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巧平，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松益，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益峰，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娜，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巧平因与被上诉人郭益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1年6月9日、6月23日进行了询问、开庭，石巧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松益、郭益峰到庭应询、应诉，石巧平参加了庭询，郭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娜参加了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巧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郭益峰应归还石巧平借款160万元及所欠利息10万元，共计17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并改判为郭益峰支付石巧平1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否定2018年3月20日郭益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40万元借款事实不当。1．该笔借款的借条是郭益峰在2018年3月20日经结算后重新出具，其前身是出具于2013年3月20日的90万元借条，该借条项下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若该笔90万元借款不存在，郭益峰不可能第二次出具借条。且二份借条是直接证据，虽郭益峰对90万元的银行汇款有异议，但石巧平对该笔借款提供了合理解释，郭益峰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期间，郭益峰第一次开庭时也认可该笔款项，在第二次开庭时，石巧萍举证的款项流向系郭曰贤汇款给案外人楼岳锋，郭益峰认为不认识楼岳锋，否认该借款事实。郭益峰前后二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属反悔行为，没有可信度。结合9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银行汇款时间以及重新出具的借条也是3月20日，可以互相印证40万元借条系90万元借款重新结算后出具。3．在第一次庭审中，郭益峰答辩时，对石巧平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只抗辩认为其中有一笔30万元的借款已经偿还，一审法院要求郭益峰提供具体还款依据，但郭益峰未能举证，故一审争议的焦点应为郭益峰已经偿还多少金额，而不是石巧平出借的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石巧平的上诉请求。                郭益峰辩称，石巧平如何证明其还的钱是郭益峰借的，其余情况持保留意见（第一次庭询陈述）。后于6月22日在微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结合庭审陈述，归纳如下：石巧平提供证据材料所载的9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确是郭益峰向石巧平所借，由郭曰贤到账后转给吴燕英，一审中因郭益峰并不知道楼岳锋为吴燕英的丈夫，故庭上陈述并不清楚，后来经郭益峰回去核实，才知道楼岳锋是吴燕英的丈夫。对于该笔借款，实际上这笔借款是2013年3月20日，在2013年12月时，郭益峰还了10万元，故在2013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上备注了“已有2013年12月2日付壹拾万元整”。之后在2015年8月份左右又现金归还50万元，对于50万元的还款石巧平也是认可的。2015年11月3日，郭益茹通过其招商银行卡向郭曰贤还款20万元。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40万的借条实际上是90万元剩下的10万元和2016年1月6日向陈夏芳借的30万元加在一起重新出具的。因为2016年1月6日的借款期限是两年，到期之后重新出具欠条，所以当时和90万元还剩下的10万元重新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一审判决的总金额其实是正确的，只是在事实认定上有些许出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要求郭益峰支付本金160万元及尚欠利息10万元；2．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始至2019年5月12日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40400元；3．支付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郭益峰向石巧平母亲陈夏芳借款3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陈夏芳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利息壹分贰，时间2016年1月6日到2017年1月6日，时间一年。”上述款项30万元陈夏芳汇给了被指定人郭益茹。后郭益峰向石巧平借款分别为60万元和30万元，均商定汇给了郭益茹处。2018年1月14日、2018年6月5日分别出具了借条各一份，分别载明；“今向石巧平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利息壹分贰”和“今向石巧平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利息壹分贰。”2018年3月20日，郭益峰出具给石巧平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石巧平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利息壹分贰”该借条所载明40万元借款，郭益峰未收到。2019年2月2日，郭益峰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石巧平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息壹分贰”。该借条双方一致认可为所欠利息10万元。2021年1月5日，陈夏芳与石巧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16年1月6日，郭益峰向陈夏芳借款30万元，月利率壹分贰，利息付至2019年1月6日，母亲陈夏芳对郭益峰享有的3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转给女儿石巧平。同日，陈夏芳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郭益峰。郭益峰已收到了上述债权转让的通知书和协议书。                另查明，2016年1月6日郭益峰向陈夏芳所借款30万元的利息和上述2018年1月14日的所欠借款60万元，利息均已付至2019年5月12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郭益峰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达成借款合意，且通过银行汇款给约定的指定人款项时，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债权人将权利转让给石巧平，且通知了郭益峰，该转让对郭益峰即发生效力；郭益峰应履行合同所载明的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石巧平诉请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郭益峰应归还石巧平所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所欠利息10万元；二、郭益峰应支付石巧平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12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40400元；三、郭益峰应支付石巧平以1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四、上述一、二、三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五、驳回石巧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石巧平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分别是：                1．吴燕英的农行卡明细清单及银行卡凭条、情况说明、结婚证各一份，2012年6月16日吴燕英曾转账90万元予郭益茹，拟证明案涉40万元借条由来系因郭益峰向吴燕英的借款90万元，后归还所需向石巧平借款90万元；                2．郭曰贤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40万元借条的由来；                3．石巧平、傅仁苗结婚证及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90万元款项系由石巧平出借给郭益峰；                郭益峰提交二组证据材料，分别是：                4.2013年3月20日借条一份，拟证明郭益峰就90万元借款已于2013年12月2日归还10万元；                5．郭益茹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一份，拟证明2015年11月3日郭益茹曾向郭曰贤转账4次，合计还款20万元。                郭益峰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及业务回单无异议，该笔借款是双方商定汇给郭益茹的，对两份情况说明所陈述的事实也没有异议。石巧平质证认为，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据4曾在一审期间由石巧平举证，当时因该借条原件已归还郭益峰，所举证的是手机拍摄的照片，该10万元在重新出具40万元借条的时候已经扣除；证据5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对象为郭曰贤，石巧平并未收到该款项，且转账时间是2015年，重新出具借条是2018年。                二审期间，石巧平申请证人郭曰贤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40万元借条系因90万元借款而来。郭曰贤到庭陈述，其系石巧平的亲属（小外公），也曾与郭益峰系朋友关系，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属实，当时其与郭益峰共同在小商品市场经商，关系要好，郭益峰的姐姐郭益茹办医院需要资金，郭益峰要求其帮忙借款，后其介绍郭益峰向吴均良的女儿吴燕英借款90万元，当时郭益峰出具了借条，其系担保人。后该笔借款需要归还，郭益峰要求其从他人处借款偿还，后其介绍从石巧平处借款90万元，由其汇款给吴燕英的丈夫楼岳锋。                对于证人证言，石巧平质证认为，对于郭曰贤所述的90万元借款经过无异议，郭益峰质证认为，郭曰贤的儿子郭海洋是石巧平一审期间的代理人，郭曰贤亦系石巧平的亲属，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关于90万元的款项，因为时间比较长，已经记不清楚了。                为查明案情，本院依法对楼岳锋、吴燕英进行了询问，楼岳锋、吴燕英到庭陈述，并提供吴燕英名下农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楼岳锋、吴燕英陈述的主要内容如下：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属实，郭曰贤与其父亲吴均良交好，当时都在小商品市场做生意，其与郭益峰、郭益茹都是不认识的，郭益峰通过郭曰贤向其父亲吴均良借钱，父亲让我们出借，我们就借了90万元给郭益峰，就是2012年6月16日转到郭益茹账户的那笔，当时出具了借条，郭曰贤是担保人，借款人是郭益峰，2012年年底时候我们资金紧张要求还款，郭曰贤就转给我们了。对于楼岳锋、吴燕英询问笔录和转账记录，石巧平质证认为，询问笔录和转账记录均无异议，恰好可以证明石巧平的补充上诉意见。郭益峰质证认为，询问笔录和转账记录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中的农行卡明细、情况说明以及证据2.4.5以及吴燕英农行卡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中的农行卡明细、情况说明以及证据2.4、郭曰贤的证人证言、楼岳锋和吴燕英的询问笔录、吴燕英农行卡明细的证明力，在下文本院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证据5显示转账对象为郭曰贤，无法证明系石巧平收取该笔款项，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吴燕英的结婚证、石巧平的结婚证以及营业执照，郭益峰未发表质证意见，但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在本案中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18年3月20日，被告出具给原告借条一份，载‘今借石巧平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利息壹分贰’该借条所载明40万元借款，郭益峰未收到”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石巧平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18年3月20日借条项下载明的借款事实有无发生。                首先，案涉借条系结算性质的借条，石巧平陈述该份借条系由90万元借条结算后重新出具，并提交了证据1、证据2，并申请郭曰贤出庭，证明9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结合本院对楼岳锋、吴燕英所做的询问笔录、吴燕英名下农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证据4，二审期间郭益峰又认可其曾向石巧平借款90万元，能够确认石巧平与郭益峰曾于2013年3月20日发生90万元的借贷事实。一审期间，郭益峰陈述90万元借条原件在其处，可印证石巧平所述经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并归还以往借条的可能性。结合9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4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石巧平所主张的关于郭益峰就90万元借款归还50万元后重新出具40万元借条的事实具备高度的盖然性。                其次，郭益峰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抗辩意见，认为虽存在90万元借款事实，但已归还80万元，仅余10万元，该10万元与向陈夏芳的借款30万元，合计出具了2018年3月20日的40万元借条。故其应就该抗辩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举证的证据5的款项系汇给郭曰贤，无法证明系交付石巧平；证据4中所载明的“2013年12月2日归还10万元”，石巧平认为已经在重新出具借条时扣除，结合该10万元的还款时间早于借条重新出具的时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10万元无法确认为系石巧平自认的50万元之外的还款。现石巧平仍持有郭益峰出具予陈夏芳的30万元借条，郭益峰关于该40万元借条系由向陈夏芳的借款与90万元借条尚余款项合并形成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郭益峰在一、二审期间的诉讼行为前后反复，本院对其陈述实难采信。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在第一次庭审中，石巧平举证2018年3月20日的40万元借条，证明“2018年3月20日之前郭益峰借款40万元，重新结算后郭益峰出具借条一份，之前借条已经撕掉了”，郭益峰质证意见为“是的”。在第二次庭审中，郭益峰否认了该借条项下借款事实，并表示不认识楼岳锋。二审庭询中，郭益峰答辩意见为“石巧平如何证明其还的钱是郭益峰借的，其余情况持保留意见”，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并在庭审中又认可曾向石巧平借款90万元的事实，并对40万元借条的形成提出了新的意见。另外，郭益峰所举证的证据4所载明的内容曾在一审中由石巧平提交，当时郭益峰的质证意见为“借条原件是在其处，但否认收到借条所写的90万元”，二审期间又将该借条作为证据提交，认可曾经收到90万元的事实。                综上所述，石巧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诉请自认2018年3月20日借条项下4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付至2019年5月12日，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郭益峰应支付石巧平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12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40400元，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益峰应归还石巧平所借款本金160万元及所欠利息10万元，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四、变更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郭益峰应支付石巧平以1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7元，减半收取102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7300元，均由郭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单卫东            审判员孙世光            审判员王晗莉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