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仓山区精选闽掌柜餐饮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潘墩路西侧闽江世纪金源购物中心三层0F3S028。经营者：罗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烘，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信强，男，200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峰，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精选闽掌柜餐饮店（以下简称闽掌柜餐饮店）因与被上诉人卞信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掌柜餐饮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闽掌柜餐饮店与卞信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一、闽掌柜餐饮店与卞信强仅是实习关系，并非劳动关系。1.2018年9月1日，福州四道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道菜公司）与福建省新东方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新东方学校）签订《校企合作协议》，约定四道菜公司将新东方学校列入人才培养单位。2019年6月18日，新东方学校向四道菜公司推荐了31名学生，其中包括卞信强。四道菜公司与闽掌柜餐饮店，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卞信强到闽掌柜餐饮店至2019年6月29日，仅是实习与被实习单位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新东方学校出具的《证明》，可证卞信强于2019年7月25日方从学校毕业，在此之前卞信强系实习生。2.生效的（2020）闽0104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确认卞信强于2019年6月18日入职四道菜公司工作。然一审判决又认定卞信强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与闽掌柜餐饮店存在劳动关系，两份判决存在矛盾。二、一审判决认为从《工作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卞信强月工资3500元及闽掌柜餐饮店有向卞信强发放过钱款，可认定发放的款项是工资，故卞信强系从事闽掌柜餐饮店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该认定明显错误。1.该《工作证明》系前述生效的（2020）闽0104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卞信强入职四道菜公司工作的证据，且该《工作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公章也没有盖在落款名称和出具时间上，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从结果倒推行为性质，不符合生活和法律逻辑。卞信强辩称，卞信强与闽掌柜餐饮店之间成立劳动关系。1.卞信强人身受损害时的工伤赔偿责任等都表明闽掌柜餐饮店与卞信强之间系劳动关系。2.卞信强与闽掌柜餐饮店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的第一条的规定，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3.卞信强在就业时是否从学校毕业并不影响其是否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4.四道菜公司实际经营店与闽掌柜餐饮店注册地址是同一处。故卞信强是与工商注册地址为世纪金源三楼的闽掌柜餐饮店成立劳动关系。闽掌柜餐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闽掌柜餐饮店与卞信强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卞信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四道菜公司（甲方）与新东方学校（乙方）签订《校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把乙方列入人才培养单位，应当根据甲方发展需要，提前递交用人订单计划或委托乙方进行员工培养、选拔和招聘，并明确需求岗位、需求人数、岗位要求、薪资待遇等，并对乙方就业学生的工作和生活安全、工作条件、劳动环境、薪酬、效益奖励、计发加班补贴、其他福利及工作纪律等进行了约定。卞信强系新东方学校学生，2017年6月入学，2019年7月25日毕业，就读于金领大厨专业，系新东方学校向四道菜公司推荐的校企合作定向培养学生之一，推荐工作岗位为后厨。四道菜公司与闽掌柜餐饮店是合作关系。2019年6月18日，卞信强到四道菜公司报到。2019年6月19日，四道菜公司将卞信强在内的新东方学校学生引荐至闽掌柜餐饮店。卞信强在闽掌柜餐饮店月工资3500元，从事蒸笼岗位。2019年6月30日，卞信强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不再去闽掌柜餐饮店上班。闽掌柜餐饮店向卞信强发放过钱款。闽掌柜餐饮店曾向卞信强出具《工作证明》《劳动关系证明》，其中《工作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卞信强月工资3500元，其中《劳动关系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卞信强系闽掌柜餐饮店2019年6月19日招用（或临时雇佣）的职工，从事蒸笼岗位，月薪3500元，2019年6月30日发生人身伤害时闽掌柜餐饮店与卞信强存在劳动关系。卞信强曾向仓山仲裁委申请仲裁，2020年11月4日，仓山仲裁委作出榕仓劳人仲案字【2020】718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卞信强与闽掌柜餐饮店自2019年6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闽掌柜餐饮店对此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在校学生能否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我国法律法规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及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规定：“公务员和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以及农村劳动者（乡镇企业职工和进城务工、经商的农民除外）、现役军人和家庭保姆等不适用劳动法”，因此在校学生未被列为不适用劳动法的主体，且卞信强进入闽掌柜餐饮工作时已17周岁，依法具有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本案中，闽掌柜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其和卞信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卞信强在闽掌柜餐饮店从事后厨蒸笼岗位，其提供的劳动是闽掌柜餐饮店业务的组成部分；闽掌柜餐饮店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卞信强月工资3500元，且闽掌柜餐饮店亦在庭审中自认其有向卞信强发放过钱款，可以认定闽掌柜餐饮店向卞信强发放的款项为工资，故卞信强系从事闽掌柜餐饮店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闽掌柜餐饮店在其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中，亦自认卞信强系闽掌柜餐饮店2019年6月19日招用（或临时雇佣）的职工，2019年6月30日发生人身伤害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卞信强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与闽掌柜餐饮店存在劳动关系。闽掌柜餐饮店主张卞信强与其系实习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是学生通过实践积累经验的学习方式，是学习过程的延伸，实习生的劳动通常没有对价或仅获得少量补偿性报酬，而本案中闽掌柜有向卞信强发放工资，并约定月薪3500元，双方不符合实习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对闽掌柜餐饮店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确认卞信强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与仓山区精选闽掌柜餐饮店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精选闽掌柜餐饮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闽掌柜餐饮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闽掌柜餐饮店提交的（2020）闽0104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卞信强经四道菜公司引荐在闽掌柜餐饮店工作，闽掌柜餐饮店向其发放报酬，结合盖有闽掌柜餐饮店公章的《工作证明》《劳动关系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卞信强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与闽掌柜餐饮店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2020）闽0104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中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仅是为了认定该案中计算误工费的标准，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闽掌柜餐饮店主张与卞信强仅系实习关系，但双方不符合实习关系特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福州市仓山区精选闽掌柜餐饮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精选闽掌柜餐饮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力群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林 颖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