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122号。法定代表人：文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柳琼，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文，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武昌大道东段（菜园头转盘处）水木清华5幢三单元1403室。法定代表人：陈逢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湖北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湖高新葛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郭万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力源公司）、武汉东湖高新葛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东湖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柳琼、胡志文，被上诉人湖北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被上诉人武汉东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武钢绿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作出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北力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经查询湖北力源公司经营范围中有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将其承包的1#、4#厂房主体结构分包给被上诉人湖北力源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分包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施行，一审判决仍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质保金794814.65元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湖北力源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质保金794814.65元是按照工程款的总额8366470元的10%计算得出的数额，质保金是在质保期后没有质量问题才返还，湖北力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的1#、4#厂房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存在质量问题，且从2021年2月1日被上诉人武汉东湖公司的告知函得知，该工程仍有渗漏水等质量问题，质保维修工作仍在持续。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质保金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武汉东湖公司不承担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武汉东湖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虽然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出发，应该由上诉人与武汉东湖公司结算质保金，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被上诉人武汉东湖公司有关，因此被上诉人武汉东湖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武汉东湖公司确认1#、4#楼质保维修是被上诉人湖北力源公司完成的，除了防水还在质保期内，其他已经到期的质保金，被上诉人武汉东湖公司应当退还，应在本案中处理，因此一审判决武汉东湖公司不承担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经上事实后，重新作出判决。湖北力源公司辩称：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是依据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判决认定无效，责任在上诉人，1#、4#楼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但湖北力源公司已进行维修，不存在质保金由第三人支付，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与湖北力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武汉东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其公司与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另行分包给湖北力源公司所产生的相应合同纠纷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也不承担相关责任。本案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在上诉状中第二条提出其公司于2021年2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的告知函件，该函件主要内容是告知其公司与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关于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项目工程质保金剩余现状情况，其中该函件中所描述的该项目现有质量问题是针对整个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项目，并未特指哪几栋楼，其公司认为该函件并不能作为上诉人的证据在本案中使用。上诉状第三条提出武汉东湖公司应承担责任，并要求返还涉案工程中已到期的质保金，其公司认为上诉人的该诉求事实认定错误，并不应该在本案二审程序审理，因一审判决已明确武汉东湖公司不承担责任，同时案涉的1#、4#楼工程质保金是上诉人与湖北力源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所约定，并经另案的生效判决确定了本案涉及的1#、4#楼工程相关工程总价款及剩余质保金额，上诉人与湖北力源公司之间的工程质保金，应由其双方根据所签的分包合同中的约定执行，与武汉东湖公司无关。如上诉人对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工程项目剩余的工程质保金有异议，可由上诉人与武汉东湖公司庭外协商解决或另行起诉，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二审程序中一并审理。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武汉东湖公司的合法权益。湖北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83664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原名称为“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21年1月15日，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变更为“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即武汉武钢绿色公司。2014年12月25日，武汉武钢绿色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了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2015年1月5日，武汉武钢绿色公司与武汉东湖公司就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武汉武钢绿色公司以施工总包方式承包武汉东湖公司华中创意科技城项目一期工程；该工程共有地上11栋建筑，总建筑面积约42350平方米；包含5层研发厂房2栋，建筑面积约10400平方米，五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贴面外墙；2层厂房4栋，建筑面积约11500平方米，二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贴面外墙；3层厂房3栋，建筑面积约13500平方米，3层钢筋混凝土结构，贴面外墙；1层厂房（营销中心）1栋，建筑面积约2500平方米，1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1层配电房1栋，建筑面积约150平方米；合同价为人民币42965809元；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工程款按节点进度进行支付即：提交合格的竣工结算资料并办理结算完，支付至结算金额95%，预留本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按照分项工程质量保修期分三次支付给乙方（无息）：质量保修期满两年（建安）按合同款支付比例为3%，质量保修期满两年（外墙装饰）按合同款支付比例为1.5%，质量保修期满五年（防水）按合同款支付比例为0.5%。合同还对施工范围、合同价格、合同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18日，武汉武钢绿色公司与湖北力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将第1﹟、4﹟厂房主体结构、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湖北力源公司施工；质量保证金为结算总额的10%，质保期为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在工程质量保证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承包人不计息将质保金返还给分包人，若有质量问题，分包人负责无偿返修。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湖北力源公司向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836647元。2018年8月17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武汉东湖公司与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对案涉工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书面《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经结算，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39400448元，其中1﹟楼造价2574640元、4﹟楼造价2572590元，1﹟、4﹟楼合计造价5147230元。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未及时足额向湖北力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018年11月1日，湖北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514762.96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鄂070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因质保期未届满，遂判决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向湖北力源公司支付工程款3678115.96元，驳回了湖北力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现湖北力源公司认为质保期己届满，要求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向其返还质量保证金836647元，遂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湖北力源公司与武汉武钢绿色公司约定的质保期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质保期应当如何确定？湖北力源公司的诉请求能否全部支持？武汉东湖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关于湖北力源公司与武汉武钢绿色公司约定的质保期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质保期应当如何确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将其承包的1﹟、4﹟厂房主体结构分包给湖北力源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分包合同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涉案工程己竣工验收合格，故湖北力源公司请求依照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湖北力源公司与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关于防水质保期的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应当依照两被告之间的关于质量期及质保金的约定为准。即质量保修期满两年（建安）按合同款支付比例为3%，质量保修期满两年（外墙装饰）按合同款支付比例为1.5%，质量保修期满五年（防水）按合同款支付比例为0.5%。关于湖北力源公司的诉请求能否全部支持问题。两被告关于防水期的约定为五年，支付比例为0.5%，由于防水质保期未届满，故湖北力源公司要求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支付防水质保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应当向湖北力源公司返还的质保金为836647元-836647÷10%×0.5%=794814.65元。关于武汉东湖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由于武汉东湖公司仅与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擅自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湖北力源公司，且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武汉东湖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湖北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武汉武钢绿色公司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武汉东湖公司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湖北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794814.65元；二、驳回原告湖北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6084元，由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780元，由原告湖北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提交证据如下：2021年2月1日告知函一份。用以证明：一期项目仍存在渗水情况，质保金的返还处于不确定的状态。经庭审质证，湖北力源公司对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防水的质保金在一审判决中已经预留，防水问题其已维修。武汉东湖公司对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在答辩时已作说明。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为武汉东湖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其中说明一期工程仍存在渗水问题，但未具体说明本案案涉1#、4#楼是否仍然存在渗水问题，且一审判决未将防水质量保修的质保金0.5%判决返还，如案涉房屋存在渗水问题应在防水工程部分的质保金中予以解决，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拒付案涉工程质保金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湖北力源公司、武汉东湖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质保金794814.65元是否有依据；3、武汉东湖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问题本院作出的（2019）鄂07民终29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认定，认定案涉工程1#、4#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认定湖北力源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因合同效力问题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故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在本案上诉中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质保金794814.65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上述（2019）鄂07民终29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认定案涉工程总价为8366470元，因质保期尚未届满，故按约定扣除10%作为工程质保金。现湖北力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为支付工程质保金836647元，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防水的质保期限应为五年，按约定防水部分的质保金比例为0.5%，由于防水质保期未届满，而其他工程部分的质保期限已届满，故武汉武钢绿色公司应向湖北力源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除防水工程部分0.5%外的794814.65元，该认定系依据合同以及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期限的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武汉东湖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1#、4#楼工程系武汉武钢绿色公司与湖北力源公司之间所发生的法律关系，而武汉武钢绿色公司与武汉东湖公司之间存在总包法律关系，且各方的权利义务并非一致，湖北力源公司与武汉东湖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质保金的返还责任应在武汉武钢绿色公司，武汉东湖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质保金的返还责任。综上，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志刚审 判 员 赵国文审 判 员 张 开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金燕玲书 记 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