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济宁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税务街8号济阳街道办事处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1660011420。法定代表人：张新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全，本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考，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庆，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欣，北京尚勤（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如贵，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如庆、杨如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如庆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杨如庆与杨如贵两人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两被上诉人系同村人，被上诉人杨如庆提供的欠条是被上诉人杨如贵书写的欠条，该欠条的由来原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其他业务关系而形成本案债权债务上诉人也无从考究。该欠条只有杨如贵的个人签字，没有上诉人方其他人员的签字证明，也没有相关印章确认。上诉人财务也没有该笔债务的记载，杨如贵亦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及过有过此笔债务。因此，上诉人仅仅手持杨如贵签字的欠据起诉上诉人清偿该笔债务，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该笔债务，该笔债务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不受法律保护。杨如贵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在2013年曾经挂靠上诉人承包了泗水泉乡社区的部分施工工程，该工程施工完毕后即与上诉人解除了挂靠关系。杨如庆提供的欠条是2015年7月4日出具的，2020年1月20日又出具了同样的欠条。上诉人从未与杨如庆发生过业务关系，杨如庆也从未到上诉人公司讨要过该笔债权。该笔债权即使在2015年存在，也超过了当时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杨如庆个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没有经过上诉人的授权，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其个人承担。三、即使存在该笔债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如贵合同约定，杨如贵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不应当判决仅由上诉人一方单独承担责任。上诉人与杨如贵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1项明确约定：“乙方(杨如贵)确保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各项条款进行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四条第6项约定：“施工期间出现的安全事故，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和工伤施工的纠纷全由乙方负责。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担。”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施工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无论上诉人与杨如贵签订的施工效力如何，均不能免除杨如贵对施工行为所产生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而没有判决杨如贵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一是违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事实，二是导致上诉人向杨如贵追偿产生了一定的难度，耗费司法资源，对上诉人不公平。四、根据2020年11月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山东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5条的规定：“没有施工资质的施工主体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借用资质人以自己名义将工程分包、转包他人施工，实际施工人原则上仅可以向借用资质人主张工程价款。”本案工程是杨如贵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揽的工程，后将水电安装工程交付给杨如庆施工，杨如庆是水电安装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上述省高院的解释，杨如庆应当向杨如贵主张工程款。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如庆答辩称：一、杨如庆等系经过杨如贵介绍去一建公司工地，即泗水泉乡社区工地干活的施工班组。虽然与一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杨如庆等在一建公司提供材料和机械设备的情况下，为一建公司提供了劳务，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工作，构成了合法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杨如庆等完成涉案安装工程后，一建公司应依约向杨如庆支付安装工人的人工费。二、虽然一建公司主张其与杨如贵有内部承包协议，双方不仅明确“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一律由甲方财务科收取，以甲方出具的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正式财务手续为准”，还约定农民工工资由公司财务科发放；同时其双方还在合同附则明确约定“本协议书为双方管理责任的依据，具有当事人意识的法律效力”。杨如贵作为当事人认为自己是一建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总负责人，同时也履行了相应的全面管理责任；一建公司作为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也将杨如贵作为项目经理的身份进行管理，即上诉人及杨如贵作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双方主体，对于本合同意识是相同的。另外，涉案工程系一建公司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杨如贵，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违法分包人的应由发包人与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及杨如贵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其双方管理责任的依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一建公司应依约支付涉案劳务费。三、2020年8月16日《山东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明确“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施工班组之间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施工班组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不适用于2020年11月4日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5条对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尽快支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杨如贵答辩称：我没什么要说的，我是一建公司的管理人员，杨如庆是我找的施工组。杨如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山东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一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被告杨如贵作为承包方（乙方）就泗水泉乡社区12#、13#、18#楼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工程内部承包方式及取费标准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合本工程特点，甲方发包给乙方负责施工，甲方按照合同价款收取相应的工程管理费，依据本工程承包内容及实际增减工程量结算总收入，结合工程进度，甲方提取工程管理费；关于对农民工工资的约定为每次办理工程款拨付手续时，应向公司提供即时施工进度期内的劳务工资发放记录（经实名制签收的），经总经理审核认可后通知财务科发放，否则拒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并在合同尾部签字、盖章。2013年7月份，原告承包该工程中三幢楼的水电安装工程，2015年7月4日，原告按照约定完成全部相关工作后，被告杨如贵为原告出具《欠条》，内容记载为：“欠条今欠杨如庆水电安装人工费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欠款人杨如贵（捺印）2015年7月4日注明泗水泉林社区房”。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杨如贵于2020年1月20日为原告再次出具《欠条》，内容记载为：“欠条今欠杨如庆水电安装人工费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欠款人杨如贵（捺印）证明泗水泉林泉乡社区2020年1月20日原欠条作费（捺印）”。二被告尚未支付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一建公司承建泗水县泉林镇泉乡社区的12#、13#、18#楼建设工程，被告杨如贵作为其项目经理，将该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了原告，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即系被告一建公司与原告形成泉乡社区的12#、13#、18#楼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完成水电安装工程，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20000元。关于一建公司对被告杨如贵并非本公司项目经理，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法院认为，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二被告对工程内部承包方式及取费标准约定为“甲方发包给乙方负责施工，甲方按合同价款收取相应的工程管理费”，对农民工工资约定为每次办理工程款拨付手续时，应向公司提供即时施工进度期内的劳务工资发放记录（经实名制签收的），经总经理审核认可后通知财务科发放，否则拒签。同时结合一建公司所举《泗水泉林社区工程结算明细》，该份明细显示“实际下欠项目经理”，其中有杨汝贵即本案被告杨如贵的记载，以上证据证实一建公司本身认可杨如贵为一建公司项目经理，杨如贵为与原告出具《欠条》的效力等同于一建公司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一建公司主张其已向被告杨如贵超付工程款，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法院认为，一建公司所举结算明细中已超额向被告杨如贵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杨如贵并未签字确认予以认可，且无论是否存在被告一建公司所辩解的情况，均为一建公司与其项目经理杨如贵之间的内部事务，不能对抗本案原告要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要求，与本案无关。故，对于一建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一建公司应向原告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如庆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如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600元，由被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杨如庆主张的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承担付款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一建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杨如贵作为承包方就泗水泉乡社区12#、13#、18#楼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一建公司将泗水泉乡社区12#、13#、18#楼工程发包给杨如贵负责施工。杨如贵将该工程中三幢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杨如庆进行施工。杨如庆按照约定完成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全部工作后，杨如贵为杨如庆出具《欠条》，内容显示：杨如贵欠杨如庆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根据以上审理查明的事实，杨如贵与杨如庆之间存在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关系，杨如贵欠付杨如庆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事实清楚，杨如庆请求杨如贵支付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应当予以支持。因一建公司与杨如贵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且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杨如贵与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如贵为一建公司项目经理，杨如贵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并判决一建公司承担向杨如庆支付涉案水电安装人工费的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二、杨如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如庆水电安装人工费220000元；三、驳回杨如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杨如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杨如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