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作钱，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仁，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再，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震，湖南大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雪如，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仁，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再，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温作钱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道湾公司）及原审被告黄雪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作钱暨原审被告黄雪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仁、被上诉人老道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作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诉讼费用由老道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2018年1月22日的300万元借款，是温作钱履行职务为公司生产经营融资后支付给融资公司的融资服务费；2.不同于本案所涉其他三次借款，该300万元既没有公司的董事会会议纪要，也没有对借款的期限、利率的约定，且二天后即1月24日老道湾公司召开的董事会会议也只对1200万元借款的事进行讨论，可见，该300万元的性质并非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对2018年1月22日的300万元性质认定错误，该款项不属于温作钱的个人借款，属老道湾公司应支出的融资服务费，温作钱不应偿还。老道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温作钱的上诉。黄雪如陈述的意见与温作钱的上诉意见一致。老道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温作钱、黄雪如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2.判决温作钱、黄雪如支付截至2020年12月31日的利息221.49万元，并以1400万元及200万元为基数，分别按年利率4.75%及9%的标准承担自2020年12月31日至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温作钱、黄雪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15日，温作钱（甲方）与湖南源茂丰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融资咨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老道湾景区项目建设的需要，须以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等作为平台融资；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自愿承担此笔融资服务费用；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全权负责处理甲方向资方融资事宜；融资金额如期到账后，甲方向乙方三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300万元服务费。协议签订后，2018年1月16日，融资方向老道湾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行的43001520074052505106账户转账1000万元，注明为融资租赁项目放款；2018年1月17日转账1亿元，注明为融资租赁项目款项。2.2018年1月19日，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今借到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公司现金人民币￥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借款人温作钱。”温作钱出具借据后，老道湾公司相关领导在资金使用审批单和汇（付）款申请书上签字审批。2018年1月22日，老道湾公司向温作钱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紫舞路支行4340613050034561账户转账6笔50万元，共计转账300万元。3.2018年1月24日，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今借到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现金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0000元整），借款人温作钱印。”当天，老道湾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了董事会会议纪要，会议讨论了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借款等有关事宜，现决议纪要如下：2017年由于老道湾景区提质改造项目启动和景区旅游专线公路施工，导致旅游团队及游客无法正常进入景区游览，加之老道湾公司与市华瑞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联合收购张家界家园房地产有限公司，投入了资金，在公司资金较为紧张时，股东温作钱个人多次借钱给公司解决资金困难，现股东温作钱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老道湾董事会申请借款600万元，经公司董事会成员会议决定，同意股东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按年利率9%计息。会后，老道湾公司相关领导在资金使用审批单和汇（付）款申请书上签字审批。当天，老道湾公司向温作钱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行4340613050034561账户转款600万元。4.2018年7月27日，因温作钱借款事宜，老道湾公司召开董事会扩大会，并作出董事会扩大纪要，会议内容为，因股东温作钱家庭急需用钱，特向公司借款，公司董事会考虑股东特殊情况，同意借款500万元，期限一年，但为确保国有方的利益，公司应收取银行贷款利率，保证在1年内予以归还，并以家园公司项目收益分红作保证（若能在三个月内归还可以考虑不收利息），股东温作钱不再报销因北京银行、项目申报而支付相关费用。同日，甲方老道湾公司（出借人）与乙方温作钱（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借款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借款利息：本合同约定借款乙方三个月内清偿不计算利息，超过三个月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先还本后付息。合同签订后，老道湾公司于2018年8月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温作钱转款500万元。2018年度银行贷款利率为4.75%.5.2019年1月8日，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出借人）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借给（借款人）温作钱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即￥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共三个月，利率以年化利率9%计算，全部本息于2019年4月8日一次性偿还，借款人温作钱。”当天，老道湾公司向温作钱在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支行6222081909000157899账户转款2笔100万元，共计200万元。6.上述借款到期后，温作钱均未向老道湾公司履行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老道湾公司于2021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7.温作钱与黄雪如系夫妻关系，均为老道湾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老道湾公司与被告温作钱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中，温作钱违约逾期还款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实施之后，从更有利于保护双方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出发，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温作钱对2018年8月6日借款500万元和2019年1月8日借款200万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老道湾公司要求温作钱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温作钱辩称，2018年1月22日的300万元不是个人借款，而是单位支付的融资服务费，并提交了《融资咨询服务协议》、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首先，该300万元是否属于融资服务费应当由老道湾公司与温作钱双方进行确认，而不应由温作钱单方确认。其次，《融资咨询服务协议》是温作钱个人与湖南源茂丰财务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即使温作钱是代表老道湾公司签订的协议，对于300万元融资服务费应由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进行报账处理，不应当由温作钱直接以2018年1月22日向老道湾公司借款300万元抵账。因此，温作钱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故老道湾公司要求温作钱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2018年1月24日，老道湾公司因温作钱向公司借款等有关事宜召开了公司董事会，并决定向温作钱出借600万元，温作钱作为股东也参加了会议。同时，在温作钱出具借条后，老道湾公司通过银行向温作钱转款600万元。因此，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借款60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温作钱辩称2018年1月25日的600万元不是个人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老道湾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老道湾公司没有必要通过给温作钱借款的方式使用该600万元，其辩称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故老道湾公司要求温作钱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2018年1月24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决定按年利率9%计息，温作钱也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因此，2018年1月25日的借款600万元的利息为年利率9%是双方当事人认可并签字确认的，且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故老道湾公司要求温作钱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2018年7月27日的董事会扩大纪要决定，三个月内没有归还借款，借款500万元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收取。同时，2018年7月3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约定借款三个月内清偿不计算利息，超过三个月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且温作钱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没有异议，故老道湾公司要求温作钱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2019年1月8日借条约定以年利率9%计算，温作钱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没有异议，故老道湾公司要求温作钱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本案中，2018年1月19日借款300万元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老道湾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3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故老道湾公司要求温作钱支付300万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扎实，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黄雪如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的所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温作钱借款以后，老道湾公司也没有要求黄雪如签字追认。同时，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借款时，召开了两次股东会议，老道湾公司均没有通知股东黄雪如参加，会后也没有将股东会议决定告知黄雪如，且老道湾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温作钱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温作钱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老道湾公司要求黄雪如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扎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温作钱向原告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被告温作钱向原告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9%从2018年1月25日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温作钱向原告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8月6日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四、被告温作钱向原告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9%从2019年1月8日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一至四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张家界老道湾旅游休闲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90元，由被告温作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温作钱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被上诉人老道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老道湾公司与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资产管理合同》复印件各一份，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费用付款通知、老道湾公司的付款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付款回单复印件各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二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均予以采信，并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15日，老道湾公司与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及《资产管理合同》；2018年1月11日，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向老道湾公司发出费用付款通知，要求老道湾公司按照《咨询服务合同》及《资产管理合同》的约定支付费用495万元（咨询服务费330万元、资产管理费用165万元）；2018年1月16日，老道湾公司向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95万元；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1月17日向老道湾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行的43001520074052505106账户转账共1.1亿元，均注明为融资租赁项目款项；2018年1月25日，温作钱向湖南源茂丰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咨询费3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2018年1月22日的300万元款项是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的借款还是代老道湾公司支付的融资服务费。按照温作钱的主张，300万款项系其履行职务行为代老道湾公司进行融资，融资后依照《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的约定向融资公司支付的融资服务费，但《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系温作钱个人签订，老道湾公司并未追认。300万元款项由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出具了借据，借据上明确记载该款项是借款人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的借款，这与温作钱关于款项代老道湾公司支付融资服务费的主张不符。温作钱没有足以证实其签订《融资咨询服务协议》并借款支付融资服务费系履行职务行为或按照老道湾公司要求而为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本案所涉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向老道湾公司提供的资金与其签订《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的关联性，从现有证据来看，老道湾公司获得的1.1亿元融资源于其与案外人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老道湾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咨询服务费用。故温作钱诉称2018年1月22日的300万元款项系代老道湾公司支付的融资服务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款项认定为温作钱向老道湾公司的借款，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即便款项的出借没有经过老道湾公司的董事会会议、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利率，亦不影响双方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所述，温作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温作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媛春审 判 员 刘利利审 判 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盖景阳书 记 员 宋洁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