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时颖，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安克佳，贵州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元，贵州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颜好辰，女，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秋菊，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军，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再审申请人时颖因与被申请人颜好辰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5民终336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0日作出（2020）黔民申21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时颖及其代理人安克佳与被申请人颜好辰代理人陈胜华、王秋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时颖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3362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颜好辰对于时颖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之规定，应当启动再审，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判决认定“卢军将颜好辰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时颖对卢军对外借款事实知晓且系共同意思表示，则该债务属于卢军与时颖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不是卢军个人债务，而是夫妻共同债务，主要由其认定的两项基本事实作支撑，一是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二是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从而认定时颖应该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二审判决认定“卢军将颜好辰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时颖对卢军对外借款事实知晓且系共同意思表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为卢军个人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卢军并未将颜好辰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时颖不应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二审判决基于“卢军与时颖及其亲属、关联企业有经济往来，与多人存在资金流通关系”及“卢军在一审中陈述将借款用于国贸中心项目”、“卢军与时颖共同享有毕节市七星关区百里杜鹃大道国贸中心项目12.85%股份”等三组证据，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上述三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1.卢军与时颖及其亲属、关联企业的经济往来的这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对于卢军与时颖及其亲属、关联企业有经济往来这一事实，只能证明卢军与时颖及其亲属、关联企业之间日常经济往来活动，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仅凭卢军与时颖及其亲属、关联企业的经济往来的银行凭证，并不能证明这几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二审判决以此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缺乏证据证明。2.剩余另外两组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对于离婚协议中卢军与时颖分割毕节市七星关区百里杜鹃大道国贸中心项目12.85%股份的第二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那是卢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此外，卢军个人口头陈述将借款用于国贸中心项目的第三组证据，仅仅是卢军作为被告而作出的当事人陈述。除了卢军的个人陈述之外，并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卢军将案涉借款用于国贸中心项目，根本达不到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国贸中心项目的证明目的，且该项目为二审判决认定可能系时颖与卢军共同经营的唯一项目。经申请人查询，案涉所谓国贸中心项目系毕节市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星关区分公司开发项目，根据该公司2013年至2017年的对公账户银行流水显示，期间并未收到卢军的任何投资款项。所以，仅凭当事人卢军个人主观口头陈述而非客观书面证据的孤证，根本达不到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国贸中心项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达不到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明目的。3.即使卢军将案涉借款用于案涉所谓国贸中心项目，但二审判决并未查明实际投资款项金额，时颖至多只能按照实际投入款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卢军所言属实，将借款用于案涉所谓国贸中心项目的投资，但二审判决并未查明案涉借款是全部投入或者只是部分投入该项目，如果是部分投入则时颖不应与卢军共同承担全部债务，最多只能按照卢军的实际投入款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二）案涉借款为卢军个人借款，并非时颖及卢军的共同意思表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时颖不应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时颖及卢军基于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该由债权人颜好辰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时颖以书面形式或者微信、短信、电话等形式明确表示认可卢军的借款为共同意思表示，为夫妻共同借款，但在本案中，颜好辰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判决在颜好辰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作支撑的情形下，径行适用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时颖知晓卢军对外借款事实且系共同意思表示，在明显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裁判，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在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例外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被申请人颜好辰辩称：首先，民事诉讼规则中，有高度概然性原则，虽然被申请人不能提供证据充分地证明涉案借款一一对应、绝对地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直接绝对地指向某一具体项目，但本案大量证据证明案外人郝琼及相关企业之间款项往来频繁，而且申请人与卢军共同持有百里杜鹃大道国贸中心项目12.85%股份，根据日常经验法则，申请人与卢军大量的款项往来及巨额财产往来不可能凭空产生，卢军本人就被申请人所出借的100万元明确表明用于振华房开公司开行路开发的振华时尚广场，而该项目系申请人继父蒋万才投资开发，并且据被申请人了解，在振华房开振华时尚广场二楼“食话说辣”房产是申请人的房产。从直接证据上看，涉案款项100万元由颜好辰汇入卢军账户后又立即汇入郝琼的账户，根据郝琼在一审中的陈述，该款是卢军归还其的借款，但关于卢军向其借款是何时发生的，用途如何，郝琼避而不答，卢军向郝琼所转100万元到郝琼账户上后去向如何，用途如何，申请人也未举证证明。由于夫妻生活的隐私性，被申请人不可能对借款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每一笔开销完全知晓，若要被申请人完全证明申请人每一笔款项的具体支出情况，基于证据占有而产生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而言，对被申请人不公平。在被申请人已经举出一定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当转移，申请人没有举出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军再审未答辩。颜好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卢军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以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计付利息（利息暂计10,000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偿还之日计算为准）；2.判令被告时颖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5月13日，被告卢军拟向原告颜好辰借款1,000,000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颜好辰现金壹佰万元，用于本人对毕节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行路“振华时尚广场”项目的投资，利息每月3.5%，定于两年之内还清……”。当天，原告就依约通过柜员机转账的方式给被告卢军的账户转款965,000元，现金交付给被告卢军35,000元，共计1,000,000元。借款后，被告卢军按月利率3.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3日。现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却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借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搪塞。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并最终交付借款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经依约将借款交付借款人卢军，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就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卢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获得法律支持。原告与被告卢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被告卢军、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识别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时颖应当对被告卢军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时颖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获得法律支持。综上，被告卢军逾期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卢军未进行答辩。时颖答辩称：1.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被告时颖不清楚，故对本案的真实性有异议；2.被告卢军与原告颜好辰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3.据了解，被告卢军平时一贯沉迷于赌博，即使本案债务是真实的，也应当属于非法债务；4.被告卢军平时对家庭不管不问，就算本案债务真实，也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5.被告时颖未在借条上签字，对该债务不知情，也和被告时颖没有关系，并且时颖与卢军已经离婚。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3日，被告卢军出具借条向原告颜好辰借款10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颜好辰现金壹佰万元，用于本人对毕节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行路‘振华时尚广场’项目的投资，利息每月3.5%，定于两年内还清。借款人：卢军（按捺手印），身份证号:5224011982××××××××。2014年5月13日。”出具借条后，原告按月利率3.5%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35000元后，于当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卢军银行账户转款965000元。借款发生后，被告卢军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3日。此后，被告卢军未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返还原告借款本金，故原告遂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本院。一审另查明，被告卢军与时颖于2015年10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否真实；2.涉案借款是否用于赌博；3.被告时颖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颜好辰与被告卢军之间达成借款合意，由被告卢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且原告已将出借款项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卢军，故原告颜好辰与被告卢军之间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对于本案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被告卢军出具给原告颜好辰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1,000,000元，但原告颜好辰在实际交付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了当月的利息35,000元，故涉案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965,000元。被告卢军借款后未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卢军返还涉案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原告与被告卢军约定的月利率为3.5%，被告卢军按此标准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应以实际借款本金9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14日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被告卢军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款项42,350元（35,000元×7个月-965,000元×3%×7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部分款项应先抵扣借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时颖主张被告卢军借款是用于赌博，属于非法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借款系卢军在从事赌博这一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卢军举债用于赌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时颖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查询并调取卢军与案外人胡前顺之间的经济往来银行流水，后被告时颖对本院依其申请所调取的上述银行流水不作为证据提供。故对被告时颖就涉案借款系被告卢军用于赌博的抗辩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本案审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的要求，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包括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等内容。对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虽然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般情况下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等规定，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在被告卢军、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以被告卢军个人名义所借的借款金额巨大，已超出被告卢军、时颖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提供的被告卢军银行流水清单、《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卢军与时颖、时献成（时颖之父）、罗泽菊（时颖之母）、毕节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星关区分公司等存在经济往来，但无法证实原告出借给被告卢军的借款系被告卢军、时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另外，根据卢军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显示，原告于2014年5月13日将借款965,000元转账给被告卢军，卢军于同日转账1,000,000元给案外人郝琼。经本院向案外人郝琼进行调查，郝琼陈述的款项用途等无法认定被告时颖对涉案借款知情，并且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被告卢军、时颖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被告时颖共同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颜好辰借款本金965,000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4年12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卢军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42,35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颜好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被告卢军负担。颜好辰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法不溯及既往，原判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纠纷的解释》颁布于2018年1月，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本案显然不适用此解释，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认定卢军个人借款数额巨大，借款时被上诉人时颖不知情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卢军在一审陈述借款不是用于赌博而是用于区政府旁边的国贸中心项目投资而且有股份，与振华房开公司有投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借款给卢军不可能知道借款的使用情况，二被上诉人怎样处置和使用，不能苛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时颖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卢军借款时时颖并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卢军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被上诉人卢军银行账户与多人存在资金流通关系。其中：1、卢军向被上诉人时颖转款69.63万元，时颖向卢军转款141万元；2、卢军向罗泽菊（时颖母亲）转款161.32万元，罗泽菊向卢军转款358.6万元；3、卢军向时献成（时颖父亲）转款145.72万元，时献成向卢军转款18.05万元；4、卢军向蒋竹（时颖哥哥）转款123.3万元，蒋竹向卢军转款156.3万元；5、卢军向振华房地产公司转款3.5万元，振华公司向卢军转款170万元；6、毕节亿翔房地产公司向卢军转款373.2047万元；7、卢军向张宏伟、毕节旗雅文化公司转款185.7万元，张宏伟、毕节旗雅文化公司向卢军转款116万元；8、卢军向郝琼（时颖伯娘）账户转款100万元；9、《离婚协议》《夫妻财产协议书》载明卢军与时颖夫妻共同享有毕节市七星关区百里杜鹃大道国贸中心项目12.86%股份、贵Ｆ×××××玛莎拉蒂豪华车一辆、双方名下的现金存款等；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时颖母亲罗泽菊系毕节振华房地产公司股东、监事，2015年5月20日为卢军向顾黔龙借款221.25万元提供担保。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时颖是否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卢军向颜好辰的借款发生在卢军与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没有但书以外的情形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虽然以上法律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款未经另一方追认及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第三条已明确“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卢军与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卢军名义大量对外借款，借款周转于时颖亲属罗泽菊、郝琼、时献成等人及关联企业毕节振华房地产公司、毕节亿翔房地产公司、毕节旗雅文化公司之间，虽然时颖称借款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是卢军用于赌博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此事实且与常理不符。且在卢军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上，清楚地载明“借款用于本人对毕节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行路‘振华时尚广场’项目的投资”，根据卢军原一审陈述，借款用于区政府旁边国贸中心项目、毕节旗雅文化公司投资等，结合卢军夫妻对国贸中心项目享有12.86%股份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用于卢军与时颖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时颖对卢军对外借款事实知晓且系共同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卢军与时颖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均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卢军、时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颜好辰借款本金965000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4年12月14日至债务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卢军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4235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三、驳回上诉人颜好辰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上诉人颜好辰负担2800元，被上诉人卢军、时颖负担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卢军、时颖负担。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时颖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合作开发协议书》和《毕节市七星关区国贸中心综合楼股份配额分配情况表》。证明事实：1、涉案国贸中心项目是因黔西县国盛隆房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学国于2010年先后向艾平、卢军、顾黔龙等人借款2000万元不能偿还后，以物抵债，将该项目及土地作价62800000元转让给毕节市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卢军等人与徐学国的借款进行清算后，卢军以现金出资方式出资8162506.45元，获得所谓国贸中心项目12.74%的股份。证明目的：国贸中心项目是由债转股的形式取得，卢军根据借款的份额分配得到12.74%的股份，该事实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被申请人颜好辰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合作开发协议》没有原件进行核对，《合作开发协议》中未体现出与卢军有何种关系，不能体现该合作协议与卢军有关联性。对于股份份额分配表，即便分配情况表真实，但是并没有体现该表所形成的时间，且卢军的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不能客观体现其出资的时间以及出资款项的来源，因此该组证据达不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亿翔公司分公司2013—2017年《银行流水》、《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用以证明1、在发生案涉借款期间，亿翔分公司并未收到卢军的任何投资款项。即卢军在该期间并未投资国贸项目。2、亿翔分公司注册资本为0万元，实收资本为0万元；国贸中心项目的投资款并非卢军对颜好辰的借款。被申请人颜好辰质证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第一项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也达不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结合申请人的第一组证据，既然卢军的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因此银行流水中体现未收到卢军任何款项，也是符合常理的。同时亿翔分公司并非只有一个账号，所以申请人的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案涉款项发生期间卢军未对该项目进行投资的目的。第三组：时颖与关晓毅《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用以证明：时颖与关晓毅于2016.6.15再婚，婚后育有一女。2、时颖与卢军离婚并非为逃避债务。被申请人颜好辰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卢军与申请人离婚的原因是卢军沉迷于赌博。对于再审申请人时颖提交的三组证据，与本案待证的涉案借款是否系卢军与时颖的夫妻共同债务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本案再审查明，被申请人颜好辰于2014年5月13日将案涉借款965,000.00元转账给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军后，卢军账户余额为1,035,010.15元。卢军于同日转账1,000,000.00元给案外人郝琼（时颖伯娘），账户余额为35,010.15元。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时颖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对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时颖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的要求，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来认定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包括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虽然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军以个人名义向被申请人颜好辰所借，且借款金额高达965,000.00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当由被申请人颜好辰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卢军与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根据再审中查明被申请人颜好辰于2014年5月13日将案涉借款965,000.00元转账给卢军后，卢军于同日转账1,000,000.00元给案外人郝琼（时颖伯娘）及经一审法院向案外人郝琼进行调查，郝琼陈述1,000,000元系卢军归还其借款的事实，被申请人颜好辰应当举证证明卢军将案涉借款转账给案外人郝琼（时颖伯娘）系用于卢军与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被申请人颜好辰提供的卢军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及《借条》等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时颖对涉案借款知情且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申请人颜好辰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再审申请人时颖与卢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时颖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时颖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2019）黔05民终336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5民终336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颜好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王明相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