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吉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侧东海丽景花园二期B单元12B。法定代表人：陈福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利，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政府盐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东海四街2号。负责人：张智，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翰聪，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政，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富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永安三街老Y8停车场102号房。法定代表人：聂宏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广东微众（盐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客运服务有限公司盐田汽车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田东社区深盐路2098号盐田汽车客运站101。负责人：舒志武，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跃进，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安吉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政府盐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盐田街道办）、深圳市富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捷通公司）、深圳市客运服务有限公司盐田汽车站（以下简称盐田汽车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吉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上诉状，摘要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S1地块属于现状移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盐田街道办在一审时提交的承诺方分别为深圳市银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峰公司）、周文清的两份《车场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显示地块均为S1地块，并未写明各自管理的面积，因此，不能证明银峰公司、周文清为S1地块的唯二管理人。安吉公司也曾签署该承诺书，但因年份过长，不慎遗失。其次，盐田街道办用于证明银峰公司、马威和富捷通公司之间的关系的证据仅有银峰公司、富捷通公司各自出具的证明，且仅写明马威系两家公司实际投资人，而通过查询工商登记信息，马威也不在两家公司担任任何职位。退一步讲，即便马威是两家公司实际投资人，盐田街道办将S1地块租赁给富捷通公司的行为也不属于现状移交。因银峰公司、富捷通公司不属于同一主体，盐田街道办就S1地块与富捷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从法律意义上讲就是重新出租。既然是重新出租，S1地块经合法的公开竞价出租程序，安吉公司即享有优先承租权。再次，盐田街道办在一审时提交的《地块移交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签订主体为深圳市公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运输服务中心）与深圳市盐田区土地整备和拆迁事务中心（以下简称盐田土整拆迁中心），第二条明确约定：“在本协议正式生效前，甲方（深圳市公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有限公司）须解除现有用地客户的土地使用关系，确保该用地不存在第三方经济关系。”但协议签订后，市运输服务中心并未要求与安吉公司解除现有租赁关系，反而指派其工作人员李军与安吉公司工作人员陈福才及马威共同对安吉公司实际租赁面积为7714.32平方米进行确认，三方也在《S1场地安吉公司使用面积实测表》上面共同签字，进一步证明安吉公司与银峰公司系平等的承租主体，而非是银峰公司转租给安吉公司。最后，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而盐田街道办在一审时提交的收据显示2017年4月27日盐田汽车站仍收取了安吉公司缴纳的2017年4月份场地维护费、停车费，盐田街道办提交的其他几份收据也显示自2016年6月1日安吉公司交给盐田汽车站的租金均被盐田汽车站转交给富捷通公司，此时，盐田街道办并未与富捷通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因此，其主张明显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二、一审法院认定“……安吉公司向其缴纳的场地费本应由银峰公司收取，但银峰公司为结算方便而要求安吉公司直接将费用交给盐田汽车站……”，认定事实错误。盐田汽车站既未提交其与银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未提交双方曾有上述约定的任何书面文件。反而2008年至2016年4月期间安吉公司向盐田汽车站缴纳的租金全部是以自己的名义缴纳，并未备注银峰公司的名称，而盐田汽车站也未就此金额开具备注银峰公司名称的收据或发票，因此，盐田汽车站与富捷通公司的主张根本不成立，系双方为达到否定安吉公司承租人地位而恶意串通、蓄意捏造的事实。三、《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无效。首先，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安吉公司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根据《深圳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国土资发(1999)222号文件第二条、第五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九条之规定，涉案地块属于国有土地，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既未进行公开招标、公开定价，也未经财政部门审批，更没有向原土地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出租登记，程序严重违法。最后，盐田街道办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口头或书面向安吉公司通知解除事实租赁关系，其另行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严重违反上述规定。四、盐田街道办应依法赔偿安吉公司车辆停运损失及租金损失。首先，富捷通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强行要求安吉公司离场，张贴的通知并非盐田街道办向安吉公司发出，安吉公司自始未收到盐田街道办发出的离场通知。其次，安吉公司收到通知约1年后搬离，是因公司车辆近500台，其中有大部分挂靠车辆，盐田素来有停车难的问题，找不到停车场，司机不愿撤离，但搬离时间并不能免除盐田街道办未通知解除合同的通知责任。最后，安吉公司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并非是占有停车场期间其应当缴纳给出租方的土地租金损失，而是安吉公司承租S1地块后，将车位转租给司机应收取的租金损失。安吉公司将车位转租给司机的租金高于其向出租方缴纳的租金，但其仅按其向出租方缴纳的租金向盐田街道办主张租金损失，是对盐田街道办有利的行为。因此，安吉公司按照(2017)粤03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中的金额主张租金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时，安吉公司提交的落款处加盖富捷通公司公章的《告货柜车主书》照片及其他照片清楚显示富捷通公司私设闸口、阻止安吉公司的车辆进出、对安吉公司的车辆非法强制上锁并予以扣留、纠集社会闲散人员殴打安吉公司的保安等种种行为，因安吉公司的车辆多数系个人挂靠车辆，富捷通公司的一系列违法行为导致车辆无法停放，车辆上锁导致无法正常营运，从而给多台车辆造成停运损失，车主纷纷维权，给安吉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该一系列经济损失均由盐田街道办违法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合同直接导致，因此，盐田街道办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补充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优先承租权作出了规定。二、盐田街道办提交的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地块移交协议书》显示，S1地块面积为10971.9平方米，签订协议的主体为市运输服务中心与盐田土整拆迁中心，而盐田土整拆迁中心在2016年9月15日将S1地块移交给盐田街道办时，地块面积为31336平方米，增加近两倍，进一步证明S1地块并非现状移交。盐田街道办辩称（具体内容详见答辩状，摘要如下），请求维持原判。一、在无其他正式书面材料情况下，根据《车场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确定银峰公司、周文清是原S1地块的第一手管理人，在并非重新对外出租而系现状移交的情况下，银峰公司（代办人为马威）、周文清代表的公司具有签订合同的资格。同时，安吉公司主张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再者，银峰公司请求由其实际经营人马威控制的富捷通公司继受承租，盐田街道办遂与富捷通公司、周文清代表的公司签订唯二的短期的《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符合上级现状移交管理并建立合同管理制度的要求，因此，盐田街道办签订合同的程序合法有效。安吉公司与盐田汽车站之间并无第一手承租人资格的合同，其不具备优先承租权的基础，却提出优先承租权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安吉公司要求盐田街道办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安吉公司的上述损失并非盐田街道办造成，即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完善的合同的行为并不必然造成安吉公司产生上述损失。同时，盐田街道办给予安吉公司搬离的合理期限。再者，安吉公司与富捷通公司之间的纠纷，盐田街道办既未参与，也无法管控，安吉公司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与富捷通公司的纠纷，而不应当向盐田街道办主张所谓的损失。富捷通公司、盐田汽车站均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安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吉公司优先承租S1地块中的7714.32平方米土地，盐田街道办继续履行与安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2.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的《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无效；3.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共同赔偿安吉公司车辆停运损失342000元、租金损失540340.8元；4.本案诉讼费由盐田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深圳市盐田区南侧面积为10971.9平方米Ｓ1地块（储备地编号：ＴＹＴ-068）原由市运输服务中心管理。2015年9月29日，深圳市交委与盐田区政府召开联席会议，会议纪要明确：“关于解决盐田港后方陆域停车场不足的问题，盐田区城改办汇报了梧桐山大道两处国有储备用地的现状情况，市交通运输委港航货运局作了补充说明。盐田区梧桐山大道ＴＹＴ-068、ＴＹＴ-043地块为国有储备用地，现由深圳市公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用于堆场、停车场管理。为提高运营效率，请市交通运输委港航货运局函告市公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于10月底前将两处国有储备用地移交盐田区政府管理。”2016年4月7日，安吉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福才、富捷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马威、盐田汽车站的工作人员李军对S1地块中安吉公司所使用的部分进行测量，实测使用面积为7714.32平方米。2016年4月13日，市运输服务中心与盐田土整拆迁中心签订《地块移交协议书》。2016年9月，盐田土整拆迁中心把以现状接收的市运输服务中心代管的S1、S2地块现状移交给盐田街道办进行清理及管理，并就上述土地移交事宜与盐田街道办签署了《土地代管协议书》。2017年4月，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盐田街道办将S1地块临时租给富捷通公司。合同签订后，富捷通公司因与安吉公司就S1地块的使用问题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吉公司腾退S1地块。安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判项内容予以维持，安吉公司于2018年7月将其停放在S1地块的车辆清退完毕。关于涉案S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租赁情况，安吉公司主张其自2008年开始租赁涉案S1地块，其提交的2012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租金转账凭证显示租金收款人为盐田汽车站，安吉公司称租赁涉案地块期间亦曾签署《车场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但因已遗失该文件而无法提交。盐田街道办主张其接管该地块后，未发现安吉公司与该地块的原管理人之间有签订任何合同，其根据该地块的原来使用现状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合同。盐田汽车站表示在其管理涉案地块期间，仅委托银峰公司及周文清对涉案地块进行管理使用，并与银峰公司及周文清签订《车场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向银峰公司及周文清收取了场地费，安吉公司向其缴纳的场地费本应由银峰公司收取，但银峰公司为结算方便而要求安吉公司直接将费用交给盐田汽车站，因此，盐田汽车站在扣除安吉公司缴纳的场地费后另行与银峰公司结算。盐田汽车站还称市运输服务中心与盐田土整拆迁中心履行《地块移交协议书》时，均同意按照土地整体现状进行移交，其按土地现状向盐田街道办整体移交S1地块时，也说明了其与银峰公司、周文清的关系及银峰公司的土地使用范围内有安吉公司使用的114个车位等情况，而安吉公司在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向其缴纳的租金亦退回给富捷通公司，并由富捷通公司向盐田街道办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安吉公司是否有涉案土地的优先承租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安吉公司并未与盐田街道办或其授权的主体签订任何土地租赁合同，安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优先承租权，故其主张其可优先承租涉案地块并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吉公司还主张判令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的《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无效，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安吉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退一步讲，即便安吉公司、盐田街道办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成立，安吉公司系在收到离场通知后约1年的时间才实际搬离涉案地块，远迟于合理的搬离期限，且合理搬离期限内安吉公司本也应该承担租金或者占有使用费，由于安吉公司、盐田街道办并无租金或者占有使用费具体金额的约定，安吉公司按照（2017)粤03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承担按市场价值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也并未造成安吉公司租金损失，故安吉公司主张盐田街道办赔偿租金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吉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342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安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3.4元，财产保全费4931.7元，均由安吉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本案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此前并无优先承租权的相关法律规定，且安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盐田街道办之间存在优先承租权的约定，因此，安吉公司主张优先承租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6年9月，盐田土整拆迁中心把以现状接收的市运输服务中心代管的S1、S2地块现状移交给盐田街道办进行清理及管理，并就上述土地移交事宜与盐田街道办签署了《土地代管协议书》。2017年4月，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同时，安吉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盐田街道办存在租赁关系。因此，安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安吉公司利益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程序违法，故安吉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安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盐田街道办签订了租赁合同，即便安吉公司存在使用涉案地块部分区域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之规定，结合安吉公司收到离场通知至其实际离场远远超过合理期限的事实，安吉公司也无权要求盐田街道办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租金损失，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3.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吉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