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盼，女，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剑文，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冠华，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博维，男，199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审被告:罗颖，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曾盼因与被上诉人梁博维、原审被告罗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1）湘130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盼上诉请求：1、撤销（2021）湘130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曾盼不存在欺诈。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罗颖签订租赁协议之前就告知被上诉人梁博维，店面属于学习统一管理，门面入驻需要罗颖老师提交学校评审，被上诉人在明知木兰传媒门面随时有可能配合学校评审的情况下自愿与罗颖老师签订了半年的租赁合同，并当场协商好如果门面出现需要重新提交学校评审入驻的情况，在评审下来之前就先搬到罗颖老师的车库营业；2、在9月2日被上诉人梁博维与罗颖签订租赁合同后，被上诉人梁博维9月9日收到学校的退园通知，罗颖老师告知梁博维学校对罗颖的项目连续性予以支持，门面可以继续入驻，梁博维在门面经营持续到2020年11月4日。经营期间梁博维在门面违规生煤气明火做烧烤遭到学校批评后，于10月4日提出不想继续经营下去，要求罗颖老师退还房租并给予补偿。罗颖老师的孵化园区木兰传媒经学校审判同意，于2020年10月31日下发入驻合法经营证书。事实证明梁博维对木兰传媒门面需经学校审批一事知情。而后，事实上梁博维也实际上继续承租房屋，所争议的木兰传媒门面租赁业一直允许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梁博维与罗颖单独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审认定曾盼存在欺诈，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上诉人曾盼与被上诉人梁博维之间转让的是开心椰子的品牌技术以及设备，双方商定转让费用是4万元，被上诉人已经学会开心椰子品牌技术操作，接受开心椰子配套设备。门面租赁是被上诉人梁博维与罗颖单独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存在门面转租的问题。梁博维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与曾盼签订《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曾盼隐瞒项目经营期限将届满的事实，致使梁博维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曾盼订立专业协议，对梁博维而言构成重大误解，对曾盼而言构成欺诈，梁博维要求撤销《转让协议》，退还3万元并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罗颖辩称，通知发到了1楼的门面，知道这件事情后就立刻告诉了梁博维，后来梁博维因为一些原因不想做了，梁博维告诉罗颖后立即把钱退给梁博维了，还额外补偿了1600元给梁博维。梁博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罗颖于2020年9月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撤销原告与被告曾盼于2020年9月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3、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3万元，并自2020年9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537.2元）；4、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327.2元；5、由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颖系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的老师，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后街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园区（产业园）11号商铺经湖南人文科技学院评审同意由被告罗颖入驻经营木兰文化传媒。后被告曾盼从被告罗颖处承租了该商铺，用于商业经营。2020年9月2日，被告曾盼将原告梁博维介绍给被告罗颖认识。同日，原告梁博维与被告罗颖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罗颖将人文科技学院后街孵化园（产业园）11号商铺租赁给原告梁博维，租赁期限6个月，自2020年9月2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租金每月1800元，按季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梁博维支付了被告罗颖租金5400元。2020年9月2日，被告曾盼将商铺交付给了原告梁博维。2020年9月5日，原告梁博维与被告曾盼经协商后达成了协议，被告曾盼将该商铺转让给原告经营，包括商铺内设备及“开心椰子”品牌相关技术转让给原告梁博维，转让费用4万元。2020年9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拟定了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合同法，就甲方将位于人文科技学院后街孵化园11号商铺，转让给乙方一事，甲乙两方经协商，就店面转让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甲方于2020年9月5日前将位于人文科技学院后街孵化园11号门面转让给乙方使用；第二条：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奶茶相关一切设备全部无偿归乙方使用，该合同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东所有，其他归乙方所有；第三条：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人民币大写万元整（小写：40000元）；第四条：乙方逾期未交付转让金，除甲方交付日期相应顺延外，乙方每日还需向甲方交付转让费的违约金，逾期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五条：遇国家征用店铺，有关赔偿归乙方；第六条：如果合同签订前政府下令撤迁店铺，甲方退还全部转让费；第七条：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原告梁博维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被告曾盼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原告梁博维向被告曾盼转账支付了转让费3万元。2020年9月3日，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园区管理办公室发布了《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园区关于第一期孵化项目退园的补充通知》（以下简称《补充通知》），其内容为：“各项目业主：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大学生创业孵化园区于2019年12月发布第一期孵化项目退园通知中，所有项目经营期限已满，原定于2020年2月23日终止运营。因上半年疫情影响，经学校研究决定，各项目终止时间推迟到2020年9月15日。所有项目于15日前到财务处结清水电费用，腾空物品。经学校后勤部门确认无设备损坏、无相关纠纷后填写好退园申请表。于15日前移交给孵化基地验收后退还门面押金……”。2020年9月7日，被告曾盼将该《补充通知》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罗颖。2020年9月9日，被告曾盼将该《补充通知》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梁博维。2020年9月14日，原告梁博维与被告罗颖经协商，被告罗颖退还原告梁博维全部租金5400元并补偿3600元给原告梁博维。被告罗颖实际向原告梁博维支付了7000元，其中租金5400元，补偿1600元。2020年11月4日，原告梁博维退出了租赁商铺。之后，原、被告就房屋租赁、转让协议等事宜产生争执，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在庭审中，原告陈述为店铺开业购买椰子及相关原辅材料共计用去664.2元，缴纳电费1000元，购买冰箱用去2280元，购买饮料等用去2382元，合计用去6327.2元。被告曾盼表示其对原告缴纳的1000元电费知情，对椰子设备及购买冰箱知情，但不知道具体费用。被告罗颖不清楚原告为店铺开业用去多少费用。被告曾盼陈述不认可2020年9月5日《转让协议》的内容，未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被告罗颖、曾盼均表示对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园区管理办公室2019年12月发布的第一期孵化项目退园通知、2020年9月发布的《补充通知》均知情，但收到《补充通知》是2020年9月7日。被告曾盼与原告梁博维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曾盼未将第一期孵化项目退园、经营期限已满的事实告知原告梁博维。被告罗颖在《补充通知》发出后至今未再与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签订继续经营的相关协议。被告曾盼陈述收取转让费用3万元后，将开心椰子品牌相关技术及设备转让给原告梁博维，原告梁博维对原告移交了技术和转让设备的事实不认可，双方未办理移交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罗颖就案涉商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发出退园通知要求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项目终止运营，双方进行协商后原告已搬离商铺，被告罗颖将全部租金退还原告并进行了补偿，双方实际上已经协商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该《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转让协议》，被告曾盼虽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原告向其支付了转让费用3万元，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被告曾盼辩称要求原告按协议支付余款1万元的答辩意见，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依法成立。被告曾盼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的过程中，被告曾盼隐瞒项目经营期限将届满的事实，致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其订立转让协议，对原告而言构成重大误解，对被告曾盼而言构成欺诈，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撤销该《转让协议》。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该《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与被告曾盼签订的《转让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曾盼因此取得的转让费3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的利息，可理解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可自2020年9月5日起以转让费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转让费实际返还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罗颖对被告曾盼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6327.2元，原告诉称为店铺开业购买设备、材料等用去6327.2元，但并无证据证明所购设备、材料等不可回收利用致使其遭受经济损失，故其要求被告赔偿该费用的诉讼请求，其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梁博维与被告曾盼于2020年9月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被告曾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梁博维转让费3万元，并自2020年9月5日起至转让费返还之日止以转让费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支付原告梁博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梁博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18元，减半收取354.09元，由被告曾盼负担329元，原告梁博维负担25.0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盼提交证据2份：证据1，（2021）湘1302民初351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证明本案原先起诉过，在庭审中梁博维承认接收了设备等；证据2、微信群记录，拟证明：①学生创业群《补充通知》下发时间为2020年9月7日，在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不存在欺诈。②梁博维方将补充通知转发给曾盼的时间为2020年9月9日，该通知的送达时间是在转让协议后，曾盼对该通知不知情，不存在欺诈；证据3，罗颖与曾盼的短信记录，在第一通知后，罗颖又通知继续开业，第一期通知实际上无效了。被上诉人梁博维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庭审时其不在现场，后面经核实，大部分设备是罗颖先前进行建设购买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学校也都是有公示的，包括一审庭审上诉人也是承认知情的。原审被告罗颖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无异议，证据3，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在此前罗颖给曾盼打过电话，要她搞卫生整理东西。梁博维、罗颖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上诉人举证情况及被上述人质证意见，结合庭审，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曾盼所举证据均可作为证据使用，但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除以下事实外，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曾盼系于2020年9月7日收到由校方发出的《补充通知》电子文档，被上诉人梁博维于2020年9月9日将张贴于店铺的书面《补充通知》拍照发给了曾盼。2020年11月4日后，上诉人曾盼与被上诉人梁博维均未再履行双方于2020年9月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曾盼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3万元并支付利息。经查，上诉人曾盼与被上诉人梁博维于2020年9月5日签订《转让协议》，上诉人曾盼于2020年9月7日才得知校方发出了退园的《补充通知》，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盼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了第一期孵化项目期限届满即将退园的情况。且《转让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依赖于《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梁博维于2020年9月3日与原审被告罗颖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应对该经营场地经实际所有权人湖南人文科技学院许可的租赁或经营期限加以审查。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曾盼以欺诈方式订立合同，进而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应予纠正。2020年11月4日后，梁博维退出了租赁商铺。根据《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园区关于第一期孵化项目退园的补充通知》，项目经营期限已届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曾盼与被上诉人梁博维也均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继续履行，该协议已实际解除。至于上诉人曾盼是否应返还转让费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合同解除系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故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被上诉人梁博维要求返还3万元转让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曾盼提出已转让给梁博维的设备、技术等，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元，由上诉人曾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周 怡二○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健文书记员黄唯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