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如，女，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婷，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九湖镇林下村莲花2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315353409F。法定代表人：林伟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丽，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晨倩，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棋杰，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云，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辉，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工程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漳响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1733522XJ。负责人：黄景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兴，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漳州市芗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元光北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200387845XD。法定代表人：林华山，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新浦路12号瑞丰苑709、710室，现办公地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元光北路48号住建局大楼九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660383924M。法定代表人：黄陈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漳州市芗城区芭芭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46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34941J8U。法定代表人：李雅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雅如、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陆玖公司）、胡棋杰因与原审第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劳务公司）、漳州市芗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芗城区住建局）、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漳州市芗城区芭芭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芭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雅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何春婷，上诉人叁陆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丽、庄晨倩，上诉人胡棋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云、白志辉，原审第三人七建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兴，原审第三人芗城区住建局、惠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原审第三人芭芭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雅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叁陆玖公司、胡棋杰赔偿其装修损失376959元、搬迁费47200元及停业补助费675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叁陆玖公司、胡棋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叁陆玖公司与七建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闽七建劳务组合（2018）49号时间是2018年7月30日，本案应以李雅如提供的《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作为定案依据，而叁陆玖公司提供的《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为领取拆迁补偿款项需要事后另行修改签订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拆迁补偿评估报告》评估值为7853562元，其中办公楼装修评估价值为5148811元、设施设备搬迁费330415元、搬迁补助费50416元、停业补助费840260元。2.叁陆玖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以评估单位最终评估金额为补偿款，案涉拆迁补偿款已由“中国女排娘家”基地项目南坑征迁指挥部直接汇入胡棋杰个人账户，由叁陆玖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胡棋杰在该收据背面签名确认。3.叁陆玖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与福建国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胡棋杰系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三）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拆迁补偿款归胡棋杰所有，是胡棋杰提供的格式条款，排除了承租人的主要权利，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属无效。1.胡棋杰提供与肖志强订的《租赁合同》和芭芭啦公司提供胡棋杰与陈志强、刘艺斌的合同来看，除手写及修改部分外，其余电脑打印内容均一致，至于胡棋杰提出条款可修改，但从胡棋杰与肖志强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来看，不仅修改了拆迁款归属条款，还给肖志强特殊优惠，而案涉合同没有享受上述待遇，说明胡棋杰与肖志强的合同是特例。2.李雅如承租后，与芭芭啦公司投入了装修款370050元及广告牌等费用6909元，叁陆玖公司和胡棋杰仅是转租方，没有实际投入装修和搬迁，但合同约定装修补助等费用归胡棋杰享有，违背了公平原则，排除了承租人主要权利。3.案涉房屋装修后，刚投入使用就遇到疫情，后又政府征迁，在租赁期限尚未满一年情况下，依据情势变更原则也应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四）一审判决赔偿项目及标准有误，仅支持70%装修损失，且不支持停业补助费及搬迁费，明显不合理。1.李雅如、芭芭啦公司作为租赁物用益物权人，依法享有拆迁补偿的权利。2.一审认定李雅如请求装修补助费、停业补助费、搬迁费等费用没有依据，但未明确具体理由，明显不当。（1）装修补助：李雅如已提供土建、水电、门窗、地板、卫生间等项目装修证据，并支付装修款370050元及广告牌等费用6909元，且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装修补偿费用至少413616元，而李雅如仅请求376959元已远低于评估标准。（2）停业补助：根据政府征收补偿方案，只有经营性用房及店面才享有停产停业补助，且店面需持有效的营业执照或税务登记证满一年，才能获得停产停业补助，而案涉停产停业补助系依托芭芭啦公司的营业执照才获得该项赔偿。（3）搬迁费：芭芭啦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拆迁必然产生实际搬迁费用，李雅如或芭芭啦公司应获得不少于70%的搬迁赔偿款。叁陆玖公司辩称：（一）李雅如提交的《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仅是复印件，且叁陆玖公司与七建劳务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七建劳务分公司提交的《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认定事实。1.一审已认定评估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评估报告》相关内容，不存在遗漏。2.叁陆玖公司虽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征迁补偿协议书》，但一审判决时尚未领取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对于未发生事实没有认定，不属遗漏事实。3.李雅如提交叁陆玖公司与福建国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是复印件，且当事人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无法核实的事实不作出认定，也不属遗漏事实。（三）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不存在排除承租人主要权利，也没有违背公平原则。1.格式条款是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案涉合同不符合该情形，又案涉合同系经双方协商确定的，不存在排除承租人主要权利。2.双方对于争议事项没有约定或法律没有明确，且是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能力情形下签订合同，造成显失公平才适用公平原则。而案涉合同签订时，李雅如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基本判断能力，已预见到合同条款相关法律后果，但现以显失公平、违背公平原则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信原则。3.情势变更是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且非不可抗力造成的，而案涉房屋可能被拆迁已是多数市民清楚的事实，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四）李雅如请求赔偿装修损失、装修补助金、停业补助金、搬迁费等费用不能成立，一审没有支持搬迁费、停业补助费，并无不当。1.李雅如混淆了用益物权和租赁权的性质，虽两者均包含使用、收益的性质，但用益物权在性质上属于物权，而租赁权的是债权。2.从合同约定来看，李雅如无权向叁陆玖公司主张相关款项，又案涉房屋交付给胡棋杰经营管理时，该房屋并非毛坯房，即使李雅如有进行装修，但叁陆玖公司并没有因李雅如的装修获利。3.缔约过失责任是合同不成立，或合同虽成立但不符合法定生效条件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而叁陆玖公司与李雅如并无合同关系，不存在缔约过失的法律基础，又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但一审以缔约过失为由认定叁陆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4.从李雅如提供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房屋装修损失达376959元，又李雅如虽为芭芭啦公司股东，但芭芭啦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二者的法律主体不同，且李雅如已承认装修款是芭芭啦公司支付的，又芭芭啦公司在本案中也已请求案涉装修款归其享有，而一审法院判决由李雅如享有明显错误。5.叁陆玖公司承租用途为经营性用房，又李雅如也认可整幢房屋是经营性用房，现房屋被拆迁，叁陆玖公司的生产经营受到影响，停产停业等相关费用也不应归李雅如享有。胡棋杰辩称：（一）李雅如请求享有装修补助、停业补助费、搬迁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雅如提供装修支出的证据不足，无法证实装修实际支出，且请求是装修损失而并非装修补助。2.案涉房屋由芭芭啦公司委托装修并支出费用，且是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而李雅如并没有实际产生搬迁及停业损失，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二）李雅如虽为芭芭啦公司独资股东，但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且芭芭啦公司已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已驳回芭芭啦公司的请求，而芭芭啦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芭芭啦公司同意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案涉租赁合同不属格式条款，也未排除承租人李雅如的主要权利，不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四）本案不属发生情势变更情形而可适用公平原则对合同进行变更履行的法定情形。七建劳务公司述称：一审诉讼中，其已提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原件，而李雅如提供的仅为复印件，应该以我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为准。七建劳务公司与李雅如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七建劳务公司将案涉大楼整体打包租赁给叁陆玖公司，而叁陆玖公司未经七建劳务公司同意擅自转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七建劳务公司并非适格主体。七建劳务公司作为案涉大楼的所有权人，征迁补偿中土地及房屋部分，依法应由七建劳务公司享有。至于装修补偿、搬迁费、停业损失等部分，七建劳务公司已与叁陆玖公司达成协议，又七建劳务公司没有参与装修补偿的评估，也未受领上述款项。故七建劳务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征迁补偿款的义务。芗城区住建局、惠民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芭芭啦公司述称：同意李雅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至于涉案款项判归李雅如或我司所有均无异议。叁陆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雅如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雅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叁陆玖公司与胡棋杰存在代理关系，明显错误。（1）叁陆玖公司将部分房屋交由胡棋杰自行经营管理，从未授权胡棋杰以叁陆玖公司名义出租，且悬挂于案涉楼房招租广告并没有写明出租人或招租人为叁陆玖公司，而叁陆玖公司发出的《通知》也仅是便于告知承租户拆迁事宜，胡棋杰与李雅如签约应属个人行为，与叁陆玖公司无关。（2）案涉合同已载明出租人为“胡棋杰”、承租人为“李雅如”，一审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李雅如”为承租人，却又违背该原则，认定叁陆玖公司为出租人，存在逻辑矛盾。2.一审认定李雅如房屋装修支出376965元，缺乏依据。（1）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案涉房屋装修款系芭芭啦公司支付，而一审径行认定李雅如投入明显错误。（2）李雅如仅提供芭芭公司与漳州市宅极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书》、收款收据，且该装修合同主体并非李雅如个人，又收款收据没有附相关支付凭证，无法证实实际支付数额。（3）叁陆玖公司没有收取押金14000元，但一审认定由叁陆玖公司返还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胡棋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判决叁陆玖公司与胡棋杰共同承担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租赁合同并非以叁陆玖公司名义签订，且案涉楼房属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系众所皆知的事实，李雅如本应谨慎审查胡棋杰是否有出租权及叁陆玖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但李雅如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主观上并非善意，故胡棋杰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2）李雅如应承担表见代理的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并没有要求其承担举证责任，而直接认定胡棋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依据。（3）表见代理行为有效，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叁陆玖公司承担，但一审判决叁陆玖公司与胡棋杰共同承担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2.叁陆玖公司与李雅如不存在合同关系，又缔约过失责任适用于民事行为被确无效或被撤销，而案涉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不存在无效或被撤销情形。（三）公平原则适用情形是无法定或者约定情形，而案涉合同双方对拆迁装修等费用归属已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合法有效，但一审直接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李雅如辩称：（一）一审认定叁陆玖公司与胡棋杰存在代理行为，属事实认定正确。（二）一审认定李雅如支出装修款37695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李雅如是芭芭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股东，装修合同虽以芭芭啦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公司并未设立对公账户，装修款项实际均由李雅如指示其丈夫杨鹏辉转账支付。2.本案原以芭芭啦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但叁陆玖公司提出李雅如是合同相对人，而一审法院也要求芭芭啦公司撤诉，再以李雅如名义提起诉讼，又芭芭啦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已表示装修费用判决给公司或李雅如均无异议。3.李雅如提供涉案房屋装修前后的对比照片、装修合同及收款收据，足以证实承租后确实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支付了装修款376959元。（三）胡棋杰系叁陆玖公司的代理人，李雅如已按约足额支付租金及押金，至于叁陆玖公司是否收到押金或租金，属叁陆玖公司与胡棋杰之间的内部纠纷，与李雅如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叁陆玖公司与胡棋杰共同赔偿及返还责任，法律适用正确。1.根据李雅如提供的证据，说明叁陆玖公司对胡棋杰的行为是认可并同意的，又李雅如不存在过错，系善意相对人。2.李雅如承租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使用，叁陆玖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又叁陆玖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将涉案房屋交由胡棋杰管理，在胡棋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来源及不认可存在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五）一审判决认定胡棋杰存在缔约过失，于法有据，叁陆玖公司应当与胡棋杰共同承担责任。1.叁陆玖公司与七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租期仅为5年，而胡棋杰与李雅如签订的合同约定租期为9.5年，李雅如为此投入大额资金进行装修，但在租期尚未满一年就拆迁，导致收益落空。2.胡棋杰在签订合同时，隐瞒重要事实，存在欺诈，已构成缔约过失。（六）案涉合同关于拆迁补偿款归胡棋杰所有的约定，系胡棋杰提供的格式条款，排除了承租人主要权利，且违背了公平原则，应认定无效，又依据情势变更原则，也应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胡棋杰述称：同意叁陆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七建劳务公司述称：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芗城区住建局、惠民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芭芭啦公司述称：与李雅如的答辩意见一致，并提出李雅如系我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自然人独资股东，案涉款项判归李雅如或我司享有均无异议。胡棋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雅如和芭芭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李雅如、芭芭啦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雅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芭芭啦公司支出装修费用370050元及广告等费用6909元，缺乏依据。1.李雅如提供的《房屋装修合同书》仅有装修公司盖章，并没有芭芭啦公司盖章，该合同不具备生效要件。2.李雅如和芭芭啦公司主张装修款项为376959元，系装修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款收据，没有相关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装修款项及有否实际支出。3.一审认定芭芭啦公司是实际装修人，却认定李雅如为赔偿权利人，明显矛盾，又一审按70%判决胡棋杰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胡棋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认定叁陆玖公司系出租人明显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表见代理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并非以自己的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而案涉合同系胡棋杰以自己名义并非以叁陆玖公司名义，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2.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以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形进行判断，不能以合同订立后发生的事实作为依据。胡棋杰的行为没有使李雅如相信其是具有代理权，又叁陆玖公司发出的《通知》虽载明胡棋杰的联系方式，但该行为系发生在合同订立后，不能作为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胡棋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叁陆玖公司承担，但一审判决胡棋杰与叁陆玖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胡棋杰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错误。1.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不具备适用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条件。2.李雅如和芭芭啦公司并非因租期问题遭受损失，而是政府拆迁行为，显然缔约行为与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四）案涉合同约定承租人放弃装修和拆迁补偿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承租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一审有意回避合同约定，适用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五）李雅如本应于2020年2月20日前支付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的物业费，但李雅如并没有按约支付，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胡棋杰有权没收押金，但一审判决胡棋杰应返还押金，明显不当。李雅如辩称：（一）一审认定胡棋杰与叁陆玖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一审认定其支出的装修费用为376959元，有案涉房屋装修后的照片、装修合同、装修清单及收款收据等为证，且每平方米单价远低于拆迁评估报告中每平方米的补偿单价。（三）一审判决认定胡棋杰与叁陆玖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四）一审认定胡棋杰存在缔约过失，于法有据，胡棋杰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案涉合同约定拆迁补偿款归胡棋杰所有，系胡棋杰提供的格式条款，排除了承租人的主要权利，应认定无效，且约定装修损失等归胡棋杰所有，显失公平，已违反公平原则。（六）李雅如不存在违约，胡棋杰无权没收押金。1.芭芭啦公司已支付租金及物业费至2020年3月21日，且根据《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八部门关于印发应对新型肺炎疫情进一步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实施方案的通知》应减免三个月的租金，又根据叁陆玖公司向承租户发出的《通知》也同意减免三个月租金。故李雅如实际已超额支付租金，无需再缴纳物业费。2.政府部门于2020年4月就发布征收通知又疫情原因，造成芭芭啦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相关规定，物业费应予以减免处理。3.胡棋杰于2020年7月14日已提起诉讼，请求李雅如支付租金、物业费及违约金等，后又撤回起诉，说明胡棋杰主张李雅如构成违约缺乏依据。叁陆玖公司述称：同意胡棋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七建劳务公司述称：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芗城区住建局、惠民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芭芭啦公司述称：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李雅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叁陆玖公司、胡棋杰赔偿其址在漳州市芗城区延安××路××号××大楼××层××平方米办公场地的装修损失376959元、搬迁费7200元（450平×16元）及停业补助费67500元（450平×25元×6个月）；2.判令叁陆玖公司、胡棋杰返还租赁押金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叁陆玖公司、胡棋杰承担。芭芭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叁陆玖公司、胡棋杰连带赔偿芭芭啦公司址在漳州市芗城区延安××路××号××大楼××层××平方米办公场地的装修损失376959元、搬迁费7200元（450平×16元）及停业补助费67500元（450平×25元×6个月）、设施设备搬迁费434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胡棋杰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李雅如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摘要）：一、租赁场所坐落地址为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延安××路××号××大楼，场所坐落第3层，面积450平方米；二、租赁用途为办公使用；三、租赁期限9.5年，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9年1月20日止；四、每平方租金为32元，每年租金为172800元。租金第3年至第4年，每平方租金为33元，每年租金为178200元，以此类推。押金为14000元。物业费每月9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个月租金，共计43200元。下期租金于当期租金届满提前30日内付清。如乙方拖延支付租金，应按所欠租金的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拖延支付租金超过15日，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搬出场所，并扣除押金，无须书面通知。物业费按3个月支付，2700元。下期物业费于当期物业费届满提前30日内付清。如乙方拖延支付物业费，应按所欠物业费的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拖延支付物业费超过15日，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搬出场所，并扣除押金，无须书面通知。五、出租方房屋交给承租方后，承租方在使用期间的装修及修缮由承租方自行负责。如承租方不再使用出租的场所后，承租方不得破坏已装修固定的设施及场所构架。……九、违约责任和合同终止的赔偿措施……2、如遇政府拆迁，甲方需提前三十日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三十日内无条件搬出场所，所有场所内装修和拆迁补偿款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甲方应无息退还乙方租赁期内尚余租金和押金。十、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其他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李雅如按合同约定将租金及物业费共计137300元支付至胡棋杰个人账户。2019年7月1日，芭芭啦公司与漳州市宅极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装修合同书》，由该公司对租赁的450平方米场地以全包方式进行装修，李雅如支出装修款370050元及安装广告牌等费用6909元共计376959元。2020年5月27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中国女排娘家”基地项目房屋征收公告》载明“一、项目名称：中国女排娘家基地项目；二、征收范围：该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其附属物；三、房屋征收部门：漳州市芗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四、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详见附件。五、签约期限：至2020年7月31日止”等内容，案涉租赁房屋在征迁范围内。2020年6月10日，叁陆玖公司对漳州市延安北路46号（原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基地）各承租户发出一份《通知》，通知内容为：根据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国女排娘家”基地项目房屋征收的通知要求，漳州市延安北路46号（原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基地）列入征收范围。今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文件通知，自2020年7月1日起，公司将停止漳州市延安北路46号（原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基地）所有房屋、店面租赁，同时停止一切物业管理服务，租金及物业费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止。请各承租户备齐租赁合同及时结清租金及物业费并抓紧搬离。（备注：因疫情原因减免租金在结清租金时连同押金一并退还）。联系单位：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联系人：胡棋杰联系电话：180××××8888；联系人：钟福彬联系电话：133××××7883。案涉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46号大楼的不动产所有权人为福建省七建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7月27日，福建省七建工程有限公司为甲方与叁陆玖公司为乙方订立了一份《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将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46号原省七建办公大楼一层3间、二至九层，合计面积4497.72㎡；综合楼（原七建漳州分公司）一至四层面积670.62㎡；11幢底层面积436.49㎡，以上共计面积5604.83㎡及停车场、车棚面积324㎡等出租给叁陆玖公司，用于经营宾馆、KTV、餐饮、购物等配套服务项目，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3年7月31日。2018年7月31日，福建省七建工程有限公司与叁陆玖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上述合同的出租方由福建省七建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七建劳务公司，合同的其他内容没变。2019年6月12日，七建劳务公司与叁陆玖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将房屋用途变更为经营写字楼及配套的餐饮、购物等服务项目，其他合同条款没变。2020年5月27日，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漳州市芗城区中国女排娘家基地项目南坑街道征迁工作组的委托，对叁陆玖公司位于涉案的漳州市芗城区延安××路××号××室内装饰装修价值、相关设施设备价值及搬迁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7月30日，该公司出具福德信资评报字【2020】204号《拆迁补偿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7853562元，其中：办公楼装修工程评估值为5148811元、搬迁补助费50416元、停业补助费840260元。芭芭啦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登记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李雅如系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叁陆玖公司是否为李雅如与胡棋杰于2019年6月21日所签订《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因案涉的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46号大楼系叁陆玖公司向福建省七建工程有限公司承租用于经营宾馆、KTV、餐饮、购物等配套服务项目，从李雅如提供的照片显示，悬挂于讼争楼房的招租广告及2020年6月10日叁陆玖公司对漳州市延安北路46号（原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基地）各承租户所发出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李雅如作为讼争场地的承租人，有理由相信胡棋杰有代理权，且租赁合同签订后也如约履行，故胡棋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可以认定李雅如与叁陆玖公司之间存在场地租赁关系，叁陆玖公司为该《租赁合同》出租人。案涉房屋为福建省七建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后出租给叁陆玖公司，租赁期限为五年，胡棋杰作为该公司的代理人与李雅如签订租赁合同,其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叁陆玖公司承担，合同的双方应确定为李雅如与叁陆玖公司。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7日发布《关于“中国女排娘家”基地项目房屋征收公告》，决定对案涉房屋所在地进行征地拆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该租赁合同约定“如遇政府拆迁，甲方需提前三十日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三十日内无条件搬出场所，所有场所内装修和拆迁补偿款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甲方应无息退还乙方租赁期内尚余租金和押金。”故叁陆玖公司于2020年7月4日已解除与李雅如的租赁合同。但叁陆玖公司向七建公司承租讼争场地仅为5年，而转租给李雅如租期为9.5年，即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9年1月20日止，显然对李雅如隐瞒了与签订租赁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此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又李雅如在承租了讼争场地后，投资进行了装修，在租赁期限尚未满一年就遇到政府拆迁，李雅如的损失系显而易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公平原则规定，叁陆玖公司应当对李雅如由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李雅如投入装修款共计376959元，结合叁陆玖公司及胡棋杰在与李雅如订立合同及合同履行中出现的情况，叁陆玖公司及胡棋杰应赔偿李雅如的损失为装修款376959元的70%即263871.3元。根据合同约定，如遇政府拆迁，出租方应无息退还承租方押金。故李雅如请求叁陆玖公司、胡棋杰赔偿址在漳州市芗城区延安××路××号××大楼××层××平方米办公场地装修损失及返还租赁押金1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李雅如提出的搬迁费7200元（450㎡×16元）及停业补助费67500元（450㎡×25元×6个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雅如系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雅如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芭芭啦公司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芭芭啦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故芭芭啦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叁陆玖公司、胡棋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雅如装修损失263871.3元；二、叁陆玖公司、胡棋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雅如租赁押金14000元；三、驳回李雅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芭芭啦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4.8元，减半收取4142.4元，由李雅如负担1670.4元，叁陆玖公司、胡棋杰负担2472元。二审中，李雅如提供胡棋杰起诉李雅如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及钟福彬起诉李燕清的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李雅如在合同履行中没有违约。叁陆玖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涉案合同出租方是胡棋杰，与叁陆玖公司无关；胡棋杰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与叁陆玖公司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七建劳务公司、芗城区住建局、惠民公司述称、芭芭啦公司提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属关联案件相关法律文书，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证实胡棋杰起诉李雅如要求支付租金、物业等费用，后又撤回起诉。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合同主体及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问题；二、关于合同效力及履行的认定问题；三、关于装修及其他补偿的认定问题。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租赁合同》主体及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为叁陆玖公司向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承租。后叁陆玖公司对外发出的招租广告、拆迁通知，均将胡棋杰作为公司的联系人，且胡棋杰在与李雅如等租户签订合同时，租赁依据亦是叁陆玖公司与七建劳务公司的租赁关系。综上，叁陆玖公司以书面公示方式以及将权利依据交付给受托人的方式，向相对人李雅如等租户表示胡棋杰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租赁事宜的代理人，上述情况足以使李雅如相信胡棋杰为叁陆玖公司出租案涉房屋的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胡棋杰与叁陆玖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叁陆玖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胡棋杰因经济债务纠纷，将房屋整体交由胡棋杰个人经营，与胡棋杰不存在委托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胡棋杰亦未能提供其对案涉房屋拥有独立权利的依据，亦未向相对人披露，又叁陆玖公司、胡棋杰上述主张与招租广告及向承租户发出的拆迁《通知》表述明显不一致，故不予认定。胡棋杰以自己名义与李雅如签订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胡棋杰虽以自己的名义与李雅如签订租赁合同，但其所为行为在叁陆玖公司招租广告中的授权范围内，李雅如亦知道胡棋杰与叁陆玖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本案租赁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叁陆玖公司和承租人李雅如。叁陆玖公司、胡棋杰认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叁陆玖公司上诉主张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由于叁陆玖公司对胡棋杰的授权不明，且胡棋杰以个人名义在租赁合同上签名，租金又直接交付至其个人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因此，叁陆玖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关责任，代理人胡棋杰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合同效力及履行的认定问题关于叁陆玖公司与福建省七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版本问题。七建劳务公司已提供上述合同原件，李雅如认为上述合同是在拆迁后为领取拆迁款项另行修改签订的，并提供一份《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主张应以其提供的该份合同内容作为定案依据。因李雅如并非上述合同当事人，且所提供的合同版本为复印件，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合同当事人提供的原件，故一审判决对李雅如提供的合同版本未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叁陆玖公司与李雅如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本案中，叁陆玖公司虽未经七建劳务公司的同意，将案涉房屋转租给李雅如，但七建劳务公司并未与叁陆玖公司解除合同，叁陆玖公司与李雅如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9）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李雅如与胡棋杰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房屋交给承租方后，承租方在使用期间的装修及修缮由承租方自行负责。如承租方不再使用出租的场所后，承租方不得破坏已装修固定的设施及场所构架。”由此可知，双方合同约定出租人不对承租人的附合装修及修缮费用给予补偿。上述《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还约定“如遇政府拆迁，甲方需提前三十日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三十日内无条件搬出场所，所有场所内装修和拆迁补偿款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该条款关于装修款的约定与上述第六条约定内容相符。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第二条、第十七条等规定，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征收补偿的对象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涉及经营性房屋被征收等情形，因征收可能对承租人造成房屋装修、搬迁费用及停产停业损失，属租赁关系当事人权利义务，应由租赁双方协商处理，双方在租赁合同有约定的，应当按约定处理。因此，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于拆迁补偿款的约定，亦属于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存在剥夺一方法定权利的问题。李雅如上诉主张《租赁合同》系胡棋杰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剥夺其法定权利，该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雅如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李雅如虽没有按约在2020年2月20日前支付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的物业费，但系疫情原因，又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已发布了房屋征收告知书，故胡棋杰主张李雅如逾期支付物业费已构成违约，无权请求退还押金，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李雅如是否有权请求赔偿问题。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引发的赔偿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雅如作为案涉合同的承租人依法享有该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又芭芭啦公司对李雅如作为本案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也没有异议，故叁陆玖公司、胡棋杰主张李雅如作为赔偿权利人的主体不适格，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三、关于装修及其他补偿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叁陆玖公司向七建劳务公司承租案涉房屋仅为5年，租期至2023年7月31日止，而转租给李雅如租期为9.5年，至2029年1月20日止，叁陆玖公司对李雅如隐瞒了有关租赁合同的重要事实，存在缔约过失，由此造成李雅如对租赁时间的期望值提高，增加装修成本投入，造成遇拆迁时，装修损失扩大，叁陆玖公司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叁陆玖公司、胡棋杰辩称《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可续租且拥有优先承租权，但均为不确定的情况，不足以反驳其隐瞒租期的事实。其次，李雅如于2019年6月21日承租案涉房屋后，于2019年7月1日开始装修，2020年2月遇到疫情，于2020年6月10日接到叁陆玖公司的拆迁搬离通知时，包括装修时间在内的租赁时间尚不足一年，基本无法正常营业。案涉《租赁合同》虽约定装修不予补偿，但该约定的正常期待为“9.5年租期履行完毕”，即遇拆迁所有装修和拆迁补偿款均归胡棋杰所有的正常预期系在一定的营业时间。而本案租赁合同履行不到一年就遇到拆迁，造成合同解除，虽属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但明显超出李雅如签订合同时的合理预期，合同虽对装修费用作出约定，但从公平原则角度出发，亦应酌情补偿。再有，叁陆玖公司与七建集团劳务公司签订的《延北基地原办公大楼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政府征用时的补偿款归甲方（七建劳务公司）所有，补偿装修费归乙方（叁陆玖公司）”。且诉讼中七建劳务公司与惠民公司亦陈述《征迁补偿协议》中装修工程评估费用支付给叁陆玖公司。又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拆迁补偿评估报告》表明，该楼房室内装饰拆迁装修补偿，并非按类别补偿，而是根据实际装修工程评估价进行补偿，实际也已包括李雅如投入装修部分的评估价值。即：叁陆玖公司实际利用了承租人李雅如的装修部分，取得拆迁装修补偿款。综上，综合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中的过错及兼顾公平原则，李雅如投入的装修损失由双方各负担50%为宜，一审认定70%的比例过高，应予以调整。李雅如就装修事实及装修费用已提供了装修合同、现场照片及装修公司和广告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各证据间基本能形成证据链，又李雅如主张的装修费用每平方约837元，明显低于《拆迁补偿评估报告》认定每平方米的平均装修价格。故一审判决以李雅如投入装修费用376959元酌情作为补偿的参考价，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叁陆玖公司从七建劳务公司承租案涉办公楼后，虽未经七建劳务公司同意，就将讼争店面转租给李雅如，但七建劳务公司并未与叁陆玖公司解除合同，因此叁陆玖公司转租给李雅如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叁陆玖公司以广告方式以及将权利依据交付给胡棋杰的方式，足以使李雅如相信胡棋杰为叁陆玖公司出租讼争房屋的代理人。胡棋杰与叁陆玖公司就本案讼争房屋租赁形成表见代理。胡棋杰虽以自己的名义与李雅如签订租赁合同，但其所为行为在叁陆玖公司授权范围内，又李雅如亦知道胡棋杰与叁陆玖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本案租赁合同直接约束叁陆玖公司和李雅如。即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主体为叁陆玖公司和李雅如，胡棋杰为叁陆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叁陆玖公司对胡棋杰委托授权不明，叁陆玖公司应承担案涉合同的相关责任，代理人胡棋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叁陆玖公司、胡棋杰共同赔偿的责任承担方式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对承租人装修费用不予补偿且遇拆迁所有场所内装修和拆迁补偿款归属出租方，上述条款系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李雅如对合同条款效力提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叁陆玖公司对李雅如隐瞒了有关租赁合同租期的重要事实，存在缔约过失，由此造成李雅如装修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叁陆玖公司上诉主张不存在缔约过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因拆迁导致合同解除，虽属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但明显超出李雅如签订合同时的合理预期，且叁陆玖公司作为承租人，也实际利用了次承租人李雅如的装修取得拆迁装修补偿款。综合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中的过错并兼顾公平原则，李雅如投入的装修损失由双方各半负担。一审判决叁陆玖公司及胡棋杰支付李雅如的损失为李雅如所投入装修款376959元的70%承担比例过高，应予纠正。叁陆玖公司和胡棋杰上诉主张对承担装修款提出的异议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搬迁费及停业补助费系因拆迁产生的一次性费用，与租赁期限长短无关，双方合同中对此费用已做出约定，归出租人所有，应尊重合同约定。李雅如提出搬迁费及停业补助费应归其享有，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所订立的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如遇政府拆迁，甲方应无息退还乙方租赁期内尚余租金和押金。”并未设定退还押金的其他条件，且叁陆玖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发出的通知亦载明“因疫情原因减免租金的租户在结清租金时连同押金一并退还”，说明亦认可押金已缴，又李雅如在本案合同履行中也不存在违约，因此，李雅如请求退还押金14000元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叁陆玖公司、胡棋杰上诉分别以未收到及主张李雅如存在违约为由不予退还押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叁陆玖公司、胡棋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李雅如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雅如装修损失188479.5元，胡棋杰对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棋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追偿；四、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雅如租赁押金14000元，胡棋杰对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棋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李雅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4.8元，减半收取4142.4元，由李雅如负担1676.6元，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胡棋杰负担24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4.8元，由李雅如负担3353元，福建叁陆玖购物有限公司、胡棋杰负担49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志凌审 判 员 苏雅冰审 判 员 谢旭耀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燕书 记 员 王 靖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造成租赁物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