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 邹竺君，女，汉族，1986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琳，女，汉族，1990年6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竺君因与被上诉人皮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竺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皮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竺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皮琳的诉讼请求。理由：1.从2019年10月29日支付宝聊天记录“思思，你可以找人先把钱调给我不”以及11月7日聊天记录“思思，那边的钱如何了”，可以证明双方不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系委托借款关系，即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把钱出借给案外人。被上诉人未能出示借据等债权凭证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即使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判亦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转款均应认定为本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211万元，上诉人还款1688325元，故上诉人应当偿还421675元。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约定了日息1.5‰、月息4.5%，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2020年8月30日之前已经支付的可以按照月息3分认定，被上诉人计算标准已经超过该标准，多支付的应当抵扣本金，未支付的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最多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最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多收取的部分即25441.67元应当抵扣本金。2019年9月20日的30万元借款没有偿还过本金和利息，故该30万元不应当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皮琳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出具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为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但未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另外，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不能仅依据借据、借条等书面证据，也可以依据口头承诺或者交易习惯认定。对于利息的认定也应当综合全案所有相关数据，包括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中的交易数据来认定。上诉人主张支付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不认可。因为2019年9月16日出借的50万元，只收到了3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还有2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没有支付。2019年9月20日出借的30万元应当按照前面的交易习惯和交易约定来计算利息。2019年9月16日5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都没有还清，上诉人又怎么能还后面的借款和利息。所以我认为不应当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皮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判决邹竺君向皮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为84858.88元；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邹竺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邹竺君因资金需要，向原告皮琳借款，约定利率为每日1.5‰，具体借款情况如下：原告皮琳于2019年8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六次每次各50000元共300000元支付被告邹竺君，被告邹竺君于2019年8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皮琳307200元。原告皮琳于2019年8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被告邹竺君200000元，被告邹竺君于2019年9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皮琳150000元，于2019年9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皮琳50000元，于2019年9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皮琳4900元，微信记录为“利息本来是6900，但是我减了返点2000的”。原告皮琳于2019年8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邹竺君200000元；原告皮琳又于2019年9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邹竺君200000元，被告邹竺君于2019年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每次各200000元支付原告皮琳，于该日通过微信转账分别支付原告皮琳7000元、3200元。原告皮琳于2019年9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邹竺君250000元，被告邹竺君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皮琳263875元。原告皮琳又于2019年9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邹竺君100000元，于2019年9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邹竺君60000元，被告邹竺君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皮琳160000元，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支付宝支付原告皮琳6300元。原告皮琳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邹竺君500000元，被告邹竺君于2019年10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皮琳100000元，于2019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原告皮琳6600元。原告皮琳于2019年9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邹竺君300000元。被告邹竺君于2019年1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皮琳150000元，于2019年11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皮琳9000元，于2019年11月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原告皮琳2925元，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皮琳50000元，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原告皮琳5325元，于2020年8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原告皮琳10000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6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为：10月12日原告皮琳：“思思，钱回来些没有”，被告邹竺君：“昨天中平说有什么事回来点先给他啦，你们的要到下周星期三左右”，原告皮琳：“我朋友的资金太多了，喊我转给他”“所以我都在给你说”“他那边要用钱”，被告邹竺君：“那要星期三”，原告皮琳：“好的”；2019年10月14日原告皮琳：“思思，我这边要120几万”“我那边资金这周回来得到不”“自己的客户”，被告邹竺君：“说的后天能回一些嘛”，原告皮琳：“嗯”“我先给你说一声”“这回资金出去太久了哈”，被告邹竺君：“关键遇到了国庆”，原告皮琳：“我主要是也答应了这边的120几万”，被告邹竺君：“嗯好”；10月16日原告皮琳：“思思今天钱回来得到你”“不”，被告邹竺君：“能回一些”，原告皮琳：“好吧”“给我”“我把钱回给他们”，被告邹竺君：“嗯”，原告皮琳：“主要是这会钱太久了，他没有给我签合同可能怕”“所以我想全部早点还了”，随后被告邹竺君向原告皮琳转账支付了263875元，“退了个25万给你”“利息13875一起转给你的”，原告皮琳：“好久的”，被告邹竺君：“9月10号”、“最早那笔”，原告皮琳：“哦”、“还有没有多的”“差钱”，被告邹竺君：“我答应宗平要退他个17”，原告皮琳：“哦”“他们需要钱”“所以在吹我要”“主要是太久了”，被告邹竺君：“你这个哪里算久嘛，我现在主要做的赎楼办按揭这个根本不算久”，原告皮琳：“25万都是9.10号的啊”，被告邹竺君：“宗平那笔17是8月28的”“中途回了被娟姐还贷款先要去啦”，原告皮琳：“噢”，之后双方进行了语音聊天，然后被告邹竺君向原告皮琳发送了图片，图片上显示最上面内容为“四妹”，中间为“9月10日”“250000”“9月16日”“500000”“9月20日”“300000”，金额下面还有个汇总“1050000”，而“四妹”通过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看指的是原告皮琳，日期及金额显示为双方之间发生借贷的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诉争的纠纷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被告邹竺君未向原告皮琳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从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资金往来及聊天记录等来看，首先，原、被告双方是相识的，且对双方之间交流时所使用的“术语”的意思是明知的。其次，被告邹竺君有向原告皮琳借款的意愿，原告皮琳也同意出借给被告邹竺君。再次，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也约定了利息的标准，每笔本金出借与归还及支付利息，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均有明确记载，而是否有利息约定及利息标准如何并未在每次本金出借前后有明确约定，每次均是被告邹竺君归还本金时一并支付利息，这是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最后，通过双方之间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6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约定是短期周转。至于被告邹竺君辩称的双方之间不是借款，而是“帮原告出借给案外人”，实质却是被告邹竺君向原告皮琳借款，再出借给案外人等。故本院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约定资金短期周转，利率标准为每日1.5‰。关于本息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如前所述，原、被告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每日1.5‰，但超出了利率保护的上限，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依法予以抵扣本金。对于抵扣后的借款本金，原告皮琳主张500000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相关规定，对原告皮琳主张的利息，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不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即截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该院支持原告皮琳主张的84858.88元；自2020年10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原告皮琳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邹竺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皮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分两部分：1. 截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为84858.88元；2. 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20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皮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8元，由被告邹竺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皮琳与上诉人邹竺君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约定了利息。二、一审判决邹竺君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被上诉人皮琳与上诉人邹竺君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约定了利息。皮琳为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出示了银行交易记录、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聊天记录等证据，聊天记录记载皮琳向邹竺君提供款项以后，多次要求邹竺君还款或支付利息，并明确指出“真的是帮你，自己还倒贴利息”“好多朋友都愿意帮你”“我这边借的钱帮你还起的，28号之前要给别个，要还进去”“我的工资一下来都全部帮你还给朋友了”“利息我都给不起啊，又是好几万，我已经帮你给了4万元多啦”“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借你钱，整得大家理心都不高兴”。邹竺君向皮琳还款时亦曾明确指出还款中有利息，并表示“不会把你们挂起的，只是收账也需要时间”“我不是赖帐的人，你放心，说了会陆续给你们回的”。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能够证实皮琳是将款项出借给邹竺君，邹竺君再与案外人发生出借等关系，皮琳在向邹竺君催要还款时邹竺君同意还款付息。同时，邹竺君的还款有明显的规律可循。例如：2019年8月5日30万元款项，邹竺君于2019年8月20日还款7200元，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日息1.5‰计算的（计算公式：本金×1.5‰×计息天数），其他款项的偿还情况亦是如此（详见附表）。该规律能印证皮琳将款项出借给邹竺君并按照日息1.5‰收取利息的事实。其中，2019年9月20日皮琳出借给邹竺君的30万元款项，虽然没有还款的事实来印证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是根据聊天记录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亦应认定按照日息1.5‰计取利息。故本案应当认定皮琳与邹竺君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皮琳出借本金211万元，双方约定按照日息1.5‰计算利息，邹竺君偿还本金161万，偿还利息78325元。综上，上诉人邹竺君提出其系帮助皮琳将款项出借给他人；即使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亦无利息约定；即使有利息约定，2019年9月20日皮琳出借给邹竺君的30万元亦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邹竺君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是否正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20年9月4日，本案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即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因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4%，已超过法定的利率保护上限，故该段时间的利息应当依照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率标准及计算方法详见附表）。对于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当适用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即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率标准及计算方法详见附表）。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有数笔借款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已经“利随本清”，在能够区分当事人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形下，当事人超出法定标准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与欠付利息相抵，不能优先适用冲抵本金的方法进行计算（计算方法详见附表）。经计算（计算方法详见附表），截至2020年10月26日止，邹竺君尚欠皮琳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03441.1元。因皮琳只请求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84858.88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邹竺君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截至2020年10月26日止的利息84858.88元并无不妥。对于2020年10月27日以后的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一审判决对尚欠本金和利息进行计算的方式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邹竺君提出本案应改判偿还借款421675元；即使计算利息，多付的部分25441.67元亦应抵扣本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对尚欠本金和利息进行计算的方式欠妥，但是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邹竺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由上诉人邹竺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治 康                审  判  员  王    雷                审  判  员   冉 世 均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罗 瑞 琪-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