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明路武警水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9620XJ。        法定代表人：王秋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次仁，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旺珍，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扬，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仙游县，公民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珠多吉，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扎桑，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焕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次仁，李焕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珠多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藏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首先，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一审中提出合同是否有效的主张，且本案中案涉合同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这不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更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明确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不得动辄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不存在违法转包和违法分包问题，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本案中的分包行为属于无效。据此，上诉人认为，前述两份合同合法有效，且应对双方受约束，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各项义务，包括工程款结算的约定。两份合同的第15.1条均明确约定：“甲方不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预付款。”15.2进一步约定：“本协议工程价款采取完工结算。完工验收最终结算时甲方按与业主结算造价扣除16％的管理费用与税金、其它应扣费用、5％的质量保证金、已支付乙方的工程进度款，余下部分在收到业主拨付给甲方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质量保证金在保质期满，业主返还甲方后的1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该约定为典型的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业主方尚未给上诉人支付完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的前提下，又矛盾地认定了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已经形成，错误地判决上诉人应立即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尚未形成，被上诉人无权在现阶段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次，一审判决片面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错误判定两份合同为无效后，认为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被上诉人诉请的工程款。退一万步讲，即使两份合同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参照合同约定”应当理解为包括参照无效合同中当事人双方的结算方式约定来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三项“关于工程价款结算问题。要尊重合同中有关工程价款结算方法、标准的约定内容，严格执行工程造价、工程质量等鉴定程序的启动条件。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一般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要求，一审法院也应当尊重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件。据此，在两份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双方间的结算方式应当严格依据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方式和条件进行结算，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条件结算。        李焕扬辩称，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无效，准确无误，安能公司关于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安能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5.1条“甲方不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预付款……余下部分在收到业主拨付给甲方最后一笔工程款进度款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质量保证期满，业主返还甲方后的10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的规定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李焕扬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为：1．从业主与安能公司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来看，业主所扣116.27万元性质上属于让安能公司及时提交竣工档案资料的保证金，而非如安能公司所称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业主和安能公司签订的《合同一竣工结算协议》第八条“由于本工程所有内容实施完成，本协议签订十个工作日内甲方给予乙方办理完工未结算支付金额90％的工程款，完工支付剩余10％款项，待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整的竣工方案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内再行支付”之内容所涉工程，业主需要给安能公司拨付的最后工程进度款为11，627，424.84元，其中10％待移交完整档案资料后支付，其性质上属于保证金或承诺金，是业主方督促安能公司及时将竣工档案资料完整交付的一种有效方式，并非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另，根据《合同一结算协议》第三条约定，业主已经将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业主还拖欠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同时本案工程款金额近8400余万元，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不会也不可能仅达到工程的1％（116.27万），更不可能出现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和工程进度款的拨付顺序颠倒的情形。2．李焕扬于2018年12月14日将《合同一》《合同二》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交付给安能公司，并经过安能公司及监理单位、业主单位的审核确认。但安能公司为了恶意拒付所欠工程款，不与业主单位履行相应手续，怠于行使权利，严重损害李焕扬的利益。若按照安能公司的上诉理由和逻辑，则能得出“安能公司可以为了达到拒付926万余元工程款债务的目的，一直不予业主单位履行相应的手续，付款条件一直不成就”的荒谬结论。3．安能公司以合同15.1“甲方不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预付款……余下部分在收到业主拨付给甲方最后一笔工程款进款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的规定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事实上，自2013年开始，安能公司与李焕扬形成《工程结算单》，在结算单上确认安能公司该扣的管理费与税金、应向李焕扬结算的款项后支付工程款。而2019年1月15日，双方形成的《工程结算单》亦是如此，尤其本案中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质量合格，业主已经拨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安能公司应当向李焕扬支付工程款。若按照安能公司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则前期安能公司不应支付任何工程款。        李焕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266，201.92元，利息333，583.27元（以9，266，201.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9，266，201.9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1年期LPR为4.15％）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为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5日，甲方安能公司西藏旁多水利枢纽工程项目部与作为乙方的李焕扬签订了《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容导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甲方中标承建由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发包的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容导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以内部形式交由乙方承包实施。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西藏林周县旁多水利枢纽工地，完工日期为2013年8月14日。第四条约定合同造价为38，422，653元，具体以最终结算为准。还约定甲方按工程结算价款16％向乙方收取管理费及税金（营业税），乙方所得价款包含了为完成本工程工作内容所需要的全部费用（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其他费用（含保险费、劳保费、生活费等）、水费、现场管理费、利润以及为完成该项工作所必须投入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施工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费、材料设备倒运费、设备、人员进退场费用等一切费用）；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应每月向甲方上报完成的工程量，经甲方报监理、业主审批；第十五条约定工程结算和支付：1．甲方不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预付款；2．本协议工程价款采取完工结算。完工验收最终结算时甲方按与业主结算造价扣除16％的管理费用与税金、其他应扣费用、5％的质量保证金、已支付乙方的工程进度款，余下部分在收到业主拨付给甲方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质量保证金在保质期满，业主返还甲方后的1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第十六条约定施工验收：乙方施工完毕应向甲方提交完工报告、通知甲方向监理、设计、业主申请组织验收。但隐蔽工程验收结果或工程竣工验收结果表明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2年12月29日，甲方安能公司西藏旁多水利枢纽工程项目部与作为乙方的李焕扬签订了《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以内部经济责任形式交由乙方承包实施。合同约定了工程地点为西藏林周县旁多水利枢纽工地及工期607天；第四条约定合同造价、管理费与税金。1．合同造价暂定为20，298，105.6元（含暂列金100万元），具体以最终结算为准；2．甲方按工程结算价款17.2％向乙方收取管理费及税金（营业税），乙方所得合同价款包含了为完成本工程工作内容所需要的全部费用（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其他费用（含保险费、劳保费、生活费等）、水费、现场管理费、利润以及为完成该项工作所必须投入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施工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费、材料设备倒运费、设备、人员进退场费用等一切费用）；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应每月向甲方上报完成的工程量，经甲方报监理、业主审批；第十五条约定工程结算和支付：1．甲方不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预付款；2．本协议工程价款采取完工结算。完工验收最终结算时甲方按与业主结算造价扣除17.2％的管理费用与税金、其他应扣费用、5％的质量保证金、已支付乙方的工程进度款，余下部分在收到业主拨付给甲方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质量保证金在保质期满，业主返还甲方后的1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第十六条约定施工验收：乙方施工完毕应向甲方提交完工报告、通知甲方向监理、设计、业主申请组织验收。但隐蔽工程验收结果或工程竣工验收结果表明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在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履约保证金750，000元已退还及收到的事实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工人工资。        2015年10月9日，西藏旁多水利枢纽工程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部工程验收鉴定书，参验单位由监理单位、项目法人、设计单位、运行管理单位、施工单位盖章予以确认，结论为本分部工程按照合同文件已施工完毕。验收组听取了施工单位的汇报，查看了现场，查阅了工程相关施工资料，认为该部分工程达到设计标准要求。经检查，该分部工程施工质量符合设计及相关规程规范的要求，施工资料齐全、完整，施工中未发生质量和安全事故。依据《水利水电工程施工质量检验与评定规程》进行了评定：本分部工程共有单元99个，单元工程质量全部合格，合格率100％，优良单元18个，无涉及重要隐蔽关键部位单元工程。原材料质量合格，各构件质量合格，无质量事故和质量缺陷。本分部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通过验收。水利水电工程分部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显示施工单位为安能公司，单位工程名称发电厂房工程、分部工程名称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施工单位自评工程质量全部合格，监理单位符合意见为同意施工方意见，项目法人认定意见为同意监理意见，工程质量监督机构核定意见为合格。        2015年10月20日，施工单位为安能公司，单位工程名称发电厂房工程、分部工程名称厂房土建二期（装修）工程，施工单位自评工程质量全部合格，监理单位复核意见为同意施工方意见，项目法人认定意见为同意监理意见，工程质量监督机构核定意见为合格。        2018年8月8日，发包人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承包人安能公司，监理人长江水利委员会工程建设监理中心（湖北），就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完（竣）工结算书，确认了开工至上期末累计支付43，239，304.21元，完工累计应支付54，866，729.05元，完工支付11，627，424.84元。对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确认了开工至上期末累计支付27，146，248.72元，完工累计应支付26，713，933.88元，完工支付-432，314.84元。        2018年9月10日，发包人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承包人安能公司、监理人长江水利委员会工程建设监理中心（湖北）签订了《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完（竣）工结算协议》，约定了完工结算产值，本工程主合同金额为38，422，653元（含暂列金额200万元），完工结算总产值为54，866，729.05元，合同总造价增加16，444，076.05元；第三条约定完工支付，本工程最终完（竣）工协议总价54，866，729.05元，进度结算累计结算产值为43，239，304.21元，完工未结算产值为11，627，424.84元。进度结算中已扣留的质量保证金已全部返还。第七条约定质量及验收，本工程于2014年6月15日施工完成，2015年10月9日通过完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第八条约定完工支付方式及时间，由于本工程所有内容实施完成，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发包人给予承包人办理完工未结算支付金额90％的工程款，完工支付剩余10％款项，待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内再行支付，同时承包人应提供等额发票。本工程已完工通过验收，并且实际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本工程质量保证期已满，因此完工结算时结算产值部分不再计取质量保证金。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各方还签订了《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完（竣）工结算协议》约定了本工程主合同金额为20，298，105.6元（含暂列金额100万元），完工结算总产值为26，713，933.88元，合同总造价增加金额6，415，828.28元。第三条约定完工支付，本工程最终完（竣）工协议总价26，713，933.88元，进度结算累计结算产值为27，146，248.72元，完工未结算产值为-432，314.84元。进度结算中已扣留的质量保证金已全部返还。第七条约定质量及验收，本工程于2015年7月10日施工完成，2015年10月7日通过完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第八条约定完工支付方式及时间，由于本工程所有内容实施完成，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办理完工支付结算事宜，同时承包人应提供等额发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8年12月5日，《边坡加固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显示，边坡加固工程完工产值为54，866，729.05元，业主已结算产值53，703，986.57元，业主未结算产值1，162，742.48元；尾水档墙及进水口锚喷项目完工产值1，452，836.14元，业主已结算产值1，452，836.14元；协作队伍总产值56，319，565.19元，业主已结算产值55，156，822.71元，业主未结算产值1，162，742.48元。装饰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进行扣减后确定了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为25，056，555.1元；落款处均由陈士杰注明该产值为业主结算产值，还应扣除管理费及其他应扣款项，安能公司西藏旁多水利枢纽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        2019年1月15日，《工程结算单》显示结算起止时间为完工结算，项目名称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施工单位为李焕扬，本期结算款11，098，573.44元，本月末累计金额44，323，378.71元，备注栏处写明业主完工结算未支付产值为1，162，742.48元，待业主结算时再行办理结算，厂房边坡结算款项，工程量及现场款项由工程部和经管部核实和结算完成，同意按此结算单确认，落款处由何拥军签字。        2019年1月15日，《工程结算单》显示结算起止时间为完工结算，项目名称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施工单位李焕扬，本期结算款2，399，024.51元，本月末累计金额20，181，888.33元，备注栏处写明厂房装修工程结算款项，工程量及现场款项由项目部工程部和经管部核算和结算完成。同意按此结算单确认，落款处由何拥军签字。2019年1月15日，《李焕扬工程价款汇总表》（截至2019年01月），显示边坡加固工程完成业主产值55，156，822.71元，扣款合计10，833，443.99元，应付结算款44，323，378.72元；主体工程（截至2016年01月），完成业主产值53，703，986.57元，扣款合计10，717，217.1元，应付结算款42，986，769.47元；尾水挡墙及进水口锚喷项目完成业主产值1，452，836.14元，扣款合计116，226.89元，应付结算款1，336，609.25元；厂房二期装饰工程（截至2016年12月），完成业主产值25，056，555.1元，扣款合计4，874，666.77元，应扣结算款20，181，888.33元；边坡及装饰工程合计完成业主产值80，213，377.81元，扣款合计15，708，110.76元，应付结算款64，505，267.05元；财务实际已支付现金工程款（截至2017年2月25日），应付结算款54，970，510.09元；前期借款利息168，555.04元；旁多项目未支付工程结算款9，366，201.92元。        2019年7月26日，审计结果认定承诺书，载明：本人李焕扬于2012年12月29日与安能公司西藏旁多水利枢纽工程项目部签订《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且本工程已于2018年9月10日与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签订完工结算协议。现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委托河南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工程完工结算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6月30日完成审计工作。此次审计核减金额为498，170.37元，具体审计细目详见《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及《电站厂房装饰工程审计工作底稿》。现本人承诺已知悉并同意此次完工结算审计结果，并承诺承担因认定此次审计结果所发生的应由本人承担的所有经济责任。落款处由承诺人李焕扬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两份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一、涉案两份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从原告提交的两份工程完（竣）工结算书能够确定，涉案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的发包单位均为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承包人为被告，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作为工程发包人应依约及时履行办理建设手续、提供施工图纸、拨付工程款等义务，被告作为工程承包人应履行组织施工、按质按量完成进度、保证施工安全等义务。而被告作为工程承包人将涉案两个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本案原告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之间达成的《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原告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两个涉案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因工程投入各项各阶段无法直接返还，且工程已由发包人验收为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被告应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向原告予以返还。        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266，201.92元，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完工验收最终结算时被告按与业主结算造价扣除16％的管理费用与税金、5％的质量保证金，已支付乙方的工程进度款，余下部分在收到业主拨付给被告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后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因此双方并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鉴定书、结算书能够证明涉案的两个工程已由发包人验收合格，并已进行结算，合同一的最终完（竣）工协议总价54，866，729.05元，进度结算累计结算产值为43，239，304.21元，完工未结算产值为11，627，424.84元；合同二工程最终完（竣）工协议总价为26，713，933.88元，进度结算累计结算产值为27，146，248.72元，完工未结算产值为-432，314.84元。结算协议明确了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发包方给予被告办理完工未结算支付金额90％的工程款，完工支付剩余10％款项，待被告向发包人移交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再行支付；其次，原告提交的《边坡加固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装饰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工程结算单》《李焕扬工程价款汇总表》能够相互印证边坡及装饰工程合计完成业主产值为80，213，377.81元，扣款合计15，708，110.76元，应付结算款64，505，267.05元；财务实际已支付现金工程款（截至2017年2月25日），应付结算款54，970，510.09元；前期借款利息168，555.04元；旁多项目未支付工程结算款9，366，201.92元；再次，原告与被告的结算单备注栏中注明“业主完工结算未支付产值为1，162，742.48元，待业主结算时再行办理”。综上事实，被告认可原告在合同一、合同二已完成的产值、已结算的产值、应付结算款的情况下、在结算单备注栏注明产值款项应为最后一笔工程款，对于该款的支付双方确认为业主结算后再行支付。且结算协议明确了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发包方给予被告办理完工未结算支付金额90％的工程款，完工支付剩余10％款项，待被告向发包人移交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再行支付，按约定发包方向被告支付了90％的工程款，10％的工程款原告并未在本案主张，故原告在认可收到100，000元工人工资后主张的工程款9，266，201.92元已经达到支付条件，应由被告支付，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利息333，583.27元（以9，266，201.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9，266，201.9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1年期LPR为4.15％）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为止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李焕扬工程价款汇总表》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结算款及汇总表系2019年1月15日进行确认工程款项并非支付的时间，且基于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        对于被告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由发包人验收合格，并与承包人即本案的被告签订了结算协议，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边坡加固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装饰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李焕扬工程价款汇总表》亦能确定工程完成的产值为80，213，377.81元，且均由被告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予以了确认，因此双方有已经结算的工程价款，不存在尚需进行鉴定的情形，被告提出工程造价鉴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能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焕扬支付9，266，201.92元。二、驳回原告李焕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李焕扬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档案交接单》和《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档案交接单》，拟证明：李焕扬于2018年12月将案涉两个工程项目的完整竣工档案资料移交给安能公司，并经过安能公司及监理单位、业主单位的签字确认，但安能公司以业主单位未支付最后一笔进度款为由，拒付李焕扬的工程余款，严重损害了其利益。安能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李焕扬提交的两份新证据系安能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将案涉两个工程项目的完整档案资料移交给建设单位的交接单，上面加盖了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印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故本院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本案的证明意义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分析阐述。        安能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关于派员进藏开展工程档案整改工作的通知》{藏水旁管（2020）第16号}、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关于印发〈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工程建设项目文件整理细则〉的通知》{藏水旁管（2020）第19号}，拟证明：安能公司于2018年将相关的工程档案资料移交给发包人后，尽管安能公司一直在索要相关的工程款，但发包人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且发包人于2020年下发上述通知，因工程档案管理问题未向安能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故安能公司向李焕扬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李焕扬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于举证期限届满之后逾期提供。本院认为，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两份证据内容中反映不出需要整改案涉两个工程的档案资料，即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认可安能公司提交上述新证据的拟证目的。        二审查明，《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档案交接单》和《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档案交接单》显示，2018年12月24日安能公司将案涉两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档案资料移交给建设单位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安能公司与李焕扬签订的案涉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安能公司支付李焕扬案涉工程款9，266，201.92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问题。        一、关于安能公司与李焕扬签订的案涉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        安能公司上诉称，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本院认为，李焕扬虽以内部承包名义承揽案涉工程，但安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焕扬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焕扬也对此予以否认，故案涉工程项目名为内部承包实则属李焕扬借用安能公司资质进行施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双方签订的案涉两份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涉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并认定无效并无不当。因此，安能公司提出案涉两份合同有效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安能公司支付李焕扬案涉工程款9，266，201.92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安能公司与李焕扬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双方关于付款条件约定条款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故安能公司以案涉工程余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退一步讲，即便参照案涉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约定进行评判，安能公司支付李焕扬案涉工程款9，266，201.92元的条件也已成就。其理由为：本案中，李焕扬尚未从安能公司拿到的工程款有两笔：一是根据《边坡加固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装饰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李焕扬工程价款汇总表》等证据可证明，安能公司未付李焕扬工程款为9，366，201.92元。从该款中扣减李焕扬在一审中自认收到安能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100，000元后，该笔安能公司未付李焕扬工程款的数额为9，266，201.92元。二是根据安能公司西藏旁多水利枢纽工程项目部与李焕扬就“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形成的《工程结算单》备注栏中注明“业主完工结算未支付产值为1，162，742.48元，待业主结算时再行办理结算”可证明，该项目工程款中安能公司未付李焕扬工程款为1，162，742.48元。而根据《边坡加固工程协作队伍完工总产值计算表》可证明，李焕扬完成案涉两个工程的工程款中，发包人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未付安能公司工程款为1，162，742.48元。另外，发包人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承包人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监理人长江水利委员会工程建设监理中心（湖北）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完（竣）工结算协议》第八条约定：“由于本工程所有内容实施完成，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发包人给予承包人办理完工未结算支付金额90％的工程款，完工支付剩余10％款项，待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内再行支付，同时承包人应提供等额发票”。前述结算协议第三条及《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完（竣）工结算协议》第三条均约定：“进度结算中已扣留的质量保证金全部返还”。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发包人已将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全部退还给承包人安能公司的情况下，扣留剩余工程款10％即1，162，742.48元系为督促和保证承包人向其移交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而暂扣的，具有担保金性质。而李焕扬在二审中提交的《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档案交接单》和《西藏旁多水利枢纽电站厂房土建二期（装饰）工程档案交接单》证据可证明，安能公司将案涉两个工程的完整竣工档案资料已于2018年12月24日移交给发包人。因此，根据《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泄洪洞及泄洪兼导流洞出口和厂房后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完（竣）工结算协议》第八条约定，至2020年1月李焕扬起诉安能公司时，安能公司向发包人索要剩余工程款1，162，742.48元的条件成就已有一年余时间。安能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关于派员进藏开展工程档案整改工作的通知》、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管理局《关于印发〈西藏自治区旁多水利枢纽工程建设项目文件整理细则〉的通知》，以此主张因李焕扬承包的案涉工程的档案资料需整改而其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余款1，162，742.48元的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本院不予认可安能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其理由在本院认证意见中已述及。故在安能公司已将案涉两个工程的完整档案资料移交给发包人的情况下，安能公司依约向发包人索要工程余款1，162，742.48元的条件已成就。另外，安能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虽提出其向发包人主张过上述工程余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综上，本院认为，安能公司怠于行使其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前述工程余款的权利，却        以发包人未付其工程款余额为由抗辩其向李焕扬支付9，266，201.92元工程款余额的条件未成就，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安能公司提出应从李焕扬诉其支付工程款9，266，201.92元中扣减《审计结果认定承诺书》所载审计核减498，170.37元的主张，《审计结果认定承诺书》虽系复印件，但李焕扬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其出具过该承诺书，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安能公司未提交《审计结果认定承诺书》的附件，且当时双方约定从业主未批复产值1，162，742.48元中扣除，该承诺只体现核减情况的确认，并未体现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内容。本院认为，尽管李焕扬在《审计结果认定承诺书》中承诺“同意此次完工结算审计结果，并承诺承担因认定此次审计结果所发生的应由本人承担的所有经济责任”，但安能公司尚有工程余款1，162，742.48元未付给李焕扬，李焕扬也在本案中未向安能公司主张该款，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安能公司关于本案诉争款项中扣减《审计结果认定承诺书》所载审计核减498，170.37元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安能公司提出的未成就其向李焕扬支付工程款9，266，201.92元条件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63.41元由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边巴拉姆审判员    琼巴审判员    丹增罗布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文欢卓玛书记员    次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