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永科，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永元，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大方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奢香大道南段。统一信用代码：915205217095548525。法定代表人：胥昌龙，该单位党委书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苏保英，女，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海，贵州省大方县瓢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尚永科、尚永元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大方供电局（以下简称大方供电局）及原审原告苏保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永科、尚永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大方供电局承担本案上诉费用，赔偿二上诉人因上诉案件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苏保英的全部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1.供电局与尚永科之间是承揽关系，尚永科委托其兄弟招揽工人为所承揽业务提供劳务，并根据劳务付出提供发票领取工钱。尚永元请工人开展修建树枝业务，完全是基于尚永科与供电局之间的承揽关系，接受劳务成果的是大方供电局。尚永元、苏保英，以及其他修剪工与尚永科之间实际是工友关系，都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最终接受劳务的是被上诉人。为此，苏保英在劳务过程中收到损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2.造成损害的树木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指定修剪的范围，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主体责任。因为一审已查明，尚永元在带领工人开展树枝修剪业务过程中，供电局每天安排人员在现场确定修剪地点、清点人数。工人开展劳务，是在被上诉人现场指导人员黄某的指导下进行的。树木主人在请求帮忙修建树木时，也是以供电局修剪工的身份邀请。雇主在明知存在危险的情形下，允许劳务工人去修剪不在指导范围内的树木，存在指导和监管过错。因此造成的意外伤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3.造成本案事故的树木均在供电局指定修建范围内。被上诉人大方供电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可以看出，上诉人自认与大方供电局系承揽关系，尚永元与受害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尚永元将修剪树木的工资以100元每天给受害人。大方供电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其余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原审原告苏保英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其提供劳务受损造成的损失，医疗费5845.68元、误工费12515.42元、护理费5772.45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方供电局因需要修剪搭在电线上的树枝，其所属的城关供电所所长叫被告尚永科喊人来修剪树枝，按每人200元一天计算。后被告尚永科叫其弟尚永元喊人来修剪树枝。再后来，案外人李安强打电话叫原告去给被告尚永元修剪树枝，每天100元，由被告尚永元每天包接包送，并提供午餐和饮水。2020年3月20日14时左右，在大方镇陡坡村修剪树枝时，因原告避让不及，被倒下的树枝砸伤。当日，原告被被告尚永元送往大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并于4月30日出院。期间，产生检查费594.44元，住院费17009.24元，其中检查费由被告尚永元支付，被告尚永科支付了住院费12000元。2020年9月2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保英2020年3月20日因砍树时被树压伤至L椎体压缩性爆裂性（粉碎性）骨折，经评定：１、L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十级（拾级）伤残；２、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1500-2000元（壹仟伍至贰仟圆）；３、误工期9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60日。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庭审中，被告尚永元称砸伤原告的树枝系陡坡村的一户人家的，该户人家请求帮忙砍掉，其在征得被告供电局的现场负责人黄某的同意后才砍的，原告予以认可。被告供电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称被告尚永元打电话给他说砍树的事情，其说修一下树枝就行，注意安全，同时还问被告尚永元有把握没有。该户人家的树枝离电线较近。原告与被告尚永元和原告认可平时砍树时，一般是由人在上面砍，其他人在下面拉，涉案树枝倒下时，其他人跑开了，原告避让不及被砸伤。另查明，原、被告尚永元在修剪树枝过程中，由被告供电局每天安排修剪地点，并现场清点人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方供电局因线路树枝需要修剪，遂将该项工作交与被告尚永科，每人每天200元。被告尚永科又将该项工作交与其弟被告尚永元实施。之后，原告经案外人李安强介绍，为被告尚永元做工，每天100元，包接送，包中餐和饮水。在该项工作中，被告供电局每天派人清点人数、指定工作地点并安排工作时间，并就修剪树枝的相关工作和被告尚永元直接对接，工钱由被告尚永科提供发票来进行领取。由此可知，原告与被告尚永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在修剪树枝的过程中接受被告尚永元的监管和安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于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被告尚永元在修剪树枝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和提醒义务，致树枝倒下砸伤原告，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同时其作为原告的雇主，也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因避让不及被树枝砸伤，应对自己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和被告尚永元认可平时修剪树枝时皆是由人在树上砍，其他人在用绳子在下面拉，出事时，其他人跑开了，原告来不及跑被砸伤。原告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避让不及被树枝砸伤，应对自己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由被告尚永元向原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己承担20%的责任。对被告尚永元、尚永科辩称的原告提供劳务的对象是被告大方供电局，不承担责任的意见，虽然在为被告大方供电局修剪树枝的过程中最终接受劳务成果的是被告大方供电局，但本案中打伤原告的树枝不属于被告大方供电局指定修剪的范围，是被告尚永元基于树主即吴姓老百姓的请求帮忙修剪的，被告大方供电局并未享受该劳动成果，故不应承担责任。即使被告尚永元在帮吴姓老百姓修剪树枝时征求过被告大方供电局的同意，但其是在为被告大方供电局修剪树枝的过程中帮他人修剪树枝，理应征求用工单位被告大方供电局的意见，但并不代表被告大方供电局同意其为他人修剪树枝就应承担因修剪树枝造成伤害的责任。故对该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苏保英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在大方县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为17603.68元（594.44元+17009.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原告在大方县人民住院41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100元计算为4100元。3、护理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期间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以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应为5772.60元（128.28元×45天）；４、营养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结合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60日，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产生的营养费以每天50元计算为3000元。5、误工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原告苏保英虽然年满56周岁，但从本案中可看出其仍然具有劳动能力且继续劳动，其为农村户口，参照2019年贵州省农林物业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2515.40元（139.06元×90天）；6、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1500-2000元，酌情以1800元计算；7、残疾赔偿金，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以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68808元（34404元×20年×10%）；8、鉴定费1900元，属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对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支持2000元；10、交通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17499.68元（17603.68元+4100元+5772.60元+12515.40元+3000元+68808元+1800元+2000元+1900元），被告尚永元承担80%的责任即93999.7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94.44元，还应向原告支付93405.30元，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被告尚永科垫付的12000元，由原告自行返还给被告尚永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尚永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苏保英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3405.30元；二、驳回原告苏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尚永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为证明砍树的过程，以及工人工资高低不同的原因，申请了证人代某、尚某出庭作证。代某证实：我是尚永元喊去砍树的。我的工资是直接与尚永元谈，我也是直接找尚永元要钱。尚永元根据参与砍树的人能否爬树，确定了不同的工资标准。能够爬到高树子的人是220元一天，我爬不了树子，所以我的工资是180元一天。尚永元说工资高的与工资低的进行平衡，剩余的用来做生活费及油费。不过要等供电局拿钱后才有钱给我们。事发当天黄某在现场指挥，引发事故的树，也是黄某指挥砍的，但该树倒下时，黄某没有在现场。我们看到树倒下就跑去边上躲起来，苏保英被树尖刷倒受伤。尚某证实，上一期是尚永科打我电话，让我约人去帮供电局砍树，我们去了是黄某安排工作，每人每天是200元。工资是尚永科与黄某联系的，我们没有直接与供电局商量过。我们自行约定，按年龄、能否爬树等确定工资。我们去砍树时，供电局说生活费是要报销的，后来供电局又说不报销，让我们自己付。我们的生活费、油费都是垫付的。砍完树之后，我们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黄某，黄某去开税票，得到钱再打给我们。但苏保英受伤那一期我没有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定案证据采信。经本院二审询问，苏保英称，我每天去上班，都是尚永元通知我，由尚永元开车负责接送。尚永元告诉我，我的工资按100元一天算，我也是找尚永元要工资。没有人给我讲过要垫付生活费、油钱。我不知道供电局每天发多少钱。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尚永科、尚永元应否对苏保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经查，经尚永科与大方供电局城关供电所协商确定，由尚永科喊人修剪树枝，每人每天200元钱。后尚永科通过其弟弟尚永元喊人修剪树枝，尚永元为修剪树枝的人提供午餐和饮水，并进行接送。根据上诉人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代某的证言及苏保英的陈述可以知，参与砍树人员的工资是由尚永元直接决定、发放。尚永科在一审也称，负责砍树的工人工资具体由尚永元负责分配。为此，苏保英与尚永元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尚永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应对苏保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尚永科、尚永元与大方供电局之间的纠纷，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尚永科、尚永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尚永科、尚永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