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东路281号7层自编02单元。负责人：王军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芊慧，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金爱，女，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丽英，女，199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华，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鹄，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荣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龙路41号二层自编2351。负责人：庄加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金爱、廖丽英、刘玉华、广州市荣发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金爱、廖丽英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之和内与刘玉华、广州市荣发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037546.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本案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赔偿宁金爱、廖丽英损失988690元；二、驳回宁金爱、廖丽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68.96元，由宁金爱、廖丽英负担332.8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负担6736.09元。判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刘玉华、广州市荣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对宁金爱、廖丽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依法对宁金爱、廖丽英主张的各项金额予以调整，对于其不合理的主张依法驳回；三、被上诉人承担原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玉华驾驶的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对于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员应当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自行查询刘玉华的从业资格证情况，查询结果显示事故发生时刘玉华的从业资格证处于失效状态，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荣发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亦应当明知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或资格证失效属于违法事由，原审法院未查明刘玉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有效即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对其极不公平。保险公司确认涉案货车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但本案存在以下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上可见，道路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根据保险公司查询的资格证情况显示，刘玉华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在有效期内的从业资格证，原审法院认定“根据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刘玉华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及全国运政基本信息查询截图证实，后者查询的信息明显为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发证前的信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截图查询的时间实际为2019年12月26日之后，且据截图显示刘玉华的从业资格证已失效，故保险公司有权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二、宁爱金经营早餐店有固定收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廖丽英亦为死者廖洪干的成年家属，因此宁金爱无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宁金爱、廖丽英在原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宁爱金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茶山队旁边经营一家早餐店，纳税人为宁爱金，其有固定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成年家属作为被扶养人需要满足无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两点要求，宁金爱仅是右脚跛行多年，其余状态均为良好，评定其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明显有违常理，此外宁爱金享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并非被抚养的对象。故不可向各被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宁金爱、廖丽英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并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刘玉华于2011年6月8日合法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有效期6年至2017年6月7日，有效期届满后续期至2023年6月7日(保险公司自己提供的从业资格证照片证据可以证实)，而全国道路运政基本信息查询网站显示的为过期信息，网站信息未及时更新，不能证明没有。二、原审法院对受害人适用城镇标准已经进行了详细充分的论述，宁金爱、廖丽英在此不再赘述。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的妻子宁金爱丧失劳动能力的结论不合理，但是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宁金爱是经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保险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或者是提供证据证实上述结论是错误的，所以这份鉴定意见书应该得到法庭的采纳。另外，保险公司认为宁金爱有经营早餐店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根据我方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是证实受害人廖洪干在广州市经营一家早餐店，其妻子宁金爱是因为下肢残疾，无法劳动，而且身体状况非常差，经常需要去医院看病，所以其跟受害人一起在广州市共同居住生活。平时在早餐店从事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在忙的时候帮忙收一下钱，或者去办一下税务登记这些辅助性的工作。但是上述工作并不表示宁金爱实际上有劳动能力，上述辅助性的工作也只有在受害人继续经营早餐店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从事上述辅助性工作，实际上受害人去世之后，早餐店就已经停止经营，宁金爱也至今没有任何的工作，所以原审法院支持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并按照审判实务支持的各项损失均合法合理，均应该得到维持。被上诉人刘玉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事故发生时刘玉华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刘玉华的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可以证实该事实，同时荣发公司提供的理赔的一个事实和没有资格证的一个协议，也说明了刘玉华先后两次发生事故是有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成立。二、从业资格证是行政管理部门对驾驶员的一个基本素养的要求，并不是对驾驶能力的一个考核，因为驾驶员是有货车持牌驾驶的，所以有没有从业资格证并没有加大驾驶风险、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有无从业资格证不成为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请法庭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荣发公司辩称，一、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保险公司对于荣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查明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荣发公司车辆驾驶员未合法持有相应证件，保险公司称其提供的查询时间是2019年12月26日，荣发公司未见相应证据证明该截图的时间，保险公司也未在开庭前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三、保险公司主张合同存在免赔条款，而该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在本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并未向荣发公司明确说明及解释该免责条款，因此该条款也不应产生效力。四、退一步而言，保险公司所称许可证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并且据荣发公司所知，在新的保险条款中，保险人也已经删除了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因此保险公司所称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五、在2019年10月22日，刘玉华驾驶同一辆车同样在阳光保险出险日期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一共赔偿了215000元，在此之前荣发公司和保险公司签署了从业资格证的协议。但是之前的协议在保险业务员那边，所以无法提供，现在手上有一份2020年5月份由保险公司签署的免从业资格证的协议书，可以佐证上述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及与湖南省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业务人员沟通对话的截图，申请法院依职权向湖南省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调取刘玉华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情况，并核实事故发生时其资格证的状态，其他各方对保险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确认。荣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22日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拟证明在同一年度内同一辆车，同一个司机（刘玉华），因为荣发公司跟保险公司有签订免从业资格证的协议，保险公司有赔款215000元，即使保险公司要以从业资格免除赔偿责任，应明确告知但没有告知；2.2020年5月20日保险公司与广州市荣锐运输有限公司、荣发公司、广州市众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长鸿运输有限工商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荣发公司与保险公司续签之前免资格证的协议。对于上述证据，宁金爱、廖丽英共同表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关联性方面不清楚实际情况，但荣发公司的陈述有一定的合理性，由法院核实。保险公司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意见，该次事故保险公司基于对刘玉华和荣发公司的信任而未对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原件进行调查，对于重大误解造成的错误赔款将提起追偿，该次错误赔偿并非对保险条款的变更。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此前没有签订免资格证协议。刘玉华表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宁金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宁金爱和廖丽英在原审时已经提交了残疾证及鉴定意见书，证实宁金爱因患有脊椎灰质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宁金爱主张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经营早餐店，其作为妻子从事一些辅助性工作，在受害人死亡后，该早餐店已无法继续经营并导致其无收入来源符合一般的常理，保险公司在庭审后也核实确认事故发生后三个月左右该早餐店已经关门歇业，故因事故导致受害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应由侵权人一方承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保险公司仅提交了保险条款，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就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二审主张对刘玉华的从业资格进行调查核实已无必要，本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核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侵权人一方的赔偿金额未超出保险公司赔付范围，故原审法院判令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7.9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