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春，男，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陈城镇港口村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鸣，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东山丰利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陈城镇港口村1号新滩养殖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6MA31LAOQ8X。法定代表人：郭钦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茂，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春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东山丰利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公司）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周逸鸣、被上诉人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钦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丰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非所诉，将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既审理排除妨碍侵权之诉，又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属判非所诉，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判认定双方属委托合同关系，并依该合同关系作出判决，但未对合同效力作出审查和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合同关系中，应先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认定，再依效力作出相应的判决。即使原判认定双方属委托合同关系，则该委托合同无效；若认定委托合同有效，必将使集体土地承包制度陷入混乱、无序状态。三、原判认定郭钦锋为实际承包人，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二条规定，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吴金春向村委会承包集体养殖地，负责提供劳务、养殖技术，入股经营案涉养殖场。其与郭钦锋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吴金春为实际合伙经营者。2017年4月9日，其与郭钦锋签订《买虾池证明协议》目的是为引入郭志钊投资，让投资人意识到郭钦锋有实际投入；况且，该证明协议仅针对其与吴某签订的《虾池转让协议书》（合同期已届满终止），并没有溯及其与港口村委会签订《港口村养殖用地承包合同书》，吴金春系该承包合同的承包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养殖地承包人应为吴金春。四、本案程序严重违法。1.原判决遗漏诉讼主体。港口村委会与其签订《港口村养殖用地承包合同书》，应通知发包方港口村委会参与本案诉讼；若按资金流向确定出资人，也应通知投资人郭志钊参与本案诉讼。2.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即便原审认定其与郭钦锋形成委托关系，那么原告主体应为郭钦锋，而非丰利公司。郭钦锋是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个体工商户或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负责人，法人单位不能等同于自然人。丰利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涉及的不是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发包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为承包方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而是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属于滩涂养殖权转让纠纷。郭钦锋委托吴金春办理滩涂养殖权转让手续后，已对该养殖场占有并委托吴金春改建成鲍鱼养殖场。养殖经营两年后，吴金春无端对该养殖场干扰妨害，影响其正常宾养殖生产，为此其提起排除妨害之诉。二、本案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吴金春在郭钦锋的授权下与吴某签订《虾池转让协议书》，而后再与港口村委会签订续包的《港口村养殖用地承包合同书》，港口村委会是承包合同的发包方，郭钦锋作为受让方（即承包方）是合同的相对方；况且，从合同、起诉、答辩材料中均无郭志钊此人，故不存在应追加港口村委会或郭志钊参与本案诉讼。三、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依照法律规定，丰利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在承担债务方面，丰利公司与郭钦锋是等同的，故其选择丰利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丰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春立即停止对丰利公司的侵害，排除其对丰利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的妨碍；2.判令吴金春向丰利公司移交代理期间以其名义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协议原件（包括供电供水合同）以及第三人出具的与养殖场有关的资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金春与郭钦锋系翁婿关系。2017年1月间，郭钦锋委托其岳父吴金春与吴某协商虾池转让事宜。经双方协商后，郭钦锋于同年1月25日支付转让定金20000元给吴某，吴某出具定金收条交吴金春收执。2017年3月1日，吴金春（乙方）受郭钦锋委托与吴某（甲方）签订《虾池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向港口村委会承包的新滩盐场北侧面积约14亩的虾池转让给乙方，虾池四至为：东至吴平才养殖用地，西至堤岸，南至吴明亮养殖用地，北至堤岸，转让价款400000元，乙方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吴金春支付给甲方转让定金20000元，剩余转让款于协议签定三日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协议签订当天，吴某出具《承诺书》，载明：吴某于2015年10月1日向港口村委会承包一口虾池（合同起止时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四至为东至吴平才养殖用地，西至堤岸，南至吴明亮养殖用地，北至堤岸）；2017年3月1日，该虾池的承包权转让给吴金春经营，已有的合同书及向村委会缴交的虾池承包款发票同时交付给吴金春收执，合同到期后该虾池的承包关系与吴某无关。协议签订当日，郭钦锋依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转让款380000元给吴某。2017年4月9日，郭钦锋（买方）与吴金春（代交租方）签订《买虾池证明协议》，约定吴某转让的虾池位于东山县陈城镇港口村新滩盐场北侧，面积14亩，虾池四至：东至吴平才养殖用地，西至堤岸，南至吴明亮养殖用地，北至堤岸，买方为方便向港口村委会缴交承包款，承包款由岳父吴金春代交，虾池使用权归买方，如政府征用，该虾池赔偿款项归买方，代交租方无权受偿。郭钦锋在“买方”处签名，吴金春在“代交租方”处签名。尔后，郭钦锋委托吴金春对该虾池进行改建，将原泥土底的养殖池改建成混凝土的养殖池，改建资金均由郭钦锋支付。2018年4月9日，郭钦锋作为投资人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丰利公司，案涉养殖场被登记为公司住所。2019年4月4日，郭钦锋又委托吴金春（乙方）与港口村委会（甲方）重新签订《港口村养殖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以续包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承包标的物位于原新滩盐场，面积14亩，四至为至吴平才养殖用地，西至堤岸，南至吴明亮养殖用地，北至朱振顺养殖用地，承包期限为6年，即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前三年承包款33600元一次性缴交，后三年承包款38640元应在2021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交。合同签订后，郭钦锋通过银行转账将前三年承包款33600支付给吴金春。2019年8月1日，丰利公司因与吴金春排除妨碍纠纷一案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9月13日撤诉。2020年11月2日，丰利公司又以吴金春妨碍其经营管理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吴金春经核对确认收执有以下与案涉养殖场有关的资料：1.吴某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定金收条》原件；2.2017年3月1日吴金春与吴某签订的《虾池转让协议书》原件、吴某于2017年3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2017年2月28日东山县陈城镇港口村委会会议纪要；3.2019年4月4日吴金春与港口村委会签订的《港口村养殖用地承包合同书》原件；4.吴金春于2017年10月11日与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东山县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原件、《智能交费结算协议》（户号7631895920）原件、《电费结算协议》（户号7631895920）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丰利公司以吴金春妨碍其对案涉养殖场的经营管理而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排除妨碍纠纷。本案中，吴金春受郭钦锋委托与吴某签订虾池转让协议，与港口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书、代郭钦锋缴交承包款以及改造案涉养殖场等事务，双方之间属委托合同关系。吴金春在完成委托事务后，已将案涉养殖场移交郭钦锋经营管理，郭钦锋亦将案涉养殖场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丰利公司的住所。吴金春在完成委托事务后，还应将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取得的案涉养殖场相关资料移交给郭钦锋。因吴金春拒不移交其代理期间取得的与案涉养殖场有关资料，郭钦锋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丰利公司的投资人以丰利公司的名义起诉要求吴金春移交与养殖场有关的资料，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吴金春主张丰利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吴金春抗辩案涉养殖场系其向港口村委会承包，其以集体土地使用权、劳务、养殖技术等与案外人郭志钊合伙经营案涉养殖场，占有20%的合伙份额，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虽然吴金春在本案诉讼之前实施了妨碍丰利公司经营管理的侵权行为，但吴金春的侵权行为在丰利公司起诉后已经停止，且没有继续实施妨碍丰利公司经营管理的其他行为，丰利公司要求吴金春停止侵害，排除对丰利公司经营管理的妨碍，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金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17年3月1日其与吴某签订的《虾池转让协议书》原件、吴某于2017年3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吴某于2017年3月1日出具的《定金收条》原件、2017年2月28日港口村委员会会议纪要、2019年4月4日其与港口村委员会签订的《港口村养殖用地承包合同书》原件、2017年其与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东山县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原件、《智能交费结算协议》（户号7631895920）原件、《电费结算协议》（户号7631895920）原件移交给福建东山丰利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二、驳回福建东山丰利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东山丰利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50元，吴金春负担50元。二审中，吴金春提交一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养殖场系案外人郭志钊投资合伙，并附收据一张。该证人因疫情防控不能出庭作证。经审查，证人郭志钊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联，不作认定。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吴金春代郭钦锋与他人签订虾池转让合同、缴交转让款及签订养殖地承包合同、缴交承包款等相关事项的委托事实有争议外，吴金春认为其与郭钦锋不存在委托关系，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金春与郭钦锋有否存在委托事实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从吴金春签订协议的行为看，吴金春在与吴某签订《虾池转让协议书》后，与郭钦锋签订了《买虾池证明协议》，该协议内容足以证明吴某转让虾池的是郭钦锋，而不是吴金春，吴金春只是“代交租方”第二，从支付转让款来源看，证人吴某证实转让虾池的定金20000元由郭钦锋支付，余款380000元由郭钦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有银行的转账记录为据，与《虾池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内容也可相互印证，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养殖场的转让款400000元由郭钦锋支付；第三，从支付承包款来源看，吴金春与港口村委会签订的《港口村养殖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前三年承包款33600元一次性缴交，后三年承包款38640元应在2021年12月1日至31日前一次性缴交，合同签订后，前三年承包款33600元，由郭钦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吴金春；第四，郭钦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也可证明转让后的养殖场的改建资金由郭钦锋支付。综上事实，足以认定吴金春与郭钦锋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吴金春主张其与郭钦锋不存在委托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如上述，尽管郭钦锋与吴金春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对外由郭钦锋行使权利，但由于丰利公司系以郭钦锋一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丰利公司的营业场所又设在案涉养殖场，郭钦锋作为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难以分清，故以丰利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妥，也无损害当事人的利益。吴金春主张丰利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将丰利公司认定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当，应予纠正，但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结果。综上所述，吴金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金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