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秋华，女，汉族，1978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生，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吉，女，汉族，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汝乐（邓金吉姐姐），女，汉族，1975年6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吉，女，汉族，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戴秋华因与被上诉人邓金吉、邓汝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秋华上诉请求：1、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本金350750元并按月息1.5%自2019年1月9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借款本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本案错判。基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达成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从现有证据可以得知，2019年1月，被上诉人邓汝乐、邓金吉通过微信与上诉人对债务的清偿进行沟通时提出的方案，上诉人没有任何行为、没有任何意思表示同意被上诉人的还款方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反映出被上诉人试图逃避还款义务、履约能力降低的事实。引起上诉人对收回债权的恐慌，上诉人出于理性的认知，应当收取部分本息后另行追索债权以降低自身风险。上诉人未作出任何承诺接受被上诉人的还款方案，收取106万元并保留债权凭证的行为是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按约履行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对被上诉人的要约已作出了变更，双方对合同变更的意思表示并不一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双方未协商一致，合同不具备变更的条件。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继续清偿借款本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要求上诉人降低利息标准、放弃部分债权的要约未得到上诉人的同意。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在被上诉人作出要约后，上诉人在意思上、行为上均否认了要约。结合交易习惯上诉人持有原始债权凭证，足以说明上诉人继续享有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被上诉人以“搬东西......本金没得、利息继续付”的方式要挟上诉人接受其还款方案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胁迫行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邓金吉、邓汝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戴秋华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戴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清偿借款本金350075元，并按月息1.5％支付自2019年1月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戴秋华与被告邓汝乐系闺蜜关系，原告通过被告邓汝乐与其妹妹，即被告邓金吉相识。被告邓金吉、邓汝乐在广东佛山经商做生意，自2014年2月开始，两被告因资金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7年10月1日，原、被告双方就前段借贷往来及利息进行结算，并协商降低借款利率后，由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借到戴秋华人民币￥1200000，月息一分五厘，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人身份证号432522198506××××，借款人邓金吉、邓汝乐，日期2017年10月1日”。在此借据出具前，原告之夫朱**良向两被告提供借款150000元，该款包含银行转账款项及两被告前期向原告借款应支付的利息款22000元，其中银行转账具体情况为：朱**良银行账号6228××××7076两次汇入戴传盛（注：系被告邓金吉公爹）6228××××2610银行账号128000元，分别为2017年4月1日88000元，4月2日40000元。借款发生后，被告邓金吉通过其本人和戴传盛的银行账号向原告及朱**良的银行账号转款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11日止。之后，原告在向两被告催讨借款过程中，双方就如何偿还借款有过协商。2019年1月3日，被告邓金吉通过其个人微信（微信名为“Ｃｉｎｄｙ＆韩胜门ＷＰＣＤｏｏｒ”、微信号为“×××ｎｇ”）向原告的微信号发送了两份文档，其中一份系借款还款数据明细表，详细记载了双方借贷往来发生的交易对象、收付款时间及金额，该份文档载明双方发生借贷往来的时间自2014年2月8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借款发生总额为1350000元，具体借款时间及金额为：2014年2月8日320000元、3月5日150000元、3月5日20000元（从戴素娇利息扣回）、3月12日40000元、6月30日138200元、6月30日底至7月1日利息31800元、9月27日100000元（含利息42000元）、2015年8月1日400000元（清数乐姐转回）、2017年4月1日150000元（含利息22000元），并载明已付利息款项总额为1154745元。另一份文档系具体结算还款方案，载明内容为，“总计秋华与德良共计转款1350000元，金已还款1154745元，计息1.3分：2014年7月开始至2019年1月为54个月，即为561600元（注：系按80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2015年8月1日借款40万元，至2019年1月为41个月，即为213200元，2017年4月1日转款150000元，计息至2019年1月为21个月，即为40950元，合计为561600＋213200＋40950＝815750元，至此应付1350000元＋815750元-已付1111200元，应付为1054550元。”原告收到被告邓金吉的微信后，对其中涉及的利率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并表示不接受还款方案。被告邓金吉则就如何偿还借款向原告提出三种方案供其选择：第一种原告接受微信中所述的结算还款方案；第二种让原告带人到邓金吉厂里搬东西抵债；第三种为被告继续清偿利息，但借款本金待以后有钱再偿还。在此状况下，原告担心借款难以收回，经与家人商议后接受了被告邓金吉提出的第一种结算还款方案。2019年1月8日，被告邓金吉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两次转款1060000元至原告戴秋华的银行账户，具体为：邓金吉中国银行账号6216××××2035转款1000000元至戴秋华银行账号6214××××2645，邓金吉农业银行账号6228××××4475转款60000元至戴秋华银行账号6214××××2645。被告邓金吉在转账支付上述款项前，提出要求原告将借条退还，原告则委托其姐姐送了一份借条影印件给被告的母亲，对此，被告邓金吉当时并不知情，现原告尚持有两被告出具的书面借条原件。此后，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全部清偿完毕产生争议。2020年2月26日，原告戴秋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告就其向被告方提供借款1350000元的方式，提出部分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部分为现金支付，部分为被告方应付利息转为的借款本金，并向法院提交了银行存、取款及转账交易凭证，具体为：交易日期为2014年2月7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市狮岭阳光南路支行绿卡通交易明细一份（未显示对方户名），该交易明细反映，2014年2月7日，在户名为戴秋华的6210＊＊＊＊5922账号上跨行汇出320000元至1466228＊＊＊＊6316账号上，经本院查询6228＊＊＊＊6316账号户名为刘文芳；交易日期为2014年3月4日及2014年3月1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未显示对方户名及账号），该对账单反映，2014年3月4日，在户名为朱**良的6228××××7076账号上转账支出150000元，2014年3月11日，在户名为朱**良的6228××××7076账号上转账支出4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市狮岭阳光南路支行绿卡通交易明细一份（未显示对方户名），该交易明细反映，2014年6月30日，在户名为戴秋华的6210＊＊＊＊5922账号上跨行汇出138200元至6228＊＊＊＊6719账号上；交易日期为2014年9月27日，转款金额58000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市狮岭阳光南路支行绿卡通交易明细一份，该交易明细反映，2014年12月19日，在户名为戴秋华的6210＊＊＊＊5922账号上卡取现金15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未显示对方户名及账号），该对账单反映，2014年12月19日，在户名为朱**良的6228××××7076账号上现存150000元，并转账支出19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7年4月1日及4月2日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反映，2017年4月1日，在户名为朱**良的6228××××7076账号上转账支出88000元至戴传盛6228××××2610账户上，2017年4月2日，在户名为朱**良的6228××××7076账号上转账支出40000元至戴传盛1576××××2610账户上。对上述银行凭证，被告方仅对其中2014年3月4日、3月11日、6月30日、9月27日及2017年4月1日、4月2日所反映的转账金额合计514200元予以认可。被告方就其偿还原告借款的情况，向法院提交了交易日期为2015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8日，户名为邓金吉、戴传盛的农业银行卡个人交易明细清单及户名为邓金吉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该证据反映被告邓金吉通过其个人和戴传盛的银行账号向原告及朱**良的银行账号已支付借款本息合计20367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2、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已得到全部清偿。对于争议焦点1，即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被告邓金吉、邓汝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戴秋华立据借款，针对此一事实，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两被告出具的书面借据原件、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及微信文档予以证实，其中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不仅能证实原告通过本人和其丈夫朱**良的个人银行账户向两被告指定账户转账提供借款的事实，同时亦能证实被告邓金吉通过本人和其公爹戴传盛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及其丈夫朱**良偿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结合原告提交的被告邓金吉于2019年1月3日，通过其个人微信发给原告的两份微信文档所载明的借还款数据明细表和结算还款方案，以及被告邓金吉于2019年1月8日按借还款数据明细表和结算还款方案转款1060000元给原告的案件事实，法院确认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借款1350000元的事实成立，由此认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方提出借款发生时未约定利息、原告提供借款总额没有1350000元，以及借条中所载资金部分系被告邓汝乐与原告打牌买马的款项等抗辩理由，明显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且被告方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或否定原告的主张，故法院对其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2，即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已得到全部清偿。原告在与两被告协商如何偿还借款过程中，被告邓金吉于2019年1月3日，通过其个人微信发给原告两份微信文档，原告虽对其中结算还款方案所涉及的利率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提出了异议，但在被告邓金吉提出三种还款方式供选择时，原告经与家人商议后最终选择接受了结算还款方案，并应被告退还借条的要求采取了退还借条影印件的方式，被告邓金吉在不知未退还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即按结算还款方案全部履行了偿还借款本息义务，现原告虽持有两被告出具的借条原件，但并不影响双方的行为构成对按结算还款方案偿还借款本息的共同意思表示。关于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出是受两被告胁迫而接受了结算还款方案的主张，因被告方提出三种还款方式供原告选择应视为双方的协商行为，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行为，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提出要求两被告共同清偿借款本金35007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戴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200元，合计8750元，由原告戴秋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间发生的民间借贷还款方式、还款金额进行协商后，被上诉人邓金吉按其向上诉人提供的三种还款方式之一即“结算还款方案”，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两次转款106万元至上诉人戴秋华的银行账户，上诉人戴秋华亦应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了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应视为双方按协商结算的还款方案全部履行了偿还借款本息义务。上诉人提出其未作出任何承诺接受被上诉人的还款方案，收取106万元并保留债权凭证的行为是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按约履行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对被上诉人的要约已作出了变更，双方对合同变更的意思表示并不一致，这一主张既无相关证据支持，亦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的借条系影印件，退还时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说明此情况，致使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按双方协商约定退还了借条原件，其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因此，上诉人这一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这一最基本的民事行为准则，其持有的借条原件亦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继续存在并要求对方承担清偿义务的依据。上诉人提出是受两被上诉人胁迫而接受了结算还款方案，但从双方协商的过程、协商的内容及还款的经过来看，均体现出是双方自愿合法的行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胁迫行为，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戴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8.00元，由上诉人戴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友红审 判 员 曾爱东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喻铱林书 记 员 郭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