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成，男，汉族，1975年5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洲，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武，男，汉族，1978年4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良，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俊红，男，汉族，1987年1月1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新化县，现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王军成因与上诉人廖志武及原审第三人王俊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廖志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2.3997万元并从2020年8月8日开始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违约直至全部偿还之日止；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廖志武已经向刘志英支付了15万元的工资款，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廖志武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刘志英向廖志武出具了《领据》，但是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或者取现的凭证予以证明，仅凭这一张《领据》根本就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廖志武已经向刘志英支付了15万元的工资款。二、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违约金违反《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不主动干预原则。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六条第3项中明确约定：“甲方（即被上诉人廖志武）如未能及时付款，则按余款每月3％的利息支付给乙方（即第三人）”，如果被上诉人廖志武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可以要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可是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廖志武并没有要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主动提出来的情况下就主动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低，这显然是公权利对私权利的粗暴干涉，违反《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不主动干预原则。即使调整，也只对高于最高法定利率标准的部分予以调整。廖志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被告辩称第三人延期完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已付工程款加上第三人应付违约金的数额，已超过工程总额。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第三人具体延期情况，及被告因第三人延期所造成的损失，故对被告主张的延期损失，本院不予认可。若被告对违约损失存在异议或有新的证据可另行提起诉讼”错误。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的违约视而不见，违背上诉人与第三人“相应在工程款内扣除”的约定，侵害了上诉人在第三人工程款里抵扣违约责任罚款的权利。二、上诉人支付第三人第一笔款定金50000元，因上诉人暂时找不到第三人打的收据，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法庭询问第三人，第三人当庭进行了确认收到了50000元定金，但后来否认。上诉人给付第三人合同定金是双方履行合同的基础，合同履行了，定金依交易习惯也不可能不履行，结合第三人的法庭陈述，上诉人已支付50000元定金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不认可这50000元是错误的。三、第三人委托上诉人支付民工工资，尚有65218元未付，第三人又主张要撤销委托支付。但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所以，第三人是否委托支付都不影响上诉人或公司直接将工资发给民工。一审法院当着民工代表的面，要求上诉人作出承担支付民工工资的书面承诺，最后却判决上诉人可不继续支付工资款，与上述规定和要求相违背，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廖志武针对上诉人王军成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王军成针对上诉人廖志武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王俊红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未发表意见。王军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廖志武支付原告工程款42.3997万元并从2020年8月8日开始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直至全部偿还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廖志武在涟源市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涟源德轩和一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销中心的内外装修，第三人王俊红系个体工商户娄底市娄星区武胜石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武胜石业）的经营者。2019年5月25日，被告廖志武（甲方、购货方）与武胜石业（乙方、供货方）签订《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了武胜实业向被告供货外墙干挂石材、人工费价格，约定总工程时间70个工作日，于支付定金之日算起。合同暂定价60万元，实际应付金额按工程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签订合同日，甲方预付乙方定金5万元。钢结构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15万元，余款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0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未能按时间交货，甲方则按每天1000元扣除违约金。2019年8月13日，上述合同中的工程未按时完工，为继续施工，被告廖志武（甲方）与武胜石业（乙方）签订《外墙石材干挂安装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涟源合体营销中心1#-3#栋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纸，所有外墙干挂石材部分、珠子干挂石材（略）等及一切配件、安装人工工资，工程量按施工图计算和实际发生工程量。并约定将原合石材材料改为福建吓红石材，根据市场价格增加15元每平方米，及473元每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预付款14万元，现付5万元，签订补充协议后付5万元，石材全部进场二天后，再付4万元。工期在原合同前提下延长30个工作日，竣工交付使用期2019年9月6日，下雨天顺延。乙方必须向甲方移交一套完整的竣工图，才能付最后余款。违约条款约定：如不能如期完成，违约金为5万元，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按完成工程量的70％计算。2019年11月8日，被告廖志武与第三人王俊红结算后，签订《涟源和一公馆结算清单》，约定扣除重叠部分，以1389平方米计算，总额为656997元。并备注如甲方（建设单位）扣了因干挂石材延误工程工期费用，相应在本工程款内扣除。甲方开盘后十个工作日付余款，如未开盘，工程款最迟到2020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案外人廖深良、张云平（武胜石业项目经理）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2020年1月21日，武胜石材及第三人向被告出具《付款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武胜石材、第三人委托刘志英前来结算涟源和一公馆营销部大楼外墙大理石干挂工资款215218元，并要求被告直接支付工资至李志英账户。2020年1月、2月，被告分两笔共向刘志英支付工资款15万元。经查明，刘志英系第三人请来的外墙石材干挂安装施工工人，系该第三人该工程施工队的包工头。后第三人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第三人将其对被告廖志武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第三人通过邮件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2020年4与15日，又通过短信通知被告债权转让一事。2020年7月28日，第三人称因工资金额有争议，向被告廖志武发出《撤销〈付款委托书〉的通知书》，并要求被告即日起不要再向刘志英支付费用。2020年9月8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廖志武通过银行转账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9月12日分别向第三人支付了100000元、50000、15000元。2019年8月2日，被告通过支付宝转账50000元。2019年8月29日，被告为第三人代付肖海军工资6300元。以上转账及第三人自认的其它无凭证的已付款金额，除向刘志英支付的工资款外，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33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2020年12月28日，被告向法院出示承诺书，承诺涟源和一公馆外墙石材干挂安装施工工程应付的农民工工资215218元，已付15万元，余欠的65218元，由被告继续支付。2019年9月30日，涟源德轩和一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涟源市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因涟源市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售楼部1#、2#、3#栋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尚未完工交付使用，已违约，根据2019年8月20日联系单约定，决定罚款190000元。2020年7月25日，涟源德轩和一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和一公馆楼盘开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第三人与被告的债权债务具体数额；2、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关于第三人与被告的债权债务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2019年11月8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额为656997元。法院认定，截至本案立案之日，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33000元、代付工资150000元，合计383000元，余欠工程款273997元。被告承诺涟源和一公馆开盘日（2020年7月25日）后十个工作日内（2020年8月7日前）付款，付款条件成立后被告未依约付款，已违约。被告辩称其已实际支付工程款除有支付凭证及第三人认可的233000元及代付工资150000元外，还有以现金支付的5万元定金等款项，但被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被告辩称被告延期完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已付工程款加上第三人应付违约金的数额，已超过工程总额。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第三人具体延期情况，及被告因第三人延期所造成的损失，故对被告主张的延期损失，法院不予认可。若被告对违约损失存在异议或有新的证据，可另行提起诉讼。第三人称其只认可被告向刘志英支付了1万元工资，但经刘志英出庭作证，刘志英认可被告已支付15万元工资，结合被告提交的领据等证据，法院确认被告经第三人委托已支付的工资款150000元。因第三人已撤销《付款委托书》，第三人对其发出的委托可行使任意撤销权，法院认定该委托已撤销，被告可不继续支付工资款。综上所述，法院认定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的数额为273997元（工程总额656997元－150000元－233000元=273997元）。关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与第三人口头约定了将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2020年4月15日，第三人通过短信的形式向被告通知了债权转让，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对被告产生效力。第三人向原告转让的债权大于实际债权，原告主张被告廖志武支付原告工程款42.3997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仅支持其中273997元。原告同时主张被告应自2020年8月8日开始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违约直至全部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法院认为，2020年8月7日，被告付款期限届满，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违约损失，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支付以273997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损失。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廖志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军成工程款273997元，并支付以273997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年利率3.85％）计算的违约金；驳回原告王军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6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廖志武负担4950元，原告王军成负担2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它证据，综合进行认定。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案涉项目的农民工邹良元、邹光宗等人一直向涟源市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信访，要求第三人王俊红及上诉人廖志武支付欠付的农民工工资。在涟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协调处理下，2021年5月11日，上诉人廖志武向案涉项目的农民工邹良元、邹光宗等九人共支付了余欠的农民工工资465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第三人王俊红与上诉人王军成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王军成与第三人王俊红口头约定了将第三人对廖志武的债权转让给王军成，第三人通过短信的形式向上诉人廖志武通知了债权转让事实，因此该债权转让对廖志武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债权转让中，包括了两上诉人在涟源和一公馆外墙石材干挂安装施工工程项目中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农民工工资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因此，原审第三人王俊红与上诉人王军成的债权转让中，对欠付的农民工工资的转让部分是无效的，现上诉人廖志武已向案涉项目的农民工邹良元、邹光宗等九人支付了余欠的农民工工资46500元，上诉人王军成对此亦予以了认可，故该款应从原审第三人王俊红与上诉人王军成的债权转让款中核减。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审第三人王俊红与上诉人廖志武所签《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甲方如未能及时付款，则按余款每月3％的利息支付给乙方”。本案中，上诉人廖志武在一审时主张其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可以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但一审法院将余欠款按每月3％利息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按年利率3.85％计算，与该条法律规定的“适当减少”立法精神不符，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的4倍计算为宜。三、关于上诉人廖志武主张的其以现金支付的5万元定金及原审第三人王俊红因延期完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廖志武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已支付5万元定金和原审第三人王俊红违约的具体情形及违约造成的损失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两项主张不予认可并无不当，上诉人廖志武如有新的证据，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王军成、廖志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廖志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军成工程款227497元，并以227497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的4倍计算并支付违约金；三、驳回上诉人王军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9元，合计17369元，由上诉人廖志武负担9552元，上诉人王军成负担78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肖 勇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郭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