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3692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书在梦香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南区鑫隅四街1号-286。法定代表人：张恒有。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兴江，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张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书在梦香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在梦香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书在梦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兴江到庭参加诉讼、京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5360元，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6000元、购买费45元、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合计95405元。事实和理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成立于1988年，2019年1月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经过多年的努力，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已发展成为以编辑出版各类人事考试图书、各类培训用书人事业务及政策法规类图书、学术著作、励志、管理、历史、人物传记等其他社会科学图书的专业出版社。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20年7月，原告在被告京东公司开设的互联网平台（www.jd.com）发现被告书在梦香公司通过其客服与客户交流，客户添加其微信客服后向客户邮箱发送百度网盘链接，客户可以通过该百度网盘链接下载原告《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9年版）》（简称涉案图书）的PDF文档。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书籍的扫描件，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书在梦香公司答辩称，一，案涉的“链接”已于2021年2月4日即已删除，对此，可向被告京东公司核实。二，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维权费用问题。答辩人认为，首先得确认案涉“链接”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对此，答辩人认为，（1）案涉“链接”有着明确的进货渠道，是答辩人从天猫的晨悦图书专营店店铺购得的，并非答辩人自行制作的链接，故主观上并无侵权之意，亦不知道这个“链接”是侵权产品。（2）案涉“链接”入驻答辩人在京东上开设的店铺的商品在售期间，从后台销售数据完全可见，案涉“链接”只有原告一人在购买。且原告是打着所谓的“打假”的企图，是恶意购买。如果原告事先告知答辩人案涉“链接”可能涉嫌侵权，答辩人自然便不会在出售其他商品时以“赠送”的方式给付客户。（3）正是基于“赠送”，故不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答辩人都没有借案涉“链接”去盈利，即案涉“链接”本身是无偿的，是不具有价值的。虽有促销其他商品之意，但无销售事实，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不仅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原告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具体损失。至于其所谓的维权费用，由于原告是恶意购买，存在主观过错，故答辩人亦不同意其该项诉求。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京东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9年版）》一书封面和版权页显示，该书由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9年7月出版，字数为1067千字，定价112元。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3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被告京东公司系京东平台运营主体。（2020）粤广南粤第18671号公证书的内容系原告在京东平台上的“北京书在梦香图书专营店”购买图书后下载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该公证书显示：2020年8月2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和公证处公证员使用京东账号“×××”登录京东账号×××，显示2020年8月18日，该账号在京东店铺“北京书在梦香图书专营店”购买商品“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2020年全套15本辅导教材历年真题试卷习题库全国注册消防师工程师考试用书安全技术”1件，实付款95.29元，订单号为124936049655。该商品的商品详情页显示“考前押题预言，巧夺高分不忽悠获取方式：电子版确认收货后联系客服领取”。该店铺的经营主体为被告书在梦香公司。后原告与北京书在梦香图书专营店联系，发送消息“你好，书我收到了，电子资料怎么发我呢”，北京书在梦香图书专营店客服回复“邮箱先发我下哦”，“需要发您邮箱”。原告回复“353768595@qq.com”并发送“发了和我说下吧，我那邮箱会屏蔽一些广告账号”。客服回复截图显示“邮件已发给以下收件人：??353768595”，原告回复“你们账号是多少？我去查收下”。客服回复“44开头的”，后原告回复截图及消息显示“电子资料发件人：琪珍异宝443830892@qq.com时间：2020年8月21日（星期五）下午3:09”，“是这个吗443830892@qq.com”。客服回复“是的哦”。（2020）粤广南粤第18672号公证书的内容系原告登录上述邮箱下载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该公证书显示：原告登录邮箱353768595@qq.com，打开收件箱内发件人为“琪珍异宝”、主题为“电子资料-消防第一个赠品嗨学网校精讲班课程课程包含：实务：李作强64节综合能力：李作强49节案例：李作强”的邮件。打开邮件内“第四个赠品电子版大礼包”下的链接，输入提取码4xb6，内有文件夹“07、消防赠送电子大礼包（保存好，持续个更新到考前）（3）”，点击进入“16、2019新旧教材对比+新教材”，其中包含文件“WM_2019年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教材.pdf”，下载并保存至指定文件夹，并下载刻录至（2020）粤广南粤第18672号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经比对，“WM_2019年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教材.pdf”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9年版）》图书内容一致。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原告权利书籍在全国具有较大影响力及书籍本身系凝结大量智力成果的独创作品：1.中国人事考试网近年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简介、近年考试情况网页截图；2.中国消防协会官网（www.cfpa.cn）关于近年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情况网页截图、协会简介及教材编审工作情况截图；3.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通报典型案例截图；4.京东商城上书在梦香图书专营店的网页截图。关于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原告未提交证据以确定损害赔偿标准。四、被告抗辩事实被告提交原告购买的商品后台信息截图及订单编号，显示原告于2020年8月18日在被告店铺下单“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2020年全套15本辅导教材历年真题试卷习题库全国注册消防师工程师考试用书安全技术”并付款，订单编号124936049655，金额89.3元，运费6元，完成时间2020年8月24日。被告提供该商品页面截图和商品sku、商品查询截图，拟证明原告所购买商品已经删除下线。上述截图显示该商品编号70207468294，在售商品管理中输入该编号后查询，显示“抱歉，未找到相关商品”。被告提交了后台销售记录截图，拟证明除原告自购一套，并未对外销售过原告所购买的商品。截图显示在订单管理界面，输入SKU编号，可以搜索出全部订单详情，查询三个月内和三个月以外所有订单销售记录，显示仅一条销售记录即原告的购买记录。被告提交了客服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聊天截图、订单截图，拟证明其向原告发送的涉案书籍电子版文件是从别处购买转发的。上述截图显示，被告于2020年8月18日在淘宝店铺“晨悦图书专营店”购买商品“【来电价】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2020年官方……”1件，8月21日签收。被告与晨悦图书专营店客服联系，客服称“关注公众号有咱们人工客服问他们要电子资料和电子资料问题都可以问她哦”。被告发送“得加她是吧”，客服回复“是的哈”。被告添加微信用户“图书资料售后”，对方发送赠品资料链接，其中“第四个赠品电子版大礼包”对应的百度网盘链接及提取码与原告公证书取证的内容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涉案图书封面页及版权页照片、网页截图、ICP备案查询结果网页截图，被告提交的网页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生效之前，开庭审理时涉案商品已经下架，但没有证据显示百度网盘内的涉案书籍已经下架，故本案应适用修改后的著作权法的规定。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责任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图书发表时书籍封面上载明的编辑单位、原告提供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等证据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中国消防协会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中国人事出版社经授权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在被告经营的京东店铺购买图书，确认收货后可联系客服，即可通过邮箱获得百度网盘链接，后可自行在百度网盘下载涉案图书。以上事实表明，被告对百度网盘具有实际的控制能力。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百度网盘链接内的资料由被告提供。被告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被告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被告京东公司作为京东平台的经营者，是网络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京东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原告对京东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1.涉案图书作为全国职业资格考试辅导用书，有一定的市场价值；2.被诉侵权行为通过购买商品后登陆被告所提供的百度网盘下载，传播范围有限，侵权情节轻微；3.涉案图书系教辅图书，每年均重新出版，价值有所降低。关于购买费，是原告为侵权取证的必要支出，且原告确已购买，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为维权委托有诉讼代理人，应当签订相关代理合同并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支出，因未有证据支持，不能确定该等费用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本院对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书在梦香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和合理支出45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86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书在梦香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72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方淑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喻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