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9民初2658号原告：张国利，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6号楼3-84。法定代表人：邵继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瑞霞，女，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女，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孙佳亮，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陈淑成，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现在北京市监狱第二监区服刑。被告：唐庆友，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现在北京市良乡监狱服刑。原告张国利与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路桥）、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利、被告建工路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瑞霞、马**丽、被告孙佳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淑成、唐庆友在监狱服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建工路桥、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给付砂石料款27631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陈淑成、唐庆友通过挂靠建工路桥，承包了延庆区康河路建设路面工程，孙佳亮是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张国利通过朋友介绍，向康河路工程运送砂石料。双方明确了采购数量及费用，每月项目部还开具月对账单。张国利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故此张国利诉至法院。建工路桥辩称：一、张国利基于《协议书》提起诉讼，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具体内容为“各方若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当事人应及时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各方同意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建工路桥认为协议双方当事人在书面协议中订立明确的仲裁条款的，纠纷应由仲裁机构审理。故贵院对本案无诉讼管辖权。二、张国利非适格原告。砂石料属于矿产资源（非金属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三条均明确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实行申请制。张国利并未证明其具有合法采矿权。故张国利作为本案原告没有法律依据。三、张国利提供的账册页证据存疑。关于涉案项目砂石款，张国利于2019年起诉提供证据的账册页有“张国利”字样的签字。本案中，其提供的同期间、相同金额的账册页无“张国利”字样签字。对于以上两份账册页不一致，张国利并无合理解释。账册页作为结算重要证据，是确定涉案款项的重要依据，两份账册页不一致，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四、建工路桥与张国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国利无权向建工路桥主张砂石料款，张国利将建工路桥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一）建工路桥与张国利之间不存在买卖的合意，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达成任何口头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工路桥不是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二）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建工路桥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五、张国利要求建工路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建工路桥与张国利之间没有就案涉砂石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合同约定。（二）建工路桥于2017年7月承接了北京市××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为发包方的延庆新城康河路（西玉路至龙庆路）道路工程（以下简称康河路工程）。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建工路桥只与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签订相关买卖合同，从不与个人建立合同关系、不向个人支付合同款。并且，建工路桥对合同款的结算具有严格的流程，必须加盖建工路桥公章方为有效。六、本案存在张国利与孙佳亮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所述，张国利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张国利的起诉或驳回其针对建工路桥的全部诉讼请求。孙佳亮辩称：建工路桥是康河路道路工程的中标单位，陈淑成、唐庆友借用建工路桥的资质进行项目施工。建工路桥、陈淑成、唐庆友约定按比例分成。我受雇于陈淑成、唐庆友，并非该工程的承包人。同时建工路桥也雇佣我，我的社会保险从2017年至今都是由建工路桥缴纳，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建工路桥不会和个人签订合同，都是与有资质的公司签订合同，由建工路桥拨钱到这些公司后再发放给个人。我在管理康河路工程期间所签的字没有虚假，均系履行康河路项目部的职责。张国利主张的砂石料款数额属实，但是应由建工路桥、陈淑成、唐庆友承担给付义务。关于建工路桥提到的《协议书》，我认为张国利的建筑材料是用于康河路工程，由于建工路桥迟迟不给张国利等人结算货款，张国利把我和建工路桥起诉到延庆法院，建工路桥找到张国利，在康河路项目部，建工路桥公司法务程某、王某与包括张国利在内的20余名起诉我和建工路桥的车主，谈付款方式、付款要求，最终形成了这份《协议书》。建工路桥要求张国利在《协议书》上签字，到法院撤诉，然后按照协议付款。张国利撤诉后，建工路桥按约定也在十日内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是还有部分款项未付。《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是我和张国利，实际上应当由建工路桥承担给付张国利货款的义务，而不是由我个人承担给付义务。张国利和我均意识到是建工路桥为了规避法律风险，逃避责任，故此张国利和我于2021年1月7日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1年1月7日终止，不再产生效力。我希望本案由延庆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陈淑成、唐庆友因刑事犯罪被羁押，本院已向其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并明确告知其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陈淑成、唐庆友均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张国利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①《协议书》，证据②《解除协议书》，证明其为康河路道路工程供应砂石料，截至2019年10月18日被告拖欠砂石料款576315元，然后孙佳亮和张国利协商解除了《协议书》，选择由法院审理案件；证据③记账单，证明张国利撤诉后，建工路桥支付砂石料款300000元，尚欠276315元。孙佳亮对证据①②③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记账单是会计杨某统一出具的，有会计杨某的签字，是原件且不存在造假行为，项目部所有的供应商都有记账单；针对《协议书》、《解除协议书》的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建工路桥对证据①②③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针对证据①②，建工路桥认为协议双方当事人在书面协议中订立明确的仲裁条款的，纠纷应由仲裁机构审理。该协议不能证明张国利与建工路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协议只能证明张国利放弃了债权的请求权。证据③，2019年张国利起诉的时候，也提交了账册页，两份账册页内容数额一致，但是明显是两张不同的账册页。书写笔迹不一致，以前交纳的没有杨某签字，没有杨某印章，我认为是后补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判定。2.建工路桥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①张国利2019年起诉状、记账单等证据材料，2019年10月撤诉申请；证据②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张国利与孙佳亮约定仲裁条款，延庆法院无管辖权，张国利与建工路桥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任何争议。记账单与张国利提交的记账单不一致。张国利认可证据①②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张国利与孙佳亮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希望法院审理本案。孙佳亮认可证据①②的真实性，记账单一式两份，项目部会留底，记账单有会计杨某签字，不存在造假行为。针对协议书的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判定。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2019）京0119民初12599号民事判决书。张国利、孙佳亮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认可；建工路桥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判决事实并不完全准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5月，北京市××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康河路工程施工招标公告。陈淑成、唐庆友在无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为承揽康河路工程，伙同张某、郑某借用建工路桥资质投标，联系北京××公司、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公司、河北××有限公司参与围标，并指使王某、孙某1、文某、丁某传递、制作投标文件，串通投标报价。陈淑成、唐庆友通过建工路桥、河北××有限公司、北京××公司相关人员，指使郑某通过北京××公司及××相关人员，帮助陈淑成联系上述公司参加投标。上述公司使用陈淑成指使丁某等人统一编制的投标文件投标。期间，陈淑成指使张某安排王某、孙某1、文某办理投标过程中的具体事宜。后该项目由建工路桥中标，中标金额人民币1.74亿余元。二、2020年11月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淑成犯诈骗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三万元；唐庆友犯诈骗罪、犯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九万元。陈淑成、唐庆友等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京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驳回陈淑成、唐庆友等的上诉，维持原判。三、陈淑成、唐庆友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工路桥的名义承揽康河路工程，建工路桥与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四、孙佳亮作为建工路桥在康河路工程的执行经理，其在该项目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建工路桥发生效力，由建工路桥承担责任。五、张国利为康河路工程施工供应砂石料。张国利于2019年9月6日将建工路桥、孙佳亮起诉至延庆区人民法院，要求建工路桥、孙佳亮给付砂石料款。2019年10月18日，建工路桥公司法务程某、王某主持协调与包括张国利在内的20余名起诉孙佳亮和建工路桥的车主，协商费用给付事宜，最终由张国利作为甲方，孙佳亮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于2019年10月21日向法院或诉前调解中心提交撤诉申请。”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并确认：于甲方撤诉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300000元；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176315元，余款100000元于2020年10月30日支付。”第四条约定“双方确认甲方与建工路桥不存在合同关系”。第七条约定“各方若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当事人应及时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各方同意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国利于2019年10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2020年11月13日，记账单记载张国利收到砂石料款300000元。2021年1月，张国利未收到砂石料尾款，故此于2021年1月7日与孙佳亮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1年1月7日终止，不再产生效力。诉讼中，建工路桥向本院书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书，认为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不应由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国利、孙佳亮一致同意本案由延庆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经核实，张国利在康河路工程尚有砂石料款276315未结清。本院认为，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签订《协议书》约定仲裁条款的双方系张国利、孙佳亮，张国利、孙佳亮已经在诉前签订《解除协议书》，且在张国利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首次开庭前，作为协议另一方的孙佳亮未对本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并一致同意由本院进行审理，故此本院应当继续审理此案。依据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陈淑成、唐庆友以建工路桥的名义承揽康河路工程，建工路桥与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当对同时起诉建工路桥、陈淑成、唐庆友的不明知建工路桥、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事实的合同相对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张国利为康河路工程施工项目供应砂石料，张国利与建工路桥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孙佳亮作为建工路桥在康河路道路工程的执行经理，其在该项目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建工路桥发生效力，由建工路桥承担责任，孙佳亮无需承担责任。孙佳亮认可张国利提交的证据材料，并当庭确认张国利的身份及拖欠张国利砂石料款276315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张国利对于建工路桥、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事实不明知，故此其要求建工路桥、陈淑成、唐庆友给付砂石料款276315元，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要求孙佳亮给付砂石料款，本院不予支持。建工路桥提出的抗辩理由并不能否认张国利与建工路桥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拖欠张国利买卖费未支付的事实。陈淑成、唐庆友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并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淑成、唐庆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国利砂石料款276315元；二、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砂石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国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陈淑成、唐庆友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范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