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402民初17号原告：青奇军，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平武县，外来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西藏海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兴春，女，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县，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被告：王兴福，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外来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被告：袁泽东，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彭州市，外来经商，住四川省彭州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中，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奇军与被告高兴春、王兴福、袁泽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被告高兴春、王兴福、袁泽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奇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三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三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恢复至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20日变更之前的状态；3.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费350,000元；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含案件受理费、邮寄送达费、公告送达费）。事实和理由：三被告系原西藏林芝虹森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虹森公司”）三名股东。2019年8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该公司资质、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转让给原告，转让费400,000元，转让前支付100,000元，尾款300,000元在上述三大证件的法人变更为原告名字后一次性付清等事项。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原告支付100,000元，2019年9月18日支付250,000元，共计支付350,000元，公司名称变更为林芝博诚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由于签订转让协议后，虹森公司因建筑安全事故被林芝市住建局吊销、没收了虹森公司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致使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转让客观不能，原告也根本没有办法接手继续正常经营，收购虹森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至今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予将公司过户回去，也不退还股权转让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高兴春、王兴福、袁泽东共同辩称，原告分别与虹森公司及三被告签订了二类合同，其中原告与虹森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虹森公司已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标的为三被告在虹森公司的股权。原告支付的350,000元转让费系履行《转让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公司与股东在人格上是相互独立的，原告将二者混为一谈，于法无据，故三被告主体不适格，且三被告已协助原告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的诉请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青奇军提交的证据1.《转让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智慧柜员机业务回执》《收据》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虹森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并已支付转让费350,000元，因三被告未能按约变更资质证书及安全生产许可证至原告名下，原告将合同剩余价款50,000元作为保证金未向三被告支付。三被告认为，合同相对方应系虹森公司，而非三被告，转让协议中的转让费仅是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费用，并非股权转让费用。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分析认定。2.《企业信息查询单》《虹森公司原股东会决议》《虹森公司新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各一份、《股东转让协议》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办理了股权转移变更手续并变更了法人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公司性质变更为一人公司，三被告在原股东会议决议中签字确认。三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从工商管理部门调取，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予以采信。3.林住建处罚字﹝2020﹞01号《林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条》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由于被告方将资质出借给他人的过错行为导致安全事故发生，因此虹森公司的相关资质证书被吊销，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予以采信。三被告共同提交的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原件三份，拟证明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确已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的协议不一致，该三份转让协议中原告签名非其本人书写。本院认为，该三份协议确与工商管理部门调取的《股份转让协议》不一致，该组证据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2.《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虹森公司的基本信息。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予以采信。3.《虹森公司监事任职文件》《虹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虹森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件各一份，拟证明法人变更情况。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中原告签名非其本人书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原告对该组证据中的签名不予认可，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该组证据中所显示的法人变更时间、监事任职时间等均与《企业信息查询单》《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载明的时间及人员一致，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另，三被告称原告在与虹森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对虹森公司出借资质的相关事宜系明知，但三被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三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三被告的该陈述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2日，原告青奇军（乙方）与虹森公司（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双方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将虹森公司资质、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转让给乙方，转让费400,000元，第一笔款100,000元在转让之前支付，第二笔款300,000元在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三大证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青奇军后一次性支付，款项全部付清后甲方将三大证件交付乙方；2.甲乙双方在办理变更手续时互负协助义务，乙方接受公司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3.营业执照变更时，高兴春股权转让给青奇军，股权转让所产生的费用由青奇军支付；4.若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甲方退回乙方所支付的第一笔款。并约定转让费账户户名为张勇。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向张勇账户内转账100,000元。2019年9月18日，原告交纳转让费250,000元，由虹森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并加盖该公司印章，该《收据》中载明“虹森公司变更不了法人，此款退还，按合同青奇军欠公司伍万元整”。同日，原告与三被告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高兴春、王兴福、袁泽东向青奇军出让其持有虹森公司股权，具体出让情况为：高兴春80%股权以320,000元出让、王兴福10%股权以40,000元出让、袁泽东10%股权以40,000元出让，并由三被告出具《虹森公司原股东会决议》；原告出具《虹森公司新股东决定》确认公司注册资本800,000元，其中青奇军以货币加实物出资，公司注册资本已于2011年7月6日缴足，变更公司名称为林芝博城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免去高兴春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任命青奇军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免去王兴福公司监事职务并任命杨容华为公司监事、变更公司地址等。2019年9月20日，虹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高兴春变更为青奇军，公司名称变更为林芝博城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公司性质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另查明，2020年5月12日，林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林住建处罚字﹝2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为虹森公司，处罚原因为“被处罚人在巴宜区工布明珠二期建设过程中，将资质借给杨容华，且对塔吊安装作业人员监督管理不到位，无资质人员从事塔吊作业，对巴宜区工布明珠二期项目工程‘9.01’建筑安全事故负重要责任”，处罚结果为“吊销被处罚人资质证书，罚款350,000元”。2020年6月6日，林芝市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根据《林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林住建处罚字﹝2020﹞01号，吊销虹森公司资质证书。现已没收虹森公司资质证书正本壹本、副本壹本，没收虹森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正本壹本、副本贰本。”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转让协议》是否达到解除条件；2.工商登记变更是否具有合理性。本院对此作出如下分析及认定：一、《转让协议》是否达到解除条件。原告主张其与虹森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是对公司的整体出让，包括公司的全部资产、公司的相关资质及公司的全部股权，但协议签订前因虹森公司违法出借资质造成相关资质被吊销，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转让协议》；被告反驳称原告与虹森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对公司资产转让，其支付的款项为虹森公司资质、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费用，并非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费，《股权转让协议》则是为协助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现三被告已协助原告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合同已履行完毕，且三被告未实际收取股权转让费，故原告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的主要区别在于转让的客体和交易的主体不同。本案中，原告与虹森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载明“1.甲方同意将虹森公司资质、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转让给乙方，乙方给甲方转让费400,000元…。2.甲乙双方相互协助乙方办理公司资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的法人变更，乙方接手前该公司的一切债务债权由甲方负责，法人变更后一切债务债权由乙方负责…”，该《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与三股东（即三被告）股权转让费一致，就本案而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根本目的是原告获得虹森公司100%的股权，三被告全部退出公司经营并获取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原告与虹森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了整体约定、对付款期限及方式进行统一安排。在签订该协议后虽原告分别与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各自进行约定，但该行为仅系实现合同目的的具体履行步骤，并不能改变三被告共同作为转让方所作出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2020年5月12日林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虹森公司作出吊销资质证书并罚款的行政处罚，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关于解除《转让协议》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在合同解除情形下，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应由与原告发生股权转让行为的相对方即三被告共同承担。三被告的反驳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工商登记变更是否具有合理性。恢复原状是合同解除的一种法定后果，但需要法律上或者客观上能够恢复原状为前提。《转让协议》的解除，涉及股权受让人将股权恢复变更至股权出让人名下，虽然此种股权变动并非基于法律行为的股权变动，但同样涉及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问题。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基于该解除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三被告不能自然恢复股东资格，而需要通过重新办理股权变更程序才能再次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虹森公司的“人合性”要素已不复存在，原告关于三被告协助其将工商登记恢复至2019年9月20日前的状态的主张不具合理性且将造成一定程度的社会资源浪费，原告可通过自行注销公司等方式进行合理处置。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青奇军与西藏林芝虹森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被告高兴春、王兴福、袁泽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青奇军转让费350,000元；三、驳回原告青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高兴春、王兴福、袁泽东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筱芳审 判 员 赵焱烨审 判 员 张粲凝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 官 助 理 杨惠雁书 记 员 吉 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