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北路高溪农贸市场。法定代表人：刘湘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佑斌，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兵熙，男，194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梅镇洪大村第四村民小组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克利，女，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梅镇天华南路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丽娟，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孟公镇九峰村第十村民小组02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逸轩，男，200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梅镇天华南路3-1号。法定代理人：陆丽娟，基本资料同被上诉人陆丽娟，系被上诉人曾逸轩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雨轩，女，2013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梅镇洪大村第四村民小组8号。法定代理人：陆丽娟，基本资料同被上诉人陆丽娟，系被上诉人曾雨轩之母。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勇，湖南淡远（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裕峰，湖南淡远（娄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港区造纸园区环港东路东侧、四级航道北侧4幢。法定代表人：王乐祥。原审第三人：东台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时堰镇镇南路2号小区。法定代表人：朱义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明，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新立居委会花庙冲组13号。上诉人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惠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兵熙、魏克利、陆丽娟、曾逸轩、曾雨轩及原审第三人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东台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张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惠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确认金惠物流公司与曾协群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兵熙、魏克利、陆丽娟、曾逸轩、曾雨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金惠物流公司与张明系挂靠关系，金惠物流公司从未管理过曾协群，也从未向曾协群发放过工资，金惠物流公司与曾协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14日，张明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湘KDO787车辆，车辆只是登记在金惠物流公司名下，所有权人为张明，并且签订了三方协议明确为金惠物流公司与张明为挂靠关系。2020年2月份，实际车主张明将车辆以22000元每月劳务承包给曾树群驾驶，曾树群再以10000元每月雇佣其弟弟曾协群与其一同驾驶车辆，曾协群的报酬由曾树群发放，金惠物流公司从未管理过曾协群，更加没有向曾协群发放过工资，曾协群不是为金惠物流公司提供有偿劳动，而是为张明、曾树群提供有偿劳动。况且，张明已经在一审时明确承认，湘KDO787车辆是挂靠在金惠物流公司名下，曾树群、曾协群是由其雇佣的驾驶员，卷纸运输也是张明与东台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达成的运输协议，本案根本就与金惠物流公司无关。二、金惠物流公司与张明之间系挂靠关系，金惠物流公司与曾协群之间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已经明确“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曾协群是受张明的安排，为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东台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装载货物的过程中遭受的意外伤害，湘KD0787车辆前往江苏省盐城市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承运卷纸的运输业务系张明个人承接的运输业务，金惠物流公司未安排驾驶员前去承运，金惠物流公司对此不知情，更没有安排过驾驶员去装载货物，因此曾协群的意外死亡与金惠物流公司无关。综上所述，金惠物流公司与曾协群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关法律责任应由第三人承担，请求二审支持金惠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曾兵熙、魏克利、陆丽娟、曾逸轩、曾雨轩辩称：1、本案曾协群与金惠物流公司符合法律、法规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要求。2、本案中曾协群受金惠物流公司的管理，从事金惠物流公司安排的劳动。3、本案中曾协群的工作内容属于金惠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4、本案中曾协群虽然未与金惠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建立。综上，请求驳回金惠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述称，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与东台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是物流运输合作伙伴关系，与金惠物流公司无任何合作关系，与曾协群无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金惠物流公司与曾协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不知情，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对张明与曾协群、张明与金惠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亦不知情。因此，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当被追加为第三人。东台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述称，东台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已经进行了民事赔偿，本案与东台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利害关系，不应当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金惠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娄劳人仲案字（2020）第075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与曾协群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惠物流公司于2004年4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刘湘萍，公司经营范围：普通货运、大件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罐式）；车辆维修等。原告金惠物流公司是娄底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汽车板材运输的承运商，湘KD0787号货车登记在原告金惠物流公司名下，原告金惠物流公司安排湘KD0787号货车负责将娄底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的汽车板材运输到上海、江苏等地，曾树群、曾协群自2020年2月开始共同驾驶湘KD0787号货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货物的承运由第三人张明具体安排。曾树群、曾协群的工资及运输生活补助由原告金惠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湘萍按22，000元／月标准转账支付给曾树群，曾树群再按1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转付给曾协群。曾树群、曾协群在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油费、修理费、过路费、返程带货的运费等费用与原告金惠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湘萍进行结算，并由刘湘萍支付给曾树群。曾协群及曾树群均未与原告金惠物流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参加社会保险。2020年4月27日，原告金惠物流公司向娄底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劳动用工备案，在备案职工花名册上登记张明为其单位的业务员。原告金惠物流公司与曾树群签订的《金惠物流运输合同》内容为：“货物名称冷轧、钢卷运输日期5.11目的地成都运输11，000元／车地点：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金惠物流VAMA项目负责人：李默监装：张明回单：贺鑫财务：郭敏”。2020年6月18日，第三人张明安排曾树群驾驶湘KD0787号货车为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运输纸品，6月19日曾协群在固定装运货物时不慎摔落后死亡。事后，被告曾兵熙、魏克利、陆丽娟、曾逸轩、曾雨轩提起仲裁，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20）第07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曾兵熙、魏克利之子、陆丽娟的丈夫、曾逸轩、曾雨轩的父亲曾协群与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从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6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此，原告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曾协群与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查明：1、被告曾兵熙系曾协群之父、被告魏克利系曾协群之母，被告陆丽娟系曾协群之妻，被告曾逸轩、曾雨轩系曾协群之子女；2、2017年8月14日，第三人张明（承租人）与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双方约定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是指承租人以融资为目的将其自有设备出售给出租人，再将该设备从出租人处租回的行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甲方出租人）与张明（乙方承租人）、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丙方第三人）签订了《协议书》，其内容为：乙方以融资为目的，通过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方式将自有所有权的设备出售给甲方并租回，故甲乙双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乙方与丙方为挂靠关系，乙方原购买上述设备时，因经营需要，已将上述设备的整机发票名称开具在丙方名下，并要求将设备登记在丙方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一种较稳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本案来看，首先，原告娄底金惠物流公司与曾协群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其次，曾协群从事的是运输岗位，与曾树群共同负责将娄底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的汽车板材运输到上海、江苏等地，原告金惠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湘萍按20，000元／月工资标准转账支付给曾树群，曾树群再按10，000元／月工资标准转付给曾协群。曾树群、曾协群在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油费、修理费、过路费、返程带货的运费等费用与原告金惠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湘萍进行结算，并由刘湘萍支付给曾树群。从上述事实来看，曾协群从事的是原告金惠物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再次，原告金惠物流公司的营业范围是货物运输，其是娄底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汽车板材运输的承运商，曾树群、曾协群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就属于原告金惠物流公司的业务部分。综上，曾协群与原告娄底金惠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娄底金惠物流公司称湘KD0787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为第三人张明，第三人张明将该车辆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其发放给曾树群的工资均是代第三人张明发放，原告娄底金惠物流公司提供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书、个人征信报告证明其主张，但其未提交购车的付款凭证、挂靠协议、结算单、支付凭证等证据，故，原告娄底金惠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张明以融资租赁方式向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融资购车，不足以证明原告娄底金惠物流公司的上述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曾兵熙、魏克利之子、陆丽娟的丈夫、曾逸轩、曾雨轩的父亲曾协群从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娄底市金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惠物流公司与曾协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曾协群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与曾树群共同驾驶湘KD0787号货车，负责将娄底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的汽车板材运输到上海、江苏等地，金惠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湘萍按2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转账支付给曾树群，曾树群再按1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转账支付给曾协群。曾树群、曾协群在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油费、修理费、过路费、返程带货等费用与金惠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湘萍进行结算，并由刘湘萍支付给曾树群。虽然曾协群与金惠物流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曾协群为金惠物流公司工作，并接受金惠物流公司的管理、监督和指挥。金惠物流公司上诉称，曾协群系为张明提供有偿劳动，发给曾树群的工资系代张明发放，曾协群的意外死亡与金惠物流公司无关，但是金惠物流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金惠物流公司与曾协群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惠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肖 勇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张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