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8746号原告：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薛富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帆，女，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主管，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亮，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科国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马宏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省，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婧瑜，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广海，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省，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婧瑜，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与被告中科国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智公司）、王广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亮，被告国智公司、王广海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省、党婧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智公司向开元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120万元；2.判令国智公司向开元公司支付利息254.7万元（以5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5日，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国智公司向开元公司支付违约金1175.87万元；4.判令王广海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国智公司承担股权质押担保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国智公司、王广海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8日，开元公司与国智公司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XXX（以下简称为“合同一”）、XXX（“合同二”）。合同一约定：国智公司向开元公司借款54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为期一年，即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付息。国智公司逾期还款的，应按约定利率加50%支付罚息，并承担债权实现所发生的费用。合同二约定：国智公司向开元公司借款580万元，无利息，借款期限为期一年，即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清。国智公司逾期还款的，应按年利率12%支付罚息，并承担债权实现所发生的费用。同时，合同一约定王广海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国智公司以其持有阿勒泰阿依海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依海公司）5%的股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合同二约定王广海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国智公司以其持有阿依海公司6%的股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向国智公司支付了借款共计112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5日，国智公司已欠利息254.7万元，罚息1175.87万元，利息加本金加罚息总额2550.57万元。现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开元公司多次催告未果。故开元公司诉至法院。诉讼中，开元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国智公司向开元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和580万元，合计1120万元；2.判令国智公司向开元公司支付利息287.496万元（以本金5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计至2020年6月8日，年利率12%，共计287.496万元，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国智公司向开元公司支付罚息488.61152万元（第一项，以本金及利息共计60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l2%，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8日，总计249.41952万元；第二项，以本金5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8日，总计239.192万元。两项罚息合计共488.61152万元，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王广海对以上1、2、3项的全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判令国智公司以持有阿依海公司合计11%股权在质押股权范围内承担上述1、2、3项全额的优先清偿责任；6.判令开元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15万元、保全费）全部由国智公司、王广海承担。国智公司及王广海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名为借贷，实为开元公司支付的股份转让款和股份投资款，因为开元公司是阿依海公司的大股东，占股份57%，正是因为本案所谓的借款，开元公司将钱开给国智公司之后，让国智公司直接背书给开元公司作为股东的阿依海公司，这两笔借款都是这么操作的，其中540万元转给阿依海公司之后，最终转给张晋红，之所以转给张晋红，是因为其前期阿依海公司有500多万元的投入，开元公司将股份转让款转给张晋红，开元公司代替张晋红作为股东。另一笔580万元用于支付阿依海公司前期支出，会计做了增资处理，增资1亿，开元公司成为阿依海公司股东、与国智公司、王广海协商时，阿依海公司前期审计，国智公司、王广海有2000万元左右的投入，开元公司仅投入1000多万元就是大股东了。二、开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国智公司、王广海不清楚，开元公司认为本案是借贷关系，但年利率已超过24%，已经超过法律规定，属于高利贷，应为无效，如果法院支持违约金，国智公司、王广海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到30%以内。针对开元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国智公司、王广海补充答辩意见为，根据540万元借款合同，从2015年12月29日到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率应为12%，根据该合同第8条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加50%计算罚息，我方认为罚息是6%，正常的12%加上6%，不超过18%，是逾期的利息及罚息，开元公司是按照24%计算的，开元公司认为罚息是18%，原来的12%加上18%是30%，严重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严格来说国智公司、王广海认为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国智公司、王广海负有偿还540万元及一年借期内利息共计604.8万元的义务。根据58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第一年无息，自2017年1月1日起，第9条违约责任，按照年利率12%计算罚息，所以国智公司、王广海同意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及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保证期间已经超过6个月的期限，王广海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同意第1、2、5项诉讼请求，对第3项诉讼请求中第二项认可，对第一项只承认以5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8日，开元公司（甲方、出借人）、国智公司（乙方、借款人）、王广海（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XX），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540万元；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偿还乙方投资的阿依海公司因日常经营需要，由王广海向自然人张晋红借款产生的共计540万元债务；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乙方收到借款后立即出具收据，乙方所出具的收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所借款项支付，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甲方将出借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国智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开发区宏达北路支行，账号：×××，该等借款到账后，乙方应在银行同柜台转账给阿依海公司，再由阿依海公司在银行同柜台转账给自然人张晋红：账户名：张晋红；银行账号：×××，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万泉河支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以下第l和2种方式进行担保：1、王广海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签署《不可撤销的担保书》（详见本合同附件）；2、乙方以其持有的阿依海公司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与甲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协助甲方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详见本合同附件）；乙方应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还款，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加50%计收罚息；乙方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过户费、差旅费）。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开元公司（甲方、出借人）、国智公司（乙方、借款人）、王广海（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XX），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580万元；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偿还乙方投资的阿依海公司前期经营费用；无借款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乙方收到借款后立即出具收据，乙方所出具的收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所借款项一次性支付，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甲方将出借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国智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开发区宏达北路支行，账号：×××；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以下第l和2种方式进行担保：1、王广海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签署《不可撤销的担保书》（详见本合同附件）；2、乙方以其持有的阿依海公司6%的股权（认缴出资额600万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与甲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协助甲方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详见本合同附件）；乙方应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还款，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年12%计收罚息；乙方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过户费、差旅费）。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阿勒泰工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阿地工商内字）股质登记设字[2015]第XXX号，国智公司：根据申请，我局于2015年12月28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56；出质股权所在公司：阿依海公司；出质股权数额500（万元/元股）；出质人：国智公司；质权人：开元公司。同日，阿勒泰工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阿地工商内字）股质登记设字[2015]第XXX号，国智公司：根据申请，我局于2015年12月28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55；出质股权所在公司：阿依海公司；出质股权数额600（万元/元股）；出质人：国智公司；质权人：开元公司。2015年12月29日，开元公司向国智公司银行转账3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开元公司向国智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开元公司向国智公司银行转账540万元；2016年1月14日，开元公司向国智公司银行转账180万元。开元公司为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万元，向本院提交其所委托的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载明金额15万元，但未出示原件，国智公司、王广海称律师费举证应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正式发票原件，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开元公司称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王广海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各方均认可编号3001借款合同对应500万元出资额股权登记，编号8001借款合同对应600万元出资额股权登记。以上事实，有开元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受理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应适用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中，开元公司向国智公司交付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开元公司要求偿还54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的诉讼请求。开元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及以5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罚息基数为本金和第一年利息合计604.8万元，且标准为年利率18%，但因与约定的利息年利率12%合计超过24%故自愿调整为年利率12%。国智公司主张罚息计算以5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余诉讼请求认可。双方分歧在于逾期之日2017年1月1日后国智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合同约定，“乙方应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还款，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加50%计收罚息……”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司法解释中的“逾期利息”与当事人约定的“罚息”实质一致，均是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但司法解释上述规定系针对当事人未约定的情形，当事人约定优先于法律规定，在本案当事人已有违约责任约定的情形下，应当优先适用合同约定。因此，关于计算基数，合同明确约定系以逾期金额作为基数，故应当以借款本金加第一年利息合计604.8万元为基数，在本院已对国智公司逾期还款责任作出上述认定的情况下，以604.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为标准作为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未超过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故开元公司在上述范围内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开元公司要求偿还580万元的借款本金、罚息的诉讼请求。开元公司要求国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及以5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国智公司认可该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开元公司要求国智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开元公司未出示发票原件、亦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且国智公司不同意支付律师费，故开元公司主张国智公司支付律师费15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广海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虽然案涉借款合同均约定王广海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但双方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且开元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王广海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开元公司主张王广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元公司要求对质押股权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国智公司认可该诉讼请求，根据查明事实，相应质押已办理股权登记予以公示，故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亦不持异议。但因股权质押系分别对应两份借款合同，故本院调整该部分表述为，开元公司有权就国智公司向其质押的阿依海公司5%股权（出资额为500万元）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4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开元公司有权就国智公司向其质押的阿依海公司6%股权（出资额为600万元）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80万元借款本金、逾期利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科国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64.8万元、逾期利息（以604.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就中科国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其质押的阿勒泰阿依海城市开发有限公司5%（出资额为500万元）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主文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三、中科国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就中科国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其质押的阿勒泰阿依海城市开发有限公司6%（出资额为600万元）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三项主文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66元[中城建开元（北京）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9976元；由中科国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264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