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寸金路30号。法定代表人：廖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运华，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8号高德置地大厦D座1002。负责人：张坤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华，广东卫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光曜钱塘企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2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运华，被上诉人光曜钱塘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为驳回光曜钱塘企业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水利公司认为，涉案债权已经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认定其未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有关“2019年12月16日，光曜钱塘企业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之认定明显缺乏依据，难以让人信服。一、一审判决书如此认定仅仅只是根据民事起诉状和证据清单的落款日期以及光曜钱塘企业代理人在庭上的陈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二、经查询，本案于2020年1月8日立案，而非一审判决书所说的“2020年1月7日立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起诉，符合条件的，应当在七内立案。由此推定，光曜钱塘企业起诉的日期不可能早于2020年1月1日。三、虽然光曜钱塘企业民事起诉状和证据清单的落款日期或注明的所谓提交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但光曜钱塘企业证据清单所列的证据一《企业机读资料》的查询打印日期却为2020年1月7日。由此推定，光曜钱塘企业肯定是在2020年1月7日或之后才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和证据清单。2019年12月16日只是光曜钱塘企业书面起诉材料的落款日期而并非其正式提起诉讼的日期。光曜钱塘企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光曜钱塘企业已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一审法院因为年底暂停立案，在2020年1月7日才正式立案，是法院内部审查所致。光曜钱塘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利公司立即偿还光曜钱塘企业借款本金人民币574400元及利息、罚息、复息45688.50元［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1999年12月25日，1999年12月26日起的利息、罚息和复息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光曜钱塘企业对水利公司提供的位于湛江市（房地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位于湛江市（房地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位于湛江市（房地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位于湛江市（房地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位于湛江市（房地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水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于1988年2月5日经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内资企业。同时，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又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1998年12月22日，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市分行赤坎营业部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市分行赤坎营业部自1998年12月22日起至2001年12月22日止，向光曜钱塘企业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人民币70万元的贷款，光曜钱塘企业以其名下位于湛江市赤坎区的房产作抵押（房地产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上述五幢房地产已于1998年12月31日在湛江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市分行赤坎营业部。1998年12月23日和25日，光曜钱塘企业与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市分行赤坎营业部签订二份《中国农业银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市分行赤坎营业部向光曜钱塘企业提供金额分别35万元和30万元二笔贷款，贷款期限均为一年，还款方式为综合。贷款月利率为5.8575‰，按季付息；借款人如未按时清偿贷款本息，逾期贷款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二份合同还约定了以水利公司提供的上述五幢房地产作抵押，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市分行赤坎营业部已分别于1998年12月23日和25日向光曜钱塘企业发放了贷款35万元和3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后，光曜钱塘企业未能按时清偿贷款本息，截止2010年10月25日，二笔贷款光曜钱塘企业共欠本息1118902.69元。2010年11月8日，农业银行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向光曜钱塘企业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光曜钱塘企业清偿债务。2011年6月23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17日、2015年6月6日，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先后在《南方日报》《羊城晚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催促包括水利公司上述债务在内的债务人向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清偿债务，但截至2015年4月20日，水利公司仍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二笔借款本金574400元及利息958416.48元。2015年9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下称“信达广东分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二笔债权全部依法转让给信达广东分公司，并于2016年1月19日联合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上述债权由信达广东分公司合法承继。2017年3月1日，信达广东分公司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催收暨招商公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与招商。2019年11月5日，信达广东分公司与光曜钱塘企业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广东分公司将其受让的对水利公司的上述债权又转让给光曜钱塘企业，转让债权截止2019年6月30日账面价值本金为574400元及对应的利息。2019年11月12日，信达广东分公司与光曜钱塘企业联合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通知上述债权又合法转让给光曜钱塘企业，要求水利公司向光曜钱塘企业清偿债务。光曜钱塘企业受让上述债权后，水利公司一直未有向光曜钱塘企业清偿上述债务。另查明，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是湛江市水务局下属单位。2016年8月23日，湛江市水务局向湛江市工商局提交《注销申请》，申请注销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保留事业单位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企业性质的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事业单位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承继。2016年9月5日，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了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市分行赤坎营业部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与信达广东分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信达广东分公司与光曜钱塘企业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综合光曜钱塘企业的起诉与水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二、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光曜钱塘企业对涉案的抵押物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同时领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具有企业法人和事业单位法人的双重身份。虽然工商登记管理机关注销了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具有事业性质的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仍然存在并承继了企业性质的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的债权债务，故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涉案的二笔贷款分别于1999年12月23日和25日到期后，原债权人农业银行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于2010年11月8日向水利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水利公司清偿债务。此后，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又分别2011年6月23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17日、2015年6月6日在《南方日报》《羊城晚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催促水利公司清偿债务。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广东分公司后，于2016年1月19日联合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3月1日，信达广东分公司在《羊城晚报》刊登包含上述债权在内的《债权催收暨招商公告》。信达广东分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将涉案债权再次转让给光曜钱塘企业后，又于同年11月12日与光曜钱塘企业联合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上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债权催收公告》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未超过一般诉讼时效规定。2019年12月16日，光曜钱塘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提起本案的诉讼，也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故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光曜钱塘企业对涉案的抵押物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涉案的二笔贷款，水利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共五幢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虽然抵押物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设定日期为1998年12月22日至2001年12月22日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该设定日期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光曜钱塘企业对涉案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光曜钱塘企业主张水利公司支付借款利息问题。法院认为，光曜钱塘企业于2019年11月5日从信达广东分公司处受让涉案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水利公司应依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光曜钱塘企业支付借款利息至2019年11月5日止。光曜钱塘企业主张水利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止，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利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的合格主体、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光曜钱塘企业对涉案的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光曜钱塘企业请求水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44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水利公司依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还借款本金574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欠款本金574400元为计息基数，从1998年12月25日起至1999年12月25日止，按月利率5.8575‰计付；从1999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付）。二、如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逾期未履行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权对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用以抵押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的房产（房地产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水利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水利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光曜钱塘企业向水利公司主张其民事权利的时间应以其向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之日为准，水利公司以一审法院立案时间来倒推光曜钱塘企业递交《民事起诉状》的时间，缺乏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水利公司分别于1998年12月23日、25日向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市分行赤坎营业部贷款35万元和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则该两笔借款到期日分别为1999年12月22日、24日，水利公司在该借款期限届满前未按约定还清借款本息，则诉讼时效从此时起计，至光曜钱塘企业于2019年12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水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9元，由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湛江市水利水电器材供应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