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彩明，女，195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兴，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城，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霞，女，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强，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翟彩明因与被上诉人郭金城、王玉霞、陈东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翟彩明于2020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适用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金城、王玉霞与翟彩明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义务。翟彩明主张已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实际交付了借款80000元给郭金城、王玉霞，且郭金城、王玉霞既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反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翟彩明与郭金城、王玉霞之间的借款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没有证据证明郭金城、王玉霞已清偿借款本金，现该笔借款已到期，郭金城、王玉霞应依约向翟彩明还借款本金。关于已还利息和本金问题。翟彩明主张郭金城、王玉霞于借款后按2400元/月（月利率3%）支付了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7个月的利息共16800元，郭金城、王玉霞既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反驳，故该院采信翟彩明上述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郭金城、王玉霞在借款后支付的借款利息已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超过部分应充抵本金；郭金城、王玉霞支付的利率超过LPR四倍部分的利息抵扣本金后，截至2020年1月10日尚欠翟彩明借款本金70008.53元（详见附表）。关于未还利息问题，翟彩明和郭金城之间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3%，翟彩明主张郭金城、王玉霞支付利息至2020年1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翟彩明主张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项日止合法、有理，但应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关于律师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翟彩明要求郭金城、王玉霞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问题，翟彩明与郭金城、王玉霞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陈东强作为保证人在《担保合同》上签名确认，即陈东强为该借款进行了保证，陈东强与翟彩明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东强既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反驳，故翟彩明主张要求陈东强对郭金城、王玉霞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郭金城、王玉霞、陈东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金城、王玉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0008.53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给翟彩明；二、陈东强对郭金城、王玉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翟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理受理费1073元（翟彩明已预交），由翟彩明负担267元，由郭金城、王玉霞、陈东强连带负担806元。判后，上诉人翟彩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在上诉人所收取的利息16800元中扣减本金9991.47元有误，上诉人收取的上述利息未超过法定的年利率36%。一审法院适用2020年8月20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将9991.47元抵扣本金，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行为与收取利息行为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该项处理有误。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4000元符合当事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驳回该项请求有误。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郭金城、王玉霞立即归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项日止）给上诉人；三、判令郭金城、王玉霞支付律师费4000元给上诉人；四、判决陈东强对上述两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郭金城、王玉霞、陈东强均没有答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翟彩明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郭金城、王玉霞作为乙方（借款人）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出借人）：翟彩明……乙方（借款人）：郭金城、王玉霞……乙方因资金周转紧张向甲方借款，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有关借款事宜达成一致，于2019年6月10日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1借款金额，期限、利率1.1本合同项下乙方向甲方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金额：￥80000元）。1.2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1.3本协议项下借款利息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按：借款金额×3%（月利率）计算，不足一个月部分按约定：一个月计算。1.4乙方上述借款仅能用于正当业务的资金周转，不得用于其他用途。2甲方提供借款2.1甲方于2019年6月10日向乙方提供1.1所述借款。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委托将全部借款汇入下列乙方指定的收取借款账户：户名：王玉霞；账号：62×××1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乙方归还借款3.1乙方应于上述1.2所述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甲方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5其他约定5.1如乙方需就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申请延长借款期限的，应提前向甲方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双方应另行签订展期协议，但本合同的条款在延长的借款期限内对甲乙双方仍具有约束力……甲方（出借人）：翟彩明（手写签名），乙方（借款人）：郭金城、王玉霞（均手写签名并印有手指纹），日期：2019年6月10日”。翟彩明与郭金城、王玉霞、陈东强签订的《担保合同》载明：“甲方：郭金城、王玉霞，乙方：翟彩明，丙方（保证人）：陈东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因经济往来，将签定借款合同。为保障乙方的收益，丙方作为甲方的实际控制人和担保人，同意为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所签定的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并作担保，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第一条丙方同意为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签订合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1年。第二条三方共同确认：丙方对于甲乙双方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总金额为人民币捌万元。第三条保证的范围：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等）。第四条本担保合同所约定的保证责任不可撤销……甲方：郭金城、王玉霞（均手写签名并印有手指纹），乙方：翟彩明（手写签名），丙方：陈东强（手写签名并印有手指纹）”。《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付款人全称为广州启翔科技有限公司账号为44×××35-0001的账户于2019年6月10日向收款人户名王玉霞账号为62×××17的银行账户转账37600元、40000元。翟彩明与郭金城、王玉霞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出借人）：翟彩明……乙方（借款人）：郭金城、王玉霞……丙方（保证人）：陈东强……乙方于2019年5月5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6月10日向甲方借款25万元、15万元、8万元。其中借款25万元和15万元，甲方是通过银行（户名：广州启翔科技有限公司；账号：44×××35）转账到乙方指定的账户（广州市天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号：44×××4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从化支行）；另外借款8万元，甲方是通过银行（户名：广州启翔科技有限公司，账号：36×××49）转账到乙方指定接借款的账户（户名：王玉霞，账号：62×××17）。乙方于2020年1月23日归还本金壹万元（10000元），现甲乙丙丁方经友好协商，就有关借款事宜达成一致，以资共同信守。一、乙方确认还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小写：470000元）和2020年2月份、3月份利息。二、本协议项下借款月利息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按：借款金额×3%（月利率）计算，不足一个月部分按约定：1个月计算，直到还清本金为止。三、丙方、丁方同意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期间为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年。四、保证的范围：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等）……甲方（出借人）：翟彩明（手写签名），乙方（借款人）：郭金城、王玉霞（均手写签名并印有手指纹），日期：2020年4月10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翟彩明……乙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甲方因与郭金城、王玉霞、陈东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代理人……第三条乙方的义务（一）、乙方委派谢丽兴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支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元给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NO：98846849）显示：购买方名称为翟彩明，销售方名称为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应税服务名称为律师费，价税合计为400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借款合同》第4.2条约定：……甲方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等费用均应由乙方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所收取的利息均是按原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通过现金或上诉人儿子微信收取。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不应在其收取的利息36000元中扣减本金9991.47元的问题，实质是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11月4日，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6月10日，根据上述决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可参照上诉人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对于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利息，可根据上述规定保护上诉人的相关权利。但对于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已支付的利息，根据修改前的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的上述利息应认定为属于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的利息，该利率约定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且被上诉人没有对此提出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要求返还或扣减本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主动倒回扣减欠妥，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其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相关证据以及上诉人对于已归还利息的自认，对于涉案借款，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0日后未再归还任何款项，已归还款项仅供抵扣至2020年1月9日前的应付利息，故上诉人主张利息应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范围内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益，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费用”的范围。故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审查上诉人对此提交的相关证据，律师费4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协议书的相关约定，郭金城、王玉霞应向上诉人支付上述律师费4000元，陈东强应对该项支付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有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金城、王玉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给上诉人翟彩明；三、被上诉人郭金城、王玉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4000元给上诉人翟彩明；四、被上诉人陈东强对被上诉人郭金城、王玉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均由被上诉人郭金城、王玉霞、陈东强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 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星书 记 员  何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