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70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盐城市世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丁晏村**（D）。法定代表人：符红武，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市盛锐专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宝才工业园中联路**（E）。法定代表人：吕汉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书林，江苏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盐城市众诚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区万胜村**。法定代表人：厉勇华，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盐城市世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盐城市世通伟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世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盐城市盛锐专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盐城市众诚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买卖暨设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世通公司申请再审称：1.盛锐公司供应给世通公司的镗车头在交付时间和质量上均构成违约。因盛锐公司所供产品质量不合格，盛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汉东曾于2013年11月17日向世通公司出具函件，承诺“若镗车头有重大问题，则必须与世通公司交涉，若镗车头不能用，则须将世通公司给盛锐公司镗车头的钱退回”，但在镗车头维修后仍不合格的情况下，盛锐公司却未按照上述承诺向世通公司退款，且导致世通公司和湖南圣达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给世通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7万元。一、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而仅判决盛锐公司承担1.8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2.盛锐公司提供的图纸（无论是否合格）、镗削头头体小件均是世通公司为生产供应给圣达公司的机床所需，因盛锐公司提供的镗车头不合格，导致世通公司无法履行与圣达公司之间的合同，故该图纸、镗削头头体小件只能作废，一、二审法院仍判决世通公司向盛锐公司支付2万元的图纸设计费及6000元的镗削头头体小件的加工费用错误。世通公司曾于2015年4月申请对盛锐公司提供的图纸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但因盛锐公司和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已经查封的标的物，且鉴定费用过高，世通公司才放弃鉴定的。3.盛锐公司于2013年4月29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到世通公司的2万元为货款定金，故在盛锐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应判令盛锐公司双倍返还世通公司已经支付的34000元款项。4.一、二审法院采信盛锐公司提出的世通公司可以采取更换镗车头的方式履行和圣达公司的合同的主张错误。因为世通公司和盛锐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且尚未解除，且镗车头的生产调试一般需要三个月，世通公司再向他人订购，时间上也不允许。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盛锐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世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盛锐公司已经履行了二审判决确定的盛锐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故请求驳回世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3年4月27日，世通公司和盛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盛锐公司为世通公司设计图纸（生产镗车头机床的图纸）两份，设计费共2万元；盛锐公司为世通公司提供ITA40镗削头头体小件（含加工费）四个，价款共计6000元；盛锐公司为世通公司提供ITC40镗车头两只，价款共计9万元；以上合同总金额为11.6万元；世通公司先预付合同总额的30%，发货时付30%，货到世通公司经检验合格后付清余款；生产周期70天，保证镗车头的精度为0.02-0.03mm，延误三天后，每天罚款100元。2013年6、7月份，盛锐公司通过电脑QQ向世通公司发送设计图纸。2013年8月，盛锐公司向世通公司交付两台镗车头。后因世通公司在按照盛锐公司的图纸生产机床过程中发现镗车头的精度存在问题，盛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汉东于2013年11月17日向世通公司出具函件，承诺将两台镗头拖回检修，若镗车头有重大问题，则必须与世通公司交涉，若镗车头不能用，则须将世通公司给盛锐公司镗车头的钱退回。2013年11月25日，世通公司、盛锐公司、众诚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盛锐公司的两只镗车头委托众诚公司帮助修复精度，整改完成后从众诚公司直接运至世通公司等。其后，众诚公司对两台镗车头进行了修复，盛锐公司委托其公司副总经理唐洪明分两次付款19000元并提走修复后的镗车头。后世通公司和盛锐公司对于盛锐公司是否将修复好的两台镗车头交付给世通公司、盛锐公司是否交付两份图纸以及图纸是否存在设计缺陷等发生争议，形成诉讼。世通公司在双方第一次诉讼期间，即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8日的庭审中认可盛锐公司交付了两张图纸，即一张是四孔镗机床图纸，另一张是S管镗车床图纸，但称该图纸存在缺陷无法实现加工的要求；世通公司还认可已收到ITA40镗削头头体小件，质量合格；认可收到一台修理后的镗车头，未收到另一台，已收到一台仍不能使用。世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要求盛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8000元，并赔偿损失15万元。盛锐公司则反诉要求世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设计费等共计82000元。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盛锐公司交付的镗车头质量存在问题，维修后交付的镗车头数量又存在分歧，故盛锐公司构成违约，致世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予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世通公司向盛锐公司已经支付的34000元应为货款而非定金；盛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图纸的义务，世通公司认为图纸设计不合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支付设计费2万元；世通公司承认已收到ITA40镗削头头体小件，且质量合格，故应向盛锐公司支付该部分价款6000元；盛锐公司辩称已将修复好的两只镗车头送交给世通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应认定世通公司仅收到一只镗车头；双方就违约责任约定每天罚款100元明显过高，应予适当调整，酌情支持18000元。该院遂作出（2018）苏090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世通公司与盛锐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二、盛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世通公司8000元（34000元-20000元-6000元）。三、盛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世通公司18000元。四、世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盛锐公司ITC40镗车头一只。五、驳回世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盛锐公司的反诉请求。世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世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二审法院已经基于盛锐公司供应的镗车头的精度确实存在问题，而盛锐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修复好的两台镗车头全部交付给世通公司，世通公司收到一只镗车头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决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并认定盛锐公司应向世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世通公司提出的盛锐公司设计的图纸存在缺陷，不能生产出合格的机床的主张，世通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世通公司虽在双方第一次诉讼过程中曾申请对图纸进行鉴定，但其后又撤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鉴于世通公司明确认可收到两张图纸，而判决世通公司向盛锐公司支付2万元设计费并无不当。对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四个镗削头头体小件，世通公司认可已经收到且质量合格，故一、二审法院判决世通公司支付该部分价款6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对于世通公司提出的图纸、两台镗车头、四个镗削头头体小件均是其为生产供应给圣达公司的机床所配套使用，因镗车头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履行和圣达公司的合同，故图纸和镗削头头体小件只能报废，其不应向盛锐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世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两台镗车头、四个镗削头头体小件系配套用于生产同一台机床，世通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曾明确认可“小配件能单独使用”、“镗车头是通用产品”；在双方间的第一次诉讼中世通公司也仅称S管镗车床图纸存在缺陷无法实现加工机床的要求，而未对另一张图纸提出异议；世通公司现亦认可其并未向圣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二审法院未采信世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且鉴于双方约定的“延误三天后，每天罚款100元”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在世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酌情判决盛锐公司向世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其次，虽然盛锐公司就世通公司于2013年4月29日支付的2万元款项出具的收据记载是“货款定金”，但双方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有定金的内容，而是约定“世通公司先预付合同总额的30%；合同自预付款到盛锐公司账户之日起生效”，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11.6万元计算，30%的预付款应为34800元，此与世通公司在2013年4月至9月期间总计支付给盛锐公司的34000元的金额基本相符，故一、二审法院未支持世通公司关于该34000元系定金，盛锐公司应双倍返还的主张，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盐城市世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