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子江，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昌，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增礼，男，195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鲁，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民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红旗路东侧（金冠大道）D-01号。法定代表人：南国。原审被告：国长启，男，42岁，汉族，现住海南省定安县。原审被告：李杰，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原审被告：罗汉国，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贾子江因与被上诉人潘增礼及原审被告山东民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兴公司）、国长启、李杰、罗汉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贾子江上诉请求：1.对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3395.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7页“关于工程价款数额”认定有误，第一项认定的被上诉人采购的座便器数量有误，在2号院进货清单（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确显示，坐便器坏了八个（8176.56元=1412.48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第5项认定的坐便器附件数量错误，只有6.7号院的880套的坐便器附件是被上诉人提供的，2号院872套、4号院1037套（19098=15272元）的坐便器附件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只购买了被上诉人的4号院、2号院的坐便器，4号院和2号院的坐便器1909套附件的费用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第6项一审判决认定的洗手盆附件数量也不正确，只有6、7号院的889套的洗手盆附件是被上诉人提供的，2号院洗手盆851套、4号院洗手盆1049套（190019.2元=36480元）不应计算附件价款；2号院、4号院上诉人只购买了被上诉人的洗手盆，不应该计算附件；第7项一审判决认定的洗菜池的附件数量也不正确，只有6、7号院620套的洗菜盆的附件是被上诉人提供的，2号院540套（54033.4元=18036元）的附件不应计算；一审判决却计算在上诉人承担的范围之内是错误的；第11项中的法兰含在整套坐便器中，不应再单独计算；还有，就是安装损耗，被上诉人只出售给上诉人但未安装的坐便器（2号院872套1.58元=1377.76元、4号院1037套1.58元=1638.46元）、洗手盆（2号院861套0.48元=413.28元、4号院10490.48元=503.52元）一审判决也让上诉人承担安装损耗是错误的。安装损耗详见聊金石基鉴字2020第1号有关洁具等鉴定单价表（一）中1、2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多承担72991.52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潘增礼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涉案洁具的配套附件为发挥其使用功能的必要配件，而且洁具的型号不同适用配件型号也不一样，按照日常生活规律相关配件应一同由供货方提供，否则会影响主体洁具的使用及寿命并且分开进货也不容易找到对应型号，事实上涉案洁具及配套附件均是由被上诉人潘增礼采购并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认可6、7号院洁具附件是上诉人提供的情况下又称涉案2、4号洁具附件不是被上诉人提供既无证据也不符合常理。三、一审判决就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是基于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及鉴定结论得出的，其中第11项明确载明是因丢失后补充的法兰并非是原坐便器中含有的法兰，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的该项存在认知错误。四、原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清单是初始清单，相关洁具及附件在运输及进行安装时存在瑕疵或损毁都由被上诉人负责购买新洁具及附件进行补货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实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洁具及附件远超供货清单上的数量，上诉人混淆了安装损耗的概念。本案涉案洁具均为被上诉人进行安装，即使如上诉人所称部分洁具不是由被上诉人安装，安装损耗也应该依法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付。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中的719950元中其中有13万元为冠县项目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将冠县项目的工程款认定为本案工程款存在错误，我方将在请求冠县项目的工程款时将13万元工程款予以扣减；被上诉人的后期维修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未予支持，被上诉人待证据充分后将另行主张权利。原审被告民兴公司、国长启、李杰、罗汉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潘增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卫生洁具款以及安装费共计6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兴公司将其承包的民生凤凰城2#、4#、6#、7#院部分楼的安装工程转包给贾子江施工。后贾子江与潘增礼口头约定，贾子江将卫浴设备等洁具安装工程分包给潘增礼。达成口头协议后，潘增礼按约定采购了相应洁具并进行安装，国长启、李杰、罗汉国三人系贾子江聘用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四人分别为潘增礼出具了进货清单及证明，经双方统计采购安装项目及数量如下：1.丽晶坐便器2797套（2号院880套+4号院1037套+6、7号院880套）；2.丽晶洗手盆2789套（2号院851套+4号院1049套+6、7号院889套）；3.不锈钢洗菜池1160套（2号院540套+6号院620套）；4.蹲便器13套；5.遗失后补法兰896个；6.安装单卫生间360个；7.安装双卫生间260个。因双方对上述洁具价格、搬运及安装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经原告潘增礼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聊城金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9日，该公司出具聊金石基鉴字[2020]第1号司法鉴定报告，洁具鉴定价格如下：1.丽晶牌坐便器176.56/套；2.丽晶洗手盆59.9元/套；3.不锈钢洗菜池29.93元/套；4.坐便器附件8元/套；5.洗手池附件19.2元/套；6.洗菜池附件33.4元/套；7.单卫生间安装费45元；8.双卫生间安装费70元；9.单卫生间搬运费8元；10.双卫生间搬运费14元。关于已支付的款项，潘增礼提交其个人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收到贾子江转账支付借据款数额为589950元。贾子江对曾转账支付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认为潘增礼未提交全部转账凭证，并另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潘增礼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微信向贾子江发送的收款明细各一份，该明细记载内容为：“农行，2016年10月23号=3万，16.11.5号=3万，16.11.11号=2万，16.11.16号=2万，2017.4.15号=3万，现金16年底1万元，共14万元。2016年5月17日=1万，16年9月20号5万，16年10月3号5万，共11万。建行，2017年10月1号1万，17.9.25号10万，17.9.9号10万，17.6.3号1万，17.5.17号2.5万，17.5.6号3万，17.5.3号6万，17.4.26号3万，17.4.21号3万，2017年4.7号=4万，17.3.28号=2万，2016年12月6号=1万，共计46.5万元，三个条共支款71.5万元，潘增礼共支款数，2号院4号院6-7号院。”经比对，潘增礼、贾子江二人提交的转账明细与微信发送的收款明细记载的转账时间及金额均相吻合。潘增礼主张上述款项中，2016年转账的部分均是贾子江支付的之前在冠县的一个建设工程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潘增礼与被告贾子江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潘增礼已经完成洁具的安装工程，且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双方成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潘增礼及被告贾子江均不具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潘增礼主张被告贾子江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民兴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非发包方，亦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原告潘增礼请求被告民兴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国长启、李杰、罗汉国是被告贾子江聘请的工作人员，为原告出具进货清单、证明等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贾子江欠付原告潘增礼工程款的数额为多少？关于工程价款数额，综合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及鉴定结论，工程价款项目及数额如下：1.丽晶坐便器493838.32元（2797套176.56元/套）；2.丽晶洗手盆167061.1元（2789套59.9元/套）；3.不锈钢洗菜池34718.8元（1160套29.93元/套）；4.蹲便器650元（13套50元/套）；5.坐便器附件22376元（2797涛8元/套）；6.洗手盆附件53548.8元（2789套19.2元/套）；7.洗菜池附近38744元（1160套33.4元/套）；8.单卫生间安装费16200元（360户45元/户）；9.双卫生间安装费18200元（260户70元/户）；10.搬运费6520元（360户8元/户+260户14元/户）；11.因丢失后再次补充法兰4480元（896个5元/个）。以上共计856337.02元。原告潘增礼主张后期维修费用，因原被告双方未就施工达成书面协议，双方对维修费用承担主体无明确约定，且原告未举示因维修实际支出费用的有效证据，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为证明已支付的款项，被告贾子江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一宗、原告潘增礼微信发送的收款明细一份，拟证明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19950元。原告潘增礼认为被告贾子江答辩中明确确认案涉工程招标时间是2017年3月，原告潘增礼为被告贾子江供货的时间段为“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并以此主张发生于2016年的转账均系被告贾子江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贾子江答辩状中称的“2017年3月招标”，仅指的是2号院和4号院，由其答辩意见陈述的“并且原告之前给我供的6号院、7号院的坐便器，脸盆及其他附件的质量档次也远远低于4号院和2号院”可知，6号院、7号院的安装工程发生在2017年3月份之前。另，2016年9月20日被告贾子江向原告潘增礼转账备注的内容为“预付洁具款”，其后2019年10月3日转账5万元备注为“支洁具款”。因此，在原告未举示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供货时间无法排除上述转账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如在上述转账中确存有其他项目的工程款，原告潘增礼可在请求其他项目工程款时予以扣减。综上，法院认定被告贾子江已支付给原告潘增礼的工程款数额为719950元。则被告贾子江欠付原告潘增礼工程款的数额为136387.02元（856337.02元-71995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原被告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应将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原告主张案涉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8年底或2019年初，被告贾子江作为工程转包方相对原告潘增礼掌握更详细的施工资料，对工程交付使用时间有举证义务，但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对该时间做出确认，法院依据原告的主张，酌定案涉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9年1月1日。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可以136387.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贾子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增礼工程款136387.02元；二、限被告贾子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增礼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36387.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潘增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潘增礼承担3536元，被告贾子江承担1514元。二审中，上诉人贾子江提交原审卷宗第43页倒数第3-4行显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述的案涉工程2号、4号院所有供货不包含配件，6号、7号院所有供货包含配件的内容认可，并明确表示确实供应的2号、4号院供货不包含配件，6号、7号院包含配件。被上诉人潘增礼质证称：“鉴定书中2号、4号院的必要配件均是由潘增礼提供的，部分非必要配件扣件、扣碗不是我供的。6号、7号院的所有配件及安装都是潘增礼供应，我找的人安装并进行维修，到现在工钱都没有给我。”二审中，被上诉人潘增礼提交河南嘉陶卫浴有限公司销货清单2份，拟证明：涉案2号、4号院的洁具附件均是由潘增礼向该公司进货，并向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潘增礼并陈述：“销货清单中的配件是包含鉴定报告中所载配件，我方将在庭后向河南嘉陶卫浴有限公司调取详尽的发货清单材料。”上诉人贾子江质证称：“该销货清单显示包括的配件只是坐便器盖板、下水及法兰，并非鉴定报告中显示的角阀、软管。洗手盆的下水和洗手盆是一套，鉴定报告中洗手盆的配件指的是水嘴、角阀和软管。鉴定报告中菜盆的配件指的是角阀和软管、水嘴。以上三项洁具成套的内容不包含配件。鉴定报告中明确显示洗手池、坐便器、菜盆附件的单价，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清单中显示的配件与鉴定报告中显示的配件不是同样意思。”庭后，被上诉人潘增礼提交河南嘉陶卫浴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我公司为潘增礼提供的销货清单中显示的成套坐便器中的配件包含角阀及软管；成套立柱盆中的配件包含水嘴、角阀、软管、膨胀螺丝、下水；成套不锈钢菜盆中的配件包含水嘴、角阀、软管、下水、支架及膨胀螺丝。上述配件潘增礼均在我公司购买并由我公司进行发货。证明人：河南嘉陶卫浴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张大妮2021年4月13日手机号159××××9676。”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破损的8个坐便器，双方未书面约定破损洁具的损失承担方，但在进货清单中并未将该8个坐便器从总量中扣除，在双方均无证据优势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贾子江承担，并无不当。关于2号院、4号院的坐便器附件、洗手盆附件及坐便器安装，贾子江主张不是潘增礼提供或安装的，但无从他处购买或安装的证据相佐证，贾子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无法采信。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法兰垫数量，与坐便器数量差距很大，且列明是补充法兰垫，在贾子江未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潘增礼辩称的案涉法兰垫非坐便器中包含的法兰垫，予以采信。贾子江可待证据充分后，就2号院、4号院的坐便器附件、洗手盆附件及坐便器安装另行主张权利，或将工程款从双方的其他项目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贾子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贾子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鑫审 判 员  郭召勇审 判 员  孔繁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志新书 记 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