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5051号原告：葛优，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周发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发，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男，该公司员工。原告葛优与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生科技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曹慧，被告花生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发、杨钊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曹慧，被告花生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55000元。事实与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7年11月11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花生地铁】（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不管你是谁，千万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多张原告肖像图片作为文章配图，该文章显著位置植入了“微博×××”及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此举旨在利用“葛优躺”的网络热点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来引人关注，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花生科技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保全证书存在瑕疵，不具有证明力。原告提交的保全证书存在瑕疵，取证人员系通过原告提供的指定链接跳转至涉案文章，而不是通过进入涉案公众号主页后查找到涉案文章，再进行证据固定，无法证明该保全内容来源于涉案微信公众号，故本次取证操作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证明力。被告提供的指定链接不排除是虚假链接，保全证书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原告所指控的侵权行为，不能予以采信。二、被告不构成侵权。通过对原告提供的涉案文章进行比对，就内容而言，涉案文章仅是一篇讲述葛优电影生涯的人物介绍评论文，全文不存在任何一处抹黑原告的表述，也不存在丑化原告形象的图片。恰恰相反，该文章对葛优个人以极高评价。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或认为存在商业合作关系。涉案文章中没有植入任何广告商业信息，没有客观营利的行为，并且涉案文章系转载他人对于葛优个人评价文章，没有明显的营利动机，主观意图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涉案文章使用被告图片并不构成对葛优个人肖像的商业使用，且该行为不会使不特定受众基于对葛优的信任和喜爱选择被告公司的产品或服务，不会为被告带来任何潜在的商业利益，故不属于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葛优肖像，不存在侵害葛优肖像权的事实，被告不构成侵权。三、被告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1、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故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2、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方式不合理。退一步说，即便被告被认为构成侵权，然涉案文章的影响范围小，且系转载自他人，被告并无主观恶意。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被告主张在全国公开发行报纸进行赔礼道歉极为不合理。3、原告未就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进行举证，且主张的赔偿金额畸高。原告未就经济损失以及被告就此获得的利益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诉状中主张的维权成本，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对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依法应由原告承担。四、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系微信公众号“花生地铁”（微信号：×××）的账号主体。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申请IP360证据保全，该快照显示：1．涉案公众号“花生地铁”于2017年11月11日发布了标题为《不管你是谁，千万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的文章，文章中对原告的演艺生涯进行了梳理和评价，同时使用了原告葛优在演艺生涯各个时期的肖像照片，其中部分照片尺寸较小。2．文章首部显示“以下文章来源于一日一度，作者地铁免费上网神器”，该内容下方设置了“一日一度”链接栏，但取证时并未点击进入和查看该链接内容。3．文章尾部分为两个区域，上部区域有“本文转载自一日一度公号”、“花花世界你我都要一日一度”的艺术设计图文，以及一日一度公众号二维码；下部区域有“微博×××：花生WiFi；微信平台×××：花生WiFi”和微信二维码。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微信平台×××：花生WiFi为本案微信公众号曾用名称。原告主张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但并未提交委托合同和相关票据。被告提交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证明涉案文章确已删除。同时被告撤回未发布涉案文章的抗辩意见。原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截图显示文章阅读量为1079。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IP360数据保全证书及截图，被告提交的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规定：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被告主张文章转载于“一日一度”公众号，从涉案文章首部标注信息来看，被告确已注明文章转载于何处，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文转载来源的具体内容，故该文是否在一日一度公众号中存在，以及如果存在，案涉文章是否与原文一致等情况，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从涉案文章正文内容来看，被告使用原告葛优肖像属于对公众人物进行评价，葛优作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社会公众人物，对公众使用其肖像进行适当评价，应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但是从案涉文章的尾部区域来看，被告除设置案涉公众号的关注路径外，还设置了被告微博关注路径，一日一度微信公众号的艺术设计图文和关注路径，即使案涉文章来源于一日一度公众号，其所展示的内容已超过对转载进行标注的必要限度。本院认为被告对于其他媒体关注路径的展示，具有吸引公众关注、向其他媒体引导流量的意图和效果。综上，从使用原告肖像的目的来看，被告主张其仅系对公众人物的评价，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葛优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花生科技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八条规定：认定行为人承担侵害除生命权、身体权和健康权外的人格权的民事责任，应当考虑行为人和受害人的职业、影响范围、过错程度，以及行为的目的、方式、后果等因素。本院认为，葛优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花生科技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本院将结合葛优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使用葛优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本案被告虽然在文章中使用了大量葛优肖像，但是如前文所述，被告既有对公众人物的适当评价的合理使用目的，又有向其他媒体引导流量的不当使用目的，故在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时，不宜将其使用目的不加区分的一概列入过错范围，被告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应当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八条、第九百九十九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花生地铁”（微信号：×××）中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葛优负担503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元（原告葛优已交纳，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