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女），住山西省。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连某，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连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上诉人连某，被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晋0109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外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才可以主张撤销权。上诉人与连某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2014年已对二人发生效力，截止马某起诉之日5年除斥期间已过，其撤销权已经消灭。2018年10月9日通知东山煤矿是债权转让协议对其发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是否通知债务人与马某没有关系，也没有损害到马某的合法权益，其无权提起撤销之诉。二、被上诉人马某2018年7月30日就已经知道张某1在东山煤矿有几千万债权，其于2020年11月30日提起诉讼，一年期时效已过。三、一审法院在主体审查错误的基础上又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本该属于被上诉人马某的举证责任倒置给了上诉人张某1与连某，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连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一审庭审时对该协议也认可，东山煤矿收购窑头煤矿时，连某入股两辆大车及铲车，也足以认定协议是真实的。连某已对不能提供证据原件进行了合理说明，马某主张系虚假交易未能举证。四、本案错综复杂，标的金额较大，一审法院本该适用普通程序，却按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错误。        连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晋0109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而非简易程序。二、我与张某1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已于2014年7月18日生效，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于2018年10月9日才生效。被上诉人马某2020年11月起诉时已超过5年除斥期间。三、我和张某1之间曾投资煤矿，张某1应付给我煤矿转让款926万元，案涉债权转让系是对我们之间转让款的冲抵，并非无偿或低价转让。债权转让行为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马某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某无权对我和张某1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提起撤销之诉。四、连某和张某1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应由被上诉人马某承担举证责任，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马某对张某1、连某的上诉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并不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法。本案是撤销权纠纷，法院审理的是当事人争议的债权转让是否低价或无偿，该转让行为是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以转让标的额大小决定适用程序。二、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连某与张建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在没有通知债务人太原东山煤矿有限公司前不发生该债权转让的效力。也不会损害答辩人的权益，因此，并不产生债权人的撤销权。连某在一审时所举的证据是四份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有法可依。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的债权转让是有偿的，连某提供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张某1与其合伙投资煤矿欠款的证据。二上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案涉债权转让是张某1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虚构的。三、连某与张建平《债权转让协议》标注的时间是2014年7月18日，但张某1书面通知东山煤矿的时间是2018年10月9日，此时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应从此时计算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被上诉人2019年12月4日得知张某1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020年11月27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5年除斥期间。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7年1月30日至2008年1月，因购买杏花岭区小返乡窑头煤矿，向原告多次借款共计本金人民币905万元（包括销售承包款500万元转为借款）。截止2013年8月6日，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00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未还。2019年7月，原告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偿还借款700万元，按年息10％，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至2020年11月27日，利息为5，366，666.66元）。原告在该诉讼中申请法院调查发现，被告购买的小返乡窑头煤矿，已于2009年11月15日，转让给太原东山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称东山煤矿），转让款为6326万元。被告为逃避债务与第三人串通签署一份，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东山煤矿的债权88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抵消其欠第三人的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被告在四年后的2018年10月9日，才向东山煤矿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欠款1050万元的事实。被告为了逃避债务与第三人串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偿转让财产行为，被告已无其他资产可以清偿所欠原告的借款及利息1236万余元。2018年10月9日，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给原告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原告依法有权撤销被告无偿转让债权行为，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依法应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某1系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窑头煤矿实际经营业主。2007年原被告经朋友介绍相识并开展经营业务，原告多次借款给被告累计905万元本金及利息，截止2013年8月被告尚欠原告本金及利息700万元。2019年7月24日马某诉至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张某1偿还借款700万元，利息按年息10％计算，该案在审理期间，2019年12月7日该院承办法官调取张某1的煤矿征收合同，显示张某1于2009年11月15日与太原东山煤矿签订兼并重组协议，东山煤矿以6326万元收购了窑头煤矿，仍有1200万元煤矿转让款未付张某1。同时查明，2014年7月18日张某1与连某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某1对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中的880万元转让给连某。2018年10月9日张某1作为债权人向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88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连某，随即该院作出（2019）吉0204执保28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700万元，并向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7月17日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04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1支付马某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张某1不服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30日，马某作为原告，张某1作为被告，连某作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张某1与连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马某认为张某1与连某之间根本不存在欠款880万元的事实，张某1为了逃避债务与连某串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给马某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请求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12月4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2民终2095号终审判决，驳回张某1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欠原告7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2019年12月4日原告通过申请法院调取被告与第三人债权转让协议，被告通知债务人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函及情况证明，证明被告将债权转让第三人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三人连某在庭审中提交了四份被告张某1与第三人连某关于投资煤矿合伙的协议，以证明东山煤矿兼并重组窑头煤矿，应得兼并转让款926万余元，第三人提供的上述四份协议均是复印件，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并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故对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无法确认其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提出自2014年7月18日转让债权之日起至第一次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丧失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原告是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来太原调取被告张某1涉案合同时查明被告张某1将其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连某，并于2018年10月9日将该案债权转让通知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并有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日该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冻结了700万元到期债权，原告于2020年11月30日诉至本院主张撤销权。2014年7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并未形成，直到2018年10月9日被告通知债务人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才真正形成债权转让，原告行使撤销权均在法定的期限，对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不予认定。原告要求的律师费、差旅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被告张某1与第三人连某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被告张某12018年10月9日向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二、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被上诉人马某在2018年就知晓张某1有几千万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固定资产车辆清查评估明细表》、《东山车管所车辆信息打印件》，证明连某个人投资东山煤矿车辆。被上诉人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二审提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行终字第19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张某1与连某之间是亲属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认可是亲属关系，但不能证明二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各自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某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以下要件：        一是债务人张某1所为的相应行为对债权人马某造成了损害。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张某1、连某以《合作协议》、《股份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结算》等四份复印件主张二人之间存在投资、合作行为，但上述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张某1、连某也不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张某1将其债权转让连某并通知债务人东山煤矿之行为，应认定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其上述行为已经对债权人马某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        二是债权人马某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同时受一年期间和五年期间的限制。本案中，张某1和连某虽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通知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时间是2018年10月9日。《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未通知到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之前，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仍是向张某1履行清偿的义务。也就是说该债权转让只有通知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后，才可能对马某的债权造成损害，即五年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10月9日。同时，现有证据证明马某是2019年12月4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其于2020年11月30日提起本诉，符合法定的一年期间和五年期间的限制。        另，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审理的是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到其他债权人利益，并不是以转让债权标的额大小认定案件审理程序。且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均未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某主张撤销债权转让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某1、连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连某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吕斌审判员    李翠萍二O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尹娟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