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4720号原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展北街7号E座6层。负责人：许建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雯俐，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浙江）影视产业国际合作实验区基地海宁市影视科创中心16楼1605-1室。法定代表人：叶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分公司）与被告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晓龙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影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章雯俐，被告银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影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本金90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为250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为697元；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为3754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违约金为13.5万元；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被告支付完全部应付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9日签署《电影合作投资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拍摄电影《欧洲攻略》。原告投资900万元，占投资预算的5%。合作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原告的投资回报率为10%，投资回报期为两年，并进一步约定原告投资款给付之日起两年内影片公映的，被告应于影片公映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原告返还全部投资款和投资收益，两年内未公映的应于原告投资款给付满两年时一次性付清。合作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要求给付了投资款。2019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电影合作投资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确认原告已向被告全额支付投资款900万元，影片已于2018年8月17日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根据合作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11月17日前向原告返还全部投资总额及10%收益，但被告于补充协议签署前仅支付了90万元。为此双方重新约定在补充协议签署后180日内（即2019年7月15日前）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900万元及补偿款60万元整，合计960万元。补充协议第4条还约定，若被告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期支付相应款项且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的，则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被告除应向原告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外，还需就未付款项按每逾期一日5‰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补充协议生效后，被告于2019年8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60万元，但投资款900万元迟迟未予返还，经原告多次催促未果。2020年3月31日原告发函要求对方十日内付款，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银润公司辩称，补偿款60万元的性质是逾期利息，所以电影分公司不应当再要求被告支付复利。违约金和逾期利息约定金额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逾期利息起算时点应为2019年7月30日，并非2019年7月15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就合作投资电影《欧洲攻略》签署合作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负责本片剧本立项、备案及送审报批等相关事宜，且全权负责影片制作，并负责本片向中国大陆地区电影主管机构申请办理在中国境内与本片相关的（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摄制、发行等）一切申报审批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剧本审批/备案、拍摄许可、公映许可等事宜，原告应配合提供增加出品方等送审所需所有相关文件，协助确保送审顺利进行。本片制作预算为1.8亿元，原告投资额占本片制作预算的5%，即900万元，被告投资额占本片制作预算的95%，即1.71亿元。原告按照如下付款顺序分两期支付投资款：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由被告向原告书面提供实际拍摄预算、电影剧本、拍摄计划书，且原告收到被告提供的影片开机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投资款的90%，即810万元；本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且被告向原告提供影片的宣传素材及存档素材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投资款的10%，即90万元。原告如出资迟延，经被告书面催告后仍迟延，连续超过三十日的，可视为原告自动放弃参与影片的投资以及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被告有权利再寻其他投资方。原告已支付的投资款，被告应在原告超过上述迟延期限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全额退还。投资回报期限为两年，按原告支付全部投资款之日起至该影片供应之日止计算期限，投资回报率为10%，即若该影片于甲方支付全部投资款之日起两年内公映，则在影片公映之日起三个月之内，由被告一次性返还原告应得收益及全部投资款，即原告投资总额的110%；若影片在原告支付全部投资款之日起满两年内未能公映的，则由被告在原告支付全部投资款之日起满两年的当日，一次性返还原告应得收益及全部投资款，即原告投资总额的110%。一方发生迟延履行支付义务即构成违约，除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外，违约金按每日应付款的5‰进行计算，直至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完所有因迟延履行支付义务而造成的赔偿金额及应付款之日为止。2018年12月28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90万元。2019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已于2018年11月7日向被告全额支付投资款900万元，且本片已于2018年8月17日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故被告根据原协议约定应于2018年11月17日前向原告返还原告全部投资款及10%的发行收入。截至补充协议签署时，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投资款的10%的发行收入即90万元。在补充协议签署后180日内，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900万元及补偿款60万元。除本条约定的补偿款之外，原告确认不会就被告延期返还投资款和支付10%的发行收入而另行追究被告的任何违约责任或要求被告支付任何其他款项。如被告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且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被告除应向原告支付自付款期届满之日起未付金额的利息（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该期限未付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2019年8月3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60万元，转账凭证记载用途为《欧洲攻略》投资款返还。庭审中原告方称该笔款项性质应依据转账凭证记载内容认定为被告向原告返还的投资款，并非返还补充协议约定的60万元补偿款，被告对此表示同意，并称被告未返还原告的投资款数额应为840万元。因合作合同约定了原告享有收回全部投资款900万元及固定投资回报的权利，因此庭审中本院询问双方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合同。被告当庭回复称补充协议是还款计划，是借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因此性质为借款合同。原告对此并不认可，当庭表示双方权利义务应按约定履行，补充协议并非借款合同，而是债权债务偿还的协议。被告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书面补充代理意见表示在被告出现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双方出于明确债权债务的需要作出的对合作合同的补充，其本质在于确认双方合作合同项下之债权并明确该债权的清偿计划，补充协议并非独立于合作合同存在，也并未重新构架诉争双方的法律关系；原告既无向被告出借款项的意愿，被告也无借入款项的意思表示，不具备借款合同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双方缔约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共同投资完成影片《欧洲攻略》的拍摄与发行；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需要承担配合提供增加出品方等送审所需所有相关文件，协助确保送审顺利进行的义务。另，被告在庭审中称合作合同是投资合作合同，原告对此并无异议。原告庭审中称依据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如被告按时足额履行了支付投资款900万元及补偿款60万元的义务，则不产生其他违约责任，如未按时足额履行，则应承担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的未付金额的利息及违约金。被告则称60万元补偿款本身就是900元投资款的利息，依据补充协议第4条履行会产生复利，原告并非金融机构，无权向被告计收复利。补充协议第2条和第4条存在冲突，应当执行补充协议第2条。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违约金按日支付5‰标准过高，要求法院调低。被告称原告支付投资款存在迟延，法院应当考虑原告存在的违约情形调整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不存在延期支付投资款的情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确定的“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在实体法的适用上，应适用原告提起诉讼时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9日签订合作合同，原告为履行合作合同向被告支付投资款900万元，被告依据合作合同约定应在影片公映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原告一次性返还全部投资款900元及10%投资收益即90万元。后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署补充协议，确认双方合作拍摄影片已于2018年8月17日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被告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应于2018年11月17日前向原告返还全部投资款及10%的发行收入（合作合同称作投资收益），但被告仅于2018年12月28日向原告支付90万元发行收入。因被告未按时足额返还投资款，双方约定在补充协议签署后180日内，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900万元及补偿款60万元。后被告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60万元，转账凭证记载用途为《欧洲攻略》投资款返还。因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该60万元款项性质为返还投资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依法予以确认。由此可知，被告尚欠原告投资款840万元、补偿款60万元未予支付，且被告返还投资款60万元的日期超出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期限2019年7月14日。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本金900万元的主张，在84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本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案向被告主张60万元补偿款。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性质界定对利息损失和违约金如何支付会产生直接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补充协议的性质应依据合作合同的性质加以确定。从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的目的来看，是为了共同投资完成影片《欧洲攻略》的拍摄与发行，而非单纯为了资金拆借的目的。从原告所负合同义务来看，原告需要承担配合提供增加出品方等送审所需所有相关文件，协助确保送审顺利进行的义务，超出了借款合同中出借人承担出借资金义务的范围，因此本院对被告有关补充协议系借款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均表示合作合同性质为投资合作合同，但投资合作合同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因此本院在认定本案的合同责任时主要遵从双方约定的实际内容加以确定，而非仅依据双方确认的合同性质加以确定。在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投资款60万元及总全部投资款10%的发行收入（或称投资收益）90万元的情形下，是否应就未支付的投资本金840万元、补偿款60万元依照补充协议第4条承担利息损失和违约金，本院评判如下：虽然补充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除本条约定的补偿款之外，原告确认不会就被告延期返还投资款和支付10%的发行收入而另行追究被告的任何违约责任或要求被告支付任何其他款项，但合作合同违约责任条款载有“被告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且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被告除应向原告支付自付款期届满之日起未付金额的利息（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该期限未付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的内容。合作合同的上述内容与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的“如被告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且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被告除应向原告支付自付款期届满之日起未付金额的利息（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该期限未付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内容具有一致性，因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应当得到执行，但在执行中应当基于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考量是否调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被告主张违约金和利息约定金额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但未明示相应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称原告支付投资款存在迟延，并称法院应当考虑原告存在的违约情形调整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不存在延期支付投资款的情形。因被告并未通过举证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此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主张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款60万元本身是900元投资款的利息，因此不应当以此为基数再行计算复利。因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投资款的10%的发行收入（投资收益）90万元，但因未按时返还投资本金900万元双方通过签署补充协议约定了被告应在返还投资本金之外向原告额外支付补偿款60万元。该补偿款的性质显然系被告延迟支付投资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同时原告依据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内容已经向被告提出了投资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该利息和违约金同样系被告延迟支付投资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其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据此本院对被告该项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以60万元补偿款为基数，依据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内容再行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称违约金按日支付5‰标准过高，要求法院调低。因双方除约定投资本金900万元返还外，还约定了投资收益90万元、补偿款60万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且投资收益9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亦认可因被告违约产生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因此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违约金主张均不再予以支持，仅对利息主张予以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利息起算时点应为2019年7月30日。故对原告提出的第2、3项诉讼请求，本院在以投资本金8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的超出部分的利息及违约金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分公司返还投资本金8400000元。二、被告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向原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分公司支付利息（以投资本金8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原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分公司负担4800元（已交纳）；由被告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杨晓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康燕婷书 记 员 单腾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