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东湖街道中汇广场G-015号。法定代表人:胡海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美丽樵村A商铺中大环球综合楼。法定代理人：张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健，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运公司)与上诉人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上诉人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报主管部门备案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中大公司在2013年1月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3年1月7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明确约定，双方同意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执行，但事实上该补充协议并未提交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故该补充协议虽然签订，但并未达到执行的前提条件。但是，原审判决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没有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2013年2月6日合同系无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中大公司虽然签订了“2013年1月7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但该合同与2013年2月6日的备案合同在工程价款结算、人工费调整等实质性内容部分并不相同，因此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判定中标无效，实属不当。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按照备案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7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当时生效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令(第3号)]第三条规定，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依据上述规定，商品住宅项目的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达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是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本案中，涉案工程属于商品住宅项目，且施工合同估算价超过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因此，案涉工程是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但是，中大公司与上诉人签订“2013年1月7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未依法进行招投标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2013年1月7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但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7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徐运公司的上诉，中大公司答辩称：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徐州中院发回重审后所做的再次审理，整个过程均是围绕着两份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在长达一年多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已经对合同的有效性进行了充分的论证，法院也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7日双方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结算条款对于工程增量部分进行核算，这也是后续双方均申请司法鉴定的基本依据，一审认定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中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依法改判，应付工程款数额应当扣减质保金扣款94580元；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3、判令上诉费用由徐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于应付工程款金额的计算，遗漏了质保期维修扣款。一审认定的应付款项是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对于质保期内的维修扣款94580元应当在质保金中予以扣减。二、徐运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第二、四项认定错误。1、涉案诉争工程款系最后一期阶段性付款，根据涉案实际履行合同第36页14.1条阶段性付款列表，借笔款项付款节点为：结算完成、备案手续完成。鉴于涉案工程因双方结算中发生纠纷，并尚未经法院审理结束，因此，该阶段付款因结算未完成，尚未达到付款条件。2、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每笔涉案工程款支付时，施工方应当凭正规发票。即，先开发票后付款，徐运公司负有提交发票的先履行义务，在徐运公司未提供发票的情况下，中大公司的付款不具备支付前提条件。涉案工程中，徐运公司始终未开具工程款发票，因此不应支持其关于利息的诉求。针对中大公司的上诉，徐运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计算应付工程款金额时，不存在遗漏质保期内维修扣款的情况。中大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扣款实际发生，且扣款应当由徐运公司承担。因此原审判决在计算应付工程款时未予扣减相关的维修费用于法有据。第二，徐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5年12月9日徐运公司将竣工结算文件报送给中大公司，但中大公司未能在双方补充协议书约定的90天内，及时反馈书面的审核意见，蓄意拖延竣工结算的进程。中大公司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一直拒绝办理竣工结算的手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因为中大公司拒绝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导致双方未能办理竣工结算，徐运公司也无法开具工程款的尾款发票，金额不确定，所以中大公司也不能因此拒绝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徐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款5681343.11元及利息（以5681343.11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从2016年3月10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共计20万元；余下利息以5681343.1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中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7日，中大公司（发包方）与徐运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雍福上城11#楼工程。工程地点：邳州市福州路以东长江路以北。工程内容：土建、安装等施工图纸和招标人有关说明（包括招标文件、招标答疑）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电梯、消防、燃气、通讯、有线电视、人防通风、给水、智能化（含多媒体箱的提供）等由专业施工队施工，水表前（含水表）、电表前（含电表箱）由自来水公司、电业局施工]…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不包括降水、支护费用、基坑开挖及基坑开挖时临近建筑物的保护费用，降水、支护、土方开挖另行安排其他施工单位）、安装等施工图纸和招标人有关说明（包括招标文件、招标答疑）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专项工程除外）。公共部位二次装修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自监理工程师或发包方签发开工令规定日期为准；竣工日期：开工后第450个日历天。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个日历天…五、合同价款：2033万元…。同日，双方签订《雍福上城11#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4.1约定：合同承包总价为2033万元，建筑面积16000平方米，合同总价优惠率为8%（即总价下浮8%）。第八条约定：承包方式：本协议工程采取固定总价合同。8.1约定：合同总价中已考虑到本条前款约定之外的其他所有建筑材料、人工费、税金和政府收费等市场、政策风险因素所导致的成本增减，这些风险和收益由承包人承担，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不得调整。8.2.1条工程变更：工程变更（包括增加与减少）可据实结算，计算办法见本补充协议第13条，并执行优惠率8%（即双方确认的变更结算款执行优惠率8%后列入双方竣工结算款中）。8.2.2约定：主体部分钢筋及发包人指定价材料，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调差。具体依照本协议第九条执行。第8.3条承包人投标错误：…本工程竣工结算时，只计算变更部分和材料价差调整部分，不再对报价书、标底价及中标价进行重新核对。第十条约定：主体部分钢筋调差只计取价差，其他费用已包含在总价中，非主体部分钢筋及铁件等不予调整。第十四条约定：进度款支付方式：竣工交付14天支付合同价85%，结算完成、备案手续完成支付结算价95%。5%质保金按合同执行。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进度款，自该进度款被确认后第十五日开始计算进度款逾期支付的贷款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执行。第16.1.1条竣工结算资料和结算报告：承包人应当按照国家和项目所在地地方政府颁布的规章、规定以及行业公认的标准整理竣工结算资料，并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报告。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应当提供两份并符合如下标准：……工程交付后21个日历天送交发包方，经发包方审查合格予以签收的而时间为准。（5）整理和装订成册，编制页码并一次报送。如果没有在报送申请书上明确说明将补充报送结算资料。视为一次性报送。补充报送结算结算资料的，以最后一次报送资料的日期为报送日期。第16.2条发包人的结算审核：在承包人按约定报齐竣工结算资料后，发包人在9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并向承包人发出书面审核意见。第十七条约定：质保金退还最长期限为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五年。第二十一条约定：承包人需向发包人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安全文明施工违约适用：安全文明施工若达不到项目所在地市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安全文明验收标准，除扣除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的50%，履约保证金扣罚1/4……。发生承包人施工人员以非正常手段索取工程款，发生一次即没收全部履约保证金……。17.4保修金的退还方法：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两年后，如未发生质量保修扣款，则退质保金的4/5，交付五年后，如未发生质量保修扣款，退质保金的1/5。发生质量维修扣款的，按照扣除维修款后的余额的比例退还，并有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1月16日，中大公司通过邀请招投标的方式委托江苏中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代理招标事宜。2013年2月16日，徐运公司中标，中标造价2033.04万元。同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进度款支付方式：竣工交付14天支付合同价85%，结算完成、备案手续完成支付结算价95%。工程变更详见招标文件17.4的规定。承包人采购材料的设备没有详细的约定。2013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邳州市雍福上城11#楼栏杆安装合同。约定工程量由发包方现场实量、核算为准，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为：发包方通知承包方开始制作后七日内，预付合同总价15%的货款；全部栏杆安装完毕，经监理、发包方初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0%；经发包方及相关部门对各楼号单体验合格，交付完善的竣工资料，结算审核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二年并且乙方履行完保修义务后付清余额（无息）。雍福上城11#楼工程于2013年3月5日开工，2015年5月2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诉讼过程中，依照徐运公司的申请，经过双方庭审质证，依据2013年2月16日备案合同，江苏正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变更部分工程价款、材料调差部分工程价款以及人工费调整部分工程价款造价及金属栏杆依照安装合同约定造价进行鉴定。江苏正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苏正邦鉴字【2020】02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该工程鉴定结论为1657767.46元。鉴定结论明细如下:1、邳州市雍福上城11#楼签证及变更部分为535440.72元，2、材料调差部分为-17968.69元。3、人工费调整部分为1157340.61元。4、11#楼金属栏杆为321856.805。5、扣除原总价合同内的甲供材料费(外墙保温板)为157619.73元，原总价合同中未包含公共部位瓷砖费用，该部分价款己在签证变更部分扣除。6、扣除奖励费(另加扣与奖励费等额的罚款为177745.04元。7、合同价款为20330416.23元税金按照3.48%计取的，现在税金为3.3%，由于已开票18433686.45元，应扣除差价为3537.21元。依照中大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又依据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合同，经双方一致同意仍由江苏正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变更部分工程价款、材料调差部分工程价款以及人工费调整部分工程价款造价及金属栏杆依照安装合同约定造价进行鉴定，江苏正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出具苏正邦鉴字【2020】09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483611.87元。鉴定结论明细如下:1、邳州市雍福上城11#楼签证及变更部分为337653.15元，2、材料调差部分为-172360.87元。3、人工费调整部分1157340.61元。4、11#楼金属栏杆为321856.80元。5、合同价款为20330416.23元税金按照3.48%计取的，现在税金为3.3%，由于已开票18433686.45元，应扣除差价为3537.21元。6、本鉴定结论中不包含人工费调整部分价款及分包配合费价款。上述鉴定，徐运公司支付鉴定费85000元，中大公司支付鉴定费45500元。经双方庭审确认，中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433686.45元。关于分包配合费，徐运公司主张150000元，中大公司在庭审中认可60000元。2017年8月25日中大公司又支付工程款2249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3年1月7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和2013年2月16日备案合同两份合同的效力，应依据哪一份合同支付工程款。关于2013年2月16日备案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在招标投标之前，双方签订合同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书面约定，前后签订的两份合同采用相同的计价方式，固定总价相同，可以认定影响了投标结果，中标无效。该招标投标备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关于2013年1月7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该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因此双方应按照江苏正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6月5日出具苏正邦鉴字【2020】09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结算工程款。按照合同价和变更工程量、分包配合费，工程款总额为20873611元，扣除11#楼金属栏杆328568元为20545043元，双方确认工程款已付18433686元和224920元，余欠工程款1886437元。关于未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进度款，自该进度款被确认后第十五日开始计算进度款逾期支付的贷款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执行。本案在2016年12月1日立案前双方确认工程款已支付18433686.45元，达到合同价约90.6%，剩余部分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竣工交付结算完成、备案手续完成节点支付结算价95%，未按照节点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对结算完成的付款节点存在争议。徐运公司认为应该自其制作的竣工结算资料送达给中大公司工作人员鲍尚辉即2015年12月9日起算90日为2016年3月10日。中大公司认为徐运公司报送资料不齐全，结算一直没有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在徐运公司送达结算资料后，对补充报送的资料应该在送达后的9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中大公司未及时要求徐运公司补充资料，存在过错，应当按照徐运公司的主张计算方法确定付款日，即2015年12月9日起算90个工作日即2016年4月28日。该付款日应付款为结算价20545043元的95%为19517790元除去已付款18433686元为1084104元。质保金为1027252元，退还进度为2017年5月22日821801元。2020年5月22日205450元。逾期则按照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LPR计付。中大公司认为以最后一次报送材料视为结算材料报送时间，不予采信。关于文明施工费，合同对相关数额没有约定，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栏杆安装合同应否在本案中一并结算的问题。虽然栏杆安装合同系单独的合同，但该工程项目系涉案11号楼附属工程，合同双方系本案当事人双方，不涉及第三人，为减少诉累，徐运公司主张一并结算工程款，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该工程系11号楼附属工程，11号楼单体已验收合格，符合付款条件，付款节点与11号楼付款节点相同。逾期，则按照协议约定以工程款95%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其余5%不支付利息。关于鉴定费用，在鉴定前，双方一直在诉辩中未提出两份合同效力。为充分保障双方利益，在鉴定过程中，依据不同的合同分别进行鉴定，鉴定费分别由申请一方缴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合同效力，综合诉辩主张，各自支出的部分各自负担。综上，遂判决：一、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8864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108410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90590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68098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68098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以188643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楼金属栏杆工程款3218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楼金属栏杆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305763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30576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相关业主在质保期内提出维修申请，中大公司发函要求徐运公司维修，徐运公司拒收维修通知书，中大公司代徐运公司履行了维修义务，支付维修费用9458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3年1月7日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与2013年2月16日的备案合同，两份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应以哪一份合同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2、中大环球公司要求扣除维修款94580元有无依据。3、中大环球公司应否向徐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3年1月7日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与2013年2月16日的备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国家发改委《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2000年3号令）第三条规定，“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属于《招标投标法》第3条规定的“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必须进行招标。但江苏省人民政府《江苏省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2004年第48号文）第4条仅规定“经济适用房、职工集资房”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将商品住宅排除在外。故自江苏省人民政府2004年第48号文施行后，商品房建设工程在江苏省不再属于强制招投标项目。案涉商品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3年，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徐运公司与中大公司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并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补充协议虽未经备案，但不影响其作为结算依据的效力。在2013年1月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为了履行招投标程序，双方又于2013年2月16日另行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并进行备案。该备案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双方当事人招投标签订的备案合同无效，不应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关于中大公司要求扣除质保维修款的问题。中大公司举证了相关业主的维修申请、现场照片、徐运公司拒收维修通知书的查询手续、维修方案及维修款支付手续，足以证明其在徐运公司拒绝维修的情况下已代徐运公司履行了维修义务，相关的维修费用94580元应当在质保金中予以扣减。根据2013年1月7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案涉工程固定总价2033万元，加上苏正邦鉴字【2020】09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对工程变更、调差等鉴定的造价483611.87元以及分包配合费60000元，合计工程款总额为20873611.87元，扣除被计入鉴定金额的11#楼金属栏杆款321856.8元，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0551755.07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18433686元和224920元，以及徐运公司应当承担的维修费用94580元，中大公司尚欠徐运公司工程款为1798569.07元。一审法院在计算欠付工程款时，将需扣除的11#楼金属栏杆款321856.8元误计算为328568元，导致计算结果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中大公司应否向徐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中大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中大公司拖欠徐运公司工程款，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徐运公司报送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中大公司应当在9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徐运公司2015年12月9日向中大公司报送了竣工结算资料，中大公司相关人员予以签收。自签收之日计算90个工作日为2016年4月28日，该日期应视为合同约定的结算完成之日。按照约定，2016年4月28日应付工程款比例为结算价的95%。5%质保金退还进度为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两年即2017年5月22日退还80%，竣工验收并交付后五年即2020年5月22日退还20%，逾期则按照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LPR计付。经计算，2016年4月28日应付款为结算价20551755.07元的95%为19524167.32元，减去已付款18433686元，未付款金额为1090481.32元。质保金金额为1027587.75元，应当于2017年5月22日退还822070.2元，2020年5月22日退还205517.55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的工程款224920元和维修费用94580元应在欠付款中予以扣减。故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090481.32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912551.5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687631.5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687631.5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以1798569.0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中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8864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98569.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变更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108410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90590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68098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68098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以188643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1090481.32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912551.5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687631.5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商业贷款利率计付；以1687631.5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以1798569.0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69元，由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780元，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189元。鉴定费130500元，由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000元，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500元。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9元，由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9元，由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9元，江苏中大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新西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