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4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伟，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源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汉润路37号。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武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永源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源公司）、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沛县人民法院（2021）苏0322民初9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武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实体审理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聘用合同书》中包含了武伟与永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和武伟与王**之间的商事合同，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围绕案涉股权构建的合同，本质上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理由如下：一、从王**转让1%股权给武伟的原因看，王**并非基于武伟与永源公司的劳动关系而转让股份。永源公司注册于2019年10月8日，武伟自2019年9月份永源公司尚未正式设立即负责了公司选址、厂房建设、政府扶持政策的协调等全面工作，为公司的正式设立及后期正常运转打下了基础，故在签订劳动合同当日，王**转让1%的股权作为对价支付给武伟。武伟筹建永源公司发生在武伟与用人单位永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因此武伟并非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而履行上述义务，王**也并非基于武伟与永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而转让股权，二人以合作方式共建永源公司，王**转让1%的股权给武伟作为武伟前期贡献的对价，此对价是在武伟履行正常劳动义务之前负担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上述义务的对价(我方已经提供了武伟与王**、武伟与沛县开发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武伟与王**聊天记录证明股权转让的原因)。二、从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看，武伟完成了公司选址、厂房建设、政府扶持政策的协调等全面工作，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转让1%的股权给武伟，两者互为对价，永源公司1%的股权是双方均认可的合理的对价，上述内容是权利义务的核心内容，这些内容不是关于普通劳动者基本权利或生存条件的事项，不是劳动法相关的法律法规保护的范围。三、从主体的身份看，围绕案涉股权构建权利义务的主体不属于劳动合同法中的主体。王**取代永源公司围绕案涉股权与武伟设立权利义务，并非用人单位永源公司与武伟设立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相关规定，王**无法成为劳动合同法中的用人单位。且武伟更多是以公司股东身份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其普通劳动者身份相对弱化，在这一法律关系中，武伟并非我国《劳动法》等劳动法律法规意义上的劳动者。因此王**与武伟是地位平等的商事主体。其次，王**将其持有的永源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武伟并非员工的工资、奖金、福利等劳动报酬。武伟的劳动报酬应当是由用人单位永源公司使用单位财产进行支付，而永源公司1%的股权属于王**的个人财产，永源公司无权支配。上文已经论述武伟获得永源公司1%股权的原因，因此王**在聘用合同书中签名并明示“同意”事实上是以持有的1%股权与武伟前期的贡献进行结算，并非同意其持有的1%股权作为劳动报酬。王**、武伟将这一约定写在《聘用合同书》福利待遇一栏仅仅是由于二人对起草合同没有法律常识所致，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当事人的错误填写就认定涉案股权为劳动报酬的给付方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否拥有永源公司1%的股权，仅需考量1%股权的持有者王**是否同意转让，因此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商事合同纠纷，上诉人要求判令承担实体上义务的主体是王**，永源公司并无实体上的权利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解决上诉人是否拥有永源公司1%股权的问题应当依法仲裁前置，这会导致在劳动仲裁案件中承担实体上义务的主体变成非用人单位王**，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王**不是劳动合同法中的用工主体，不是劳动争议案件中的适格被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上诉人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武伟拥有被告永源公司1%股份；2、判令永源公司将其1%的股份变更至武伟名下，并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3、判令王**、永源公司协助武伟办理上述1%股权工商登记变更；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永源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成立，王**为该公司法人，该公司成立过程中公司地址、协商政府扶持政策等事均由武伟负责，武伟投入大量资金及精力，后王**将其持有的永源公司1%股权为武伟所有，永源公司及王**均认可武伟为永源公司的隐名股东，享有股东权益。现武伟请求法院确认并判令永源公司、王**协助武伟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望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20年4月2日，永源公司作为甲方，武伟作为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经双方充分协商，由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甲方公司的副总经理一职（主要负责公司的行政管理、综合管理部、筹建、后勤服务、物业管理、法务等，正式投产后主要负责行政管理）合同约定：第一条：聘用期限，1、2020年2月26日起至2月26日止，聘用期3年。2、根据甲方工作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第三条：乙方薪金及福利待遇：1、聘用期间乙方依据月度工作获取报酬，以月度工资20000元/月（税后），按月发放，于次月30日左右由公司财务统一发放，工资以双方约定标准执行。2、甲方赠予乙方百分之一股份。或现金奖励（手写）……第四条乙方的禁止行为乙方不得将甲方的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技术秘密、商业秘密）擅自公开或出让；如因乙方泄露商业秘密或重大过失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和法律责任。2、未经甲方同意，无权对甲方财产进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抵押、质押、出租、赠与等。3、协议期间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本公司同类的业务或者从事损害本公司利息的活动。4、乙方不得利用职位谋取私利，或违反公司其他制度的行为……武伟在合同上甲方处签字，永源公司在合同上签章。在合同的第三条处，盖有永源公司的印章，王**在第三条处写有“同意”两字，并签名。二、武伟于2021年2月21日向徐州市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1、请求依法裁决撤销被申请人于2021年1月21日作出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并继续履行聘用合同书；2、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发2021年1月26日至裁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按20000元每月计算）；3、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发2020年2月26日和2021年1月26日工资差额13977.08元（每月补足至20000元，共计9个月）；4、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从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4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的双倍工资48000元（按20000元/月计算，共计1个月6天）；5、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40000元和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20000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20000元/月）；6、上述1-5项暂计121977.08元。徐州市沛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3月2日发出应诉通知书及开庭通知书。三、永源公司按月向武伟发放了工资，2021年1月21日永源公司向武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书，并于同月向武伟支付了补偿金40000元。2020年1月21日，永源公司向武伟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2020年12月27日，王**向武伟转账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武伟主张的股份出现在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薪金及福利待遇部分，虽然是以股份形式表现出来的，但实质是劳动报酬的给付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本案中,武伟要求确认拥有永源公司1%股份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仲裁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应先行进行劳动仲裁。而武伟是否拥有永源公司1%股份是武伟要求判令股份变更及协助变更的前提，因本案关于股份部分并未先行进行仲裁，故应裁定驳回武伟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武伟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吴伟以其与王**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但王**并不认可将涉案1%的股权转让给了吴伟。吴伟主张权利的依据为涉案聘用合同书中薪金及福利待遇部分的约定。该约定实质是关于劳动报酬的给付方式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先行进行仲裁，并无不当。至于武伟申请仲裁后，如对仲裁结果不服，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