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初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飞，男，1983年10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志，男，1973年6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虹丰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一期第15栋（15）1单元5层33号房（花果园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551904524P。法定代表人：叶明向，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平，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崇飞与被上诉人李方志、贵州虹丰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丰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李方志不服罗罗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作出（2020）黔27民终13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审。罗甸县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20）黔2728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张崇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崇飞上诉请求：1、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举证的《贵州虹丰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金算单表》签字确认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所举的《贵州虹丰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金算单表》内容系虚假的，该算单表不存在。该算单表实际是2018年3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虹丰源公司签订以租代售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时，被上诉人虹丰源公司谎称后期提机需要办理相关手续，为避免上诉人多次往返，让上诉人在该张空白的A4纸上签名字，内容及时间都是被上诉人虹丰源公司后期加上去的，上诉人对该算单表的内容不知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上一次起诉时是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尽管本案中被上诉人虹丰源公司以租赁合同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但是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要求上诉人支付88168元挖机首付款，该款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有明确文字体现。同时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第十三条中的13.1“租赁期限届满，租赁物名义货价为每台人民币壹佰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残值率确定表体现，案涉挖机残值率即使租赁期限至30个月，残值率依然为挖机价款的23%，如果不是以租代售又怎么可能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租赁期满后只需支付壹佰元就取得挖机所有权。上诉人上一次起诉是基于被上诉人此前因上诉人提取挖机后未按时支付后期分期款项，起诉至贵阳市云岩区法院，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尚欠租金及承担违约金，但是被上诉人在贵阳市南明区法院审理该案时，借上诉人家中亲人去世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向南明区法院隐瞒上诉人此前向被上诉人支付挖机首付款88168元的事实，导致贵阳市南明区法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未将该88168元抵扣尚欠租金。既然案涉《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且被上诉人已经收回案涉挖机，法院也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尚欠全部租金及违约金，被上诉人继续取得此前收取的上诉人支付的挖机首付款88168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本案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租赁期27个月满后可以支付壹佰元取得挖机所有权，被上诉人是同意挖机的价值就按照租期乘以每月租金计算的，即使是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也有权起诉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支付剩余租期租金，但其却选择解除合同，收回挖机，并主张支付已欠租金承担违约损失责任，法院也判决全部支持，既然挖机被收回，违约金也支持，一审认为结合挖机收回来的价值来衡量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88168元，于法无据。三、一审程序违法。根据双方约定的残值率计算挖机回收的价值”，尽管案涉租赁合同约定有：“1、甲方收回租赁物后，乙方同意出租方按照以下任意一种方式确定回收租赁物的价值：1、按照下列表所列残值率标准确定回收的租赁物价值。2、甲方收回租赁物后由甲方自行指定评估机构评估。如评估价值低于上述公式测算价值，则以评估价值为准。乙方同意并确认甲方的上述租赁物价值确定方式，不得提出任何异议。”首先，被上诉人租赁给上诉人的挖机是一台二手挖机，据官方报价新机参考价都只有73万，2019年只有982小时的该挖机报价为46万，被上诉人按照103.75万元主张收回时的挖机价值，远超该挖机价值两倍，明显不公。就算挖机不存在了，但是该挖机型号确定，出厂时间能够确定，法院是能够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挖机被收回时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的，不存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评估，以评估挖机不存在就无法进行价值评估，案涉挖机又不是唯一的，无法确定其价值性能。在一审释明，上诉人主张对挖机残值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不予评估，直接以远超挖机本身价值的103.75万元作为挖机被收回时的价值明显有失公正，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方志、虹丰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张崇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李方志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88168元并自2018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截止起诉之日资金占用费为8379.5元），合计9654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发回重新立案后，原告张崇飞变更了起诉状，将原来的第三人虹丰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变更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要求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88168元并自2018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截止2020年9月12日，906天，资金占用费为1313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被告虹丰源公司出具租金算单表，原告张崇飞在该算单表上签字确认，算单表约定：1、原告张崇飞租赁被告虹丰源公司FR220E型号挖掘机，租赁期限27个月；2、整车租金1037500元，融资金额622496元；3、应付初始租金415004元，原告先付88168元租金提机使用，剩余初始租金在30日内付清，原告支付的初始租金在任何情况下不退还、不被扣减、抵扣或附带任何条件；4、月租金每月15日前支付，2018年4月15日至2020年5月15日每月支付23056元，2020年6月15日支付租金23040元；5、如承租人违反以上条款，则已付的所有租金不予退还，且造成虹丰源公司一切损失由承租人承担。2018年3月15日，原告张崇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挖机租金88168元转入被告虹丰源公司授权的被告李方志银行账户，同月16日李方志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该款至被告虹丰源公司的账户，付款用途为货款。2018年3月26日，原告张崇飞与被告虹丰源公司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物为雷沃挖掘机一台，型号为FR220E，初始租金为415004元，租赁期数为27期，即为27个月，每月租金为23056元。租赁期27个月届满，原告支付名义货价100元即取得租赁挖机所有权。该合同第十五条15.4.4约定：“甲方（被告虹丰源公司）收回租赁物后，乙方（原告张崇飞）同意出租方按照以下任意一种方式确定收回的租赁物价值：（1）按照下表所列残值率标准确定收回的租赁物价值（注：收回的租赁物价值=租赁物价格×残值率）,提机6个月至12个月期间残值率为40%、提机12个月至18个月期间残值率为30%......；（2）甲方收回租赁物后由甲方自行指定评估机构评估。”同日，原告向被告虹丰源公司出具租赁物接收确认单，将型号为FR220E的一台雷沃挖掘机提走。后因原告资金困难，有数月租金未按期支付，被告虹丰源公司于2019年7月从原告处将挖机拖走。被告虹丰源公司向贵阳市云岩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原告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6月15日的租赁费及违约金。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7009判决：一、解除原告虹丰源公司与被告张崇飞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二、被告张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贵州虹丰源机械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115280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4584元。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虹丰源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书中所支持的115280元租金是从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按每月23065元计算，扣除原告已支付部分后所欠的租金，原告2018年3月15日所支付的初始租金88168元未计算在内。另外，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张崇飞要求对回收挖机价值进行评估，被告虹丰源公司不同意评估，称回收挖机已经处置，且合同的违约责任中有租赁物的残值计算。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张崇飞支付的初始租金88168元，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崇飞将初始租金88168元打入被告虹丰源公司授权的被告李方志账户，被告李方志此时是代表被告虹丰源公司，不属于个人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张崇飞要求被告李方志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张崇飞与被告虹丰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贵阳市云岩区法院已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解除，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双方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整体结算。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租金算单表和租赁合同看，挖机的总租金为1037500元，原告张崇飞需要在30日内支付（首付）初始租金415004元，剩余融资金额（剩余租金）622496元分27期在27个月内支付，原告张崇飞按照合同履行完支付租金的义务后，支付100元名义货价，租赁关系转化为买卖关系，挖机归原告张崇飞所有，因此，原告张崇飞于2018年3月15日所支付的初始租金88168元，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为初始租金，但是此时挖机并没有实际租赁，并不产生租金，况且没有实际租赁就要支付415004元的租金也与常理不符，故该款实际就是购机首付款的性质。被告虹丰源公司与原告张崇飞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初衷是按期履行完毕，实现双方的利益最大化，因原告张崇飞未按照合同履行，导致双方解除合同,被告虹丰源公司将挖机收回，此时，应当结合回收挖机的价值来衡量是否应当由被告虹丰源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88168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回收挖机的价值由被告虹丰源公司选择残值率标准计算或申请评估，任意一种方式均可，由于被告虹丰源公司不同意评估且租赁物已不存在，无法进行评估，故根据双方约定的残值率计算回收挖机的价值。从被告虹丰源公司起诉原告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15日来看，原告张崇飞租赁挖机的时间14个月零20天（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6月15日），参照残值率标准，按14个月算残值率为36.66%，残值即为380347.5元（1037500元×36.66%），再结合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原告应当支付的租金345840元（23056元×15），共计726187.5元，并未超过原告应当支付的挖机总价款，因此，对于原告张崇飞要求被告虹丰源公司返还8816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崇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原告张崇飞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张崇飞诉请李方志、虹丰源公司返还支付的88168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张崇飞于2018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挖机租金88168元转入虹丰源公司授权的李方志银行账户，同月16日，李方志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该款至虹丰源公司的账户。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张崇飞诉请李方志、虹丰源公司返还支付的88168元，应否支持。张崇飞与虹丰源公司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当日，张崇飞向虹丰源公司出具租赁物接收确认单，将型号为FR220E的一台雷沃挖掘机提走。后张崇飞有数月租金未按期支付给虹丰源公司，虹丰源公司于2019年7月从张崇飞处将挖机拖走。虹丰源公司向贵阳市南明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张崇飞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并要求张崇飞支付截止2019年6月15日的租赁费及违约金。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7009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虹丰源公司与张崇飞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2、张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虹丰源公司租金115280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4584元。该判决书已生效，但判决书未明确扣除张崇飞于《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签订前支付给虹丰源公司的租金88168元。虽然张崇飞与虹丰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有挖机收回残值率的计算，但虹丰源公司在一审称张崇飞未支付完租金的情况下从张崇飞处取走挖机，挖机已不存在，致使张崇飞在一审申请对挖机残值评估未得到一审支持，责任在于虹丰源公司，且虹丰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扣除挖机残值费用，一审判决驳回张崇飞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张崇飞将租金88168元打入虹丰源公司授权的李方志账户，李方志此时是代表虹丰源公司，不属于个人行为，故李方志不应承担责任，应由虹丰源公司收取张崇飞的租金88168元予以返还给张崇飞。对于张崇飞诉请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张崇飞未按《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虹丰源公司租金，导致虹丰源公司向贵阳市云岩区法院起诉解除与张崇飞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张崇飞存在违约，但贵阳市云岩区法院作出（2019）黔0103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解除，该生效判决没有扣除张崇飞支付的88168元租金，因此，资金占用费应从张崇飞于2019年11月11日之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张崇飞主张的2020年9月12日止的利息。上诉人张崇飞提出由虹丰源公司返还其支付的租金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张崇飞诉请李方志返还租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贵州虹丰源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崇飞人民币88168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8168元为基数按从张崇飞于2019年11月11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9月12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崇飞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共计4428元，由被上诉人贵州虹丰源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吴美岭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