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月，男，194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44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贤，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晓锋，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孙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香，女，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克山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慧，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吴县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孙吴县中央街345号。法定代表人：温德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柱彦，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高明月、张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华晓锋、吴玉香、孙吴县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林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20）黑1124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明月、张丽华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贤，被上诉人华晓锋、吴玉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慧、安瑞，德林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柱彦接受了本院的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月、张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从未明确约定月利率为1.5%，借贷双方仅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即双方采取的是确定利息额度，并没有直接约定固定利率。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始至终约定月利率为1.5%的事实认定错误。2.2019年12月23日借贷到期后本息计入本金共计1,050,000元，重新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偿还的50,000元系重新计息后本金1,050,000元中的本金，不是初始本金700,000元的本金。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偿还的该50,000元认定为偿还初始本金700,000元的本金认定错误，并以65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计算方式错误。3.一审法院遗漏双方于2020年7月l日签订借据的事实，该借据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剩余本息共计1,060,000元的重要依据。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以此计算本息错误。5.一审法院以双方初始借贷关系成立时早于华晓锋与德林房地产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时间为由，忽略华晓锋与德林房地产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后，华晓峰有权处分德林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并在之后的3年内同上诉人连续3次重新签订借据，抵押和变更抵押案涉房产的事实，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与德林房地产公司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华晓锋、吴玉香辩称，上诉理由第一项计算方式不成立。一审认定50,000元系偿还700,000元中的借款本金，以65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是正确的。德林房地产公司不是借款人，本案与德林房地产公司无关，让与担保合同不成立。德林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诉人初始借款于2016年，德林房地产公司和华晓锋挂靠时间是2017年2月8日，华晓锋和吴玉香的借款是个人借款，德林房地产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高明月、张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晓锋、吴玉香偿还高明月、张丽华借款1060000元；2.华晓锋、吴玉香以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20年9月24日至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3.德林房地产公司以其开发的华都茗苑小区第四栋0××5号、0××6号、0××7号房屋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华晓锋、吴玉香对高明月、张丽华负有的债务；4.诉讼费用由华晓锋、吴玉香、德林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明月与张丽华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23日，华晓锋、吴玉香（系夫妻关系）向高明月、张丽华借款本金700000元，并于当日华晓锋、吴玉香与高明月、张丽华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将225750元利息写入借款本金之中，华晓锋将自己所有的孙吴县格林美景小区一期4套房屋（0××7号、0××2号、0××3号、0××4号）作为抵押，张丽华于2016年8月24日通过农业银行5次向吴玉香账户转款共计690097.45元，华晓锋、吴玉香给高明月、张丽华出具了925750元收据。借款到期后，华晓锋、吴玉香于2018年4月23日以现金的形式还款25750元，并于当日与张丽华重新签订了借据，约定将现金1045000元借给华晓锋、吴玉香，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止，华晓锋、吴玉香用孙吴县格林美景小区一期4套房屋（0××7号、0××2号、0××3号、0××4号）作为抵押，如逾期还款自愿将楼房归属张丽华所有。借款到期当日，华晓锋、吴玉香与高明月、张丽华续签了借据一份，约定高明月、张丽华将现金1050000元借给华晓锋、吴玉香，借款期限为2019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华晓锋将自己的孙吴县华都茗苑第四栋3套房屋（0××5号、0××6号、0××7号）作为抵押，如逾期还款自愿将楼房归属张丽华所有。在此期间华晓锋、吴玉香于2019年6月25日通过农业银行还款200000元，同年12月25日通过转账还款50000元（张丽华认可该50000元为1050000元中的本金）；2020年1月18日还款9900元，同年4月26日还款9900元，同年4月30日还款9900元，同年5月8日还款20000元，同年9月6日还款20000元，同年9月24日分3笔转账28000元（分别是15000元、10000元、3000元），张丽华于当日给华晓锋出具了30000元收条，合计还款375450元。2020年10月19日，高明月、张丽华以华晓锋、吴玉香逾期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华晓锋、吴玉香偿还借款106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9月24日至还款之日，判令德林房地产公司以其开发的孙吴县华都茗苑第四栋3套房屋（0××5号、0××6号、0××7号）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华晓锋、吴玉香对高明月、张丽华负有的债务。高明月、张丽华起诉后对上述华都茗苑第四栋的3套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高明月、张丽华实际通过银行转款给华晓锋、吴玉香为690097.45元，华晓锋、吴玉香认可借款本金为70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条》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在庭审中高明月、张丽华陈述2016年8月24日签订《借条》时，当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并计入本金之中，华晓锋、吴玉香予以认可。根据《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系2020年10月27日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双方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6年8月23日，华晓锋、吴玉香庭审时主张利息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月利率1.28%向高明月、张丽华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华晓锋、吴玉香实际尚欠高明月、张丽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高明月、张丽华起诉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月利率1.28%）。经核算：1.2016年8月23日至2018年4月23日，借款本金700000元×1.28%×20个月＝179200元，减去2018年4月23日还款25750元，尚欠利息153450元；2.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6月25日，借款本金700000元×1.28%×14个月＝125440元，减去2019年6月25日还款200000元，尚欠利息78890元；3.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借款本金700000元×1.28%×6个月＝53760元，减去2019年12月25日偿还本金50000元，尚欠本金650000元，利息132650元；4.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18日，借款本金650000元×1.28%÷30天×23天＝6371元，减去2020年1月18日还款9900元，尚欠利息12,9121元；5.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30日，借款本金650000元×1.28%÷30天×11天＝3047元，减去2020年1月30日还款9900元，尚欠利息122268元；6.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4月26日，借款本金650000元×1.28%÷30天×87天＝24099元，减去2020年4月26日还款9900元，尚欠利息136467元；7.2020年4月27日至2020年5月8日，借款本金650000元×1.28%÷30天×11天＝3047元，减去2020年5月8日还款20000元，尚欠利息119514元；8.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9月6日，借款本金650000元×1.28%×3个月＋650000元×1.28%÷30天×28天＝32716元，减去2020年9月6日还款20000元，尚欠利息132230元；9.2020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24日，借款本金650000元×1.28%÷30天×17天＝4709元，减去2020年9月24日还款58000元，尚欠利息78939元。上述借款本金650000元，利息78939元，本息合计728939元。四、高明月、张丽华与华晓锋、吴玉香形成借贷关系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而华晓锋与德林房地产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时间为2017年2月8日，高明月、张丽华与华晓锋、吴玉香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德林房地产公司无关。华晓锋、吴玉香认可如逾期偿还债务，将孙吴县华都茗苑第四栋3套房屋（0××5号、0××6号、0××7号）折价偿还高明月、张丽华。综上所述，高明月、张丽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一审判决：一、被告华晓锋、吴玉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明月、张丽华借款本金650000元，利息78939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9月24日；2020年9月25日起的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8%另行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二、驳回原告高明月、张丽华对被告孙吴县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17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高明月、张丽华自行承担1625元（已交纳），由被告华晓锋、吴玉香共同负担55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日，华晓锋、吴玉香为张丽华重新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华晓锋借张丽华1050000元，2019年12月23日延期到2020年9月23日，还给张丽华1180000元，其中已付60000元。用孙吴县华都茗苑第四栋3套房屋（0××5号、0××6号、0××7号）作为抵押，过给张丽华名下。2020年9月23日，华晓锋还剩1060000元。在出具上述借据后，华晓锋、吴玉香未向张丽华交付孙吴县华都茗苑第四栋3套房屋，亦未对该3套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一审认定孙吴县华都茗苑第四栋3套房屋（0××5号、0××6号、0××7号）为华晓锋所有，经查孙吴县华都茗苑第四栋3套房屋（0××5号、0××6号、0××7号）为德林房地产公司名下。华晓锋、吴玉香合计还款375450元，包括偿还本金50000元，利息32545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高明月、张丽华通过银行转账给华晓锋、吴玉香690,097.45元，华晓锋、吴玉香认可借款本金为700,000元，应认定借款本金为700,000元，扣除2019年12月25日华晓锋、吴玉香通过转账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华晓锋、吴玉香尚欠高明月、张丽华借款本金6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按照上述规定，案涉借款合同自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高明月、张丽华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高明月、张丽华起诉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年利率为15.4%。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以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60,920.55元；扣除2019年12月25日华晓锋、吴玉香通过转账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650,000元，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97,838.36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9,324.38元，上述应付借款利息合计668,083.29元（560,920.55元+97,838.36元+9,324.38元），扣除已付利息325,450元，华晓锋、吴玉香尚欠利息342,633.29元。自2020年9月24日起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5.4%计算，华晓锋、吴玉香应给付高明月、张丽华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七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截至2020年9月23日，华晓锋、吴玉香尚欠高明月、张丽华借款本金650,000元，应付借款利息668,083.29元，本息合计1,318,083.29元，扣除已付利息325,450元，尚欠本息合计992,633.29元。高明月、张丽华主张借款本金应以2020年7月1日的《借据》为准，截至2020年9月23日，华晓锋、吴玉香尚欠高明月、张丽华借款本金1060,000元，因1060,000元是以利息计入本金后的本息之和，已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高明月、张丽华主张以借款本金1060,000元为本金并计算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能否以德林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案涉三套房屋拍卖、变卖、折价偿还案涉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华晓锋、吴玉香，德林房地产公司并非借款人，且案涉三套房屋在德林房地产公司名下，并非华晓锋个人所有，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不能以德林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案涉三套房屋拍卖、变卖、折价偿还案涉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明月、张丽华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孙吴县人民法院（2020）黑1124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二、华晓锋、吴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明月、张丽华借款本金650,000元；三、华晓锋、吴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明月、张丽华截止2020年9月23日的尚欠利息342,633.29元；四、华晓锋、吴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明月、张丽华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9月24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高明月、张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70元，由华晓锋、吴玉香负担6,714元，高明月、张丽华负担456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明月、张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华晓锋、吴玉香负担13,428元，高明月、张丽华负担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树军审 判 员 贺 颖审 判 员 仇长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莹莹书 记 员 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