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飞，男，汉族，1975年9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伊山中路2号1幢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轩，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蒲长林，男，汉族，1970年4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清泉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加成，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飞因与被申请人蒲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苏民监2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轩，被申请人蒲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加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1058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4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高飞归还蒲长林借款580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根据改判数额依法分配负担。事实与理由：蒲长林原审时自认收到还款30万元，其构成是27万元现金及价值3万元的钢琴。高飞已提交证据，证明其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另归还借款219500元，该款亦应予以扣除。蒲长林辩称，银行转账的219500元已包含在其自认的30万元还款中，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蒲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飞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蒲长林与高飞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蒲长林为证实双方为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2011年2月14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8月30日，高飞分三次出具借条，金额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30万元，合计110万元。该证据经质证，高飞认为仅凭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至于其出具借条的原因高飞称欠缺法律常识。高飞为证明其与蒲长林存在合伙关系，向法院提供证据如下：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应房屋物业管理费收据若干，以证明蒲长林租赁位于灌云县溢彩大厦12号楼1210室房屋用于和高飞一起合伙做生意。蒲长林与浙江万诺建设有限公司灌云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诺公司）签订《建筑材料供应协议书》一份、高飞与万诺公司签订相同内容的协议书一份、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商初字第01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蒲长林、高飞合伙期间共同出借给万诺公司180万元，法院最终只认定140万元，亏损的40万元，蒲长林、高飞之间还未进行清算。2011年11月30日吴兴亚等向高飞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借条中款项部分来源于蒲长林，现该借款未收回部分应由蒲长林承担。证人廖红亮书面证言一份，证明高飞将一架钢琴送给蒲长林用于折抵10万元债务。上述证据经蒲长林质证，认为证据①②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高飞与万诺公司诉讼期间从未向法庭出具蒲长林与万诺公司的合同，在判决中也没有体现蒲长林、高飞之间的合伙关系。至于租赁办公楼，也是蒲长林、高飞等朋友经常在一起打牌、聚会等供娱乐使用。证据与蒲长林无关，证据高飞用钢琴抵债属实，且仅抵偿3万元，该款不在本案蒲长林主张范围内。一审庭审过程中，因高飞向法院申请调取其与蒲长林就借款之日起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一审法院调取后交由双方质证。蒲长林未到庭质证，高飞对双方自借款之日起各自账户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银行现有技术条件无法明确双方之间的账户往来，高飞要求保留就已还款项找到新证据后另行诉讼的权利。综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蒲长林凭借条主张借款关系，并提供了其中部分借款的款项来源，高飞亦未明确否认曾收到借款，仅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根据高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3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1即便涉案房屋由蒲长林租赁使用，亦不能证实租赁房屋就是与高飞合伙做生意，证据2蒲长林与万诺公司签订合同，但该合同在高飞与万诺公司的整个诉讼过程中，高飞与万诺公司均未提及，在判决内容中也没有体现，高飞仅凭蒲长林签字的合同，并不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高飞关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蒲长林主张高飞偿还借款，应予支持。2.高飞还应偿还蒲长林的借款金额。高飞主张已偿还蒲长林5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实。蒲长林自认偿还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高飞主张曾用钢琴折抵10万元债务，蒲长林予以否认，称仅折抵3万元，并表示如高飞不同意，可将钢琴拖走，在原有80万元债务上加3万元，高飞当庭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廖红亮证言仅证明高飞用钢琴抵偿欠蒲长林的债务，并未涉及抵偿的债务金额，高飞主张10万元未能举证证实，故仍应以蒲长林自认为准。至于钢琴是否归还，因钢琴现仍在蒲长林处，是否归还涉及到物权的变动，双方可另行协议解决，在本案债务纠纷中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故高飞仍尚欠蒲长林80万元借款应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飞辩称与蒲长林系合伙关系，但高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蒲长林也否认与高飞存在合伙关系。相反，高飞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高飞为借款人。现蒲长林持借条主张高飞偿还尚未归还的8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蒲长林还主张高飞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蒲长林借款8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由高飞承担。高飞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飞辩称与蒲长林系合伙关系，但高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蒲长林也否认与高飞存在合伙关系。原审法院根据高飞向蒲长林出具的借条，结合多方面证据，判决高飞向蒲长林还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高飞提出的蒲长林只提交110万元的借条及其中58.5万元的转账凭证，但并没有提供全部110万元的资金来源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高飞向蒲长林借款110万元的事实，由高飞向蒲长林出具的三张借条共计110万元的借条证实。至于高飞提出的蒲长林仅提供58.5万元的转账凭证，其余51.5万元没有提供给付转账凭证，蒲长林称其余款为现金给付，经审查认为，蒲长林具备出借大额借款的经济能力，故高飞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高飞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仅偿还蒲长林30万元不当，实际除还款27万元外，高飞还向蒲长林还款189500元，共计459500元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蒲长林自认收到高飞还款30万元，包含高飞已转账现金和物品抵债的还款。二审审理期间，高飞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所谓另外189500元还款，不包含在蒲长林自认的30万元还款内，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高飞提出的双方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根据蒲长林提供的由高飞向其出具的三张借条，认定双方借款合意成立并判决高飞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高飞称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和辩解，结合高飞在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仍不能确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高飞如果以后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可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关于高飞提出本案上诉后，一审法院就利息起止裁定补正，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发现法律文书中存在错误，依法出具裁定予以补正并无不妥。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高飞承担。再审中，高飞提交其向蒲长林银行汇款合计219500元的清单一份及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在原审认定的30万元还款之外，还向蒲长林归还了上述款项。蒲长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银行汇款已包含在其自认的30万元还款金额之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蒲长林向高飞主张归还借款而引发的争议。高飞认为除蒲长林在原审审理中自认收到的30万元还款外，其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219500元，该笔款项应一并予以扣除。经查明，蒲长林在原审中自认收到过30万元还款，根据其陈述，该30万元款项的组成为“现金27万元及钢琴抵债3万元”。蒲长林在再审中又称上述款项包含了银行转账款219500元，与其一审时的陈述明显不符。并且蒲长林自认收到的还款30万元，其中的20万元款项蒲长林分别于2014年11月1日、2015年4月9日向高飞出具了两张金额各为10万元的收条，而根据高飞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款项转账时间与收条出具时间不能对应，且转账的款项并无一笔或数笔相加可以与10万元的金额相对应。由此，上述收条载明的还款额应不包含通过银行转账的219500元。因此，高飞除归还原审判决认定的30万元外，还归还了219500元。综上，高飞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原一、二审判决对已还款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1058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4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二、高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蒲长林借款5805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蒲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合计16800元，由高飞负担12190元，由蒲长林负担4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高飞负担8562元，由蒲长林负担32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继宾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