征不一致不具有可比性，而理化检验只能解决是否系同一支笔的问题，故另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本案不具有参照性，一审法院类推适用另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依据。本案中，苏春华在本案中申请了文字形成一致性的司法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即苏春华通过诉讼权利的处分，放弃了对文字形成一致性的举证，应视为其举证不能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未支持何经明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苏春华辩称，一、《借款协议》与本案讼争的五张借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1.何经明起诉苏春华民间借贷，分拆成两个案件同时起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何经明主张的《借款协议》真伪不明，该证据系何经明2020年4月24日提交复印件，直到一审快要结案时才提出找到原件，苏春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从《借款协议》上看，无法得出《借款协议》与本案五张借条存在关联性。2.《借款协议》与《关于土方超远运距补偿协议》不符合常理。3.本案何经明并非依据《借款协议》提起借贷之诉，而是依据《借条》提出主张，故应按照借条约定，查明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没有约定利息是正确的。1.本案案涉借条系何经明举证，其应当就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承担举证责任。何经明应当就利息部分与本金部分书写是否一致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开庭时也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何经明，但何经明并未申请鉴定。2.为了自证清白，虽举证责任不在苏春华，但苏春华依然选择申请鉴定，由于鉴定费高昂，苏春华只能随机抽取其中一张借条进行鉴定，抽取的借条系在另一关联案中，鉴定结论“不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形成”，且在分析说明中明确“符合事后添加形成”。3.何经明提交的借条所有利息部分的字体与本金部分的字体均存在差异，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约定利息正确，符合客观事实。何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5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24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5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9日起，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原告何经明（被借款人）与被告苏春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苏春华因资金困难，向何经明借款40万元，苏春华同意将其与灌新路项目部签订的“关于土方超运距补偿协议”中苏春华的权益作为对该笔借款的还款保证；苏春华应在2009年8月30日前偿还该笔借款，如8月30日前未能偿还，苏春华同意将其2009年3月30日与灌新路项目部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的权益转让给何经明享有，并有义务帮助何经明实现债权为止；如果何经明在2009年8月31日前没有收到苏春华还款，也未能收到何经明转让的债权之款项，苏春华同意从该日起，按月利率3%利息支付给何经明。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9年6月1日，苏春华向何经明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并向何经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何经明借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同年6月15日，苏春华向何经明借款人民币80000元，并向何经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何经明借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元）。同年6月24日，苏春华向何经明借款人民币50000元，并向何经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何经明借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同年7月15日，苏春华向何经明借款人民币90000元，并向何经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何经明借现金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同年7月19日，苏春华向何经明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向何经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何经明借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五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事后，被告自行在上述五张借条中添加了有关利息的约定内容。2019年7月10日，被告苏春华申请对原告提交的2009年6月1日《借条》、2009年6月15日《借条》、2009年6月24日《借条》、2009年7月15日《借条》、2009年7月19日《借条》中“苏春华”签名字迹与苏春华书写样本字迹是否同一进行鉴定。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五张《借条》中“苏春华”签名字迹与苏春华书写样本字迹是否同一进行鉴定。2020年3月3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9]文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1.2009年6月1日《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的“苏春华”签名字迹与苏春华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2009年6月15日《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的“苏春华”签名字迹与苏春华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3.2009年6月24日《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的“苏春华”签名字迹与苏春华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4.2009年7月15日《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的“苏春华”签名字迹与苏春华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5.2009年7月19日《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的“苏春华”签名字迹与苏春华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1.被告苏春华在另案（2019）闽0205民初2063号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落款时间2009年9月15日《借条》中“今向何经明借人民币伍万元正”与“注：利息按每月2500元计算”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20年12月31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正泰司鉴[2020]文鉴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中“今向何经明借人民币伍万元正”与“注：利息按每2500元计算”字迹不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连续书写形成。2.原告何经明因本案支出保全申请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二、原告提交的五张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三、原被告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一、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被告否认该笔借款事实存在，原告虽提交了《借款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关的借款支付凭证等证据支持，且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40万元与原、被告在相近时间段发生的本案及关联案件暨（2019）闽0205民初2063号案件中的总借款金额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事实不予认定，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予采信。二、原告提交的五张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原告主张被告因为承包原告的工程而向原告借款，而原告出于朋友关系多次出借给被告，共计借款4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辩称本案中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利用了被告空白签名事后添加借条内容，原告也未交付相应的款项给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五张《借条》原件证明原被告存在借款40万元的事实，且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9]文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五份《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的“苏春华”签名均为被告苏春华本人所写，完成了的初步举证义务，且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关于土方超运距补偿协议》《借款协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原告陈述借贷背景系发生在工地施工中需要资金而借款，符合以现金支付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被告虽提出原告利用空白的签字条事后添加借款内容、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等相关抗辩意见，但未能对该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原被告建立了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已将借款支付被告，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原被告对五张《借条》中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五张《借条》原件肉眼可以看出，案涉《借条》本金部分的内容与利息部分的书写存在色差，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且与本案关联案件暨（2019）闽0205民初2063号案件中，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闽正泰司鉴[2020]文鉴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在该案提交的《借条》中，利息的约定部分为原告何经明事后自行添加。该意见与本案的借条利息部分均存在相同情形，即约定利息部分的相关字迹与借条其他主文部分的字迹不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连续书写形成。结合被告的答辩意见表明，原被告在（2019）闽0205民初2063号案件中订立民间借贷关系时的《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而是原告事后自行添加利息等内容进行虚假诉讼，且本案的借款行为亦发生在相近的时间段。因此，原告主张利息部分在“被告出具借条时就记载在借条上面”、“利息约定的内容与借条形成时间一致”等意见与关联案件的鉴定意见不符，且未能排除事后添加的合理怀疑，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借款期间内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被告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关于保全费用，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按照保全金额1349959.45元财产的申请费用共计5000元。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苏春华尚欠原告金额为400000元，故该400000元财产的保全申请费用，即2520元，应由被告承担，超出部分保全申请费由原告何经明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春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经明借款本金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苏春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何经明保全申请费2520元；三、驳回原告何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及认为有所遗漏外，被上诉人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一段内容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利息的认定。具体分析如下：案涉《借款协议》虽然有约定借款利率为月3%，但根据何经明的主张，讼争借款40万元对应的是2009年6月1日《借条》、2009年6月15日《借条》、2009年6月24日《借条》、2009年7月15日《借条》、2009年7月19日《借条》共5张借条。没有确切且充分的证据表明讼争40万元借款系《借款协议》项下借款的支付，且双方还存在2019年9月15日5万元的类似《借条》，故一审判决关于“原告虽提交了《借款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关的借款支付凭证等证据支持，且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40万元与原、被告在相近时间段发生的本案及关联案件暨（2019）闽0205民初2063号案件中的总借款金额不一致，故对该笔借款事实不予认定，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予采信”的认定并无不当，难以认定《借款协议》约定的3%月利率系讼争5张借条对应40万元借款的利率约定。而该5张借条中，本金部分的内容与利息部分的内容书写存在色差，明显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与正常的借条书写习惯不同，有悖常理，何经明对此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且其一审庭审中针对法庭关于“原告，有关利息按月3%计算是否是原告自行添加的？”之询问，何经明一方明确表示：“是原告书写的”。故难以认定5张借条中利息部分的内容系当事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关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讼争借款借期内利息，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45元，由何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