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4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天文大道碧波湾。法定代表人：王云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光辉，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进林，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9号路。法定代表人：张舰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再学，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世焰，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吉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被上诉人亿吉建材公司杨再学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辉阳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793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费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010461元，反而是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货款，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多支付的货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1010461元，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10461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2.《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申请付款时，应提交付款申请、对账单、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真实性承诺等相关材料，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材料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依法不应支付。3.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从2019年7月19日起，以101046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采购合同》未约定保全保费由上诉人承担，且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方式有多种，保全保费亦非被上诉人维权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保全保费1300元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保全保费1300元由上诉人负担，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亿吉建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1010461元货款认定正确，上诉人仅以购砖明细单上签字的人员不是指定的收货人为由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尚欠货款数额1010461元的事实。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购砖明细单》明确记载累计购货36802.6m3累计付款9254800.2元，累计欠款1010461元。《购砖明细单》从内容来看，是双方之间交易过程中的对账计算单。上诉人依据李**签字的《购砖明细单》支付了90％左右货款，股款行为追认了李**的签字行为代表公司行为的事实，也即证明上诉人认可了《购砖明细单》上载明的购砖数量、单价、付款数额、欠款数额的事实。答辩人提交的《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上诉人由其公司账户直接转款到答辩人的账户共计9254800.2元，证明上诉人对李**签字的行为认可。因此上诉人对《购砖明细单》载明的累计欠款1010461元的认可。上诉人的付款是需要经过上诉人的多个部门进行审核，再通过财务室确认付款，体现付款流程的规范、严谨，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对购砖明细单上的数据的认可。上诉人以李**不是指定收货人为由，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否定一审的判决，理由不成立；2.答辩人就所供应的所有砖块已经向上诉人全额开具了发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开具了10265261.2元的发票，已经是所供应的所有砖块的发票，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时，上诉人对该组证据并未提出异议，认可收到答辩人开具的发票付款条件已成就。从已经支付的绝大多数的款项中上诉人也并未要求答辩人全部出具付款申请、对账单、发票真实性承诺等材料，只要有发票即可，双方已经用行为改了双方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答辩人全额提供发票的情况下付款条件成就，上诉人应当支付尚欠的货款。开具发票等仅是附随义务，并不能因此阻却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的履行；3.一审判决上诉人按LPR3.85％的1.5倍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费1300元正确，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答辩人此项请求并无异议。亿吉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01046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6936.91元（以101046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标准从2019年7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利付款息为6903.66元；以101046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2日逾期付款利息为70033.25元），此后的逾期利息以101046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货款及2020年10月12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087397.9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原、被告签订《凯里市东出口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指定的凯里市东出口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供应的砌块规格为600×200×200、600×100×200两种，两种砌块的单价均为262元/立方米，并约定每批加气砌块的数量以交货时甲、乙双方确认为标准，最终以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约定被告的收货人为吴长春，被告在收到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付款要求原告申请被告付款时，应提交付款申请、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真实性承诺函等相关资料；否则被告可暂不付款且不违约。合同签订前后，原告向被告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原告每月制作一份《2018年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公司-三棵树工地与亿吉建材公司的购砖明细单》，被告库管李**签字“方量属实”。2019年7月15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累计购货36802.60立方米，累计付款9254800.20元，累计欠款1010461元，并由被告库管李**签字“数量属实”。另查明，原、被告在供货期间的付款，是以被告制作的《贵州省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凯里项目部材料付款申请单》《2018年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公司-三棵树工地与亿吉建材公司的购砖明细单》及原告开具的发票进行付款，并分别经被告的库管、资料部、合约部、综合办等部门签署审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凯里市东出口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被告辩称收货人不是合同上指定的人员，收货人仅对收货数量负责，无权对单价进行确认，单价应当经过财务审核，原告未提供水泥涨价依据单方对合同单价上涨，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原、被告交易过程中，被告是凭其库管李**签字确认的《2018年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公司-三棵树工地与亿吉建材公司的购砖明细单》作为付款依据，并已向原告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被告对李**代为签收货物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是对李**作为收货人的默认。且被告支付货款需多个部门进行审核，再通过财务室确认付款，体现其付款流程的规范、严谨。被告既以购砖明细单作为付款依据，却同时否认购砖明细单上标注的单价的合理性，有悖于常理，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尚欠货款1010461元，被告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关于原告请求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原告请求以101046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标准从2019年7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利付款息为6903.66元；以101046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2日逾期付款利息为70033.25元。此后的逾期利息以101046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请。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及标准，应按原告起诉时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计算，即以2020年10月份的LPR3.85%计算。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发票，按双方约定三日内付款，即7月19日作为付款起算日期。原告所主张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10461元，并从2019年7月19日起，以101046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29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全保费1300元，共计13593元，由被告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状中关于货款8381236.7元的计算方式及说明》，拟证明《砌砖采购合同》约定吴长春作为收货人，《购砖明细单》中没有吴长春的签字，李**签字无效。上诉人对李**的签字不认可，《购砖明细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了货物。根据《购砖明细单》上的供货数量及价格，货款金额也应计算为8381236.7元，上诉人对《购砖明细单》上的单价及金额从未确认及认可，被上诉人应收货款金额远远低于8381236.7元，上诉人已经支付9254800.2元，远超被上诉人应收货款金额，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多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亿吉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焰认为主张的金额是以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这张结算单上面最终累计的金额作为计算依据，因有了这张依据就没有把之前全部的结算单提供，我们庭后已提交了单据佐证了金额怎么得来。虽然供货单只有李**的签字，但是对方是认可李**签字的供货单上的单价和方量，对方签字说明认可价格。不存在超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仅是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购砖明细单》上载明的砖块立方数和价款的汇总和说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应付货款金额为8381236.7元的事实，因此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亿吉建材公司围绕答辩理由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销货单及购砖明细单，拟证明2017年11月18日-12月29日的销货单累计供货1592立方，2018年1月2日-1月24日累计供货4072立方，2018年7月3日-7月26日累计供货1680立方。上诉人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认为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是在一审中未提交的，二审举证期满满前也没提交，不应作为证据材料。三组证据材料的理由不应被法庭采纳，按《购砖明细单》货款金额也应为八百多万元；第二，三份《购砖明细单》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无我方盖章确认，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第三，所有销售清单均无上诉人的盖章，销售单中绝大多数的签字人为吴孝华、陈某华，二人均非上诉人的员工，无权代表上诉人的签字；第四，销售单单价和金额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是被上人随意制作，无涨价依据，未得到上诉人确认。销售单与本案无关，单组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销货单及购砖明细单，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付款的条件，且购砖明细单未经双方当事人及受托人签字确认，即实际发生的购砖立方数和货款金额未经确认，该组证据的客观性存疑，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亿吉建材公司主张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支付剩余的1010461元货款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应支持；2.亿吉建材公司主张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7月19日起以101046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是否应支持。关于亿吉建材公司主张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支付剩余的1010461元货款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亿吉建材公司与明辉阳光建筑公司之间签订《凯里市东出口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亿吉建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在明辉阳光建筑公司与亿吉建材公司交易过程中，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是凭其公司制作的《贵州省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凯里项目部材料付款申请单》（以下简称“《付款申请单》”）、公司库管李**签字确认的《2018年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公司-三棵树工地与亿吉建材公司的购砖明细单》（以下简称“《购砖明细单》”）及亿吉建材公司开具的发票作为付款依据。与《采购合同》中约定：“亿吉建材公司申请明辉阳光建筑公司付款时，应提交付款申请、经亿吉建材公司、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付款要求（付款依据）不一致，事实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改变了采购合同中关于付款要求的约定，即双方依据《付款申请单》、《购砖明细单》、亿吉建材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结算付款。同时在《购砖明细单》上代表明辉阳光建筑公司签字的经办人为“李**”，在《付款申请单》上库管一栏签字人也为“李**”，明辉阳光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也是认可李**的签字可以作付款，对亿吉建材公司已向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开具10265261.2元的增值税发票无异议。李**在《购砖明细单》的签字是对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收货的对账确认，李**在《付款申请单》库管一栏的签字是对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应付款的确认。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已向亿吉建材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应视为是对李**作为收货人、对账人的默认，是对《购砖明细单》注明发生的货物数量、单价、金额的确认。另外，从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支付货款的流程来看，需多个部门进行审核，再通过财务室确认付款，付款流程规范、严谨。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既以《购砖明细单》作为付款依据，却同时否认《购砖明细单》上标注的单价的合理性，有悖于常理，明辉阳光建筑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对亿吉建材公司与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尚欠货款1010461元，明辉阳光建筑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对亿吉建材公司主张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支付剩余的1010461元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亿吉建材公司主张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7月19日起以101046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本案中，对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欠付亿吉建材公司的货款事实已经查明认定，因此，亿吉建材公司主张明辉阳光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7月19日起以101046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29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全保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6元，共计28179元，由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刘志红审 判 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建书 记 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