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8041号原告：劳雪娟，女，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解放军艺术中心影视工作部职工，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斌（劳雪娟之夫），男，北京宁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北京市博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虎山，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亚投金服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宁夏银川市西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高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亚投金服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锋。原告劳雪娟与被告刘虎山、亚投金服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劳雪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斌、石磊，被告刘虎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春、袁高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亚投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雪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虎山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刘虎山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16800元为标准计算）；3.刘虎山赔偿律师费损失5万元；4.亚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虎山、亚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劳雪娟与刘虎山为朋友关系，2019年3月25日，刘虎山以其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劳雪娟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息16800元。劳雪娟于当日将所借款项汇入刘虎山建设银行账户。亚投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上盖章。刘虎山依照约定支付了2019年4月至12月的利息，借款到期未偿还借款本金，也没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刘虎山到期未还款，其延迟还款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劳雪娟的合法权益，故起诉。刘虎山辩称，1.合同无效，仅需返还借贷本金。劳雪娟不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劳雪娟的出借资金来源于借贷；2.刘虎山返还金额应以从劳雪娟处实际取得的金额扣减掉向惠金所支付的利息再减掉向劳雪娟已支付的利息；3.不需要向劳雪娟支付任何利息；4.不应当赔偿律师费，委托的事项是劳雪娟和刘虎山的案件不是本案的纠纷，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刘虎山需要承担劳雪娟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仅约定担保范围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担保范围大于债务范围约定无效。原委托协议书没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时间，劳雪娟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凭证。亚投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资金来源2018年12月18日，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人、甲方，以下简称惠金公司）与劳雪娟、张泽斌（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经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借款金额为32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执行固定年利率11.4%。月利率=年利率/12。乙方以海淀区莲宝路9号院2号楼24层2410设置抵押楼担保。劳雪娟与刘虎山均认可，2018年底，劳雪娟的父亲急需用钱，经刘虎山介绍向惠金公司贷款，贷款后劳雪娟的父亲没有资金需求了，刘虎山跟劳雪娟商量把钱放在刘虎山处，刘虎山称其用于向其客户出借做过桥资金；劳雪娟认可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两笔合计260万元借款来源于上述抵押贷款320万元，但主张不属于信贷资金，且其现已还清贷款，案涉借贷合同不应无效。二、借款交付及合同签署第一笔借款（另案处理）：2018年12月29日，劳雪娟向刘虎山银行转账110万元。劳雪娟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的劳雪娟（甲方、出借方、抵押权人）与刘虎山（乙方、借款人、抵押人）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内容为：“1、借款金额：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110万元整。借款用途：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利率：按银行贷款同期同档利率的4倍执行。2、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9日到2019年12月29日止。如实际借款数额和实际放款日与借款合同不符，以实际借款数额和日期为准。每月付息，本金于到期日一并归还。”刘虎山对《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借款期限的约定与合同签订时间有矛盾，但认可签字系刘虎山本人所签。劳雪娟称上述《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系第二笔借款时补签，日期应写为2018年12月29日，误写成2019年12月29日。第二笔借款（案涉借款）：2019年3月25日，劳雪娟向刘虎山转账150万元。同日，劳雪娟（甲方、出借方、抵押权人）与刘虎山（乙方、借款人、抵押人）、亚投公司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内容为：“1.借款金额：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150万元整。借款用途：用于公司经营。借款利率：每月支付16800元。2.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5日到2019年12月25日止。如实际借款数额和实际放款日与借款合同不符，以实际借款数额和日期为准。每月付息，本金于到期日一并归还。抵押条款：1.借款人以名下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2.担保范围为本借款合同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落款处劳雪娟、刘虎山签字，亚投公司在担保方处盖章。三、利息约定及支付刘虎山和劳雪娟均认可劳雪娟向惠金公司贷款的320万元的借期内利息均由刘虎山向惠金公司支付，每月38500元，共12期；刘虎山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每月向劳雪娟支付利息16800元，共计9期，计算方式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扣减掉刘虎山每个月向惠金公司支付的利息38500元计算得出，但差2000多元，双方均不知差在哪了；因未及时偿还本金，劳雪娟向惠金公司支付了逾期产生的滞纳金等，刘虎山称贷款到期后与劳雪娟商量继续贷款，但因劳雪娟的丈夫的一张信用卡逾期导致征信问题无法续贷，劳雪娟认可当时其丈夫确有征信问题，但主张逾期系由于刘虎山未偿还本金所致。经查，刘虎山系亚投公司的股东。经询，劳雪娟称其未审查亚投公司就案涉债务提供担保是否作出决议。以上事实，有劳雪娟提交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抵押合同解除/终止协议》、《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受理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应适用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劳雪娟与刘虎山签订的案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劳雪娟已向刘虎山交付借款150万元，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3条规定，信贷资金是指金融机构人民币下列项目的全部或部分：一、资本，包括核心资本及附属资本。二、负债，包括各类存款、借入款项及其他负债。三、资产，包括贷款、投资、其他金融资产及表外资产。《贷款通则》第二章第9条规定贷款种类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担保贷款，系指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因此，抵押贷款属于信贷资金范畴，劳雪娟以其资金来源于抵押贷款否认来源于信贷资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即使案涉款项来源并非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亦应属于第（二）款规定中向其他企业借贷的情形。贷款转贷后还清并不能改变出借资金来源于非自有资金的事实，劳雪娟关于其已清偿贷款变为自有资金出借的主张亦于法无据。结合上述，劳雪娟出借资金来源为向惠金公司抵押房屋取得的贷款，属于非自有资金出借；又将此款借贷给刘虎山以取得高额利息，属于转贷牟利；且系刘虎山介绍办理，属于借款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故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的构成要件，劳雪娟与刘虎山之间案涉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关于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确定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案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因出借人转贷牟利且借款人知道导致无效，劳雪娟将贷款转贷给刘虎山获取差额利息牟利扰乱金融秩序，刘虎山明知劳雪娟的款项来自于贷款仍提出转贷，双方均对造成合同无效负有过错。合同无效后，除刘虎山应向劳雪娟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外，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刘虎山承担劳雪娟向惠金公司贷款借期内的260万元本金相应比例的利息及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劳雪娟逾期偿还惠金公司贷款产生的滞纳金、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其自行负担。按照上述处理方式，刘虎山已向惠金公司及劳雪娟支付的超出本院酌定其应承担的范围的部分劳雪娟应予以返还，返还金额的计算方式为（320万元-260万元）/320万元*38500元/月*12个月+16800元/月*9个月=237825元，本案标的为260万元中的150万元，故本案中返还的金额按比例应为137207元，经抵扣，案涉借款到期时剩余借款本金为1362793元。故对劳雪娟要求刘虎山返还借款本金136279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36279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亚投公司的担保责任。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刘虎山系亚投公司的股东，亚投公司为刘虎山向劳雪娟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劳雪娟作为债权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但其未予审查，负有过错，并非善意，故担保合同应属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当事人各方的过错，本院酌定亚投公司就刘虎山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亚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劳雪娟与刘虎山、亚投金服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额为150万元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刘虎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劳雪娟返还借款本金136279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36279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三、亚投金服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主文项下刘虎山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刘虎山追偿；四、驳回劳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0元，劳雪娟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1716元；由刘虎山、亚投金服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70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劳雪娟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457元；由刘虎山、亚投金服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45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