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明康，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炜业，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寓声，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贤，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忠火，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鹏扬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洞庭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寓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思，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弘和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走马岗路33号410房。法定代表人：江志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明康因与被上诉人陈寓声、陈碧贤、原审第三人广东鹏扬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扬公司）、广东弘和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9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明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明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陈寓声、陈碧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只列明《合作框架协议书》部分条款，用于支持一审判决作出本案款项实质上不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反而具备用于收购股权的合意的事实认定，但未列明《合作框架协议书》第2.6条的约定。该条款清楚列明在弘和公司收购鹏扬公司股权不能完成时，陈寓声、陈碧贤需返还江明康的借款2500万元，即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之间为民间借贷。在江明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的陈寓声、陈碧贤诉弘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2020）粤0104民初6227号，以下简称6227号案】中，弘和公司答辩并提交证据，证明由于陈寓声、陈碧贤未能按照约定收购鹏扬公司小股东所持公司11％的股权及其他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作无法继续，弘和公司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16日向陈寓声、陈碧贤发出《关于终止合作的律师函》，明确表示，自2019年4月16日起终止与陈寓声、陈碧贤就收购鹏扬公司80％股权、共同经营鹏扬公司的合作。陈寓声、陈碧贤当庭确认收到律师函及至弘和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开庭之日，没有对弘和公司提出异议，更没有通过提起诉讼对律师函的效力主张异议。因此，江明康要求陈寓声、陈碧贤清偿债务于事实、于合同、于法律，均有依据。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签订的《借款协议》的主体是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不包括弘和公司和鹏扬公司。《合作框架协议书》的主体是弘和公司与陈寓声、陈碧贤，双方关于股权收购意向仅体现在《合作框架协议书》，双方并未就股权收购条件及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更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没有任何股权交易意向和约定。一审判决将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合同主体混为一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同于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江明康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条文，都是关于债权的构成要件、借款合同的概念及主要条款等，一审判决适用以上法律规定，并未说明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之间的《借款协议》及履行具体违反的法律规定，以及说明否定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及驳回江明康诉讼请求的理据。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作为断案依据。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要求，一审法院若认为案涉基础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而是股权收购，则其必须按所认定的实际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可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陈寓声、陈碧贤与弘和公司的股权收购关系，实际上也不应当由其审理。一审法院仅于2020年11月17日将在6227号案中调取的《合作框架协议书》邮寄给当事人，要求书面质证，事后并无开庭审理该基础法律关系，听取各方的辩论意见，便于2020年11月30日径行作出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等同于对其无权审理的6227号案越权作出裁判。首先，6227号案正在由其他审判庭审理，对于本案案涉款项与6227号案的关系、弘和公司与陈寓声、陈碧贤的合作是否已经终止、弘和公司是否应当收购鹏扬公司的股权等，在此之前尚未作出认定，更未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合作协议中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依据；其次，一审判决既然已认定本案与6227号案有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可以考虑中止诉讼，而非驳回江明康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加重江明康的举证责任，有失公正。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定江明康提供的分五次向陈寓声、陈碧贤汇出250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属实，陈寓声、陈碧贤也自认收到江明康的2500万元，且未返还江明康，一审判决对此也已认定。因此，江明康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陈寓声、陈碧贤提供借款2500万元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需要江明康再提供案涉款项流转账户的流水明细加以证明。2.江明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从弘和公司获得的弘和公司营业执照、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开户许可证，证明了弘和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成立，2017年3月15日开立了基本存款账户，但于2017年3月17日才取得银行开户许可证。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银行在企业取得银行开户许可证之前，不允许企业使用基本存款账户，也不可以开立其他账户。即江明康于2017年3月15日向陈寓声、陈碧贤汇出2500万元时，弘和公司的银行账户还不能使用，与江明康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这足以证实案涉款项2500万元并非来源于弘和公司，为江明康自有。一审法院要求江明康提供案涉款项发生前半年的流水，并主为江明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滥用自由裁量权，对江明康极不公平，有违司法公正。另，一审采信陈寓声、陈碧贤的辩解，没有展开充分的说理评判，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陈寓声、陈碧贤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500万元属于弘和公司收购鹏扬公司股权所支付的股权款，而非江明康的出借款，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案涉2500万元款项是弘和公司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受让鹏扬公司股权所支付的前期股权款。江明康当时是弘和公司的股东及董事，所以代公司将2500万元股权款转账支付给陈寓声、陈碧贤，《借款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拆封的《合作框架协议书》内容也显示，2500万元属于江明康代弘和公司支付的前期股权转让款，具体体现在：1.已拆封的《合作框架协议书》第3.1项、第3.2项均表明各方对案涉2500万元款项性质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股权转让款”。2.从《合作框架协议书》第10.2.5条可以看出，对于2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借款”，而是“合作款”或“股权款”；对于2500万元款项的支付方和合同解除时该款项返还的受让方，都是乙方（弘和公司），而非江明康。3.《合作框架协议书》中关于2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股权款”的相关约定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2017年3月13日已经签署的《合作协议书》落款页显示，弘和公司加盖印章处，有江明康的亲笔签名，再结合江明康与陈寓声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江明康对弘和公司收购鹏扬公司股权的项目是完全知情并全程参与的，但其在庭审中却对此作出了与事实完全相反的虚假陈述，以此掩盖和隐瞒案涉款项的性质及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协议各方也没有借款的合意。案涉款项进行转账前，陈寓声、陈碧贤与江明康并不认识，但知道其当时是弘和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也正是因为股东和董事的角色，江明康才代公司将2500万元股权款转账支付给陈寓声、陈碧贤。《借款协议》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3月31日，但江明康在本案起诉前并未向陈寓声、陈碧贤发出任何还款催告。陈寓声、陈碧贤一审证据10及证据11显示，2017年4月14日鹏扬公司共管账户设立后，掌控复核U盾的江明康，一直代表弘和公司参与鹏扬公司的财务收支审核。在江明康与陈寓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江明康也从未提及该2500万元款项的归还问题。因此，无论是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之间，还是弘和公司与陈寓声、陈碧贤之间，都不存在借款的合意。6227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对《合作框架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进行审理和认定。即便6227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支持陈寓声、陈碧贤要求继续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书》的诉求，但这并不能否定2500万元款项性质属于股权收购款。二、一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一审法院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进行审理，而不是参照该条第二款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并没有认为江明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而是认为根据目前的证据，江明康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所以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江明康对该问题存在理解错误。三、一审法院有权查明案涉2500万元款项的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案涉款项的资金来源进行审查是法院的职权，江明康拒不提交借款前半年的账户流水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江明康一审提交的《关于原告江明康提交账户交易流水的说明》可知，正是由于弘和公司2017年3月15日才开立结算账户，并在3月17日取得开户许可证后才能正式使用，所以弘和公司及其设立人便委托公司股东兼董事江明康于2017年3月15日向陈寓声支付2500万元首期股权转让款。本案的实质是，江明康基于股东和董事的身份，受弘和公司及其设立股东的委托，与陈寓声、陈碧贤签订《借款协议》，并将名为借款实为股权收购款的2500万元支付给陈寓声、陈碧贤。江明康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应推定其账户2500万元的款项来源于弘和公司或其设立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根据200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以及2020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江明康无正当理由据不提交相关交易流水，据此应认定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江明康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合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500万元并非借款，案涉款项实为陈寓声、陈碧贤与弘和公司之间的股权收购款，双方合同关系已在另案处理中，因此江明康所诉依据不足，请求驳回江明康的全部上诉请求。鹏扬公司述称，第一，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不具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合意，而是具备股权收购款合意的认定正确。首先，6227号案陈寓声、陈碧贤诉弘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由陈寓声、陈碧贤提起上诉，该案一审判决并未生效。其次，且在该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认定《合作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案件双方对该判项均没有提出上诉，据此可认定《合作框架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再次，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第3.1条对于股权转让款优先用于收购其他股东股权的表述，结合协议书第10.2条的表述，均可认定案涉款项不具有民间借贷意思表示合意，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合情合理的。第二，一审法院要求江明康提供账户交易银行流水，是为了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不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案涉款项的真实性及来源关系到本案事实的认定，在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对案涉款项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江明康提供案涉账户交易半年的银行流水，符合法律规定，有利于进一步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下，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而且个人到银行打印账户流水明细非常简单便捷，一审法院要求江明康提供个人账户明细不存在加重江明康举证责任的情形，反而有利于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弘和公司述称，同意江明康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是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讼争款项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基于弘和公司与陈寓声、陈碧贤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合同，且弘和公司负有支付义务。这应当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在正在审理的6227号案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无权作出认定。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已于2021年4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弘和公司与陈寓声、陈碧贤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只是预约合同，双方并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驳回陈寓声、陈碧贤要求弘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其次，一审作出陈寓声、陈碧贤辩称属于股权收购款，其提供的反驳证据足以证明其辩解成，反而具备用于收购股权的合意以及本案的款项实质上不具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合意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没有展开说理评判陈寓声、陈碧贤的证据如何足以证明其辩解成立。二、一审要求江明康提供不合理范围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是滥用自由裁量权，加大江明康的举证责任。既然一审认为，要求江明康提供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的目的是查明案涉资金来源。那么，江明康提供证据表明弘和公司在2017年3月17日才取得银行开户许可证，而讼争款项却于2017年3月15日已经发生。这一重要事实足以证明讼争款项并非来源于弘和公司。江明康的举证已经满足了一审要求的查明案涉资金来源，岂能强行指责江明康举证不能，且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对于出借资金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三、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为陈寓声、陈碧贤已就案涉合作协议另案提起6227号案诉讼，该案款项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既然认为不宜直接处理，即意味着无权处理。可是，一审却直接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前后矛盾。综上，弘和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依据，诉讼程序违法。江明康上诉有理，应支持江明康的上诉请求。江明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寓声、陈碧贤立即向江明康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陈寓声、陈碧贤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5万元；3.陈寓声、陈碧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江明康（甲方，出借人）与陈寓声、陈碧贤（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自甲方的出借金额付至乙方收款账户起至2017年3月31日；甲方在借款期内无需付息；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将借款2500万元付至乙方以下银行收款账户：乙方收款银行账户信息：A.户名：陈寓声开户行：工行佛山市南海黄岐支行账号：62×××36B.户名：陈寓声开户行：工行广州西华路支行账号：62×××52C.户名：陈寓声开户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62×××80D.户名：陈碧贤开户行：工行佛山市南海黄岐支行账户：62×××86E.户名：陈碧贤开户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62×××88每个账户汇入伍佰万元；如乙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每逾期一天，还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赔偿甲方向乙方追讨借款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2017年3月13日，陈寓声、陈碧贤向江明康出具《借据》，确认收到江明康根据上述《借款协议》向陈寓声、陈碧贤支付的2500万元，该款已划入陈寓声、陈碧贤在《借款协议》第四条指定的5个收款账户。2017年3月15日，江明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陈寓声、陈碧贤的5个收款账户各转入500万元，合计2500万元。一审诉讼中，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6227号案中拆开的封存《合作框架协议书》显示，甲方为陈寓声和陈碧贤，乙方为弘和公司，其中3.1约定“本协议签订起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分批向甲方预付贰仟伍佰万元（￥25,000,000元）。甲方将该款优先专用于收购其他股东持有的鹏扬公司11%的股权。该款先以甲方向乙方指定的江明康借款的方式操作，在乙方收购鹏扬公司80%的股权时，该借款直接转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转让款的一部分，协议双方与江明康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无需偿还江明康。”3.2约定“乙方在交割日起的2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的余额肆仟捌佰万元（￥48,000,000元）支付给甲方（但需扣减根本本协议第3.3条应扣减的金额[如有]）。”3.3约定：“至交割日，若发生以下情形，乙方需在转让款中扣减相应的金额。3.3.1如乙方完成的尽职调查发现甲方提交的财务报表不真实，任何因财务报表的不真实导致的鹏扬公司价值减少或负债增加的数额；3.3.2如果至交割时已经或必须向鹏扬公司股东支付红利，则已经或必须向股东支付的红利的数额；3.3.3对鹏扬公司有现金影响的预提费用和非贸易项目应付账款如未偿付应当从转让款中扣减，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应付的员工工资和社保金、维修款、应付利息、应付税款、应退还员工的押金、应付的厂房土地使用税（如有）等。3.3.4甲方收款银行账户信息：A.户名：陈寓声开户行：工行佛山市南海黄岐支行账号：62×××36B.户名：陈寓声开户行：工行广州西华路支行账号：62×××52C.户名：陈寓声开户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62×××80D.户名：陈碧贤开户行：工行佛山市南海黄岐支行账户：62×××86E.户名：陈碧贤开户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62×××88每个账户汇入伍佰万元（5,000,000元）。”一审诉讼中，江明康为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审诉讼中，陈寓声、陈碧贤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框架协议书》（该证据为电子版）、《合作协议书》；2.严浩成与陈寓声的微信聊天记录；3.曾振生与陈寓声的微信聊天记录；4.广东弘和医疗器械制造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弘和（广东）健康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查查网页信息（该证据为网络打印即查询的信息，江明康为弘和公司关联公司的监事）；6.鹏扬公司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次退市相关的鹏扬公司董事会决议、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股东大会决议；小股东已签名的《股份转让协议》；小股东严浩成、潘静授权委托书的《公证书》；7.《关于同意鹏扬公司股票挂牌的函》、《关于终止挂牌的申请》、《关于同意鹏扬公司终止股票挂牌的函》、《关于股票终止挂牌的公告》；8.银行交易电子凭证；9.《合作框架协议书》在U盘的电子文档截图；寥雁鸣律师与陈寓声2017年3月7日至3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寥雁鸣律师向陈碧贤发送《尽调清单》的邮件截图；10.农业银行共管账户开设业务客户回单；2017年9月农业银行共管账户及（客户留存页）；11.江明康与陈寓声的微信聊天记录；曾伟澎与陈碧贤的微信聊天记录；12.广东弘和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东弘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3.《广东弘和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举行奠基仪式》；江门市JCR2017-100（开平21）、JCR2017-101（开平2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江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公告；弘和（广东）健康产业科技有限公司开平翠山湖工业园（一期）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受理及其附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节选；14.寥雁鸣律师与陈寓声2019年4月16日至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寥雁鸣律师向陈寓声、陈碧贤、严浩成发送的终止合作的律师函授权委托书；15.8名小股东《关于同意转让股份的说明》；16.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一审诉讼中，弘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框架协议》；2、《合作框架协议》样本封存式样（照片）；3、银行交易明细、账户余额查询结果；4、《授权委托书》、《关于终止合作的律师函》；5、EMS投递凭证。一审诉讼中，鹏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1）京华《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及转帐凭证、发票；（2）挂牌初费及其年费转账凭证、发票；（3）上市初始登记费、信息服务费；（4）全国股转公司要求申请挂牌公司高管参加培训的通知、2800元培训费发票；（5）大信《审计业务约定书》及转帐凭证和发票；（6）财达证券顾问服务协议及转帐凭证、发票；（7）盈科《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及转帐凭证、发票；2.《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文件》；3.（1）《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工作实施细则》；（2）明信会计事务所审计业务合同及审计费发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涉款项的资金来源，要求江明康在开庭后30日内提交出借款项账户在出借日前半年的流水明细，但江明康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江明康主张讼争款项为借款，并提供《借款协议》、《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陈寓声、陈碧贤辩称属于股权收购款，其提供的反驳证据足以证明其辩称成立，且结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6227号案中拆开的封存《合作框架协议书》可以对陈寓声、陈碧贤此辩称予以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的款项实质上并不具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合意，反而具备用于收购股权的合意；此外，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涉资金来源，要求江明康提交案涉款项流转账户的流水明细，但江明康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交，因此江明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到陈寓声、陈碧贤已就案涉合作协议另案提起合同诉讼（6227号案），而案涉款项系合作协议中的一部分，故案涉款项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根据目前的证据，江明康现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明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4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江明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江明康提交6227号案民事判决书；陈寓声、陈碧贤提交6227号案上诉费缴费凭证；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陈寓声、陈碧贤已经对6227号案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故该判决并未生效，其认定的事实不能为本案所用。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合作框架协议书》仅约定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未落款具体日期，该协议书中约定：2.6若本次交易不能完成，则鹏扬公司在交易基准日后形成的权益、债权、债务归甲方（陈寓声、陈碧贤），甲方及鹏扬公司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返还乙方（弘和公司）在鹏扬公司的投入，甲方同时按照约定返还江明康的借款。10.2.5双方协商一致或乙方依照本协议约定解除本协议时，甲方应在本协议被解除之日（注：乙方解约通知载明的解除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合作款项返还乙方，如果逾期，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江明康与陈寓声于2017年3月15日互相添加微信好友，并进行聊天对话，在对话中未有协商借款事项及催收内容。江明康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弘和公司的开户许可证，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结算账户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证据。该材料显示，弘和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该账户于当月的银行流水中没有与江明康进行交易。弘和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9日，江明康在公司为该公司股东并先后任职监事、董事，2018年6月29日变更后，不再为弘和公司股东，亦不担任高管职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之间是否就案涉2500万元达成借款合意；陈寓声、陈碧贤是否应向江明康偿还该笔款项。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事项，江明康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陈寓声、陈碧贤反驳认为该款是弘和公司按照《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支付的转让款预付款；对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意，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江明康系弘和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及董事，其对《合作框架协议书》没有异议，可见其认可其中约定转让款预付款2500万元是以陈寓声、陈碧贤向弘和公司指定的江明康借款的方式操作，据此，“借款”仅为操作方式而非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款是弘和公司按照《合作框架协议书》向陈寓声、陈碧贤支付的转让款预付款。其次，《合作框架协议书》第2.6条约定了本次交易不能完成，陈寓声、陈碧贤应按照约定返还弘和公司在鹏扬公司的投入，该处关于“投入”的约定理应包括弘和公司支付的转让款预付款2500万元，返还该预付款的方式为返还给江明康。因此，该条款所约定的内容是陈寓声、陈碧贤对弘和公司所应承担的义务，而非对江明康的义务。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进行审理股权款返还的事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该规定是关于权利人行使债权的规定，适用于本案，由于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未形成借贷合意，未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据此不支持江明康的请求，亦并无不当。再次，《合作框架协议书》第10.2.5条的约定再次明确了协议解除后，陈寓声、陈碧贤有义务将弘和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合作款项返还弘和公司，此处“全部合作款项”亦应当包括弘和公司支付的转让款预付款。另外，在江明康与陈寓声的微信聊天中，双方也没有协商关于借款的内容，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江明康未在微信中向陈寓声催收借款，也反映了双方并未协商达成借款合意，江明康是按照《合作框架协议书》履行交付款项事项。又及，关于江明康借款来源的问题，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流水记录予以证明，并非加重其举证责任，如其是以自有资金与陈寓声、陈碧贤合意出借款项，则该证据有利于佐证其关于借款的主张，但其未予提供。江明康虽然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弘和公司的开户证明，但该部分证据只是证明了款项并非来自弘和公司的基本账户中，仍不能证明其资金来源，不能补强其关于借款的主张。因此，虽然江明康与陈寓声、陈碧贤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陈寓声、陈碧贤向江明康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2500万元是弘和公司按照《合作框架协议书》支付的转让款预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不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虽未充分展开进行论述，但亦阐述了其判决驳回江明康的诉讼请求的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江明康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寓声、陈碧贤偿还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明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49元，由上诉人江明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