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初25号原告：北京泰格经济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区零号区22号。法定代表人：刘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裕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门楼庄村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田志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学刚，男，北京裕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天井大街甲2号A1-4室。法定代表人：申海生。原告北京泰格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泰格公司）与被告北京裕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裕发房地产公司）、第三人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格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被告裕发房地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刚到庭参加诉讼。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追加裕发房地产公司为执行依据为（2008）一中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45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泰格公司与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土地使用权补偿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08）一中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泰格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依法作出（2008）一中执字第12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该公司设立于2000年4月18日，注册资本1500万元人民币，北京市裕发房地产开发集团（以下简称裕发集团）、张继东、王化杰为该公司股东。其中，裕发集团出资450万元、张继东出资975万元、王化杰出资75万元。根据（2018）京03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部分，即在北京嘉仁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4月18日出具验资报告后，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就于2000年4月21日将15000632．5元转入裕发集团在农行新平东路分理处开设的银行账号，而裕发集团未能对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转入15000632．5元至其账户的原因予以合理说明并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属于抽逃出资。2014年1月22日，裕发集团变更名称为裕发房地产公司。泰格公司认为，根据（2018）京03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2008）一中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裕发房地产公司作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在其抽逃出资45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2020年12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执异3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追加申请。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均因未发现其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而被涉案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泰格公司依法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裕发房地产公司为执行依据为（2008）一中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45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裕发房地产公司辩称，不同意追加裕发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泰格公司请求追加裕发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是否无财产清偿债务尚未有结论，且裕发房地产公司已履行实缴出资义务，亦未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故追加裕发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条件均不具备，裕发房地产公司依法无需对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恳请法院驳回泰格公司的申请。1．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未被注销、未清算、未被解散，其是否确无财产清偿债务尚未有结论，追加裕发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不具备。2．裕发房地产公司在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成立时即履行了实缴全部出资的义务，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开业登记时，北京嘉仁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4月18日出具了《验资报告》，其中附有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审验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已收到投资者投入的资本150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人民币1500万元，工商登记管理部门依据上述相关材料对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成立也予以了核准，足以证明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在设立时注册资金1500万元已经实际到位，即裕发房地产公司投入的注册资本已经足额到位。3．裕发房地产公司未实施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泰格公司主张的1500万元实际金额为15000632．50元系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返还裕发房地产公司的借款和利息，以及购买东铁营顺二条15号项目的对价；除此笔款项外，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与裕发房地产公司仍有其他经济往来，该笔款项仅是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中正常的资金流向中的一笔，不应与注册资金混淆而论。第三人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于2000年4月设立，设立时原始股东为裕发集团（出资450万元）、张继东（出资975万元）和王化杰（出资75万元），共计1500万元。上述资金经北京嘉仁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并于2000年4月18日出具验资报告。后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经多次增资和调整。2001年3月21日，北京嘉仁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说明》，显示：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始建于2000年4月，原注册资本1500万元，由于经济发展需增加注册资本，增至2980万元，净增1480万元。法人股东：裕发集团原持有股本金450万元，又以人民币投入444万元，使股本金增至89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2003年2月17日，北京方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变更验资说明》，显示：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是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企业法人，注册资本2980万元，由裕发集团以货币方式出资960万元。经验证，该企业注册资本2980万元，已于2001年3月21日经北京嘉仁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证，现该企业因业务发展需要，申请将注册资本由2980万元增加至3200万元，变更后的股东持股情况为裕发集团以货币方式出资9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2014年1月22日，裕发集团变更名称为裕发房地产公司。2008年6月4日，本院作出（2008）一中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泰格经济开发公司补偿款三百一十五万七千六百一十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二〇〇三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万二千一百零三元，由被告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判决书生效后，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泰格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8年7月13日立案执行。2009年6月，本院作出（2008）一中执字第125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案外人北京市东升农工商总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本院在审理期间对花园公寓B座房屋的查封并依法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对花园公寓B座房产进行确权，目前本院已立案且正在审理中。申请执行人北京泰格经济开发公司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同时向本院表示，同意本案本次程序终结。据此，本次执行程序应予终结。裁定：本院（2008）一中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2009年12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高民终字第2233号民事终审判决书，确认北京市东升农工商总公司拥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三十二号房屋B座的所有权。根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执字第0601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执字第2063号、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执8206号等执行裁定书显示未发现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9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追加裕发房地产公司为执行依据为（2009）二中民终字第0168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四百五十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后裕发房地产公司就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中查明事实中载明：“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军莉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平东路支行（原农行新平东路分理处）出具的企业入资专户资金往来信息，显示：其作为注册资金的1500万元分别来自2000年4月18日北京施丹多得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2000年4月21日平谷马昌营经济公司转账400万元，2000年4月21日北京辰龙恒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票人）以转账支票转入600万元。另，张军莉提交的农行新平东路分理处出具三张交存入资资金凭证，显示：王化杰入资75万元，张继东入资975万元，裕发集团入资450万元。就此，张军莉主张：东瑞公司企业入资专户并未显示裕发集团入资情况，而银行却出具裕发集团入资资金凭证，北京嘉仁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又依据上述入资资金凭证于2000年4月18日出具验资报告；后东瑞公司于2000年4月21日通过特种转账贷方传票将15000632．5元转入北京市裕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农行新平东路分理处开设的银行账号。就此，张军莉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平东路支行出具的特种转账贷方传票。裕发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资金往来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15000632．5元系东瑞公司返还的借款和利息，以及购买东铁营顺二条15号项目的对价。就其辩解，裕发房地产公司提交了工程款发票联及支票存根（涉及金额300万元），第一开发部借款承诺书（显示：向裕发房地产公司借款200万元，利息为0．78％／月，借款日期自1999年5月13日起），土地有偿使用收费专用收据及支票存根（涉及金额300万元），（2011）二中民终字第07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作出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2011）二中民终字第0713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裕发集团原名称为北京市裕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号楼项目立项人为裕发集团。1996年3月9日，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原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开发公司）与第一开发部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第一开发部与城建公司合作开发丰台区顺二条15号一幢十四层住宅楼。该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载明：1996年所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系在城建公司与第一开发部之间签订，由于第一开发部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依法由其开办单位裕发集团承担，因此，应当认定1996年所签《合作开发合同》的合同主体实际为城建公司与裕发集团。2005年6月6日，城建公司与东瑞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五），该合同回顾了城建公司与第一开发部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及四份补充合同的事实，确认了原合同主体第一开发部变更为现在的东瑞公司，约定了城建公司与东瑞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合同》及四份补充合同的内容，并约定了继续合作开发、进一步履行前述合同内容的详细条款。由于该合同签约主体东瑞公司系独立法人，与原合同主体裕发集团之前不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基于《补充合同》（五）中的约定，应认定为合作开发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即合同主体的变更。庭审中，裕发集团对于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转移表示同意。因此，自2005年《补充合同》（五）签订后，合同双方变更为城建公司与东瑞公司。合作合同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均由城建公司与东瑞公司享有并承担。张军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上述垫付工程款、借款及土地使用费是发生在东瑞公司成立之前，与东瑞公司无关；且东瑞公司向裕发房地产公司转款在前，上述判决涉及的合同主体变更在后，裕发房地产公司所述裕东瑞公司还垫付工程款不具备合理性；裕发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发票及支票存根所载款项数额与转款15000632．5元差额较大，不符合常理。就此，裕发房地产公司解释称：东瑞公司权利义务承接了第一开发部，第一开发部是东瑞公司的前身，在（2011）二中民终字第0713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前，第一开发部已进行单独结算，故垫付款项也在判决之前就进行了；就支票存根等与转款15000632．5元的差额部分，系购买东铁营顺二条15号项目的对价及部分收益，就此第一开发部的负责人与其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口头协商，没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该判决生效后，裕发房地产公司仍未再向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缴纳出资。2020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20）京01执异364号执行异议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泰格经济开发公司提出的追加北京裕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上述事实，有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验资报告》、名称变更通知、股东会决议、本院（2008）一中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08）一中执字第1258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高民终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执字第06013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执字第2063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执8206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京01执异364号执行异议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08）一中执字第1258号执行裁定书虽认定有花园公寓B座房产尚在确权纠纷进行中，但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高民终字第2233号民事终审判决书该房屋已被确认为他人所有，另根据在案佐证的多份裁定书可以印证，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故裕发房地产公司辩解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是否确无财产清偿债务尚未有结论，不应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8）京03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于2000年4月21日通过特种转账贷方传票将15000632．5元转入裕发房地产公司在农行新平东路分理处开设的银行账号，可以证明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的1500万元转入裕发房地产公司账户的事实，裕发房地产公司虽主张系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返还其为第一开发部垫付的工程款、借款及项目工程对价，但裕发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工程款发票联、支票存根、借款承诺书等时间均在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成立之前，裕发房地产公司虽主张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的前身第一开发部独立结算，但第一开发部并非独立的法人企业，而属于裕发房地产公司内部机构，故对裕发房地产公司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裕发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转款的合理性依据，属于抽逃出资。就抽逃出资数额，在上述转款发生前，裕发房地产公司对裕发东瑞房地产公司的出资为450万元，故裕发房地产公司应在450万元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泰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追加北京裕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执行依据为（2008）一中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450万范围内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北京裕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