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基烜，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云，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志强，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汇林，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炳荣，广东归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基，广东归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开森，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原审被告：汕头市冠泉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新溪镇西南村新兴路8号2楼。法定代表人：杨开森，总经理。原审被告：汕头市旺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新溪镇西南村新兴路8号5楼。法定代表人：杨开森，总经理。原审被告：汕头市岱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东厦北路175号星汇国际花园3幢2梯2804房之一。法定代表人：杨基烜。原审被告：林锦贤，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上诉人杨基烜、孔祥云因与被上诉人简汇林、原审被告杨开森、汕头市冠泉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泉公司）、汕头市旺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通公司）、汕头市岱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隆公司）、林锦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基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简汇林偿还本金6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杨基烜已累计还款15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应为670万元。杨基烜与简汇林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的《借款》中明确写明：“截止2018年10月30日，借款方共计偿还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该结算和确认是双方共同作出，杨基烜与简汇林双方均予以认可。因此，在2018年10月30日前杨基烜已偿还借款利息55万元。2018年10月30日后，杨基烜通过本人名下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陆续还款合计68万元。另外，杨基烜委托案外人林允斌分别于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22日、2019年9月25日向简汇林转账支付还款5万元、5万元、20万元，简汇林确认收取上述款项，并承认用于还款。综上可以认定杨基烜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10月30日前杨基烜还款55万元，2018年10月30日以后杨基烜通过本人名下账户还款68万元，委托案外人林允斌还款30万元，还款合计153万元。根据双方约定，杨基烜偿还的153万元中，123万元用于偿还欠付利息，剩余30万元用于抵扣本金，故尚欠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670万元（700万元-30万元），并非678万元。二、杨基烜与简汇林签署的《借款》中约定了计息基数是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的认定存在错误。杨基烜与简汇林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的《借款》中明确约定：“2019年7月1日起采取先本后息的方式，计息时间由2018年1月1日起，月息1.5%，偿还本金剩余至100万元时计算利息并支付”。根据该约定，2019年7月1日起采取先本后息方式还款，当还款至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时开始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支付。因此，双方约定的计算利息的基数是100万元借款本金，而不是全部尚欠借款本金。简汇林辩称，请求驳回杨基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杨基烜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应当以实际转账交付为准，而不是仅凭约定。根据杨基烜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流水可以确认杨基烜向简汇林一共转账145万元，其中123万元偿还利息，22万元偿还本金，故杨基烜尚欠简汇林678万元（700万元-22万元）借款本金。虽然《借款》中约定了截止2018年10月30日借款方共计偿还55万元，但根据杨基烜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截止2018年10月30日杨基烜仅偿还简汇林47万元，并不是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的金额正确。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方式正确，符合借款的约定，杨基烜对借款利息约定的错误理解。2018年1月1日杨基烜仍没有清偿完毕全部借款，截止2017年尚欠123万元的利息及本金700万元，《借款》中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的约定，视为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全部为123万元，故从2018年1月1日开始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月利率1.5%，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孔祥云述称，同意杨基烜的上诉请求。孔祥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简汇林对孔祥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岱隆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最初借款人，案涉借款资金没有流入杨基烜和岱隆公司账户，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岱隆公司生产经营。《借款协议》形成于2017年12月7日，根据该《借款协议》约定，案涉700万元借款的借款方为：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并未涉及岱隆公司。由于借款方未按期还款，各方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借款》，对还款问题重新约定，因此《借款》是对《借款协议》的细化和补充。根据《借款》载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700万元借款本金是在此期间通过简汇林向杨开霖和郑钢思银行账号交付的，借款资金没有流入杨基垣和岱隆公司账户，故借款资金不可能用于岱隆公司生产经营。《借款》中写明：“用于相关公司的经营活动”，由于岱隆公司不是初始借款人，资金也没流入岱隆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账户，“相关公司”指的是冠泉公司和旺通公司，不包含岱隆公司。本案的借款事实清楚、借款资金流向清楚，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旺通公司和冠泉公司经营活动，未用于岱隆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孔祥云与杨基烜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明显错误。二、根据法律规定，简汇林对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负有举证责任，简汇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仅凭2018年9月1日前孔祥云是岱隆公司的股东，就认定案涉借款用于杨基烜与孔祥云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不足。岱隆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变更股东，此后孔祥云不再是岱隆公司股东，也未担任相关职位。2018年11月9日签署《借款》时才将岱隆公司列为借款人。因此，本案借款发生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孔祥云虽是岱隆公司的挂名股东，但最初《借款协议》不涉及岱隆公司，与岱隆公司和孔祥云无关。四、在借款本金交付一年多以后的2018年11月9日签署的《借款》中将岱隆公司列入借款方，实际是一种增加还款能力的担保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借款》形成时孔祥云已不是岱隆公司的股东，债的加入行为的作出与孔祥云没有关联。如果以孔祥云退出岱隆公司之后岱隆公司所作出的承担债务的行为，来认定孔祥云承担巨额债务，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简汇林辩称，一、根据《借款》的约定，借款方为杨基烜、杨开霖、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并约定款项由指定人员接收。孔祥云没有证据证明是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岱隆公司的生产经营。在借贷关系中，借款方如何使用借款资金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不影响承担还款责任。二、根据岱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记载，孔祥云、杨基烜均是岱隆公司的股东，岱隆公司实际上是由孔祥云、杨基烜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孔祥云作为共同生产经营的一方，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杨基烜述称，同意孔祥云的上诉请求。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林锦贤未到庭，亦未对杨基烜、孔祥云的上诉请求提交书面意见。简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向简汇林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2.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向简汇林偿还约定的固定利息68万元；3.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向简汇林偿还以7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4.林锦贤、孔祥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基烜、孔祥云、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林锦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确认于2017年6月借简汇林700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共产生未付利息123万元，经双方商议制定还款计划：2017年所产生的未付利息123万元分批偿还，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为月息2.5%等。2018年11月9日，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借款方）向简汇林（贷款方）出具《借款》，确认于2016年10月-2017年6月分别通过郑钢思和杨开霖账号陆续向简汇林借款700万元，并用于相关公司的经营活动。双方于2017年12月达成协议……截止2018年10月30日，借款方共计偿还55万元，还未达到之前的还款要求。考虑到借款方在经营中遇到困难和实际情况，双方协商按如下方式进行债务偿还：1.至2018年12月30日前，借款方需偿还2017年所产生的利息68万元；2.从2019年1月1日起至6月30日，借款方每月向贷款方偿还20万元，2019年7月1日起采取先本后息的方式，计息时间从2018年1月1日起，月息1.5%，偿还本金剩余至壹佰万元时，计算利息并支付。简汇林陈述其与杨基烜系朋友及生意合作伙伴关系，一直从事煤炭贸易生意，双方存在较多款项往来，部分为业务往来款项，部分为借款，借款包括转账给案外人杨开霖、郑钢思的部分款项，转账给杨基烜本人的部分款项及转账给孔祥云的部分款项（2016年6月27日的2万元及2016年7月4日的1万元），为此简汇林提交了网上银行转账记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简汇林陈述在多次出借款项后，双方对借款、还款进行汇总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中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未付利息123万元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以7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5%计算得出的。签订《借款协议》后，借款方仅还款55万元，双方再次达成协商签署《借款》，确认尚欠利息68万元并重新约定了还款计划。杨基烜对《借款》《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金额的汇总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中利息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杨基烜提交银行电子回单，主张通过其本人名下账户于2018年8月16日向简汇林还款15万元、于同年8月25日还款22万元、于同年10月24日还款10万元、于同年10月31日还款10万元、于2019年3月8日还款5万元、于同年3月21日还款3万元、于同年4月4日还款5万元、于同年5月5日还款6万元、于同年5月17日还款6万元、于同年6月5日还款3万元、于同年10月11日还款5万元、于同年12月11日还款10万元、于2020年1月23日还款15万元。另外委托案外人林允斌分别于2019年8月7日、同年8月22日、同年9月25日向简汇林转账支付还款5万元、5万元、20万元。简汇林确认收取上述款项，但主张2019年5月5日的6万元、同年5月17日的1万元、同年10月11日的5万元是居间费用，不是还款。孔祥云确认其与杨基烜为夫妻关系，其主张根据《借款》的内容，涉案借款是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出借，且是支付至郑钢思和杨开霖名下账户，故简汇林于2016年6月27日、同年7月4日向其支付的2万元、1万元并非借款，其对借款不知情，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杨开森与林锦贤为夫妻关系，冠泉公司、旺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杨开森与林锦贤为两公司股东，林锦贤任两公司监事。在2018年9月1日之前，孔祥云、杨基烜为岱隆公司的股东，此后该公司变更为杨基烜为一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简汇林主张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向其借款，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款》及银行交易明细为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杨开森、岱隆公司以借款方的身份在《借款协议》《借款》上签名、加盖公章，即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杨基烜主张杨开森、岱隆公司实际是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双方签订《借款》时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简汇林可随时主张借款方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现其提起诉讼即催告还款，借款方应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700万元，简汇林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杨基烜对双方结算的本金数额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情况。根据《借款协议》《借款》的约定，自2017年6月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涉案借款共产生未付利息123万元，折合月利率未超过法定上限。借款方还清该未付利息后，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还款。杨基烜提交电子回单主张向简汇林还款，简汇林确认均收到该些款项，但主张其中2019年5月5日的6万元、同年5月17日的1万元、同年10月11日的5万元是居间费用，不是还款，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杨基烜主张的款项均为偿还本案借款。经计算，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杨基烜已累计还款130万元，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其中123万元应先用于还清欠付利息，剩余7万元（130万元-123万元）及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1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应用于抵扣本金，故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仍欠简汇林借款本金678万元（700万元-7万元-15万元）需予以归还。另外，借款双方约定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故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应根据上述还款情况，按以上调整后的利息标准向简汇林支付如下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10日止的利息；以69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至2020年1月22日止的利息；以67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林锦贤、孔祥云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均为涉案借款的借款方，且在《借款》中确认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而林锦贤为冠泉公司、旺通公司的股东及监事，涉案借款发生时孔祥云亦为岱隆公司的股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杨开森与林锦贤、杨基烜与孔祥云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林锦贤、孔祥云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林锦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简汇林偿还借款本金67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10日止；以69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67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林锦贤、孔祥云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简汇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简汇林负担7017元，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林锦贤、孔祥云负担759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孔祥云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旺通公司天眼查信息及变更信息，拟证明杨开霖曾是旺通公司监事；证据2.冠泉公司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借款发生时郑钢思是冠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用于旺通公司、冠泉公司，未用于岱隆公司，不属于孔祥云与杨基烜的共同债务。简汇林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旺通公司及冠泉公司的工商信息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情况，在《借款》中明确约定岱隆公司为借款方之一，通过指定人员接收借款，借款的使用情况不影响岱隆公司、孔祥云的承担责任。杨基烜质证称，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林锦贤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杨基烜、简汇林、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林锦贤在二审中无提交证据。本院对孔祥云二审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简汇林陈述123万元利息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5%，从2017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7个月计算得出，简汇林与借款方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协议即《借款》，借款方实际偿还了55万元，因此，简汇林调整了利息金额为68万元，即简汇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在二审庭询中，简汇林则主张在2018年10月30日前仅收到47万元还款，在签订《借款》时因双方往来账目较多尚未进行对账，估算还款金额为55万元，具体以实际还款为准。杨基烜则主张在2018年10月30日前合计向简汇林偿还了55万元，其中47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其余8万元以现金的方式还款，双方经对账才签署《借款》确认已还款的金额。另外，简汇林自述从事煤炭贸易生意。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已还款55万元还是47万元；二、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何确定；三、本案的债务是否是杨基烜、孔祥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已还款55万元还是47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2018年11月9日《借款》的约定，出借方简汇林与借款方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确认了截止至2017年12月30日止利息123万元，截止至2018年10月30日借款方共计偿还55万元。上述约定明确而无歧义。简汇林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商事经营活动，理应清楚知悉在上述《借款》上签名确认借款方在2018年10月30日已还款55万元的法律后果。简汇林主张在签署《借款》时未经对账，是估算已还款55万元，则简汇林完全可以在签署《借款》时注明具体还款金额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简汇林在未收齐55万元还款的情况下，在《借款》上确认借款方截止至2018年10月30日还款55万元，不符合常理。其次，简汇林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了在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即《借款》时借款方实际偿还了55万元，简汇林主张剩余借款利息为68万元（123万元-55万元），故起诉提出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借款方偿还《借款》约定的固定利息68万元。此外，简汇林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出其在签订《借款》时仅收到47万元还款的问题。关于在2018年10月30日前是否收到55万元还款的问题，简汇林在一、二审中作了前后矛盾的陈述，有违诚信原则。最后，杨基烜虽仅能提交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24日合计还款47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但简汇林在签订《借款》时确认了借款方在2018年10月30日已还款55万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亦再次确认借款方已还款55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杨基烜无须针对2018年10月30日前另外已还款8万元的事实进行进一步举证。杨基烜上诉主张借款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已还款55万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信。借款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已还款55万元、杨基烜在2018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23日合计还款68万元、通过案外人林云斌转账还款合计30万元，以上还款共计153万元。其中123万元用于偿还截止至2017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根据双方还款顺序先本后息的约定，其余还款30万元（153万元-123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借款方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岱隆公司尚欠剩余借款本金670万元（700万元-30元）。一审法院仅根据杨基烜的还款凭证，未能结合《借款》关于已还款金额的约定以及简汇林在庭审中自认的陈述，认定借款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已还款为47万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借款》的约定，双方对2017年欠付的利息进行结算，从2019年7月1日起采取先本后息的方式，并约定“计息时间由2018年1月1日起，月息1.5%，偿还本金剩余至壹佰万元时，计算利息并支付”。根据上述约定，借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借款方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还款，剩余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时结算利息与借款本金一并偿还。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其余借款本金600万元无须支付利息，而是约定了利息的支付时间是与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同时支付。杨基烜上诉主张利息计算基数为100万元，其余借款本金600万元无须计付利息，与上述合同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借款方的还款记录，截止至2019年9月25日累计已还款123万元用于偿还2017年的借款利息；杨基烜于2019年10月11日还款5万元、2019年12月11日还款10万元、2020年1月23日还款15元（合计3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分段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以69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68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7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的债务是否是杨基烜、孔祥云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金额达700万元，显然是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简汇林主张本案债务属于杨基烜、孔祥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则简汇林应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首先，根据2018年11月9日《借款》的约定，本案的借款资金是指简汇林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郑钢思、杨开霖账户转账的700万元。简汇林无提交证据证明杨基烜、孔祥云将上述借款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2017年12月7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方为杨基烜、杨开森、冠泉公司、旺通公司。各方在2018年11月9日经结算重新签订《借款》，借款方才新增了岱隆公司。因此，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岱隆公司并非是借款人，简汇林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岱隆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借款资金。根据岱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孔祥云从2018年9月1日起不再是岱隆公司的股东。换言之，岱隆公司以借款人身份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借款》时，孔祥云已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从岱隆公司对外确认借款债务的行为无法推断孔祥云认可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孔祥云虽是岱隆公司的股东，但岱隆公司在借款发生时既非是借款人也未实际使用借款资金，在岱隆公司确认借款债务时孔祥云已并非该公司股东，故简汇林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杨基烜、孔祥云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最后，简汇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孔祥云曾作出认可或追认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即便简汇林曾于2016年6月及7月合计转账了3万元给孔祥云，但转账款项均发生于案涉借款之前，简汇林未能举证证明孔祥云所收取的3万元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因此，简汇林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案涉债务是基于杨基烜、孔祥云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合以上分析，简汇林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杨基烜、孔祥云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简汇林主张案涉债务为杨基烜、孔祥云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借款发生时孔祥云为岱隆公司的股东，认定案涉条款用于杨基烜、孔祥云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忽略审查借款发生时岱隆公司是否是借款人、是否实际使用了借款资金的事实，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基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孔祥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基烜、原审被告杨开森、原审被告汕头市冠泉经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旺通经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岱隆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简汇林偿还借款本金67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分段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以695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685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20年1月23日起以67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林锦贤对上诉人杨基烜、原审被告杨开森、原审被告汕头市冠泉经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旺通经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岱隆贸易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简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简汇林负担7478元，由杨基烜、杨开森、汕头市冠泉经贸有限公司、汕头市旺通经贸有限公司、汕头市岱隆贸易有限公司、林锦贤共同负担75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22元，由简汇林负担77788元，由杨基烜负担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