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润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126号一9号地铁大厦11-12层。法定代表人：徐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岚松家居用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殷庄路79号(徐州德客乐装饰用品有限公司5-5017)。法定代表人：董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胜，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西路59号。主要负责人：唐冬，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润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岚松家居用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松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岭、倪同木，被上诉人岚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胜，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260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1260号民事裁定）以及一审法院（2018）苏03民初519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519号民事裁定）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选择性采用，故意回避其中足以认定岚松公司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的内容，为其恶意提起诉讼和恶意申请查封我方财产行为开脱责任。根据1260号民事裁定查明内容，明显可知是“华厦集团公司向岚松公司转款2.1亿元”、“上述款项虽经由岚松公司流转，但岚松公司并未向华厦集团公司出具借款收据或其他能够表明其就此与华厦集团公司成立相应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润彭公司并未就该2亿元款项向岚松公司出具收据或其他能够表明二者就此成立相应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岚松公司是在明知自己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下凭空起诉，向我方主张所谓2亿元的款项，根本没有起诉资格，申请诉前保全并起诉存在主观过错和主观恶意。2.一审判决认为“润彭公司提出的反担保申请以及要求置换查封财产的行为不是岚松公司在申请保全时可以预知的，故即使因此造成了损失，也不应由岚松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合逻辑，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岚松公司恶意申请查封我方财产，已经严重影响、干扰我方正常经营，给我方造成重大损失。我方提出的反担保申请和要求置换查封财产的行为完全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而不得不在法律规定范围内采取的自救措施，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岚松公司承担。按照一审逻辑如果岚松公司侵犯第三人权益，只能按其“可以预知”的情况进行自救否则不承担责任，但什么是可以预知的情况一审没有释明。侵权责任法中也没有所谓“不是”“可以预知”就可以免责的规定。3.一审判决认为“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了对润彭公司提供的25474万元大额存单的冻结，对上述存款单解除冻结的日期在该存款单载明的存款到期日之前，因此法院的查封行为并不影响润彭公司依照该单位大额存单载明的时间和利率取得存款利息的权利。因此，该25474万元银行存款被冻结并未给润彭公司造成实际的损失。”与真实事实相悖，同样不合逻辑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25474万元大额存单是我方单独筹集并非闲置资金，一旦解封急需用于公司经营，一刻不容闲置，用于冻结是因为岚松公司恶意保全所导致；25474万元年利率0.3%，被冻结所造成的损失远大于我方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岚松公司辩称，1.江苏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集团公司）与我方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我方从未自认与其系关联公司。2.涉案2.1亿元并非是华厦集团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我方通过其从第三方拆借的，上诉人片面认为2.1亿元仅系华厦集团公司转入我方不符合客观事实。3.我方不持有徐州市财政局出具的收据原件，因为上诉人是我方出资设立的独资子公司，收据存放于子公司并无不当，不能就此否认我方转账后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2.1亿元的所有人，因我方转账时其尚不存在，且不存在继承、赠与等行为。4.我方转入徐州市财政局的2.1亿元，在上诉人设立后变成了其财产，不符合公司法的要求，上诉人未及时向我方出具收据存在合理性，因我方系其唯一股东，在上诉人后来通过增资扩股后我方的财产被稀释，我方持有转入徐州市财政局的2.1亿元要求上诉人返还并无不当，我方依据其持有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并提出保全并无过错，其仅是为了防止判决将来难以执行而进行的保全，并无其他恶意，且民事诉讼法设置诉前、诉中财产保全的制度目的就是便于案件胜诉后的执行，但案件是否能胜诉法律并无要求，如果按上诉人的观点要求当事人提起诉请必须胜诉才能保全，否则就要赔偿，那就是上诉人理解的问题了。我方并没有超额保全，其保全申请及诉讼立案，均是按现有法律规定执行的，不存在过错且诉讼及保全行为得到了法院立案庭的认可，既是现有法律许可的，不能因为合法的行为受到惩罚。至于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也是不能得到现行法律认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认定保全错误应当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归责原则，我方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过错，前诉裁定保全后，上诉人未申请复议，默认保全，不该赔偿。上诉人错误主张“华厦集团公司是债权人”，无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岚松公司向原告赔偿因其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所造成的损失10044893.52元；（10044893.52元的损失金额为按照原告25474万元银行存款于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1月22日被错误申请冻结期间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计算的利息10806990.69元，扣除该笔资金被冻结期间产生的银行活期存款利息762097.17元。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对上述损失赔偿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华厦集团公司向岚松公司转款2.1亿元。同日，为竞拍杏山子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岚松公司向徐州市财政局支付2.1亿元，其中2亿元为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为开工竣工履约保证金。11月29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成交确认书，确认岚松公司以8.01亿元竞得2013-70号地块（杏山子地块）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岚松公司着手设立润彭公司后，12月12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与润彭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岚松公司之前支付的2亿元履约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金。2014年3月7日，当事人间签订如下4份协议及文件：1.华厦集团公司、岚松公司、润彭公司、董现君、董明（共同为甲方）与中诚信托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1）董现君、董明为华厦集团公司、岚松公司、润彭公司实际控制人；（2）中诚信托公司拟成立“2014年中诚信托徐州润彭置业投资集合信托计划”，筹集4亿元优先信托资金用于对润彭公司进行增资；（3）华厦集团公司以其持有的润彭公司4亿元债权以非货币方式认购信托计划次级受益权信托单位；（4）甲方保证向乙方披露了润彭公司的全部对外负债及或有负债。截至2013年12月31日，润彭公司的全部对外负债及或有负债为4.1亿元。除此之外，若润彭公司尚有未披露的对外负债及或有负债，对于未披露的负债及或有负债由岚松公司及华厦集团公司承担。协议还对增资后润彭公司的经营管理、杏山子地块项目的开发运作及双方间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润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岚松公司三方签订《增资协议》，协议约定：中诚信托公司以信托资金不超过4亿元（以信托计划实际筹集的资金总额为准）对润彭公司进行增资，并全部作为润彭公司的注册资本。润彭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作为该协议附件，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3年12月31日，润彭公司流动负债合计4.1亿元。协议还对当事人间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3.华厦集团公司、润彭公司签订《债权确认书》，载明：截至2014年1月1日，润彭公司欠付华厦集团公司债务4.1亿元。华厦集团公司、中诚信托公司、润彭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确认华厦集团公司对润彭公司仍享有4.1亿元债权。华厦集团公司将该4.1亿元债权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本债权转让合同系基于《信托合同》项下信托资产的交付而签订，中诚信托公司无需向华厦集团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合同还对当事人间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30日，润彭公司向华厦集团公司出具收据，收款金额为2.1亿元，事由为转款。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华厦集团公司、润彭公司三方签订《关于江苏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2006-2号地块因调整容积率预缴土地出让金的协议》，约定：一、华厦集团公司2006年12月与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矿山东路东侧地块出让合同，根据规划设计要点规定的建筑容积率计算该项目可建建筑面积应不大于485464.57平方米。根据市规划局2014年12月2日给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的来函，超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容积率面积约251065.1平方米，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华厦集团公司基本认可此事实。二、鉴于2006-2号地块项目的一期、二期已销售完毕，三期、四期尚未销售完毕，无法取得项目的全部销售数据和成本（税费）数据，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本着据实、分期核算的原则，待项目三期、四期销售完毕、综合验收后再据实核定超容的土地出让金。三、华厦集团公司愿积极配合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稳妥处理此事，在目前无法确定应缴超容土地出让金数额之前，按照华厦集团公司初步认可的数额先行预缴部分土地出让金2.01亿元，最终核算确定应补缴土地出让金数额后，华厦集团公司应主动缴纳核实金额与预缴金额的差额部分。……六、鉴于乙方短期内无力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为妥善处理2006-2号地块的超容问题，即使缴纳超容面积的土地出让金，华厦集团公司与润彭公司愿将2013-70号地块（杏山子地块）已缴纳6亿元中2.01亿元抵付2006-2号地块的预缴部分土地出让金。润彭公司同意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变更2013-70号地块（杏山子地块）土地面积，保留B地块土地面积，A、C地块土地另行招拍挂。在拍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给予润彭公司办理B地块的土地和相关建设手续。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约定的2.01亿元已经实际履行。华厦集团公司主张，该2.01亿元应认定为华厦集团公司对润彭公司的欠款，由华厦集团公司偿还，与岚松公司无关。2018年2月25日，岚松公司向润彭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润彭公司偿还2.1亿元及利息。润彭公司于2月28日收到该信函。岚松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权结构为董明出资45万元，持股90%；董雨薇出资5万元，持股10%。2018年2月12日，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徐州利得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90%，徐州必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润彭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董现策，设立时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岚松公司，持股100%。2014年3月21日，公司增资至1.08亿元，增加的注册资本1亿元，由华厦集团公司认缴。2014年4月4日，公司增资至5.08亿元，增加的注册资本4亿元，由中诚信托公司认缴。2015年3月1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信举。2018年1月3日，中诚信托公司将其所持股权全部转让予徐州茗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鹏。华厦集团公司于2002年2月1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5亿元，股权结构为董明持股55%、董现君持股40%、董雨薇持股5%。再查明，2018年6月14日，岚松公司以被申请人润彭公司欠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润彭公司的银行存款25474万元或其他等值的财产。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为岚松公司的保全提供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苏03财保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润彭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5474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此后岚松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以润彭公司作为被告，华厦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润彭公司返还欠款25474万元，其中本金2亿元、利息547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51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岚松公司的起诉。岚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126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润彭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向徐州市不动产登记局送达了(2018)苏03财保17号民事裁定书，请该局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查封徐州润彭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徐州市泉山区三环西路以西杏山子大三角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宗地代码：320311001021GB00317）；二、期限为三年。”2018年11月19日，润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担保申请，请求解除对其名下位于徐州市泉山区三环西路以西杏山子大三角B地块(2013-70号)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同时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为润彭公司提供反担保(数额为25474万元),另向一审法院提供位于泉山区三环西路与徐萧公路交汇处南行200米在建商品房4号楼、7号楼183套,建筑面积21760.58平方米（在徐州物价局销售备案价为每平方米13800元）供本案预查封。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苏03执保1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预查封润彭公司位于泉山区三环西路与徐萧公路交汇处南行200米在建商品房4号楼、7号楼183套,建筑面积21760.58平方米(详见清单)，对该183套商品房在预查封期间允许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不得销售。二、解除一审法院（2018）苏03财保17号民事裁定对润彭公司名下位于徐州市泉山区三环西路以西杏山子大三角B地块(2013-70号)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18年11月29日，润彭公司再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称:现申请人帐户(开户行:中信银行徐州市分行,帐号:8110501011501189491)中已足额存入25474万元可供法院冻结,故请求解除对润彭公司位于泉山区三环西路与徐萧公路交汇处南行200米在建商品房4号楼、7号楼183套,建筑面积21760.58平方米(详见清单)的预查封,同时退回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为润彭公司提供反担保(数额为25474万元)的材料。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苏03执保16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润彭公司在中信银行徐州市分行存款人民币25474万元。二、解除一审法院(2018)苏03执保160号民事裁定查封润彭公司位于泉山区三环西路与徐萧公路交汇处南行200米在建商品房4号楼、7号楼183套,建筑面积21760.58平方米(详见清单)的预查封。上述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对润彭公司在中信银行徐州市分行账号为8110501023601198742中的起息日为2018年11月28日，到期日为2019年11月28日，利率为2.28%，金额为人民币25474万元的单位大额存单进行了冻结。2019年11月15日,润彭公司以该案经一、二审裁定驳回岚松公司的起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解除对其采取的保全措施。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苏03执保1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一审法院（2018）苏03执保160号之一民事裁定对润彭公司在中信银行徐州市分行,帐号:8110501023601198742存款人民币25474万元的冻结。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了对润彭公司上述25474万元银行存款的查封。根据中信银行出具的存款利息单显示，润彭公司在该行8110501023601198742账户内存款自起息日2018年11月28日至止息日为2019年11月22日按照年利率0.30%计算的存款利息为762097.167元。一审法院认为：保全是民事诉讼中的一个程序，其目的是为了保障依法生效的裁决能够顺利得到执行，不同于实体审理，更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得以执行。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必然会使得被保全的当事人不能自由地对被保全的财产进行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处分。而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承担过错责任应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关于岚松公司提起诉前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问题。认定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只有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致使诉讼请求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不合理的偏差，该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有错误，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依法给予赔偿。本案中，岚松公司因参与了诉争2.1亿元资金的流转，持相关的证据对润彭公司提起诉讼，最终一、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岚松公司主张其系润彭公司涉案2亿元资金的债权人，双方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不足，故裁定驳回了岚松公司的起诉。但岚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并不能作为其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岚松公司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其申请保全的范围亦与诉讼请求相当，并依法提供了担保。因此应认定岚松公司的保全申请系以防止判决难以执行为主观目的，其已经确实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过错。二、关于岚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岚松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数额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其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性。且岚松公司申请保全的是润彭公司所有的杏山子大三角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其后润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担保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其在建商品房4号楼、7号楼183套房产进行了预查封并解除了对其杏山子大三角B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后润彭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依其申请解除了对置换的在建商品房4号楼、7号楼183套,建筑面积21760.58平方米房产的预查封，并于2018年12月3日对润彭公司在中信银行徐州市分行单位大额存款单25474万元进行了冻结。润彭公司提出的反担保申请以及要求置换查封财产的行为不是岚松公司在申请保全之时可以预知的，故即使因此造成了损失，也不应由岚松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润彭公司提供反担保的大额存单的起息日为2008年11月28日，到期日为2019年11月28日。因岚松公司诉润彭公司欠款纠纷一案被裁定驳回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了对润彭公司提供的25474万元大额存单的冻结，对上述存款单解除冻结的日期在该存款单载明的存款到期日之前，因此法院的查封行为并不影响润彭公司依照该单位大额存单载明的时间和利率取得存款利息的权利。因此，该25474万元银行存款被冻结并未给润彭公司造成实际的损失。综上，润彭公司主张岚松公司应向其赔偿因其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基于此，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作为保全担保方，亦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润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69元，由润彭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各方确认财产保全线索是由岚松公司提供；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岚松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否构成侵权，如果构成则赔偿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诉讼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防止此后作出的判决难以执行，保全申请人基于对事实和法律的理解、对自身权利的衡量而自认为合理的诉请不为人民法院支持的情况并不鲜见，如果苛求申请保全时对诉争法律关系的判断与法院最终裁判结果一致，会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故不能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为由认定其申请保全存在错误、构成侵权。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26日，华厦集团公司向岚松公司转款2.1亿元，同日为竞拍相关地块，岚松公司向徐州市财政局支付2.1亿元，其中2亿元后来转为润彭公司土地出让金。岚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润彭公司返还2亿元及相应利息，作为资金转出方的华厦集团公司在两审中均认可岚松公司诉请。综合上述情况，岚松公司与诉请的2亿元资金流转有密切关联，其提起诉讼具有一定依据，为了保证未来判决得以执行而申请等额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不应认定具有恶意；二审法院从债权债务凭证等事实出发，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与岚松公司的主观认知存在差异，但如前所述亦不应据此反推申请保全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保全了相关土地使用权后，根据润彭公司的申请先将保全物置换为房产，后又置换为银行存款，依法满足了润彭公司房屋销售的需求，最大程度避免了影响润彭公司正常经营；如置换行为造成损失，也是润彭公司自行选择的结果，并非岚松公司所能预见；润彭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置换保全房产的25474万元大额存单在载明到期日之前已经解冻，其有权待到期后支取以获得约定利息，但其自主选择了提前支取，如遭受利息损失亦非岚松公司申请保全所导致。综上，润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69元，由上诉人润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