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女，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龙口市，现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龙口平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成，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刘青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被上诉人李晓成，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证人证言的理由不成立。一是证人与上诉人既无亲属关系，亦无共同利益或其他利害关系，证人没有偏袒上诉人的理由，从证人与上诉人关系方面，原判没有不采信证人证言的理由。二是证人与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怨恨和利益冲突，反而在被上诉人借钱时能积极想法并介绍上诉人将钱借给被上诉人。原判关于“曹某与被告同为华林公司加盟会员，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且证人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表明被上诉人与证人关系密切，从证人与被上诉人关系方面，原判没有不采信证人证言的理由。三是本案的证人证言，是经上诉人申请，经法庭准许，证人依法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是民事诉讼中的法定证据，原判仅凭莫须有的利害关系即不予采信，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四是本案的证人证言并非单一证据，结合付款凭证等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二、本案不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原判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手机信息等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是以证据能力为基础，证明力大小为尺度，证据优势为标准。本案证人是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并且目睹了其中5万元借款的支付，其证言完全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据瑕疵，具有完全的证明力，既真实再现了本案借款的客观事实，也充分证明了本案借款的法律事实，应当依法确认并采信。原判依据的“百度百科”，本身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既不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也不是免除被上诉人举证责任的情形。本案不存在双方证据证明力发生冲突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证据根本就没有证明力，与上诉人提交的法定证据没有可比性，不存在所谓的证据优势，原判适用高度盖然性处理本案，违反证据采信的法律规定。三、原判以上诉人“未能当场或事后补办借款凭证”，“不能合理解释被告获得其身份信息的理由和途径”为由，否认本案借款事实，系主观臆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日常生活中借款没有凭证的事例比比皆是，借款凭证不是认定借款事实的必要条件。上诉人本来就有给付凭证，本案没有出具借款凭证的理由上诉人已经陈述的十分清楚，借款的事实已经证人当庭证明。由于社会各个方面的要求，个人身份信息散布于社会许多领域，被上诉人获取上诉人身份信息的理由和途径只有被上诉人知道。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本案不是上诉人解释被上诉人如何获得其身份信息，而是需要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如何获得上诉人身份信息的。原判要求上诉人解释被上诉人获得其身份信息的理由和途径，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于审判程序违法。四、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其自己制作的手机信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知情，不认可，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五、原判认定本案20万元不是借款，即是认定用于了传销活动，不仅保护了被上诉人违法的传销行为，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上诉人的人格尊严。被上诉人辩称，请求依法公正审理。刘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李晓成偿还原告刘青借款15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李晓成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和曹某证人证言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但对曹某证人证言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曹某与被告同为华林公司加盟会员，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且证人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因曹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了订单流程截屏、手机转账截屏、借货清单等证据证明被告辩称的事实。原告辩称被告主张的其为华林公司会员以及通过被告订货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提交的手机截屏是被告手机内的信息，由被告自行操作完成与原告无关。原告从来没有委托被告做生意，更没有委托被告与华林做生意。被告提交的手机截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交的销货清单是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过程中被告提出让原告为其销售设备将来抵顶借款，但是设备至今还没有卖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被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百度百科”记载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23日在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刘玉龙。2019年1月，媒体曝光了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疯狂的虚假宣传和传销行为。2019年1月12日报道河南商丘华林总部已被查封。2019年1月15日晚间，黄骅市联合调查组发布通报称，华林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公司主要负责人和相关人员已被警方控制。该信息与被告陈述与原告产生纠纷的时间高度吻合，被告的证据对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上述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华林公司加盟会员，原告与栾健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19日，经同为华林公司加盟会员的曹某介绍，原告在被告开办的龙口市龙口青春美丽养生馆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支付给被告5万元、又分别于2018年12月23日、2019年1月2日、1月9日通过手机银行分三次各转账支付给被告5万元，先后四次共支付给被告20万元，双方均未签署任何书面凭证。2019年1月13日，被告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原告5万元，交易附言退款。2019年5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提取机器2和按摩膏6，共计金额11310元，刘青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付给被告的2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涉及的20万元系原告经华林公司会员曹某介绍分四次（其中第一次是当面交付）给付被告的，原被告均确认这一事实。原告主张案涉20万元“没有借条，原因是当场没有将20万元全部支付，之后的15万元是通过手机转账，原被告没有在一起，没能及时出具，利息约定月息2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只是说短时间用”。原告作为成年人，熟知基本生活常识，其与被告之前并不认识，其当场和以手机转账方式分四次付款给被告，未能当场办理或事后补办借款凭证，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为原告和栾健办理加盟会员的手机截图，上面清楚地显示了原告和栾健的身份信息，原告虽然不认可被告提供的手机截图，但原告不能合理解释被告获得其身份信息的理由和途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宜，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结合证人的当庭陈述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完成了《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证明责任。原告未能就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予以的证实，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刘青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曹某与李晓宾（微信名中国加油）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2月23日下午15：13分曹某语音告知李晓宾，“晓宾，栾健这5万元再补上10万的单，现在哪么弄，你给他账号他打过去就行了，哪么弄你快告诉我。”随后李晓宾将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6228××××9170发给曹某。2019年1月2日中午12：25分曹某语音告知李晓宾“晓宾，你把李总账号发给刘青，刘青要把他那个点加上。”12:56分，曹某语音告知李晓宾“晓宾，你现在什有功夫？我过去一趟，刘青把这个钱打过去你什收了吧？我把那个截屏截给你。”随后，曹某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的电子回单截图、刘青的身份证照片以及刘青的电话通过微信发送给李晓宾。证明：上诉人打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加盟华林会员的报单款。证据2.2019年4月29日上诉人丈夫栾健与华林集团德建团队队长田英姿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打款是加盟华林会员的报单款，上诉人和栾健知道自己已经是华林会员。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当庭播放了音频，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某作证称，2018年12月份，刘青第一次在被上诉人的美容理疗室枫情公寓607刷的ＰＯＳ机，借了5万元，利息2分，当时疏忽了就没打借条。刘青的丈夫栾健是华林公司的会员，也从李晓成处拿货。针对上诉人代理人的发问，曹某称栾健会做理疗，我以为他会做就是会员。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证言证明了本案借款的事实，只是栾健是否为华林的会员证人是根据现象作出的判断，只能说是判断错误，不能说是做虚假陈述，华林网络中是否显示栾健是会员与栾健无关，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的表述前后颠倒，上诉人和证人是多年的生意合作关系，证人的丈夫推荐了上诉人加入了华林成为华林公司的会员，打款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给新会员完成公司的订单流程，在证人和上诉人打款以前我们素不相识，怎来借款一事。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以银行转账凭证和证人曹某证言作为依据，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辩称涉案款项系上诉人作为华林公司会员向其交付的加盟款。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2019年1月13日，被上诉人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上诉人5万元，交易附言载明退款，而非还款。其次，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曹某与李晓宾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上诉人2018年12月23日、2019年1月2日向被上诉人转款的凭证，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及栾健加盟会员的手机截图相互印证。第三，证人曹某陈述其是涉案借款的介绍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且其当庭陈述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矛盾，亦与上诉人陈述的借款金额、未出具借条的原因等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第四，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销货清单中购货单位载明“栾健借”，且上诉人签名认可。上诉人虽主张该11310元货物系用于抵顶涉案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综观本案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系上诉人作为华林公司会员的加盟款，上诉人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刘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