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2896273377E，住所地梅州市江南路45号。负责人：涂必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裕丹，女，汉族，1983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家禄，广东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栋，广东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裕丹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7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投保单及健康问卷中的签名不是投保人即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但其已进行缴费。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情形，被上诉人缴费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对代理人的行为追认。案涉保险通过网络形式订立，代理人进行了签名确认，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于2017年就诊断为双侧颈内动脉瘤，并在2018年进行了住院治疗，根据《人人安康》条款第2.2.1被保险人因下列原因而支出医疗费用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5）在本保险合同投保前（连续投保的，指连续投保的首张保险合同投保前）所患既往症（释义见8.27）及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除外疾病。释义8.27既往症：指在本保险合同（连续投保的指连续投保的首张保险合同）生效之前罹患的被保险人已知或应该知道的有关疾病或症状。通常有以下情况：1.本保险合同生效前，医生已有明确诊断，长期治疗未间断；2.本保险合同生效前，医生已有明确诊断，治疗后症状未完全消失，有间断用药情况；3.本保险合同生效前发生，未经医生诊断和治疗，但症状已经显现足以促使一般普通谨慎人士引起注意并寻求诊断、治疗或护理的病症。被上诉人的情况属于该免责条款范围，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赔偿。林裕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答辩人通过其丈夫钟淮强在上诉人处投保“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上诉人从未询问答辩人身体健康状况，也未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及投保的注意事项。2.答辩人从未填写上诉人的健康问卷，不知悉该问卷内容，也未在问卷上签名。投保时都是上诉人的业务员一手操办的，答辩人未刻意隐瞒真实健康状况。3.上诉人的业务员用其自己的手机操作投保，健康问卷上的签名也是该业务员所签，上诉人已书面确认该签名非答辩人所签。综上，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说明，其主张答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裕丹分别于2019年4月24日、2020年4月24日在被告处投保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保障项目有一般医疗费用补偿和恶性肿瘤医疗费用补偿，保险期间为一年，保险金额为200万元。2020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14日，林裕丹因患颈内动脉瘤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19728.56元。2020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9日，林裕丹第二次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92634.18元。两次住院治疗费用合计412362.74元，除去医保统筹后个人缴费330198.73元。林裕丹根据“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保险单提出理赔申请，被告称林裕丹在投保前一年内有住院，不符合“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健康问卷内容第三点“在过去2年内被保险人未曾住院”，认为林裕丹未如实告知本人的真实健康状况，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庭审中，林裕丹陈述“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健康问卷中的电子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被告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向投保人即林裕丹明确说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林裕丹当庭提交笔迹鉴定申请，用于确认被告提交的健康问卷中的签名是否为林裕丹本人所签。被告辩称对林裕丹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无异议，但林裕丹的医疗费属于一般医疗费用，即使被告应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也应该按合同约定扣减1万元的免赔额，即是320198.73元。审理期间，被告书面认可“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健康问卷上“林裕丹”签名不是林裕丹本人所签，表示无需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决定不进行笔迹鉴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向被告投保“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保险单》，原、被告之间订立的“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据保险合同向被告索赔保险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是否符合保险公司免赔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即原告作出了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告无需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之间订立的“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合同，保障项目中一般医疗费用补偿免赔额为1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的医疗费属于一般医疗费用，应该按合同约定扣减10000元的免赔额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林裕丹赔付医疗费320198.73元；二、驳回原告林裕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26.4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保险人是否应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保险人应尽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具有法定性、强行性、主动性、积极性，是先合同义务，即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是双方在合同缔约阶段或者签订时保险人应尽的义务，而非合同缔结后保险合同约定的双方合同义务。在网络营销模式下，保险人在设计网络投保程序时，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确保投保人在合理时间内强制性阅读，精准地理解保险人免责条款内容、相关概念及法律后果，并通过音频、视频、人工在线服务等多种形式对保险合同中专业化、技术化、复杂化条款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生动形象的进一步说明，辅之以同步录音录像手段。本案中，被上诉人林裕丹由案外人代为通过网络方式购买案涉保险并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成立、生效，但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对投保人需履行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履行提示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林裕丹，而投保单投保人栏签名及健康问卷调查表中签名均非林裕丹本人所签，保险单内容又未经林裕丹本人确认。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赔付医疗费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履行提示义务，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