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8号华联商厦办公楼第九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35692976G。法定代表人：胡镇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山，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领，男，汉族，1970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张艺东，男，汉族，1973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龙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长领、原审被告张艺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漳龙建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郭长领对漳龙建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张艺东雇佣郭长领为涉案项目的泥水施工人”，该事实认定错误。郭长领不是漳龙建投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涉案项目的泥水施工人。1、漳龙建投公司（以下简称漳龙建投公司）没有雇请郭长领从事任何工作,与郭长领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合同关系,郭长领请求漳龙建投公司清偿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郭长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受聘为涉案工程的泥水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对兰花产业园进行施工,更无法证明自己施工的具体工程及工程量。至于结算单,该清单没有任何工程量的结算方式,24900元如何计算出来不得而知，三性均有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不真实。退一步讲,结算单也没有漳龙建投公司的签章,与漳龙建投公司无关,与涉案工程无关，郭长领以此来主张涉案工程的工资没有依据，要求漳龙建投公司承担责任更没有依据。3、公司财务凭证显示在《兰花产业园》这个工程，张艺东在申请工人工资款的工人名单中无“郭长领”这人，以此可以证明郭长领并非涉案工程的工人。但一审法院没有对“郭长领是否为涉案工程的泥水工，是否为张艺东雇请从事涉案工程的水泥业务”等事实进行查明，仅凭张艺东的陈述，就直接认定郭长领是张艺东雇请从事涉案工程的泥水工，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2016年2月5日，张艺东向郭长领漳州农村商业银行梧店支行汇入20000元作为部分工资”，该事实认定错误。郭长领提供的只是一张转账凭证，无法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原审直接认定为部分工资没有依据。二、退一步讲,张艺东所做工程项目不止漳龙建投公司的项目，还有承包其他公司的工程。因此，在郭长领不能证明他被欠的工资是涉及到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仅凭张艺东的一面之词是不能成立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为张艺东有可能把在其它公司的项目工程或者他个人欠款转嫁到漳龙建投公司，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漳龙建投公司将兰花产业园内包给张艺东,双方的内包关系合法有效。漳龙建投公司没有雇请郭长领,也不认识郭长领，本案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郭长领为涉案工程的水泥工。郭长领不是公司员工，即使张艺东有雇请郭长领，根据合同相对性,郭长领只能向张艺东主张,无权要求漳龙建投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漳龙建投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纠纷的适格当事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郭长领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郭长领受雇于张艺东为涉案项目的泥水施工人、张艺东尚欠郭长领工资24900元，认定事实正确，有事实根据。原审中，郭长领提供了张艺东签名确认的《结算单》，依法可以证明本案债务。张艺东的庭审答辩，进一步确认了该事实。漳龙建投公司否认结算单的效力，应举证证明该结算单存在虚假的情形。二、漳龙建投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依照法律规定，漳龙建投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艺东，依法应对张艺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漳龙建投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艺东，已违反了法律规定。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漳龙建投公司虽然跟郭长领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依照法律规定，仍应对张艺东招用郭长领而拖欠的工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法律规定有：1.《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4.《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2.张艺东系漳龙建投公司的员工，二者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二者对外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已经查明，张艺东系漳龙建投公司的员工，漳龙建投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分包给张艺东施工。因此，二者之间属内部承包关系，而内部承包关系属建筑施工企业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该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郭长领等善意第三人，漳龙建投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漳龙建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漳龙建投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张艺东未作答辩。郭长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艺东、漳龙建投公司连带清偿郭长领工资249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漳龙建投公司，甲方）与张艺东（乙方）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摘要）：兰花产业园新增办公楼、附属用房、挡土墙、消防水池、发电机房及室外配套等项目施工，甲方将兰花产业园该些项目施工分包给乙方，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工期天数等等。而后，张艺东雇佣郭长领为涉讼项目的泥水施工人。2016年2月5日，张艺东向郭长领漳州农村商业银行梧店支行汇入20000元作为部分工资。2018年11月10日，张艺东出具结算单，载明（摘要）：兰花产业园项目泥水班组郭长领工资贰万肆仟玖佰元整。庭审过程中，张艺东自认尚欠郭长领工资24900元。另查明，2015年9月8日，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漳龙建投公司。郭长领于2020年1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艺东向漳龙建投公司承包涉讼工程后，又雇佣郭长领从事兰花产业园部分项目的泥水工作，张艺东应对其雇佣的人员支付劳动报酬。经结算，张艺东尚欠郭长领工资24900元，现郭长领追索其尚欠工资249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漳龙建投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郭长领只能向张艺东主张权利，向其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漳龙建投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艺东，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漳龙建投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张艺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长领24900元及从2020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1.25元，由张艺东、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漳龙建投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合同信息卡、工程款支付申请（审批）表、工程款项用款明细表、付款回单、电子回单、付款明细，拟证明：在兰花产业园项目，张艺东向公司请款明细表中泥水工资是“卢桂生”，不是“郭长领”，根本没有郭长领这个工人，可以证明郭长领并非涉案工程的泥水工。证据二、判决书（案号为（2020）闽0603民初291号），拟证明：张艺东所做工程项目不止漳龙建投公司的项目，还有承包其他公司的工程。郭长领不能证明讼争款项是涉及涉案工程，仅一张不能作为证据的结算清单是不能成立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质证，郭长领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系，漳龙建投公司支付给卢桂生的泥水工资，涉及的是兰花产业园2号至4号温棚基础及地面工程室外道路工程，而郭长领所做泥水工程是办公楼附属用房的楼梯粉刷、水沟、卫生间蹲位、水池滴水线等等，这些小的地方。2014年8月6日，原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漳龙建投公司，甲方）与张艺东（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补充协议》，约定的项目里面就是办公楼附属用房、消防水池等，郭长领施工的内容包含在补充协议的范围里。郭长领施工的总金额达二十多万元。漳龙建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郭长领施工工程是在卢桂生施工的范围内。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系，判决书的工程项目与本案的工程项目是不同的。本院对漳龙建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否定郭长领系张艺东雇请为案涉项目泥水施工人的事实。郭长领提供兰花园工地泥水班组工程量计算详单，拟证明：2015年5月15日，由张艺东指派的现场管理人员陈中发对郭长领泥水班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核算（资共计24932元，取整数为24900元）。经质证，漳龙建投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关联性均有异议，漳龙建投公司对于陈中发到底是谁并不清楚。本院对郭长领提供的工程量计算详单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除漳龙建投公司对“而后，张艺东雇佣郭长领为涉讼项目的泥水施工人。2016年2月5日，张艺东向郭长领漳州农村商业银行梧店支行汇入20000元作为部分工资。2018年11月10日，张艺东出具结算单，载明（摘要）：兰花产业园项目泥水班组郭长领工资贰万肆仟玖佰元整。庭审过程中，张艺东自认尚欠郭长领工资24900元。”有异议，认为作为部分工资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张艺东出具的条据不予认可，不清楚是否真实，郭长领不是涉案项目的泥水施工人。其余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张艺东在一审期间已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故对漳龙建投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漳龙建投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2014年8月6日，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漳龙建投公司，甲方）与张艺东（乙方）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摘要）：兰花产业园新增办公楼、附属用房、挡土墙、消防水池、发电机房及室外配套等项目施工，甲方将兰花产业园该些项目施工分包给乙方，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工期天数等。张艺东对于郭长领系其雇请为涉讼项目的泥水施工人没有异议，且对郭长领提供的2018年11月10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认定张艺东尚欠郭长领兰花产业园泥水工资24900元。张艺东向漳龙建投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应对其施工过程中雇请的施工人员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漳龙建投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艺东个人，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张艺东尚欠郭长领工资款24900元，张艺东依法应予以支付，漳龙建投公司应对张艺东尚欠郭长领该工资款及自郭长领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漳龙建投公司上诉提出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漳龙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邹铃欣附件：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