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登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近湖镇向阳路98号。法定代表人：王金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景德路366号。法定代表人：朱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林，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许健，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城向阳西路98号。法定代表人：王金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登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香酒店集团）及原审被告江苏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注销的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承继者，以下简称登达房地产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书香酒店集团的诉讼请求；本诉与反诉及上诉费均由书香酒店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罔顾已查明的事实。首先，本案纠纷的起因是书香酒店集团突然开出错误发票而起，又因其拒绝改开合格发票而激化。其次，涉案合同约定书香酒店集团向加盟店派出两位高管，但其仅派出一名高管，却收取两位高管的工资。再次，书香酒店集团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对加盟店的宣传义务。以上事实表明书香酒店集团违约，而登达集团没有违约。2.一审判决明显袒护书香酒店集团。登达集团在书香酒店集团开错发票后，没有立即拒付应付款，一审判决却将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善意进行歪曲认定。书香酒店集团二审答辩称：1.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的支付应以开具发票为前提条件，付款是合同义务，而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2.合同并未约定派驻高管的人员数量，实际履行中书香印象酒店对派驻一名高管也未提出异议，并支付了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书香酒店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香印象酒店）支付拖欠的基本管理费、市场推广费46426.05元、管理人员工资92505.75元，承担律师费20000元并承担拖欠费用违约金27786.36元。2.确认书香酒店集团与书香印象酒店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与委托管理合同书》依法解除，书香印象酒店承担违约金27940.84元。3.判令书香印象酒店撤换加盟店字号及营业地所有特许经营体系标识，清除注册商标、特许标识及其他与特许体系有关的任何标识。4.判令登达集团对书香印象酒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费用由书香印象酒店、登达集团承担。书香印象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书香酒店集团返还书香印象酒店已预交的加盟费18万元及该款付款之日起至结清之日止同期银行利息（约0.5万元）；2.赔偿书香印象酒店在加盟合同解除后，更换加盟店名称和标识等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书香酒店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8日，甲方（特许方及委托管理受托方）书香酒店集团与乙方（被特许方及委托管理委托方）登达集团签订《特许经营与委托管理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特许加盟授权：1.甲方为“书香连锁酒店”中国境内特许加盟授权、管理及服务系统的提供人，根据乙方之申请并经甲方评估，在认可“书香连锁酒店”经营模式和标准的前提下，甲方授权乙方建湖县建宝路双湖公园西侧酒店（简称加盟店，名称以工商局注册为准）于所在城市区域范围内合法使用“书香连锁酒店”品牌及相关资源，并在甲方指导下开展经营活动。3.如乙方经营需要另行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的，加盟店工商注册成立后自动取代乙方成为本特许加盟合同的特许经营方（被特许人），合同内容不做任何修改；乙方同意为加盟店履行本特许加盟合同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第三条委托管理：为规范加盟店经营管理活动，促进书香酒店集团连锁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使加盟店的经营能力、管理水平和服务质量达到国内同类酒店的先进水平，从而使酒店赢得良好的社会声誉和经济效益。加盟期间必须乙方特委托甲方全权负责加盟店的经营和管理。第四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6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第六条特许经营费（加盟费）：1.书香门第首期特许经营期限6年（第1-6年），本合同期限内特许经营期费用总计36万元。2.特许经营费36万元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逾期未支付或未全额支付特许经营费，甲方有权不予提供特许经营服务支持，并可单方终止特许经营合同。3.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的，乙方己付部分不得要求返还。第九条管理费：分为基本管理费和奖励管理费。甲方收取的基本管理费每月按照经营收入的4%收取，不含甲方派出人员工资和附加及交通食宿，由加盟店向甲方按月度支付，于本月15日前将上月基本管理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若加盟店逾期支付上述基本管理费，则按应付未付金额以每日1‰比例计算滞纳金。第十一条市场推广费（广告费）：广告费为甲方统一对外推广、宣传费用，乙方按加盟店上月营业收入的1%提取，并于次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纳。提供的具体服务为在集团层面的统一介绍、宣传册、网络平台的宣传中添加加盟酒店，不定期策划针对加盟酒店的宣传活动。第十四条高级管理人员费用：1.“高级管理人员费用”是指甲方所派出的酒店高级管理人员的费用，包括工资、国家规定社会保险、福利费用、各项补贴（包括但不限于异地外派津贴等）、高级管理人员按照甲方考核办法所应得的奖励等。该项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凭发票在派出人员到岗后的次月15日前收取。甲方委派的高级管理人员因经营酒店过程中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通讯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则在酒店根据审批权限按实列支。2.费用支付额按以下标准于开业前两个月内双方协商确定，并将根据实际情况由甲、乙双方每年进行复审并调整。岗位人数月薪年工薪花红合计统筹年工薪总经理1100001200001000013000038400168400人事行政经理1800096000800010400030720134720第十八条加盟店合法经营及开业时间：1.乙方在2015年3月31日前完成酒店装修工程，2015年4月15日试营业（具体根据装修进度调整确定）。第二十一条经营权：乙方授权甲方在接受经营期间，对酒店经营管理有充分的决定权和指挥权，甲方及其所派遣代表可代表酒店对外签署与日常经营管理业务有关的文件、合同，但酒店重要的对外合同必须由总经理与乙方代表双签。第二十二条酒店高级管理人员：1.酒店总经理人选经甲方与乙方沟通后由甲方任免或委派。2.酒店总经理是甲方在酒店的总代表。总经理对酒店经营管理事务有指挥权和决定权，对酒店经营管理全面负责并对甲方负责。3.甲方有权委派、调动、任免加盟店总经理，总经理根据甲方的经营制度和管理规范对加盟店进行经营管理，根据加盟店审批权限履行职务。第二十三条酒店财务：1.酒店财务及采购负责人由乙方委派，服从甲方统一管理。财务负责人按书香连锁酒店财务制度开展工作，甲方财务部负责对酒店财务业务指导、工作考核；酒店总经理负责财务负责人日常管理和执行特许酒店《资金管理条例》；乙方负责酒店每月资金账户对账与审核。第二十八条知识产权授予与使用：1.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许可乙方使用以下知识产权：（1）甲方许可乙方使用品牌及相关标识于酒店的指定位置。（2）加盟酒店应按照甲方规定使用和保管加盟店经营管理体系和全套《运营手册》资料。2.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将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的品牌和标识与其他商标、商号或标识组合使用。3.乙方除为特许经营目的之外，不得为其他任何目的使用特许标识，也不得在本合同终止后继续使用甲方品牌或特许标识。关于违约责任，第五十七条：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如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条款，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根据违约程度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不限于实现债权费用及所聘律师费。如有以下任何一种事情发生，甲方有权单方面书面通知乙方立即终止合同：（1）乙方不履行本合同，而且甲方向乙方二次发出通知要求切实履行仍迟延或拒绝；（2）甲方超过三个月未收到乙方按本合同应收的各种款项，经书面催告仍迟延或拒绝。第五十八条：若甲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则甲方须返还乙方已支付给甲方但还未履行合约部分的特许加盟费；若乙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则乙方已付给甲方的特许加盟费甲方不再返还。第六十一条：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上述加盟费、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开业筹备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或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关联企业支付相关费用的，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应付未付款项的20%，同时乙方仍应履行上述费用的支付义务。关于合同的变更和终止，第六十二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提前终止本合同，欲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应当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的，应当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若双方中的一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违约方应支付给守约方按正常管理期六个月的基本管理费作为违约金予以赔偿。第六十八条：如乙方中途终止委托管理的，特许经营必须同时终止。合同终止后，乙方应立即停止书香连锁酒店的名称及一切其它有关的名称、商标、服务标志、版权、招牌、标签样式、标识及其他一切营业象征。第六十九条：乙方获准使用甲方注册商标作为加盟店商号的，应在本合同终止后3日内向原登记部门申请名称变更或者注销登记。第七十一条：本合同终止后，除甲方接收外，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撤换营业地所有特许经营体系特有标识，清除注册商标、特许标识及其他与特许经营体系有关的任何标识。上述合同签订后，登达集团于2014年11月28日支付书香酒店集团60万元，其中包含6年加盟费用36万元。同时为经营需要，登达集团于2014年12月8日投资成立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取代登达集团作为被特许方（加盟店），履行涉案合同中登达集团所享有的权利义务。2017年9月28日，投资人变更为登达集团关联企业登达房地产公司，2018年11月28日，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经核准变更为书香印象酒店（为方便论述，以下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书香印象酒店统称为加盟店）。2017年5月，加盟店正式营业，2017年4月至8月上旬，书香酒店集团派驻徐峻为总经理，对加盟店进行经营管理，2017年8月下旬至2018年2月底，派驻总经理调整为邵明钧。依据双方的往来函件内容及附表，加盟店2017年7月份至12月份营业收入分别为72507元、98701元、117314元、190772元、133672元、85555元，合计698521元。因双方在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基本管理费、市场推广费等费用的支付方面产生争议，书香酒店集团于2018年1月4日、2月23日分别发函至加盟店、登达集团催付款项未果后，于2018年3月30日书面通知解除合同，理由为依据合同第57条规定，乙方不履行本合同，而且甲方向乙方二次发出通知要求切实履行仍迟延或拒绝，甲方有权单方面通知乙方立即终止合同。同时要求乙方在十五日内全部结清拖欠甲方款项，并撤换营业地所有特许经营体系标识，清除注册商标、特许标识及其他与特许体系有关的任何标识。上述解除通知书于2018年4月1日到达加盟店和登达集团。2018年4月13日，登达集团致函书香酒店集团，内容为相关费用办理问题属于票据办理方面的误解，待收到你方重新开具的票据后，即可如数汇款。关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及今后相关费用等事项，建议双方再进行一次洽谈，以最后商谈结果为准。另查明，加盟店已支付2017年4月至6月、10月至12月的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工薪服务费）各16000元，2017年7月至9月的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及2017年7月至12月的基本管理费、市场推广费尚未支付。同时，本案中，书香酒店集团另主张2018年1月至3月的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因2018年的营业收入加盟店未提供，书香酒店集团主张按照其预估的1月份90000元、2月份80000元、3月份60000元核算相应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2017年6月份前，书香酒店集团开具给加盟店的发票抬头均为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2017年7月份后，发票抬头均为登达房地产公司。再查明，书香酒店集团对加盟店在书香期刊上进行了市场推广，并通过全国订房热线和公司网址进行宣传。诉讼中，书香印象酒店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其仍在继续使用书香品牌的特许经营体系标识。书香酒店集团主张因本案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和发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书香印象酒店作为本案被告，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书香酒店集团主张的书香印象酒店构成违约及解除涉案合同能否成立；3.如果涉案合同予以解除，则违约责任如何承担；4.书香印象酒店提出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特许经营与委托管理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一，登达集团因经营需要另行注册成立的书香印象酒店作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约方即被特许人，符合合同的相关约定，其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书香印象酒店未按约支付每月的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并经书香酒店集团二次发出通知要求切实履行后仍迟延或拒绝履行，已构成违约，并触发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条件，书香酒店集团得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赔偿。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之日（2018年4月1日）起予以解除。关于书香印象酒店提出的书香酒店集团提供的发票不合格，抬头开错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合同并未约定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的支付应以开具发票为前提条件，另一方面书香酒店集团已经开具了相应发票，虽然发票抬头不符合书香印象酒店的要求，但书香印象酒店实际也已对部分款项予以支付，同时从衡平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公平、诚实信用的角度出发，书香印象酒店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理由而拒绝支付相应费用。当然，在书香印象酒店履行付款义务后，书香酒店集团理应按照相关规定开具发票。关于书香印象酒店提出的书香酒店集团只派驻一位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合同约定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未就派驻高级管理人员的数量作出明确约定，实际履行中书香印象酒店对派驻一名高级管理人员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并支付了部分工资，故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书香酒店集团主张书香印象酒店支付拖欠的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及逾期违约金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因与逾期违约金均源于逾期支付，违约事由相同，存在重复计算，不再支持。主张的律师费有相应合同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同时，合同解除后，书香印象酒店应按照合同相关约定，停止使用“书香连锁酒店”品牌的加盟店商号名称及特许经营体系特有标识。关于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的具体计算金额，其中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即总经理薪酬部分，因2017年8月份派驻总经理有部分时间休病假未到岗、2018年3月份未派驻总经理，故对2017年7月、9月、2018年1月、2月按照每月16000元，对2017年8月按照双方函件确认的12505.75元计算，共计76505.75元。基本管理费、市场推广费部分按照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经营收入的5%计算，其中2017年7月至12月营业收入双方函件确认为698521元，2018年1月至3月实际营业收入无法查明，宜以2017年7月至12月营业收入的每月均值116420元作为计算依据，但考虑到书香酒店集团提供的预估值更有利于书香印象酒店，书香印象酒店也未能提供反证，故采纳该计算金额，即2018年1月营业收入为90000元，2月份为80000元，3月份为60000元，以上合计营业收入为928521元，据此得出基本管理费、市场推广费为46426.05元。逾期违约金经计算为（76505.75+46426.05）×20%=24586.36（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登达集团应就书香印象酒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如前所述，书香印象酒店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对于返还加盟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费（加盟费）的收取以被特许人实际使用相关特许经营资源为前提，合同虽约定因被特许人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己付部分加盟费不得要求返还，但该约定与特许经营合同的特性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立法精神相违背，且造成合同双方之间利益严重失衡，本案应认定合同所涉36万元加盟费系6年特许经营的相应对价。书香印象酒店一审当庭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仍在使用书香品牌的特许经营体系标识，故就2019年之前的加盟费返还不予支持，但对合同解除后返还2020年已支付的加盟费60000元予以支持，利息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书香印象酒店提出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涉案《特许经营与委托管理合同书》于2018年4月1日解除；二、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基本管理费、市场推广费46426.05元、管理人员工资76505.75元，违约金24586.36元，律师费20000元；三、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停止使用含有“书香”字号的企业名称及“书香连锁酒店”品牌的特许经营体系标识；四、江苏登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加盟费60000元；六、驳回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0元，由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江苏登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为2788元，由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0元，由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138元。登达集团二审提供以下新证据：1.“书香印象”商标注册证，用以证明“书香”一词不属于书香酒店集团专有，书香印象酒店的企业字号经核准登记，其有权使用。2.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的说明，用以证明登达房地产公司愿意承担被注销的书香印象酒店的债务。书香酒店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书香印象酒店申请注册商标“书香印象”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且商标权不得对抗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在明知一审判决内容的情况下，注销书香印象酒店主观上有恶意，存续的登达房地产公司也应当停止使用含有“书香”字号的企业名称及“书香连锁酒店”的品牌特许经营体系标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给书香酒店集团发送“书香门第函”，报告酒店开业以来的经营情况、总经理薪酬未支付的原因等。2018年2月28日，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就书香酒店集团同年2月23日的函件回函，主要内容：一是关于管理费问题，认为营业收入中有重复计算收费的事实、集团招待不应列入计算收费基数、会员卡消费应打折计算收费基数，因上列几点，未结算管理费，不是故意拖欠管理费。二是关于市场推广费，认为书香酒店集团没有将网络平台对接到公司，且未针对其进行策划加盟酒店的宣传活动。三是关于派驻管理人的工薪问题。2018年5月3日，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其收到书香酒店集团开来的16份发票，由于与之前开票抬头不符，故请将原发票开具红字发票冲回，重新开具蓝字发票以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抬头，并附需更名发票的清单。登达房地产公司及书香印象酒店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的说明》记载，登达房地产公司与盐城双湖书香门第酒店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为：书香印象酒店）合并后，原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登达房地产公司承继。2019年10月21日，建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金城代表委托方申请“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注销登记予以核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书香酒店集团是否存在登达集团主张的违约行为；2.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书香酒店集团不存在违约行为登达集团认为书香酒店集团构成违约、加盟店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要理由：一是加盟店未支付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系因书香酒店集团开具抬头错误的发票并拒绝重开导致，书香酒店集团是违约方，加盟店没有违约；二是书香酒店集团未按约向加盟店派出两位高级管理人员；三是书香酒店集团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对加盟店的宣传义务。本院认为登达集团的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主要理由：首先，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支付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是以书香酒店集团开具发票为前提条件。合同第十四条“高级管理人员费用”中约定该项费用由被特许方支付，特许方凭发票在派出人员到岗后的次月15日前收取。履约过程中，书香酒店集团开具了相应发票，加盟店也实际支付了部分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薪费。虽然登达集团及加盟店认为发票抬头开具错误，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对此及时向书香酒店集团提出重新开具发票的要求，且在书香酒店集团2018年1月4日、2月23日两次催款的情况下，亦未提及发票出具有误的问题。直至书香酒店集团于2018年3月30日书面通知解除涉案合同后，登达集团和加盟店才在2018年4月13日、5月3日发给书香酒店集团的《工作联系函》《情况说明》中提及有关发票的问题。显然发票抬头不符合要求，并不能成为加盟店不支付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的理由，故登达集团以此为由主张书香酒店集团存在违约行为，加盟店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合同没有对派驻加盟店的高级管理人员人数作出约定，合同第十四条“高级管理人员费用”中的列表约定的仅是岗位为“总经理”“人事行政经理”的费用支付标准，并不是对派驻高级管理人员的数量要求。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加盟店对派驻高级管理人员的人数并未提出异议，且支付了部分工资。因此，登达集团以书香酒店集团仅向加盟店派出一位高级管理人员为由，认为书香酒店集团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一条“市场推广费”的约定，书香酒店集团收取该费用提供的具体服务是在集团层面的统一介绍、宣传册、网络平台的宣传中添加加盟酒店，不定期策划对加盟酒店的宣传活动。合同履行中，书香酒店集团在《书香》期刊上添加了涉案加盟店，并通过全国订房热线和公司网站进行宣传。因此，登达集团认为书香酒店集团未按约履行宣传义务，其不应支付市场推广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责任适当书香印象酒店未能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按时向书香酒店集团支付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并在书香酒店集团两次发出通知要求其尽快支付拖欠的款项后，仍然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书香酒店集团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守约方书香酒店集团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关于书香印象酒店应向书香酒店集团支付的高级人员工资、基本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逾期违约金、律师费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了详细认定，具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再赘述。登达集团认为在履约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律师费不应由一方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中书香酒店集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书香印象酒店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的约定，支持书香酒店集团要求书香印象酒店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书香印象酒店停止使用含有“书香”字号的企业名称及“书香连锁酒店”品牌的特许经营体系标识的问题。因一审判决该合同义务的承担主体系书香印象酒店，对此书香印象酒店及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承继主体登达房地产公司并未提出上诉，登达集团并非该责任的承担主体，其对该问题提出的异议及二审为此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理涉。综上，登达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中书香印象酒店因与登达房地产公司合并后解散并注销，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登达房地产公司承继，故一审判决中责任承担的主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六项；二、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基本管理费、市场推广费46426.05元、管理人员工资76505.75元，违约金24586.36元，律师费20000元”为“江苏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基本管理费、市场推广费46426.05元、管理人员工资76505.75元，违约金24586.36元，律师费20000元”；三、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停止使用含有‘书香’字号的企业名称及‘书香连锁酒店’品牌的特许经营体系标识”为“江苏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停止使用含有‘书香’字号的企业名称及‘书香连锁酒店’品牌的特许经营体系标识”；四、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加盟费60000元”为“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盟费60000元”；五、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驳回盐城书香印象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为“驳回江苏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0元，由江苏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登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为2788元，由书香酒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0元，由江苏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负担2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江苏登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审 判 员  曹美娟审 判 员  张长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馨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