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山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万吉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山东圣君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脉英，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明，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泰山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脉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1）鲁0911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脉英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脉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与周脉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周脉英提供的工资发放流水及工作服、工作证、工作牌、工作照片、工作群微信聊天截图等均与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且该组证据单一，无法证实周脉英与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花海旅游开发公司非周脉英的用人单位，不具有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请求的义务。事实上，周脉英非花海旅游开发公司的员工，2020年11月30日通知过周脉英不用上班的非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二、假设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与周脉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周脉英的主张也已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即已认定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款项，而非劳动报酬；周脉英自2017年4月6日入职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周脉英向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主张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起始时间应自2018年4月7日至往后一年内，一审判决却以非花海旅游开发公司通知的不用上班的时间2020年11月30日为起始时间，认定周脉英的主张未超出仲裁时效，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周脉英辩称，1．周脉英与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已经过一审法院的证实，周脉英于2017年4月6日在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处入职，且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在第二个事实与理由中已经变相承认周脉英在此时间入职，之后周脉英一直在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工作，未发生工作的变动，因此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提出与周脉英没有劳动关系不成立。周脉英于2017年4月6日入职，事实上已经工作到了大约2020年11月30日，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已经在2018年4月6日之前与周脉英订立劳动合同，但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并未履行自己的职责，因此应视为与周脉英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这之后也并未收到花海旅游开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因此劳动关系始终存在，且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强势方，理应与劳动者订立其关系，但并未积极的履行其义务，所以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承担。2．诉讼时效并未超期，诉讼时效计算应当在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计算，而周脉英在2020年11月30日才接到辞退的通知，而此前周脉英一直在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工作，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11月30日，所以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控诉无效。周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支付周脉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9,8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登记成立，为合法用工主体单位，其股东为江苏森和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和泰安泰山大汶口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其中泰安泰山大汶口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90%。2017年4月6日周脉英入职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处，一直在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洗衣房工作，2020年11月30日周脉英接到花海旅游开发公司通知不用上班。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向周脉英的泰安银行账户发放工资，月平均工资为1,754.25元。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1月25日，由泰安泰山花海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海影视传媒公司”）向周脉英的泰安银行账户发放工资。2019年3月6日至2021年1月26日，由泰安扬帆职业介绍有限公司向周脉英的工商银行账户发放工资。2020年12月，周脉英向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6,000元；支付周脉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00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9,800元。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泰岱劳人仲案字［2021］第7-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周脉英请求裁决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6,0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9,800元的仲裁请求。周脉英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另查明，花海影视传媒公司由泰安泰山大汶口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泰安扬帆职业介绍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组织供求双方洽谈、求职、用人登记；劳动政策咨询；职业介绍；劳务输出、承包；…劳务派遣（不含境外劳务派遣）等。以上事实有周脉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的陈述、劳动仲裁申请书、泰岱劳人仲案字［2021］第7-1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工作服及工牌的照片、微信聊天截图、工商信息查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周脉英主张双倍工资是否超出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双倍工资是为了保障劳动合同制度的实施，对不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采取的惩罚性措施，系用人单位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因此，本案的案由以劳动争议为宜。周脉英要求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从用人单位不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起算。周脉英在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处工作满一年后，发放工资的单位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变更为花海旅游开发公司的关联企业花海影视传媒公司，后又变更为泰安扬帆职业介绍有限公司，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以此否认与周脉英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周脉英作为普通劳动者，无法知晓其应当与哪家单位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11月30日花海旅游开发公司通知周脉英不用上班，周脉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当从2020年11月30日起算，其主张双倍工资并未超出仲裁时效。其二，周脉英主张的双倍工资的起止时间如何计算。周脉英自2017年4月6日起，一直在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处的洗衣房工作，其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没有发生变化，周脉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周脉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应视为于2018年4月7日其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款是指用人单位违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三种情形：（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的周脉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不属于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上述三种情形，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应自用工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周脉英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周脉英月平均工资为1,754.25元，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应支付周脉英双倍工资差额19,296.75元（1,754.25元×11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判决：一、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脉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296.75元；二、驳回周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负担；保全费820元，由周脉英负担620元，由花海旅游开发公司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提交2018年6月份至2020年11月份工资表打印件一份、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打印件16张，证明2018年5月份至2018年12月份工资发放情况及公司单位人员情况，2020年11月份上诉人非被上诉人用工单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周脉英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中已经证实2018年6月12日之后由花海影视公司向周脉英的泰安银行账户发放工资，而花海影视公司和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其主要控股公司都是泰安泰山大汶口旅游置业，而周脉英由于认知水平有限，且变更发放工资账户时并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周脉英有理由相信花海影视公司和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是同一个公司，因此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所提出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目的。本院认为，虽然花海旅游开发公司所提交证据中无周脉英的工资发放情况，但周脉英工资的发放情况已经一审法院查明，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周脉英与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脉英与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周脉英主张双倍工资是否超出仲裁时效。关于周脉英与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周脉英与花海旅游开发公司的陈述、工作服及工牌的照片、微信聊天截图、工商信息查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认定周脉英与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花海旅游开发公司主张其与周脉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关于周脉英主张双倍工资是否超出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周脉英自2017年4月6日起，一直在花海旅游开发公司处的洗衣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即2018年4月7日起计算一年。周脉英于2020年12月向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周脉英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存在中止或中断仲裁时效的情形，故其主张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花海旅游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1）鲁0911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脉英对山东泰山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保全费820元，由周脉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于永刚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