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志雄，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鹏，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文，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桥东镇洪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州村村委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诏安县桥东镇洪州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4777514457B。法定代表人：沈杰栋，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涵，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沈目珠，女，194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原审被告：沈志武，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沈志华，女，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原审被告：沈志钦，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上诉人沈志雄因与被上诉人洪州村村委会、原审被告沈目珠、沈志武、沈志华、沈志钦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志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鹏、被上诉人洪州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张博涵、原审被告沈志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志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洪州村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中，洪州村村委会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而人民法院在裁判时却径行判决解除合同，明显超越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中，双方虽然未能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以现有书面材料为基础，结合农村地区的交易习惯，可推导出双方订立合同背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作出对洪州村村委会不利的解释：1、双方未能订立书面合同的过错在于洪州村村委会一方；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属于不定期合同且适用《合同法》第232条的规定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违法诚信原则且适用法律错误；三、洪州村村委会诉求“即时交付原告尚欠租金34500元”早已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洪州村村委会答辩称：一、洪州村村委会一审诉讼主张双方属租赁合同关系，最长期限为20年，基于上诉人应立即交还虾池，该诉讼请求已经实际包含清除或消除双方合同关系的诉讼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关系属承包合同关系，并按不定期合同处理，既符合农村土地经营的交易习惯，且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三、本案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同，没有对合同价款的缴纳期限做具体约定，因此，不能简单认定一审原告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一审判决公平合法。沈志钦答辩称：同意沈志雄的上诉意见。洪州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即时交还占用的虾池（位于××村××西，原编号为9号虾池，面积19.45亩。四至东至沈育群、沈细顺虾池，西至沈怡兴虾池、南至水沟，北至大坝，现村招标编号为33、34号虾池）;二、判令被告即时交付原告尚欠租金345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虾池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其中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按原租金标准每年每亩500元，计算4年共38900元；2019年4月1日起按每亩3300元计算至实际交还虾池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虾池位于诏安县××镇××村××号，其四至为：东至沈育群、沈细顺虾池，西至沈怡兴虾池、南至水沟，北至大坝，面积约19.45亩，为洪州村集体所有财产。洪州村村委会于1995年4月3日将讼争虾池发包给沈德荣，沈德荣向洪州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152341元，洪州村村委会向沈德荣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摘要载明：收来购买9号虾池19.45亩、每亩1万元、先交152341.00元；1995年4月6日，沈德荣再次向洪州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7659元，洪州村村委会又向沈德荣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摘要载明：收来购买8号虾池19.45亩、每亩1万元（上期先交152341.00元，本期交来7659.00元），结欠345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洪州村村委会于1995年4月6日向沈德荣出具的收据摘要中载明的“8号虾池”系笔误，按实际应是“9号虾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沈德荣于2014年12月去世后，讼争虾池实际由其长子沈志雄继续承包经营。承包方结欠洪州村村委会承包费34500元至今未偿还。2020年7月27日，洪州村村委会具状诉至本院。2020年8月1日，起诉状副本送达沈志雄。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洪州村村委会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讼争虾池自2019年至2020年度的每亩年租金进行评估；2020年10月20日，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及其使用有效期限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月1日，按原用途原地持续使用前提下，委估养殖虾池2019年至2020年度每亩年租金为3300元／亩。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为自资产评估报告日起一年内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沈德荣从1995年4月3日开始向洪州村村委会承包讼争虾池，沈德荣去世后讼争虾池由其长子沈志雄继续承包经营。期间，合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形成了不定期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洪州村村委会请求承包方交还讼争虾池，应当先行依法解除不定期的承包合同，其诉称有通知虾池实际经营人沈志雄将虾池交回村委会，这仍然不能替代规范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因而不必然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且洪州村村委会起诉没有提出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而直接请求对方交还讼争虾池。但是，基于当事人依法享有可以解除不定期承包合同的权利，且洪州村村委会为保障管理村集体财产而已经提起了以交还讼争虾池为目的的诉讼，继续履行合同已成为不可能，为减少诉累，本院确认洪州村村委会与沈志雄之间的不定期承包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2020年8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承包方应当将讼争虾池移交给洪州村村委会掌管，并应当按原合同约定，向洪州村村委会支付结欠的承包费。现洪州村村委会起诉请求判决承包方交还讼争虾池、支付结欠的承包费，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洪州村村委会另请求承包方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虾池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因在承包合同关系解除前，双方仍存在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故洪州村村委会请求承包方支付在此期间的虾池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解除后，洪州村村委会请求承包方以原约定面积19.45亩，并按评估标准每亩年租金3300元支付占用费，依法应予支持。沈志钦等提出沈德荣或其继承人对讼争虾池的使用权不止20年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沈志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址于诏安县桥东镇××村××西（四至：东至沈育群、沈细顺虾池，西至沈怡兴虾池、南至水沟，北至大坝）面积约19.45亩的第9号虾池交还诏安县桥东镇洪州村村民委员会掌管；二、沈志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诏安县桥东镇洪州村村民委员会结欠的虾池承包费34500元及虾池占用费（占用费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讼争虾池之日止，按约定面积19.45亩每亩年租金3300元的标准计付）；三、驳回诏安县桥东镇洪州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志雄向二审提交新的证据：购买养殖池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是沈宜兴与村委会签订的，沈宜兴的虾池与本案的虾池相邻，证明：一、在1995年村委会在本村内与村民确实存在与购买养殖池合同作为标题所订立的农业承包合同；二、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期限是长期性经营使用（合同约定是超过二十年以上，无上限）；三、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虾池的面积为16.17亩，总费用10万，远低于本案上诉人已缴交的承包金。洪州村村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合同第一页的背书无法确认合同的情况，也无村委会公章，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沈志钦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有多处涂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纳。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德荣从1995年4月3日开始向洪州村村委会承包讼争虾池，沈德荣去世后讼争虾池由其长子沈志雄继续承包经营，双方一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也未约定承包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并无不当，沈志雄主张应以交易习惯作为确定合同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不予采纳；洪州村村委会虽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但其要求沈志雄一方返还讼争虾池的诉求本身已体现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为减少讼累，判决合同解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沈志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越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于法不符，不予采纳；沈志雄一审期间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此，沈志雄认为洪州村村委会诉求“即时交付原告尚欠租金34500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沈志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沈目珠、沈志武、沈志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沈志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志忠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