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5822号原告：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650室。法定代表人：刘爱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韶，男，该公司职员。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1号，法定代表人：刘国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生，男，该公司职员。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1号。法定代表人：张抒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与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思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韶、中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李绍生及协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丛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思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中城投公司向富思特公司支付工程款1674360元；2.依法判决中城投公司向富思特公司支付以167436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决协和医院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与中城投公司就中城投公司欠付的前述工程款及利息向富思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协和医院系质检办公楼等项目的建设方、产权方。2013年3月1日，协和医院将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文化广场南侧的质检办公楼等2项工程发包给中城投公司施工。中城投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涉案工程的建筑外墙装饰工程分包给原告。2018年10月25日，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原告完成该项工程后于2019年1月10日与中城投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造价3394360元，但中城投公司仅于2018年10月前向富思特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720000元，目前中城投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674360元。因协和医院作为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其应对中城投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故将其列为被告之一。综上，原告向二被告索要工程款无果，无奈只得向法院提起诉讼。中城投公司辩称，富思特公司主张的数额包含了材料费，去掉材料费应该是1136097元，关于利息的请求，因为协和公司跟我们公司还没有结算，所以不同意支付利息。质保期未到期，质保金应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协和公司辩称，不同意富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我们是总发包方，中诚投公司是总包方，中诚投公司分包给本案原告，具体分包内容、结算情况我们不清楚，我们跟中诚投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已经支付完毕，中间有洽商和增项，所以超额支付。现在原告所分包建筑的工程，是否在我们已经付款中应该支付，原告为什么没有得到工程款，我们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日，发包人协和医院与承包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即中城投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质检办公楼2项，地点位于大兴区榆垡镇，工程规模24915平方米，合同价款108921992.54元。签订合同后，双方在北京市建设工程发包承包交易中心进行了交易备案。2015年4月26日，承包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现中城投公司）作为甲方与分包人乙方富思特公司签订《外墙保温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质检办公楼等2项工程——生产车间外墙保温专业分包，工程地点位于大兴区榆垡镇，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分包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合同：（1）钢筋砼墙面刷界面剂、DP砂浆找平……工程量为5723.36平方米，综合单价为116.78/㎡（此单价为含税单价）。（2）自保温加气砼砌块墙面刷界面剂……工程量为2800.8平方米，综合单价为51.72/㎡（此单价为含税单价）。合同总金额为813321.36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1日，预计2015年6月10日竣工。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分包人完成合同约定的每月25日办理已完工部分的阶段结算，阶段结算手续完成后15日内支付当月结算金额的50%；分包工程验收合格后，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后支付至最终结算金额的80%，待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完结算后付至结算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后无息扣除维修金后付清余款。关于结算，合同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材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富思特公司提交《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记录表载明质检办公楼完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验收结论为各分部分项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协和医院、监理单位北京建院金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城投公司、设计单位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勘察单位中建转配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验收记录表上盖章确认。中城投公司认可该验收记录表的真实性，认可涉案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协和医院认可已经接收了涉案工程，但还没有投入使用，并称五方验收时间应该是2018年10月28日，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庭审中，富思特公司提交三份结算表，其中第一份《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载明，合同备案编号为2015F10000099，合同内结算金额为1376209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376209元，保修金68810.45元，扣除保修金后金额为1307398.55元，其中保修金68810.45元依据原合同约定于五年后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则无息支付；第二份《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载明，合同备案编号为2015F10005067，合同内结算额为1039888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039888元，保修金51994.4元，扣除保修金后金额为987893.6元，其中保修金51994.4元依据原合同约定于五年后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则无息支付。上述结算表均签订于2018年12月25日，分包单位处加盖富思特公司的公章，承包单位处由李绍生签字。中城投公司对上述证据认可，但称应以中城投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为准；协和医院对结算表关联性不认可。富思特公司提交的第三份结算表名为《物资供应结算表》，合同金额为2032419元，双方确定结算金额为978263元，该结算表供应单位处加盖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中城投公司对物资供应结算表关联性不认可，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协和医院对该表的关联性不认可。中城投公司提交三份结算表，欲证明结算情况，并称双方结算不一致的部分应该以该公司提交的为准，其中第一份《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载明，合同备案编号为2015F10000099，合同内结算金额为443740元，最终结算金额为443740元，保修金为22187元，扣除保修金后金额为421553元，其中保修金22187元依据原合同约定于五年后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则无息支付；第二份《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载明，合同备案编号为2015F10005067，合同内结算额为1039888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039888元，保修金为51994.4元，扣除保修金后金额为987893.6元，其中保修金51994.4元依据原合同约定于两年后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则无息支付；第三份《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载明，合同备案编号为2015F10002128，合同内结算金额为932469元，最终结算金额为932469元，保修金46623.45元，扣除保修金后金额为885845.55元，其中保修金46623.45元依据原合同约定于两年后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则无息支付。中城投公司与富思特公司均认可上述结算表是2018年12月25日签署。上述结算表分包单位处加盖北京富思特装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单位处由李绍生签字。富思特公司对上述结算单认可，认为其主张的两个结算单数额相加和中城投公司主张三张结算单的数额一致，除去材料费总结算数都是2416097元。中城投公司也认可除去材料费后总结算数是2416097元。协和医院对上述结算单不认可，称富思特公司和中城投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虽然数额对的上，但是章不一样，其认为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这两份证据都不能证明协和医院欠付工程款。经当庭核算双方提交的结算表，富思特公司与中城投公司均认可除去材料费外的未付款项为1136097元。关于富思特公司与中城投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约定的质保期不一致的问题，富思特公司同意以中城投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约定的质保期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富思特公司称中城投公司应在2018年12月25日结算后28天内支付工程款，但富思特公司自愿以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利息。经询问，李绍生为中城投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经询问，协和医院称依据合同约定已经阶段性付清中城投公司相关款项，但双方尚未办理正式结算，不同意支付涉案款项。中城投公司称因协和医院原因导致工程延期，协和医院尚欠工程款5000余万元。另查，富思特公司原名北京富思特装饰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8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中城投公司原名中城建第五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29日变更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关于结算单盖章不一致的原因，富思特公司称其公司与中城投公司结算完成之后恰逢春节，工地只有两个管理人员，故结算单一直在中城投公司处，富思特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进行了名称变更，所以第二年4、5月份结算单给其公司后，其公司加盖的公章。中城投公司也称先由富思特公司报审，由中城投公司审核，中城投公司盖章后没有及时返还给富思特公司。李绍生认可2018年12月25日的结算表中的签字为本人所签，中城投公司提交的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和法人章的结算表，是富思特公司报给其公司的，由李绍生签字，然后交给公司存留至今，故应该以中城投公司提交的结算表为准，至于富思特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其公司不清楚，但结算表上的数额其公司认可。协和医院认为结算表中无中城投公司盖章，不能代表公司行为，该结算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本院认为，富思特公司与中城投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富思特公司提交的物资结算表加盖公章为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无法体现出与富思特公司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富思特公司与中城投公司均认可除去材料费外的未付款项为1136097元，与双方提交的结算表数额一致，能够互相印证，协和医院虽认为二者存在互相串通的嫌疑，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并且，富思特公司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协和医院在其欠付中城投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无论富思特公司与中城投公司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多少，协和医院对富思特公司所需承担的付款义务，均不会超出其针对中城投公司的到期应付款数额，即实质上不会加重其自身负担或者损害其合法利益，故本院对富思特公司与中城投公司的自认不持异议。富思特公司与中城投公司均认可结算表中签署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本院不持异议，中城投公司提交的编号为2015F10000099的结算表中所载保修金22187元尚未届满，应从富思特公司的主张中予以扣除。扣除保修金后的款项，中城投公司应当支付富思特公司。富思特公司提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质检办公楼完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中城投公司予以认可，协和医院虽称最终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10月28日，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工程整体验收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富思特公司要求中城投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有合同依据，但其主张的基数、利率标准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司法解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系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和农民工权益的目的。实践中，实际施工人包括了劳务分包企业或者是包工头带领的农民工组，以及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人。劳务分包企业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自身资金实力较弱，包工头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自身偿债能力更是有限。如果他们作为不能及时获得建设工程价款，则处于末端的建筑工人或者农民工的工资权益就得不到有效的保障。实际施工人能够突破债的相对性原则，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系司法解释上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农民工权益的目的而作出的例外规定。为了维护建筑工人、农民工权益，人民法院在特定情况下、一定范围内，并在兼顾其他当事人权益的情况下，突破债的相对性原则，对弱势方当事人尤其是广大的建筑工人、农民工提供司法保护，以实现实质意义上的公平。因此，实际施工人的外延应当严格限定。本案中，发包人为协和医院，总包人为中城投公司，专业分包人为富思特公司。富思特公司作为有专业分包资质的施工主体，并非劳务分包企业，亦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人，富思特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协和医院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要求协和医院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13910元；二、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1015292.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98617.8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支付金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5元，由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285元（已交纳），由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6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运普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皓宇书 记 员 许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