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4922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江路179号B座。法定代表人：鲍林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蓉，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传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运营的软件“华数TV”AOC智能一体机客户端上提供热播综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全季共15期节目的在线播放；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75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运营的软件“华数TV”智能电视客户端上提供热播综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全季共15期节目的在线播放”。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涉案热播综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有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是软件“华数TV”智能电视客户端的运营者，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在其运营软件内向用户提供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的热播综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全季共15期节目的在线播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被告未经授权擅自播出热播影视作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综上所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华数传媒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二，原告不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也无法证明侵权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取证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17日和2017年7月26日，原告提起诉讼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已超过诉讼时效，该两份证据内容不应当被采信。原告提交的（2017）粤广海珠第39830号公证书中取证使用的智能一体机设备是由取证人员某证处，无法证明该设备的清洁性，侵权证据的内容也不应当被采信。故原告方既不能证明是涉案节目的权利人，也无法证明侵权证据的真实性，因此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三，即便被告构成侵权，原告也未证明其受到的损失，且主张赔偿金额畸高，不应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事实涉案作品片尾显示“本节目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本节目著作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共同享有”。2017年8月22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向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显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独占性行使及许可他人行使涉案作品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浙江卫视自有网络平台即：新蓝网【www.cztv.com】、蓝天下网【www.zjstv.com】和中国蓝TV【tv.cztv.com】有权非独家播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2017年7月10日，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爱奇艺公司出具《授权书》，显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暂定13期+2场演唱会，单期时长约90分钟；首播日期及时段为2017年7月14日起每周五晚黄金档）全部版本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放映权授权爱奇艺公司，授权权利性质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其中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具体使用方式包括点播、跟播、P2P、下载等；终端包括PC、手机及PAD等移动终端、可穿戴设备、车载播放器、投影设备、VR设备等全部终端；传播网络包括互联网、3G/4G/5G等通信网络、局域网等。本权利还包括被授权人与通信运营商（包括移动、联通：2018年1月1日其包含电信）合作的移动终端视频业务权利（即基于手机等移动视频终端的节目点播的权利）。授权地域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台湾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地区）；授权期限为自授权节目第一期于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至当季节目最后一期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五年为止；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有权授权浙江卫视自有网络平台即：新蓝网【www.cztv.com】、蓝天下网【www.zjstv.com】和中国蓝TV【tv.cztv.com】有权非独家播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仅享有综艺节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授权书》经（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148号公证书公证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被告提交了《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播放截屏，截屏显示其中一集时长为1小时42分钟58秒。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节目实际时长与原告授权书中所述不一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7）粤广海珠第33750号公证书公证，2017年7月17日使用原告委托代理人存放于公证处的TCL彩电L40M90-UD，下载并打开“华数”应用，点击“中国新歌声Ⅱ_第1期_少女低吟浅唱…”，打开播放界面，拖动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弹出界面，选择“微信支付”，使用于机微信扫一扫二维码，完成支付5元，返回播放界面，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拖拽播放上述视频。（2017）粤广海珠第33833号公证书公证，2017年7月26日，使用原告委托代理人存放于公证处的TCL彩电L40M90-UD下载并打开“华数”应用，点击“中国新歌声Ⅱ_20170721_陈奕迅唱…”“中国新歌声Ⅱ_第1期_少女低吟浅唱…”，均可随机拖动播放。（2017）粤广海珠第39830号公证书公证，2017年10月23日，使用原告委托代理人存放于公证处的AOCSMART智能一体机恢复出厂设置，下载并打开“华数TV”应用，点击“点播”-“综艺”-“中国蓝”-“中国蓝TV”项下的“中国新歌声Ⅱ_20171008_中国新歌…”，拖动播放，弹出支付界面并使用微信支付完成付款5元后，可随机拖动播放；搜索“ZGXGS”，点击“中国新歌声Ⅱ_20171005_新歌声澳门…”，拖动播放，弹出支付界面并使用微信支付完成付款后，可随机拖动播放；重复上述步骤依次播放“中国新歌声Ⅱ_20171004_…”“中国新歌声Ⅱ_0929_张杰哈林助阵组内…”“中国新歌声Ⅱ_0922_组内赛叶晓粤杨…”均可随机拖动播放；返回“中国蓝TV”界面，点击“中国新歌声Ⅱ_0915_周深郭沁《大鱼》震撼全场”“中国新歌声Ⅱ_0908_导师大决战杰伦誓要捍卫地表最强”“中国新歌声Ⅱ_0901_叶炫清对上周杰伦战队三战队‘围剿’陈奕迅”“中国新歌声Ⅱ_0825_周杰伦霸气叫板陈奕迅嘻哈之战一触即发”“中国新歌声Ⅱ_0818_‘团灭危机’来袭周杰伦放狠话那英现场落泪”“中国新歌声Ⅱ_0811_陈奕迅那英新联盟周杰伦选人为‘克’那英”“中国新歌声Ⅱ_0804_导师抢人收官战刘欢现场‘蒙圈’”“中国新歌声Ⅱ_0728_张惠妹作曲人现身舞台竟是杰伦学妹”“中国新歌声Ⅱ_0721_藏语RAP惊爆全场”“中国新歌声Ⅱ_0714_第二季《中国新歌声》最强阵容全球首播”均可随机拖动播放。原告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页截图，其中显示2017年5月22日该网站发布第三批百家网站公布举报受理方式，其中显示华数TV网的网址为www.wasu.cn，举报邮箱为wasutv@wasu.com；原告提交ICP备案查询结果，显示网站www.wasu.cn的主办单位为被告。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wasutv@wasu.com为被告所有。原告提交了2017年7月14日-2017年10月9日期间其就涉案作品向wasutv@wasu.com等邮箱发送的13封权利预警函、3封侵权下线通知的通知邮件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2017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最后一次发函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提交2016年9月1日、2017年9月1日其与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互联网电视机顶盒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显示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在互联网电视试听平台展开全面合作，将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拥有的浙江卫视优质内容以中国蓝专区形式输入到被告平台；向前点播计费为被告分成百分之五十，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分成百分之五十；向后广告收费的分配模式有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上述两合同显示合作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被告还提交了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销售方为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付款凭证2张；（2017）粤广海珠第39830号公证录像截屏，显示通过华数tv中国蓝专区可点播浙江卫视其他节目。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与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合法取得涉案作品。被告提交涉案节目片尾截图，显示被告华数公司图标。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是涉案节目的合作方之一。被告提交2018年8月6日出具的《关于回函》，显示其向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告知已将《中国新歌声》等头部差异化内容立即下线。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已将涉案作品做下线处理。三、其他情况原告提交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书》，显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原告针对第二季《中国新歌声》支付保底费300000000元，无论原告是否使用了授予的权利，该保底授权费原告均应全额支付予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确认综艺节目的所有广告净收入超过保底授权费后的部分，按照原告30%，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70%的比例进行分配。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了当贝网、智能电视网、沙发网关于涉案软件“华数”（版本：5.0.0.55）的下载情况截图，显示下载次数分别为500万+次、500万+次、100万+次。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软件下载量巨大、侵权行为性质恶劣。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当贝网”、“沙发网”均是由第三方公司开设，没有公信力。“华数TV”2017年上线的版本号为3.0版本，该证据中显示的是5.0版本，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提交了百度百科收视统计，拟证明被告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提交爱奇艺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其中17集，热度超过500的共有4期，其余节目热度均低于500。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作品热度不高。被告提交（2017）京0108民初21236号、（2019）京0491民初13040号、（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对侵害综艺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法院判决单期节目赔偿金额为3000元-18000元，原告索赔金额过高。庭审中，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为被告利用原告作品获利的计算依据为：单平台500万（下载量）*6%（收视率）*5元*15期=225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依据现有证据表明，涉案作品是通过“点播”方式提供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关于被告辩称其与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合法取得涉案作品，但依据其与浙江新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示，被告参与该业务的收益与分成，且该合作协议仅针对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合同签订方以外的对抗力。故本院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2017）粤广海珠第39830号公证书中取证使用的智能一体机设备是由取证人员某证处，无法证明该设备的清洁性的抗辩。该公证书显示有将智能一体机设备恢复出厂设置的操作，故可以证明设备清洁性，故本院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对于（2017）粤广海珠第33750号公证书、（2017）粤广海珠第33833号公证书两份公证书取证时间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尚未超过二年的，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认定为当事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涉案作品第一期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7月17日原告对侵权行为进行第一次公证之日起计算，涉案作品第二期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7月26日原告对侵权行为进行第二次公证之日起计算。2017年7月14日-2017年10月9日期间，原告就全部涉案作品向被告邮箱发送了权利预警函及侵权下线通知的通知邮件，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收到上述邮件，故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涉案作品前两期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0月9日重新计算，截止至2020年8月25日原告申请立案，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实际运营“华数TV”智能电视客户端，在未经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诉求，被告虽提交了《关于回函》，但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将涉案作品做下线处理，故原告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虽然原告提交了被告对涉案作品获利的计算依据，但涉案软件的下载量无法与涉案作品的播放量直接关联，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热播期、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运营的软件“华数TV”智能电视客户端上提供《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全季共15期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300元（已交纳），由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负担4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