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广州市番禺灵山实力纸箱包装厂，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牛角岭工业区A。法定代表人：吴泽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俏颜，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裕，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广州合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北联围仔工业路2号A座212。法定代表人：罗永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楣，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川，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原审被执行人）：广州市番禺区灵山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灵山镇长堤路（灵山所）。法定代表人：黄日初。原审第三人（原审被执行人）：广州市南沙区灵山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环城北路4号。法定代表人：黄洪卫，职务：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伊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灵山实力纸箱包装厂（以下简称灵山实力纸箱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合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赐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灵山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灵山工业公司）、广州市南沙区灵山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灵山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山实力纸箱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2018)粤0113执异539号执行裁定书有效；二、一、二审受理费由合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灵山实力纸箱厂对涉案地块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灵山实力纸箱厂认为其情况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足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论述的三个理由认为灵山实力纸箱厂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完全错误的。一、灵山实力纸箱厂已经在一审过程中，提供大量证据（包括合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灵山实力纸箱厂是涉讼地块的权属人。灵山实力纸箱厂从番禺区灵山实力纸箱包装厂（以下简称为原灵山实力纸箱厂）转制而来，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的资产全部转让给了灵山实力纸箱厂，同意灵山实力纸箱厂继续使用“番禺灵山实力纸箱包装厂”这个企业名称，只是重新领取企业牌照。番禺县灵山纸箱包装厂、原灵山实力纸箱厂与上诉人灵山实力纸箱厂三者的关系如下：1987年11月18日，集体所有制××××县灵山纸箱包装厂设立，但基于当时新设立企业有税收减免政策，于是经主管部门同意，以番禺县灵山纸箱包装厂同一资产，于1990年2月20日又设立了集体所有制企业原灵山实力纸箱厂。1995年原灵山实力纸箱厂进行企业转制改革，从集体所有制企业转为私营企业，于是吴泽明与灵山经济发展总公司于1995年8月31日，签订了《灵山实力纸箱包装厂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的产权（包括资产、负债）转让给了吴泽明。以上，足以证实原灵山实力纸箱厂是灵山实力纸箱厂的前身。此外从灵山实力纸箱厂提交的一审证据1-7等一系列证据，可以清楚看到涉讼地块的由来，灵山塑料厂当年如何征地，如何从灵山塑料厂转到灵山纸箱包装厂，再转到灵山实力纸箱厂，吴泽明再通过缴纳行政罚款，办理了涉讼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加之自涉讼地块办理了土地证后，灵山房地产公司的会计账册和审计报告，从来也没有记载涉讼地块属于灵山房地产公司的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可见，灵山实力纸箱厂是涉讼地块的真实权利人，对涉讼地块是享有物权的。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实番禺县灵山纸箱包装厂或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的资产当然由灵山实力纸箱厂承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灵山实力纸箱厂挂靠灵山房地产公司开发涉讼地块行为违法，从而否定灵山实力纸箱厂对涉讼地块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罔顾历史原由，剥夺灵山实力纸箱厂的合法民事权益。不能以当今规范的法律规定来否定当年的社会状况和客观环境，政府同意的挂靠行为（灵山房地产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必然有政府同意方可签订协作协议）。何况灵山实力纸箱厂取得涉讼地块使用权在前，签订协作协议在后，不能因为灵山实力纸箱厂与灵山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作协议，便否定灵山实力纸箱厂的合法物权。三、一审法院称灵山实力纸箱厂对涉讼地块长期未变更登记，本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涉讼地块的土地证在2000年7月2日取得，但当年就因灵山房地产公司拖欠银行贷款第一次被法院查封，2004年左右灵山房地产公司归还了贷款，法院予以解封。2006年灵山实力纸箱厂正准备着手开发涉讼地块时，又因灵山工业公司拖欠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南沙支行借款未能及时偿还，灵山房地产公司作为灵山工业公司的担保人，一并被诉至法院，涉讼地块再次被法院查封至今。可见，涉讼地块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不能归责于灵山实力纸箱厂，非灵山实力纸箱厂自身过错造成。一审法院把过错责任强加于灵山实力纸箱厂，完全与事实不符。四、灵山实力纸箱厂占有使用涉讼地块几十年，本地人众所周知，灵山实力纸箱厂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该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即便不计算转制前原灵山实力纸箱厂使用涉讼地块的时间，从转制后开始计算，灵山实力纸箱厂占有使用涉讼地块也超过30年，周边的邻居皆知道涉讼地块的权属人是灵山实力纸箱厂（吴泽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几乎是众所周知。灵山实力纸箱厂为取得涉讼地块的物权，支付了完全的对价，又以长期占有的方式对外进行了公示，显然灵山实力纸箱厂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该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综上所述，灵山实力纸箱厂是涉讼地块的权属人，对涉讼地块享有物权期待权。被上诉人合赐公司辩称，不同意灵山实力纸箱厂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以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第一，关于灵山实力纸箱厂主体的问题，番禺县灵山纸箱包装厂与原灵山实力纸箱厂在1990年，是两个独立存在并存的民事主体。灵山实力纸箱厂主张两者系经主管部门同意以同一资产设立了两个主体，却未提交两个主体之间存在资产及债权债务承接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挂靠房地产开发的问题，灵山实力纸箱厂称1998年挂靠灵山房地产公司开发涉案地块，经政府同意，但其并未提交政府相关批文等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另外，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情况有所不同，首先灵山实力纸箱厂主张受让地块的买卖合同，并非与灵山房地产公司签订，灵山实力纸箱厂是于1998年主动挂靠灵山房地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其不符合买受人关于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第三，关于主观过错的问题，灵山实力纸箱厂在上诉状中亦承认涉案地块在2004年左右曾予以解封，直到2006年才重新因为灵山工业公司的债务纠纷被查封，对此灵山实力纸箱厂知悉，并且清楚，在期间长达两年时间内，灵山实力纸箱厂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明显存在主观过错。原审第三人灵山房地产公司述称，同意灵山实力纸箱厂的意见。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灵山实力纸箱厂挂靠行为属于违法，但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末，存在大量的挂靠开发的情况，事实上当时政府也是鼓励民间资本挂靠，就是政府企业进行开发的。对上诉状中所提出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灵山工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合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2018）粤0113执异539号执行裁定书；二、许可对灵山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灵山村市灵公路边的土地（土地证号：15-××3）继续执行；三、由灵山实力纸箱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讼地块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灵山村市灵公路边，土地面积为3077.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灵山房地产公司，登记时间为2000年7月10日，土地证号：番府国用（2000）字第15-××3000147号。2006年7月25日，广州市禺城农村信用合作社与灵山工业公司、灵山房地产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2006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06）番法民二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灵山工业公司向广州市禺城农村信用合作社偿还贷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并判决灵山房地产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6年11月7日，因灵山工业公司、灵山房地产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以及同时期相关系列案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广州市禺城农村信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06）番法执字第7758-7764号共7个案件立案执行。在该执行案件中查封了涉讼地块，并在2016年7月25日以（2006）番法执字第7758-7764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讼地块至今。后一审法院裁定（2006）番法执字第7758-7764号案终结本次执行。2017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恢复执行（2006）番法执字第7758-7764号案，立案号为（2017）粤0113执恢469号。2018年6月29日和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7）粤0113执异290-296、298号《执行裁定书》和（2017）粤0113执异2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合赐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3执恢4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灵山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镇灵山村*围**土地（土地证号分别为：G17-00**32、G17-001**3、G17-001***）及涉讼地块的使用权。在（2017）粤0113执恢469号案执行过程中，灵山实力纸箱厂作为异议人于2018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涉讼地块和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原由灵山塑料厂卖给灵山纸箱包装厂，后灵山纸箱包装厂变更名称为原灵山实力纸箱厂，原灵山实力纸箱厂补交了涉讼地块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并自1993年开始缴交土地使用税，之后集体企业转制，灵山实力纸箱厂购买了原灵山实力纸箱厂包括涉讼地块在内的所有资产，且经申请并得到番禺市政府批准挂靠灵山房地产公司将涉讼地块变更为商住用地，涉讼地块一直以来均由灵山实力纸箱厂抵押给番禺信用社或中行番禺支行，因此申请解除对涉讼地块的查封及拟拍卖措施。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就灵山实力纸箱厂的上述异议作出（2018）粤0113执异53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灵山塑料厂征得涉讼地块后，将涉讼地块及地上建筑物转给灵山纸箱包装厂后，灵山纸箱包装厂转制设立灵山实力纸箱厂，属于同一资产，且异议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与灵山房地产公司的挂靠关系合法有效，故灵山实力纸箱厂请求中止对涉讼地块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06）番法执字第7758-7764号[恢复执行案号：（2017）粤0113执恢469号]对涉讼地块的执行措施。2019年2月13日，合赐公司签收了（2018）粤0113执异539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2月26日，合赐公司因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关于涉讼地块是否为灵山实力纸箱厂的资产以及是否足以排除对涉讼地块采取的执行措施的问题。灵山实力纸箱厂陈述的理由基本与（2018）粤0113执异539号案中提出的异议理由一致，并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实其主张：1.《征用土地协议》；2.灵山纸箱厂向番禺区灵山镇经济办公室支付资产转让往来单据；3.灵山实力纸箱厂产权转让报告；4.原灵山实力纸箱厂向灵山工业公司、灵山经济发展总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往来单据；5.《协作兴建商住楼协议书》；6.《国有土地使用证》；7.办证费用支票存根及收据；8.1989年至2012年灵山纸箱厂（灵山实力纸箱厂）向灵山信社（农商行）的贷款合同、2003年向中行番禺支行借款合同及抵押物清单、2003年至2006年向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市分行番禺县灵山信用社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保证合同；9.广州市番禺区灵山经济发展总公司出具的《证明》；10.灵山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11.大岗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12.《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登记申请书》、《关于灵山镇塑料厂与港商合作经营番禺县灵山（香港）兴华塑料材料厂的批复》；13.原灵山实力纸箱厂营业执照、《企业注册基本资料》；14.（2006）番法执字第7758-7764号之六执行裁定；15.广州市番禺实力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6.支票；17.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灵山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18.大岗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19.（2019）粤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合赐公司同样对灵山实力纸箱厂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理由亦与在（2018）粤0113执异539号案件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合赐公司对于其主张，在本案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2.检讨书；3.《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出发决定书》（番国房字[1998]第198号）；4.广东省番禺市罚款收据；5.《征用土地协议》；6.《用地补偿协议书》；7.《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附图；8.《关于番禺市灵山房地产开发公司申请补办商住用地》的批复（番国土地补字[1998]第98号）；9.《建设用地批准书》（番国土建用字[1998]第0152号）；10.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管理费收据、番禺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票据、番禺市行政实业单位专用收据；11.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地籍调查、审批表；12.番禺区市场和质监局出具的《证明》及红盾网、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情况；13.《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14.《验资报告》（永验字（99）第13018号）；15.场地证明；16.原灵山工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关于灵山纸箱厂与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灵山实力纸箱厂的关系问题。灵山实力纸箱厂称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的前身是灵山纸箱厂，1987年灵山纸箱厂成立，1999年11月15日注销登记；原灵山实力纸箱厂于1990年2月20日成立，1999年2月4日由集体所有制改制为私营企业；因当时新企业有税收优惠，所以虽然设置两个企业，但两者属于同一班底同一资产。合赐公司对灵山实力纸箱厂的主张不予确认，认为灵山纸箱厂与灵山实力纸箱厂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前者注销时间与后者注册时间不是延续的，期间两家企业曾同时存续，前者也未经清算，两者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及资产承继。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申请执行人对人民法院中止对特定标的执行的裁定不服，认为案外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继续对该执行标的进行执行的诉讼。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排除或者继续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而当事人所基于的理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妨害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本案争议焦点为，灵山实力纸箱厂对涉讼地块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人民法院不能执行买受人购买的符合法定保护条件的未过户不动产，在执行程序中对不动产受让人进行优先保护的理论基础是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之所以要保护，是因为买受人已经为取得物权履行了一定义务并以占有的方式对外进行了公示，物权期待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本案中，灵山实力纸箱厂辩称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的前身灵山纸箱厂向灵山塑料厂受让了涉讼地块并支付了对价，后灵山实力纸箱厂通过企业转制向灵山经济发展总公司购买了原灵山实力纸箱厂全部资产包括涉讼地块，其方因此合法取得涉讼地块。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现涉讼地块的登记使用权人仍为灵山房地产公司，虽然灵山实力纸箱厂认为其已受让涉讼地块并由其方实际使用，并不能产生对抗土地权属登记的公示效力。对于灵山实力纸箱厂所陈述的灵山纸箱厂、原灵山实力纸箱厂和其方之间关系的主张，无论灵山纸箱厂与双方在诉讼中还提到的“灵山纸箱包装厂”是否为同一主体，灵山实力纸箱厂陈述灵山纸箱厂成立至注销的时间与原灵山实力纸箱厂设立及存续的时间之间并未前后连接，两者的经营时间存在部分重叠，无法反映灵山实力纸箱厂所述灵山纸箱厂为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的前身的事实。而灵山实力纸箱厂为1999年2月4日注册登记，灵山实力纸箱厂亦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厂直接系由原灵山实力纸箱厂转制而来，亦无法举证证实灵山纸箱厂（灵山纸箱包装厂）或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的资产当然由灵山实力纸箱厂承接。故，即使灵山实力纸箱厂所述灵山纸箱厂受让了灵山塑料厂包括涉讼地块在内的全部资产情况属实，灵山实力纸箱厂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受让或承继了灵山纸箱厂的资产，包括涉讼地块。对于灵山实力纸箱厂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退一步讲，即使灵山实力纸箱厂确系承接了涉讼地块的使用权，亦与灵山房地产公司签订《协作兴建商住楼协议书》属实，因房地产开发关系国计民生和社会公共安全，故国家对房地产开发作为特种行业，实行市场准入许可限制，灵山实力纸箱厂借用灵山房地产公司的房地产开发资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与房地产行业行政管理基本政策相悖，作为借用房地产开发资质的灵山实力纸箱厂，即使对涉讼地块确实享有使用权，亦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不能据此对抗申请执行人。再次，即使灵山实力纸箱厂所主张事实属实，涉讼地块包括可能存在的地上建筑物长期未变更登记，灵山实力纸箱厂本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故，综上，灵山实力纸箱厂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涉讼地块享有合法权利且涉讼地块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其方不存在过错，不符合前述法条中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鉴于灵山实力纸箱厂对涉讼地块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行为的民事权益，故合赐公司诉请准许执行涉讼地块，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在（2017）粤0113执恢469号[（2006）番法执字第7758-7764号]案中准许对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灵山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灵山村市灵公路边地块[土地证号：番府国用（2000）字第15-××3000147号]的执行。（2018）粤0113执异539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灵山实力纸箱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灵山实力纸箱厂向本院提交六份证据：证据1、番禺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进一步促进经济发展的若干措施的通知。证据2、番禺市国土局建设项目用地审查、现场踏察登记表。证据3、番禺市国土局用地缴费通知单。证据1-3拟共同证明当时政府为了促进经济发展，对于已经使用，但未办理用地手续的工业和第三产业用地，土地开发基金按原标准减半收取。证据4、涉讼地块及建筑物照片，拟证明涉讼地块多年来保持原貌，原灵山实力纸箱厂转制后一直由合赐公司使用至今。证据5、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拟证明涉讼地块从2002年至今一直被法院查封。证据6、一审法院拍卖公告，拟证明债务人灵山房地产公司名下其中两块土地正在被拍卖，拍卖所得价款可能足以清偿合赐公司的债权。合赐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1、2、3三性不予确认。首先，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这里所载的都是用地开发基金的收取标准和一些当时国土局的过程性的文件；证据2和证据3中的现场踏察登记表、用地缴费通知单的抬头，都是原审被执行人灵山房地产公司，与灵山实力纸箱包装厂无关。证据4，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灵山实力纸箱厂的陈述，这个照片是新形成、新拍摄的，无法证明其一直使用至今。证据5，根据查册表第三页，查封登记信息第一项，查封的起始时间是2007年4月20日，在此之前没有其他的查封记录，根据查册表，第一次查封应该是在2007年，跟灵山实力纸箱厂所称的地块从02年起一直被法院查封不符，并且根据灵山实力纸箱厂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其承认这个涉案地块在2004年曾经解除查封，也就是说如果在2007年之前存在过查封，也在2004年的时候解除查封，并且一直到2007年的时候再重新查封，在长达3年的时间内，灵山实力纸箱厂均没有申请要求灵山房地产公司进行过户登记，主观上存在过错。证据6，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本案中的争议焦点应该是灵山实力纸箱厂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目前合赐公司没有办法去确认是否能够覆盖。即便能够覆盖，也只会产生在后续的执行当中法院解封涉案地块的后果，但是不会导致本案终止执行或者是直接允许终止对涉案地块执行的结果。另外，评估价虽为1.5亿，但是因为曾经流拍，这一次的起拍价仅仅是8500万。灵山房地产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于所有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发表如下意见：证据4中涉案的地块以及建筑物灵山房地产公司都是亲自到过现场的，的确都可能是80年代建设的那种非常老旧的厂房，但是这个厂房还一直都在使用，而且也都是由灵山实力纸箱厂一直持有和使用的。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合赐公司称其在本案中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广州东*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公司），但是东*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合赐公司代表其将本案诉讼完毕。经查，东*公司在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鉴于合赐公司在债权转让以前已与灵山实力纸箱厂等涉诉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其中包括（2019）粤0113民初3173号案；为保障前述案件如期进行，东*公司同意并授权合赐公司及合赐公司的代理人继续参与诉讼。对于合赐公司及合赐公司的代理人此前已进行的诉讼行为，东*公司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灵山实力纸箱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案涉地块被强制执行的权益，以及债权人申请执行主体的问题。一、关于债权人申请执行主体的问题。虽然合赐公司在诉讼中已将其债权转让给东*公司，但是东*公司书面同意合赐公司代表其完成本案诉讼，且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灵山实力纸箱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至于债权主体的变更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二、关于灵山实力纸箱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问题。1、关于塑料厂、原灵山实力纸箱厂、灵山实力纸箱厂之间的主体关系不清，资产承继关系不明，主体存在同时期并存的情况，灵山实力纸箱厂主张的转制、同一主体以及资产承继等关系，与事实存在出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灵山实力纸箱厂主张其对案涉地块享有使用权，但其权利来源脉络不清，与行政部门登记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灵山实力纸箱厂主张其一直占用案涉地块，但仅提供一些建筑物的照片予以证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灵山实力纸箱厂主张其以挂靠灵山房地产公司开发涉案土地取得地块使用权，违反法律规定；且其主张已支付土地使用权对价的证据不足。5、案涉地块存在未被查封的空档期，灵山实力纸箱厂主张涉案地块一直处于查封状态，其对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理由不够充分。综上所述，灵山实力纸箱厂主张其对案涉地块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灵山实力纸箱厂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内容多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证据之间以及证据与事实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灵山实力纸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灵山实力纸箱包装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贤君审 判 员 李 民审 判 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邱思陵书 记 员 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