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1417号原告：金强，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孙吴县。被告：衡水真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开元路888号。法定代表人：杜金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北京公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楠，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强与被告衡水真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真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巍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强，被告衡水真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衡水真意公司支付金强工资22622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244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加班费220800元、未休年假工资33111元，上述金额共计972577元。事实与理由：衡水真意公司于2016年获得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政府批准的“年产1000万台（套）医疗器械系列产品项目”，该项目落地于衡水市冀州区，衡水真意公司将该项目命名为“冀州医疗产业园”。为已建成的产业园招商引资，导入产业资源，获批土地以扩大产业园的规模，衡水真意公司决定在北京成立一个运营公司。2019年7月24日，金强经朋友张某1介绍认识了衡水真意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金豹，双方协商金强到衡水真意公司拟成立的北京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同时口头约定金强的月工资为税后80000元，无试用期，每月10日前发上个月工资，工作地点为衡水真意公司为注册北京公司而租赁的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五区3号仟村商务大楼A座801，同时要求金强推荐一名总经理助理。为此，金强推荐原同事李君到衡水真意公司任职。2019年10月12日，经衡水真意公司董事长杜金豹亲自面试，决定录用李君为拟成立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因计划由衡水真意公司在北京注册一家公司，衡水真意公司董事长杜金豹以“待北京公司注册成立后补签劳动合同”为由，没有第一时间与金强和李君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4日，金强通过微信将其和李君的劳动合同发给杜金豹，合同写明了金强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月薪税后80000元，李君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助理，月薪税后45000元，社保、公积金按国家或劳动法规定缴纳，每月10日前发上个月工资。杜金豹收到后未表示异议，并建立微信群正式开展工作。2019年11月4日，衡水真意公司董事长杜金豹通过微信向李君表示“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加入我的团队”。因衡水真意公司董事长杜金豹承诺录用金强，金强于2019年10月14日正式向原单位北京一方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辞职，同时向原单位提出休年假和倒休，正式参与衡水真意公司的工作，至2019年11月27日与原单位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金强为衡水真意公司对接了中关村管委会、中国医药物资协会、国家开发银行开金控股公司、国家老龄委、中国健康产业基金等重要资源，并带领相关客户到衡水实地考察、先后接待几十人次客户。在工作期间衡水真意公司每周末都安排加班，共加班20天，每天12个小时，未支付加班工资，也未安排倒休，未安排休年假，且未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019年12月1日，金强收到衡水真意公司杜金豹董事长通过微信发来的《服务合作协议》，将双方原约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变更为服务合作关系。为此，金强于2019年12月2日通过微信回复杜金豹，表示“协议看过了，和之前谈的出入较大，等你回来面谈”。2019年12月2日，李君代表其本人和金强，通过微信向衡水真意公司董事长杜金豹催讨11月份的工资，并要求衡水真意公司支付暂由个人代缴的社保金等，衡水真意公司董事长杜金豹微信回复称：“我回京后一起办”。2019年12月8日，金强通过微信将《服务合作协议》的修改意见发送给杜金豹，要求将服务合作合同关系确定为原约定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杜金豹一直没有明确答复。《服务合作协议》中的“4.3”条款中承诺：“本协议订立后乙方每月可向甲方预借基础费12.5万元……”，其中甲方为衡水真意公司，乙方为李君和金强，12.5万元与原约定的金强月工资80000元加李君工资45000元一致，间接证明了双方最初约定的月工资数额。由于衡水真意公司自始至终除报销李君和金强的差旅费及应酬费以外，没有按照约定向金强支付工资，也没有按照《服务合作协议》为李君和金强预支“基础费”，导致李君和金强生活无以为继，无法继续工作，故金强于2019年1月8日向朝阳仲裁委提起仲裁，但朝阳仲裁委未支持金强的请求。对此，金强认为，金强与衡水真意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的服务合作关系并不成立。为此，金强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金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金强的合法权益。衡水真意公司辩称，不同意金强的全部诉讼请求。金强与衡水真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仅是合作关系，金强告知衡水真意公司其有资源，可以帮助公司招商引资，双方遂达成了一定的合作关系，双方就合作的具体情形在后续有交流过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详细约定了双方关系。故，希望法院驳回金强全部诉讼请求。2020年1月8日，金强以衡水真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请。2020年7月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16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金强的全部仲裁请求。金强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1、关于劳动关系，金强主张其经朋友张某1介绍到衡水真意公司拟成立的北京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衡水真意公司要求金强推荐一名总经理助理，金强即推荐李君到衡水真意公司任职，衡水真意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金豹与其约定月工资税后80000元，李君月工资为税后45000元，无试用期，每月10日前发上个月工资；2019年10月14日，金强将二人的劳动合同发给杜金豹，杜金豹收到后未表示异议，并建立微信群正式开展工作；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其为衡水真意公司对接了中关村管委会、中国医药物资协会、国家开发银行开金控股公司、国家老龄委、中国健康产业基金等重要资源，并带领相关客户到衡水实地考察、先后接待几十人次客户；2019年12月1日，金强收到杜金豹通过微信发来的《服务合作协议》，将双方原约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变更为服务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其与衡水真意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服务合作关系。金强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截图，显示2019年10月14日金强向张某1和杜金豹分别发送了其与李君的劳动合同，未显示杜金豹回复。衡水真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杜金豹只是收到了金强发送的两份文件，但并未对劳动合同书回复“同意”，劳动合同书只是金强单方发送的，公司并未认可，双方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后续杜金豹给金强发送了“服务合作协议”；证据二、“A驻京办”微信群截图，金强称该群是杜金豹为成立北京分公司建立的北京办事处微信群，用于全体员工工作沟通，群主是张某1，群内包含杜金豹、李君、金强、张某1、张某2五人，张某1和张某2均不是衡水真意公司的员工，衡水真意公司想在北京成立分公司，与张某1、张某2有其他业务。衡水真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微信群只是普通的沟通群，不是衡水真意公司在北京驻京办的工作群，群主张某1并非是衡水真意公司员工，聊天内容只是几个人对一些事项进行探讨，并没有体现金强与衡水真意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上下级关系及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李君在职期间为衡水真意公司起草的大量文件和联系客户洽谈业务的照片。衡水真意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只是文档打出来的文字内容和照片，不能证明李君为公司进行工作及工作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四、2019年11月4日杜金豹与李君的微信截图，显示有“杜：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李君：董事长好。杜：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加入我的团队……”。衡水真意公司对该证据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只能证明李君与杜金豹相互加了微信，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上下级以及劳动关系；证据五、2019年12月2日下午1:23分李君与杜金豹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有“杜总，以上为我和金总工资银行卡信息，请查收并安排财务支付11月份工资；同时把备用金事宜安排一下，谢谢！另，北京运营公司注册什么时间完成？我们的社保和公积金现在是让代理公司代缴的，公司应缴费用目前由我们个人代缴了，请安排财务把个人代公司缴纳的费用一并支付一下。谢谢！杜：我回京后一起办”。衡水真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微信中杜金豹回复的意思为回京处理双方的关系（因为杜金豹认为双方为合作关系），而不是工资待遇问题，该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六、2019年12月1日上午10:37分，杜金豹发给金强的“产业园政策资金服务合同（服务合作协议）”，显示有“甲方：衡水真意公司，乙方一：金强、乙方二、李君，甲乙双方为推动甲方现行立项建设的‘冀州医疗产业园’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乙方二人为甲方以产业园建设为基础申请政府相关支持资金的服务合作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鉴于甲方自身人员组织有限，特委托乙方二人代为与管理机构接洽完成政府专项资金的申请，拨付工作。第二条乙方二人作为核心团队成员，自行组织人员，接受甲方委托办理资金申请拨付事宜……第三条乙方自行组织人员，使用甲方提供的办公场所及相关设施。甲方和乙方二人之间不构成任何的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乙方二人的社保事宜由乙方自行处理……第四条……本协议报酬结算方式为分阶段累进结算……本协议订立后乙方每月可向甲方预借基础费12.5万元。根据乙方完成项目进度，双方每个会计年度结算一次”；证据七、2019年12月2日晚上19：39分，金强回复杜金豹的微信截图及2019年12月8日金强给杜金豹发送的《服务合作协议》（附批注），显示有“杜总，协议看过了，和之前谈的出入较大，等你回来面谈”、“金强：豹哥，我同学（律师）就协议进行了批注，请查收，原来的协议在电脑上可以显示批注内容，手机上用前四个PDF文件放大看即可。有问题随时交流。杜：收到”，批注中有“1、金强与杜金豹董事长之前谈的是劳动合同（金强岗位是总经理、工资每月8万元，李君岗位是总经理助理、工资每月4.5万元）；2、乙方的社保、公积金，甲方需按乙方的工资足额缴纳……乙方人员李君是按杜金豹董事长请求，金强从原来公司挖过来的，工资应该由贵公司承担，并与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衡水真意公司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从李君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公司自始至终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是劳动关系，《服务合作协议》中关于双方的关系、权利义务、费用结算、违约责任、商业秘密进行了详细沟通，金强给杜金豹发送《服务合作协议》（附批注）之后，亦明确表示就协议进行了批注，证明金强也是知晓以及同意双方是合作关系；证据八、2019年12月3日李君在“A驻京办”微信群中提交的“2019年11月重点工作总结”。衡水真意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合作中也会有沟通的工作文件和内容，不能以此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证据九、发票、费用报销单（显示有交通费、招待费等）、2019年11月14日金强和杜金豹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有“金强：豹哥，上次转的两万，目前已经花超了，其中……共计目前花费24000左右，都有发票。杜：好的好的”等内容，微信中显示杜金豹向金强转账4000元。衡水真意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公司向金强支付过餐饮、交通等报销费用，在合作关系中产生的费用也是可以报销的，但除此之外公司没有向金强支付过其他费用，亦没有向其支付过工资，因此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十、北京一方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为金强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显示因金强辞职，双方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金强称因杜金豹承诺录用其，故其于2019年10月14日正式向原单位北京一方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辞职，同时向原单位提出休年假和倒休，正式参与衡水真意公司的工作，至2019年11月27日与原单位正式办理离职手续。衡水真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衡水真意公司主张因金强告知公司其有资源，可以帮助公司招商引资，因此双方达成合作协议。衡水真意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金强与杜金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其中部分与金强提交的重合。金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金强表示双方曾就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即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等进行过口头协商，之后亦催促过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杜金豹表示因为北京分公司还没有成立，所以要等到分公司成立后再签订。金强就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2、关于加班，金强表示衡水真意公司北京办事处基本上就是其和李君二人，其每天工作时间基本上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因此要求公司支付加班费。金强就上述主张提交了“滴滴打车”行程单。衡水真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行程单只能证明金强打车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证明金强存在加班事实。3、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金强主张其一直工作至2019年12月底，期间反复与杜金豹沟通签订劳动合同和支付工资事宜，但是后来打电话就联系不上杜金豹，其也不再来北京了；自己就于2020年1月8日向朝阳仲裁委提起仲裁，以衡水真意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不发工资、不缴纳社保为由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衡水真意公司表示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自愿就是指订立劳动合同完全是出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真实意志，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包括：订不订立劳动合同、与谁订立劳动合同、合同的内容由双方自愿协商决定。本案中，金强表示曾向衡水真意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金豹发送了其与李君的劳动合同，但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显示杜金豹对于劳动合同并未作出明确回应，且之后杜金豹亦向二人发送了《服务合作协议》，说明双方未对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合意。杜金豹与李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有“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加入我的团队”等表述，亦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在此期间金强虽然多次表达双方为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衡水真意公司已确认的有效证据，直至2019年12月双方对之间的关系未作出一致的定性。同时，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应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和经济依附性，表现为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金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为其与杜金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未体现其受到衡水真意公司规章制度约束，未显示其受衡水真意公司考勤管理，不足以证明其与衡水真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应体现出的人身依附性，而衡水真意公司向金强支付报销款的方式与劳动关系项下常规支付工资的特征亦不一致。综上，金强关于其与衡水真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金强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金强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