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6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艳玲，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京，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臣，男，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代理人：周晓明，山东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贞龙，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系张汉臣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男，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上诉人张汉臣、上诉人武艳玲与被上诉人李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91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汉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判令武艳玲、李龙对张汉臣的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武艳玲、李龙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分别是2015年和2019年，截至李龙出具借条之日，即2020年5月8日，武艳玲、李龙尚在婚姻存续期间，上述债务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武艳玲、李龙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共同经营应既包括夫妻双方一起共同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亦应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的情形，本案属于后者，故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依法应由武艳玲、李龙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武艳玲答辩称，一、答辩人从未向被答辩人借过款，未向被答辩人出具过借条，也未在借条上签过字，更未收到过被答辩人支付给答辩人的任何款项，被答辩人诉答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在原审起诉状中已自认自2019年9月起，李龙向被答辩人借款，现主张2015年借款无正当理由撤销自认，明显虚假，由此可以推定2015年并未借款，被答辩人所诉2015年借款与答辩人无关，非夫妻共同债务。三、被答辩人在原审起诉状中已自认2019年借款系用于石墨经营，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答辩人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假如存在借款，借款也与答辩人无关，非夫妻共同债务。四、答辩人在与李龙离婚时，李龙也从未告知过借款情况，在本案诉讼中李龙对于被答辩人主张完全承认认可，不合常理，结合本案借条的时间及借条中载明的时间没有资金支付情况，由此进一步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债务虚假。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李龙答辩称，借款用于石墨，因经营不善造成损失，赔偿损失后剩余的钱大部分用于家庭开销了。上诉人武艳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武艳玲对借款本金之中的69250元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汉臣、李龙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汉臣、李龙之间是合伙关系，张汉臣支付的是材料款，并非是借贷，原审认定为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借贷关系仅有转账明细、后来出具的借条、证明、保证书和李龙的自认。武艳玲、李龙离婚2020年5月12日，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5月8日，在该天没有银行转账。证明、保证书均是在离婚后出具，且保证书严重损害武艳玲的合法权益，将夫妻双方已给由武艳玲监护的儿子李润的房屋以个人名义抵债，严重损害武艳玲和儿子李润的合法权益，且出具时间是在离婚前几天或者是离婚后，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中记载李龙自2019年9月25日至离婚时转账给武艳玲14250元，但没有提交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该转账的资金来源系向张汉臣借款，在没有该方面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武艳玲对该1425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中记载自2019年9月25日刘希岗账户转账给李龙41200元，但没有提交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该转账的事实，在没有该方面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武艳玲对该1425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时超出了张汉臣的请求范围判决55000元，违反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张汉臣在起诉状和庭审中明确陈述为2019年9月开始，李龙以购买石墨原料为由向张汉臣借款，张汉臣分多次借给了李龙总共48万元，该事实足以证明张汉臣未主张2015年的55000元款项，民事案件须遵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审理范围也仅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原审判决时对于张汉臣在起诉状和事实中未主张的2015年55000元判决武艳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张汉臣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均承认借款自2019年9月开始，现主张2015年的款项为借款，无正当理由撤销自认，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武艳玲对2015年的55000元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武艳玲未向张汉臣借过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张汉臣不能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二人系借贷关系，武艳玲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的借条是张汉臣、李龙为达到虚假诉讼的伪造的虚假借条张汉臣答辩称，不存在需要张汉臣支付运输费的事实。李龙未做答辩。张汉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武艳玲、李龙偿还张汉臣借款480000元及利息33600元(以4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武艳玲、李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李龙给张汉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李龙于2020年5月8日向张汉臣借款共计人民币480000元肆拾捌万元借款事由及用途石墨加工借款人李龙身份证号3702851985××××××××借款人电话151××××8788借款人地址莱西市北国之春17号楼5单元502室2020年5月8日”。2020年5月18日李龙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欠张汉臣钱肆拾捌万元整，因时间太久，双方协商同意自五月十八号起付给张汉臣利息直至还清为止月息壹分借款人：李龙2020年5月18号”。2020年11月13日李龙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因欠张汉臣款伍拾万元整、因欠时间太久，经双方协定，此款最晚不能超过11月30号还清，如若到时无法还清，就拿北国之春17号楼5单元502户过户给张汉臣以抵债务，没还清债务以前此房不能过户与买卖以此为证。李龙2020年11月13日”。对以上证据，李龙予以认可，武艳玲不予认可。庭审中，张汉臣提供借款计算明细如下：2015年5月借款15000元，支付方式现金支付给李龙；2015年6月21日借款20000元，支付方式银行转账给武艳玲；2015年11月1日借款20000元，支付方式银行转账给李龙。以上2015年借款共计55000元。2019年9月25日借款204000元，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到刘希岗账户；2019年10月2日借款30000元，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到李龙账户；2019年10月8日还款183750元，还款方式从刘希岗账户转入张汉臣账户。2019年10月11日借款280500元，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到刘希岗账户；当日还款210000元，还款方式从刘希岗账户转入张汉臣账户。2019年11月4日借款259700元，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到刘希岗账户。2019年共计借款380450元（已还款项已扣除）。截止双方结算之日2020年5月8日，即出具欠条之日，按照双方约定，借款月息按月息一分计算利息：1.2015年借款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月息一分，利息合计29150元。2.2019年借款以380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月息一分，利息合计19022.50元。以上本金加利息共计483622.50元，双方同意按照48万元计算，故李龙向张汉臣出具了48万元的借条。张汉臣并提供与李龙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向刘希岗打款系李龙授权。李龙对以上借款予以认可，称自己与刘希岗系合伙关系。武艳玲不予认可，称李龙有外遇，款项都打给其情人李某玉，并提供转账记录一宗，证实李龙频繁给李某玉打款，自2019年9月25日开始已超过70000元。对于该款李龙自称没有大额给过武艳玲，家里日常支出及还房贷用过该款，做生意赔了，剩余自己用了。另查明，李龙与武艳玲于2020年5月12日办理离婚手续，李龙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实李龙自2019年1月至离婚之前转账给武艳玲42950元，其中自2019年9月25日起共转账14250元。武艳玲对此予以认可。武艳玲与李龙系2011年2月25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贷款购房。武艳玲自称每月还款1346元，2020年因李龙不还款被银行起诉后武艳玲偿还8000-9000元，其他款项一直到离婚之日一直是李龙偿还。庭审中，李龙提供自2019年9月25日张汉臣转账给刘希岗之日起，从刘希岗账户转至李龙账户的款项共计41200元。以上事实，由借条、证明、保证书、计算明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离婚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一审法院审查，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龙向张汉臣借款，有借条、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李龙亦承认借款事实，故张汉臣与李龙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焦点问题是该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夫妻双方是否有举债的合意、所负债务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等因素综合判断认定，并依法分配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2015年借款总额为55000元，该部分借款转账到武艳玲账户20000元，武艳玲、李龙每年用于还房贷需16000元左右，故该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9年9月25日之后李龙向张汉臣所借款项380450元，因该款张汉臣转至李龙账户只有30000元，其余全部通过刘希岗账户转付，而从刘希岗账户仅转入李龙账户41200元。故武艳玲没有借款合意。李龙2019年9月25日借款后，只有14250元转给武艳玲，而转给李某玉账户超过70000元，且张汉臣借款给李龙时并未告知武艳玲，武艳玲没有借款合意。故该款除李龙转账给武艳玲的14250元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外，其余款项不应认定为武艳玲与李龙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张汉臣要求李龙偿还借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要求支付以4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予以照准，但利息数额计算有误，应为30720元，应予纠正。武艳玲应就夫妻共同债务6925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龙给付张汉臣借款本金480000元；二、李龙给付张汉臣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30720元。三、武艳玲就以上借款本金之中的6925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列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8元，保全费2920元，由李龙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焦点一、张汉臣、李龙之间为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焦点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焦点一、武艳玲主张李龙、张汉臣之间属于合伙关系，但不能提交工商登记、合伙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张汉臣、李龙就双方的借款进行了结算，李龙认可张汉臣所主张的出借过程，结合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本院认定李龙、张汉臣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2015年所借55000元，数额较低，且考虑到武艳玲收入较低，存在还房贷需要，部分款项进入武艳玲账户这三个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55000元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产生的借款较为合理，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维持。在剩余款项中，除武艳玲还收到李龙的14250元外，张汉臣不能举证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院不认定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武艳玲实际收到的14250元，一审法院认定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2元，由上诉人武艳玲负担1531元，由上诉人张汉臣负担74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 霄书 记 员  钟雁楠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