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572号原告：于歌，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鑫，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威霖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五号院内32号内A331号。法定代表人：毛定力，总经理。被告：北京中青盛世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化北里1号1402房间。法定代表人：张健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友磊，男，该公司法务。被告：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匀都国际A栋20层。法定代表人：李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少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于歌与被告北京威霖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霖公司）、北京中青盛世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公司）、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鑫，被告威霖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毛定力、中青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友磊、华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30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延迟支付劳务报酬的滞纳金（以30000元为基数，千分之一为日利率，自2018年8月1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10日为2379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保护合同权利项下花费的律师费5000元，后期律师费待发生另行主张；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9日，原告与《大学宿舍生活》摄制组签订了演员聘用合同，该剧的出品方为三被告。合同约定：原告受聘于《大学宿舍生活》摄制组，在该剧中饰演“郑曦”的角色，并完成该剧的相关演出服务工作。拍摄周期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8月10日，劳务报酬为100000元，分三次结算，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付30000元，拍摄过半后七个工作日内付40000元，完成全部角色出演前七个工作日内结清余款3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和摄制组的要求，全面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三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尚欠劳务报酬30000元。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均未果。虽然合同是与摄制组签订的，但从爱奇艺片尾截图可以看出是本案的三个被告，三被告是出品方，摄制组是出品人设立的临时机构，履行招聘演员，法律后果均应由三被告承担。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威霖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从百度百科截图看，《大学宿舍生活》电视剧是于2018年5月2日举行开机仪式、出品，威霖公司未参与任何制作。《大学宿舍生活》电视剧2018年8月拍摄完毕，2019年5月21日威霖公司与华明公司签署发行合作协议，只是负责出品，并未出资和参与制作，原告提供的证人当庭作证时也证明了这一点。威霖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务合同。因此威霖公司不承担版权和制作权，原告的劳动费应向制作方索要。被告中青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该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中青公司从未与原告签署过协议，也未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与原告签署过协议，原告并未向中青公司提供过劳务，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2.中青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中青公司与华明公司签署协议中明确约定因电视剧产生的任何纠纷与中青公司无关，电视剧产生纠纷应由华明公司负责。原告提供的证人当庭作证时也证明中青公司没有参与《大学宿舍生活》电视剧的制作，只是配合宣传。因此原告应起诉华明公司。法院应驳回原告对中青公司的起诉。华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合同并未有华明公司的印章，是摄制组的印章，该摄制组是华明公司找的，但公司未授权任何组织、个人制作该公司的印章，也未授权代理公司处理相关事务。华明公司邀请的演员中没有原告，剧中也没有原告所称的“郑曦”这个人物。现《大学宿舍生活》电视剧已拍摄完毕也已上映，演员表里也没有原告。原告提交的演员聘用合同也没有负责人签字，原告未提供其向项目负责人索要劳务费用的相关证据，亦与常理不符，原告主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歌向法院提交了1、爱奇艺上《大学宿舍生活》播放截图，证明该电视剧已在网络上播放，本案的三个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都是适格的。2、演员聘用合同，证明合同中约定向乙方支付上述酬金：第一期30000元，第二期40000元，第三期30000元。合同中还约定了违约责任。3、于歌在剧中第三集、第六集、第十集出演部分截图及电视剧宣传和拍摄时的照片，证明于歌已履行合同义务，提供了劳务，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演出劳务报酬。4、律师费发票。5、与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两组证据证明于歌为本案诉讼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后期费用待发生后另行主张。威霖公司主张没有参与出资建立大学宿舍生活摄制组，只是2019年5月21日作为发行方签订发行协议，公司只有署名权，原告与威霖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中青公司主张上述所有证据均与中青公司无关。华明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未见过聘用合同上的印章，也未授权任何剧组盖公章签订合同。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出现于歌的截图，总时长不超过1分钟，也没有姓名。对证据4-5，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需要相关法律和合同依据。威霖公司向法院提交威霖公司与华明公司签署的发行合作协议。中青公司向法院提交中青公司与华明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华明公司向法院提交演员表截图。于歌对二份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于歌不具有约束力。对华明公司提交的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于歌未参演，且演员表不是原告制作，无法证明原告没有参与演出。庭审中，于歌向法院申请证人薄某出庭作证。该人证实，其朋友马虎、徐赢是华明公司的股东，2018年初华明公司的冯华明通过上述朋友找到薄某，让其盯着拍《大学宿舍生活》这部戏，2018年3月该证人进入剧组，担任华明公司的制片人监督剧组，并协调工作。该剧执行制片人系姜子薄。剧组聘用于歌作为演员是该剧导演、华明公司、选角团队共同决定的。拍摄之前发布会时，所有演员都到场了，华明公司也到场了，华明公司知道该剧的演员都有谁。华明公司授权摄制组刻了摄制组的印章，该章由执行制片人姜子薄掌管，与剧组的所有人包括于歌签订的聘用合同都是与摄制组签订的，是姜子薄盖的章，都是真实的，只有导演直接与华明公司签订的合同。演员的劳务费都是华明公司将款打入摄制组账户，由摄制组发放。大部分演员的劳务费都结清了，有支付一部分的。该证人还证实，其与中青公司签订协议，是代表华明公司签署的。在该剧组期间，没有听说过威霖公司。于歌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华明公司主张证人与于歌存在利害关系，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根据华明公司认可的其与中青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能够看出华明公司授权该证人代表华明公司签署该协议，由此说明该证人系《大学宿舍生活》剧组人员，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法院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华明公司于2018年3月开始拍摄《大学宿舍生活》，该剧摄制组系华明公司组建。2018年5月19日，于歌与《大学宿舍生活》摄制组签订演员聘用合同，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大学宿舍生活》摄制组，乙方于歌。甲方聘用乙方出演该剧“郑曦”这一角色，拍摄地北京。第二条，工作内容：甲方决定聘请乙方在该剧中饰演角色，并完成与之相关的试妆造型、试戏、排练、拍摄、配音等与出演角色塑造有关工作以及参加该剧的宣传活动等。乙方接受聘请，并同意按甲方要求完成该剧的相关演出服务工作。乙方参加该剧拍摄的周期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8月10日。乙方工作时间含拍摄、转景及赴外景地往返路程等全部时间。乙方的实际拍摄工作在受聘时间终止前完成，受聘时间终止日即为实际拍摄工作完成日。在拍摄中，乙方应按该剧导演要求进行角色造型、表演等工作，未经导演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角色造型，且不得因此延误拍摄时间，否则视同违约。第五条，若该剧得以摄成并公开发行且乙方如约履行了本合同下的全部义务，则乙方享有在该剧中的署名权，乙方署名使用于歌，乙方的排名由甲方决定。第六条：1.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甲方同意按整剧支付乙方劳务报酬，共计（税后）人民币100000元。甲方应按如下期限分期向乙方支付上述酬金，第一期，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七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报酬的30%即30000元。第二期，乙方进组拍摄过半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报酬的40%即40000元。第三期，乙方按本合同期完成全部角色出演前七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结清余款30%即30000元。如甲方迟延支付上述酬金，则逾期未付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向乙方支付。第九条，甲方为该剧的出品人，系该剧的著作权人，拥有该剧全部版权。第十三条，在本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相关规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遭受的一切损失、承担守约方的一切合同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损失）。于歌在该剧中出演了角色。于歌未收到聘用合同上约定的第三期劳务费30000元。为此于歌诉至法院，同时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元。另查，2018年3月26日，华明公司授权薄某与中青公司签订“大学宿舍生活”电视剧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中青公司，乙方：华明公司。一、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就该剧的发行、拍摄、宣传等事宜进行相关合作。甲方协助乙方报批拍摄许可证和发行许可证。乙方筹集资金、招募演员，完成该剧的拍摄、发行、宣传等工作。四、双方权利义务：2.乙方权利义务：5）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擅自以甲方及关联方（包括但不限于共青团中央、共青团中央网络影视中心等）名义对外开展宣传或招商等各类活动，所产生的所有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等均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处理解决。6）乙方负责该剧的拍摄、制作、发行等具体事宜，该剧产生的所有经济纠纷、侵权、法律责任等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处理和解决。7）乙方负责该剧的演员招募、拍摄、制作、发行等具体工作。乙方负责2018年3月25日前组建该剧的筹备工作组，2018年6月10日前完成剧本、演员招募工作，实现拍摄”。再查，该剧于2018年8月拍摄完毕后，进行了上映。2019年5月21日威霖公司与华明公司签署发行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威霖公司，乙方：华明公司。合作内容：乙方负责拥有合法著作权或授权《大学宿舍生活》的拍摄制作，独家授权甲方负责发行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于歌受聘于谁，与谁存在劳务关系。2.威霖公司、中青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焦点，于歌受聘于谁，与谁存在劳务关系。首先，于歌向法院提交的聘用合同，虽甲方处为《大学宿舍生活》摄制组，但庭审中华明公司认可摄制组系其公司委托姜子薄筹建。其次，于歌提供的证人薄某亦到庭证实，摄制组的印章系华明公司授权摄制组刻制的，剧组所有人员除导演一人，均系与摄制组签订劳务合同，对此，华明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该公司与《大学宿舍生活》剧组所有参演的演员签订劳务合同的证据，以证明摄制组与演员签订的劳务合同与华明公司无关。再次，华明公司与中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协议中已明确，该剧招聘演员为华明公司负责，现《大学宿舍生活》电视剧已拍摄完毕并上映，由此说明剧中参演的演员均应系华明公司委托招聘的，于歌与华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与威霖公司和中青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针对第二个焦点，威霖公司、中青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威霖公司是在该剧拍摄完毕已进行上映后于2019年5月21日与华明公司签署的发行合作协议，其并未出资和参与制作，亦未与于歌签订劳务合同，只负责该剧的发行事宜。其次，中青公司与华明公司虽签订了合作协议，并未与于歌签订劳务合同。且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华明公司筹集资金、招募演员，完成该剧的拍摄、发行、宣传等工作，该剧产生的所有经济纠纷、侵权、法律责任均与中青公司无关，由华明公司自行处理和解决。于歌提供的证人薄某亦证实了该问题，并表示系其代表华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亦约定中青公司系帮助推广宣传之意。故华明公司拖欠于歌的劳务费，威霖公司、中青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于歌与华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真实有效，于歌在该剧中出演了角色，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华明公司应支付于歌剩余劳务费30000元。依据聘用合同的约定，于歌要求华明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该滞纳金实则拖欠劳务报酬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本院对此依法酌定。于歌主张的其他损失即诉至法院发生的律师费，其要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于歌劳务费3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于歌滞纳金（以30000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的利息）；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于歌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于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