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琼，女，195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珠，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系梁秀琼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清，男，194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泰安，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系林永清的儿子。上诉人梁秀琼因与被上诉人林永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1）粤080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秀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珠，被上诉人林永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泰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秀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林永清归还上诉人梁秀琼剩余借款本金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林永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梁秀琼向法院出示金额合为8000元的四张借据，是林永清2009-2014年期间向梁秀琼归还部分借款15500元后，剩余未还部分的借款依据，所以梁秀琼依据借据起诉未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涉案借贷关系虽然形成于1997年或2000年，距今己有20年以上，但多年来，作为债权人的梁秀琼一直都在积极催促债务人林永清还债。梁秀琼与林永清之间存在有好几笔债务，分别为：1997年5月11日3000元，2000年1月3日2000元，2000年3月29日2000元，2000年9月9日1000元，合计8000元，这几笔借款，林永清未归还。还有一笔金额比较大的借款为15500元，已经由林永清的妻子吴某代其归还15500元，借据原件已经归还林永清。梁秀琼与林永清所立的全部借据均未载明还款日期。自从借款给林永清后，梁秀琼每年都在积极询问林永清生意情况，什么时候能还款等等消息，林永清都解释说：“生意急不来，我妻子在市煤建公司上班，这煤生意肯定能成，本金和利息肯定一分不少还你的。”梁秀琼也一直深信不疑，也没留催债证据，而且那时也不懂。直到2009年梁秀琼听了很多关于这生意是假的消息，梁秀琼便急了，天天去跟林永清争吵，要求林永清及其妻子赶快还钱，梁秀琼没文化，只能用最直接方法去要债，哭闹了很多次，林永清与其妻子迫于梁秀琼吵闹，在2009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逐年逐月归还梁秀琼借款本金共15500元，还款有详细记录。林永清偿还了部分借款，梁秀琼也多次询问关于剩余8000元什么时候能还的问题，但林永清却推托说“不急，大笔钱都还你,还剩几干元，你怕我不还吗？”一年拖一年，不肯归还。虽然剩余四张借据载明的借款时间为1997年或2000年,距今已有20年以上，但林永清自2009-2014年间归还部分借款15500元后，才不肯归还剩余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梁秀琼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为林永清最后还款之日2014年6月18日，这四张借据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6月18日后开始起算20年，而不是从立借据的时间起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林永清归还上诉人剩余借款本金8000元，以上所述，被上诉人妻子吴某证词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林永清以其妻子在市煤建上班为旗号，与妻子吴某向众多人借款投资生意，所有借款过程，妻子吴某都有参与，后面吴某才会代林永清归还债权人梁秀琼，吴秀琴等人的借款。三、在一审中，四张金额合为8000元的借据，被上诉人林永清也当场承认其真实性，林永清妻子代林永清归还上诉人梁秀琼15500元借款，都附有详细借款记录。借据原件当时已归还给被上诉人林永清，所以不存在8000元是15500元借款中一个部分一说。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其他导致债权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诉讼时效中止。梁秀琼2017年1月17日患病住院治疗，直至2021年，这几年时间都在治病不能向法院起诉林永清，所以四张借据未超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査清事实，支持梁秀琼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永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据此，权利人不论什么时候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也不再予以保护。并且，该“二十年”是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的，即使权利人的诉讼时效期间因中断事由不断重新起算或者因中止事由继续计算，届满之时也应在权利被侵犯的二十年之内。回归到本案，上诉人梁秀琼提交的借据显示，涉案借贷关系形成于1997年或2000年，距离起诉之日（2021年1月21日）已经超过20年。在这20多年间，上诉人梁秀琼从来没有对被上诉人林永清提起诉讼、也未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因此，上诉人梁秀琼在本案的主张已经超过了20年，原审法院认定其权利不受保护，从而作出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梁秀琼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事由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不应支持。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中的“其他”虽为兜底条款，但在性质上应与前四款情况相类似，患病显然不是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第二，提起诉讼虽然是当事人的权利，但并不是必须亲自实施的活动，即使上诉人梁秀琼患病，其仍可以委托代理人代为提起诉讼，患病并不影响其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梁秀琼在上诉状中的“因患病无法行使权利，造成诉讼时效中止”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采信。第三，上诉人梁秀琼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事由，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三、上诉人梁秀琼的陈述前后反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陈述极不可信，请求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针对案涉15500元款项的性质与用途，梁秀琼的陈述出现前后反复，而其主张的事实完全相反，该陈述与主张是不可信的：第一，梁秀琼在其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陈述了涉案15500元系林永清妻子“彩兴”的借款；第二，原审庭审中，林永清举证证明证人吴某替林永清向梁秀琼偿还了15500元债务时，梁秀琼再次主张该款系吴某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第三，原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多次询问梁秀琼该15500元的事实时，梁秀琼仍然坚称是吴某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第四，梁秀琼却在上诉状中主张该15500元是林永清的借款已偿还，但是独立于案涉的8000元借款之外。由上可见，对于同一笔款项，同一个事实，梁秀琼为了达到其诉讼目的，做出了前后反复的虚假陈述，且其主张的事实是完全相反的，足见梁秀琼极度不诚实，其陈述及主张不应被采信，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抛开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的15500元就是吴某替林永清偿还案涉借款的，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梁秀琼与林永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一）吴某虽然早与林永清离婚，但一直与林永清一起生活，加上离婚前双方育有一子林泰安，基于曾经的夫妻情分、儿子的关系及一起居住，一直有替林永清偿还债务的先例及习惯。吴某每次都是用当时手中存有的金钱替林永清偿还债务，其中绝大部分是以多笔小额金钱分期支付的方式代偿的。从林永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及《还款明细》，可以看出吴某在2007年1月23日至2009年3月21日期间，以每笔400元的金额向林永清的另一债权人吴秀琴偿还债务，每笔还款均有债权人的签字确认，吴秀琴事后也出具证明证实吴某的代偿行为。这足以说明吴某是有替林永清偿还债务的先例和习惯的。（二）吴某向梁秀琼支付的15500元就是用于代偿林永清的案涉债务的。根据证人证言，梁秀琼多次以哭闹、指天誓地的方式催逼吴某偿还林永清的借款（梁秀琼在上诉状中承认此事实）。但吴某不知道林永清所欠债务的总额，所以由梁秀琼陈述金额，然后自己记录总金额后开始代偿林永清的债务。自2009年4月20日开始，先以每笔600元的金额偿还，后期就手上有多少钱就还多少钱的方式，直至2014年6月18日给了最后一笔钱，吴某要求梁秀琼返还借据，一直遭到拒绝。吴某每次为林永清代偿一笔金钱，都会在记账薄上记录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并要求梁秀琼签字作实，这一习惯与吴某代为偿还林永清欠吴秀琴的借款时一模一样的。况且梁秀琼也在最后写上“完”字表示终结，这足以证明吴某就是代林永清偿还案涉债务，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以上事实，有梁秀琼庭上的自认、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记账记录可以证明，吴某向梁秀琼支付的15500元就是代偿林永清的债务。综上，林永清的债务已由证人吴某代为偿还完毕，林永清与梁秀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梁秀琼的上诉请求。五、证人吴某受梁秀琼所骗多支付的9500元款项，应判决上诉人梁秀琼返还。首先，证人是在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情况下，受梁秀琼讹骗才向其支付15500元的。吴某与林永清一直生活在一起，但其对林永清的对外债务的总额一向不清楚。正是这样，梁秀琼利用这种关系及信息不对称的情况，向吴某骗称林永清共欠其借款15500元，吴某信以为真，于是在2009年开始，分期陆续向梁秀琼支付了共计15500元，每笔款项均有梁秀琼签字作实。其次，吴某支付了15500元，但林永清所欠梁秀琼的债务只有6000元。梁秀琼多骗走的9500元是不当得利，其应该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秀琼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梁秀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永清向梁秀琼偿还借款本金8000元；2.林永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秀琼、林永清系邻居关系。1997年5月11日，林永清向梁秀琼立下《借据》，载明兹借持据人3000元，生意有成十倍偿还，生意无着日后还本无息。梁秀琼称给付林永清现金3000元，林永清称其只收到现金1000元。2000年1月3日，林永清立下《借据》，载明以借一还二之比利息借到吴昌南爱人2000元，计为4000元，待林永清事成即时归还。梁秀琼向林永清给付现金2000元。2000年3月29日，林永清立下《借据》，载明借到梁秀琼2000元，待林永清事业成功后按数加倍偿还，计为4000元。梁秀琼向林永清给付现金2000元。2000年9月9日，林永清立下《借据》，载明借到梁姨1000元，计共2000元。梁秀琼向林永清给付现金1000元。另查明，梁秀琼、林永清均确认案外人吴某向梁秀琼还款15500元，林永清称该15500元是偿还案涉借款。梁秀琼则称是偿还吴某与梁秀琼之间的1550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永清向梁秀琼借款，双方建立了借贷关系。本案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该借贷关系属不定期借贷。林永清抗辩称案涉借贷关系距今已超过20年以上，故主张梁秀琼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因借据载明借款时间为1997年或2000年，故梁秀琼主张林永清偿还借款8000元，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林永清抗辩称其实际只借到6000元，且早已由案外人吴某偿还15500元，其多支付的9500元，应由梁秀琼返还的问题。因林永清未在本案提起反诉，其可持据另行向梁秀琼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秀琼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吴某的证明，证明她代被上诉人于2009年至2014年持续还了15500元给上诉人；2、吴秀琴的证明，证明吴某有还款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实际上是上诉人多次到被上诉人家里吵闹，当时林永清不在家，上诉人没有拿过任何一张借据出来，基于信任，就按照她所说的欠款15500元的情况下，吴某陆续代林永清还了15500元给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证明是吴某当时在还这笔款之前，一直都有代林永清还钱的习惯，吴某是用自己的退休金来代林永清还款的，证明当时有借有还的，有诚信的。被上诉人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证明的事实则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法律保护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涉案四笔借款均发生于2000年9月9日之前，且梁秀琼在上诉状中称“自从借款给林永清后，梁秀琼每年都在积极询问林永清生意情况，什么时候能还款等等消息”，梁秀琼自认借款后每年均向林永清催款，案涉四笔借款的发生时间分别为1997年和2000年，根据梁秀琼自认事实，该四笔借款在借款发生当年梁秀琼均向林永清主张权利，林永清没有还款，梁秀琼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起算，至梁秀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2021年2月7日，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上诉人梁秀琼上诉称被上诉人林永清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曾归还部分借款15500元，但本案四笔借款均是独立的借贷行为，每一笔借款是一个独立的法律行为，诉讼时效单独计算。故涉案四笔借款均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偿还其他笔借款的行为不能使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涉案借款并非以最后一笔偿还其他借款行为发生之日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故上诉人梁秀琼以被上诉人林永清的妻子于2009-2014年的还款行为主张诉讼时效未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年的诉讼时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规定，除非有特殊情况申请延长，而本案借贷行为不存在法定延长的事由，故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梁秀琼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梁秀琼称其自2017年患病住院治疗，但这期间其并非一直住院，其可正常行使诉权，上诉人梁秀琼以其身体原因主张诉讼时效未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梁秀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林 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