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有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丰路296号二楼211室。法定代表人：徐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思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25号2幢二楼221室。法定代表人：吴裕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好朋，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磊，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原审被告：靳花，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三原县。上诉人杭州有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思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量公司）及原审被告徐磊、靳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的（2020）浙0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20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有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磊，被上诉人思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好朋及原审被告靳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思量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有戏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思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思量公司的开发未明显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事实错误。1.思量公司虽在开发期内交付了测试包，但因该测试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有戏公司未予确认验收。思量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0天改进期”内仍无法交付符合验收标准的测试包，思量公司依旧未予确认验收。至此时点，应认定思量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2.有戏公司要求思量公司继续对测试包按验收标准进行开发，因有戏公司未与思量公司就继续对测试包按验收标准进行开发的时限再次签订补充合同，虽然直至2017年6月2日有戏公司仍就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向思量公司发送邮件主张权利，但思量公司实质上于2016年7月26日起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二）原审法院未对重要证据材料进行验证，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庭审中，技术调查官询问思量公司是否可以将有戏公司提交的由思量公司最后交付版本的涉案APP的测试包的手机安装实体当庭演示，但法庭仅因思量公司表示“涉案APP因账号原因无法勘验，如需恢复功能需要购买服务器并重新招聘程序员”而未予验证，而非休庭并要求当事人购买服务器空间，再由思量公司在法庭封存该版本测试包的情况下适时解封演示等合理方式予以验证，导致思量公司先行违约的基本事实无法认定。（三）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仅强调有戏公司“针对涉案软件所提出的部分问题均不能达到证明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目的”，在技术调查官询问思量公司是否可以将有戏公司提交的由思量公司交付版本的涉案APP的测试包的手机安装实体当庭演示时，未强调思量公司证明案涉APP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在语境逻辑方面，原审法院仅强调“结合聊天记录的前后语境来看”，却忽略了思量公司迟延履行、违约在先的基本事实，仅以2017年1-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为重要裁判依据，作出不符合逻辑的语境判断。（四）互联网产业瞬息万变，正是思量公司迟延履行、违约在先，迟延十个月直至2017年6月提供的测试包仍未达到后台可上传与编辑图文、前端及后台可上传伴奏的基本要求，测试包无法作为可使用产品上线，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即使思量公司愿意在实际违约后再行交付基本功能仍无法实现的数据包，亦因产品时效、产业环境变化而产生交付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有戏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有戏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思量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思量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及财务费用。思量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有戏公司上诉请求。（一）关于思量公司是否逾期开发计算机软件。根据原审庭审情况，双方确认思量公司在2016年7月份提交的软件和合同约定的开发需求基本相同，至于有戏公司没有进行确认是有戏公司的过错，不能归咎于思量公司。（二）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思量公司开发的计算机软件，有戏公司表示同意未对其功能提出任何异议，并且该计算机软件已经部署到服务器上可以投入使用，所以有戏公司请求对软件进行勘验没有必要。此外，有戏公司也没表示同意承担恢复计算机软件所需要的成本，所以没有勘验的必要。（三）有戏公司对证明责任的分配认识错误。思量公司能够证明已经向有戏公司交付了计算机软件，至于软件的质量问题应该由有戏公司举证，有戏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思量公司的软件存在任何问题。综上，不同意有戏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徐磊、靳花同意有戏公司的上诉意见。思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思量公司起诉请求：1.有戏公司向思量公司支付服务费343500元；2.有戏公司赔偿思量公司资金占用损失39320.73元（以343500为本金，从2017年3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至2019年12月24日，最终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徐磊、靳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戏公司原审辩称：1.经双方共同内部测试，思量公司向有戏公司提供的APP测试安装包部分重要功能未达双方合同附件《产品原型设计稿》的要求，有戏公司未在《APP项目验收通知书》上签章确认验收。思量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思量公司主张“法人人格否定”，无证据证明徐磊、靳花与有戏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的事实，徐磊、靳花不存在经营与有戏公司相同业务之行为，思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有戏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解除《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2.思量公司向有戏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14500元；3.思量公司向有戏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14842.34元（以1145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思量公司原审辩称：思量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工作，有戏公司应当向思量公司支付技术开发费剩余款项343500元，请求驳回有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有戏公司作为甲方与思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开发戏友记APP1.0版本。合同第二条约定项目包括安卓APP、苹果APP的前端、UI设计和APP后台管理系统的技术开发以及项目一年维保。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费用：合同总额为人民币458000元，其中甲方实际应付款项为229000元，另外50%款项，乙方转化为项目新公司10%的股份，由吴裕炼代持（具体新项目所在公司合作模式见合作协议）。合同第四条约定项目需求与产品原型：1.项目需求详见合同附件一（需求文档说明）；2.产品原型详见合同附件二（产品原型设计稿），附件二以电子邮件形式进行甲乙双方确认。合同第五条约定项目制作完工时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130工作日之内完成项目的制作和测试，向甲方交付产品，但不包括APP审核并上线。合同第六条约定项目开发制作流程：第一阶段：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且经过双方确认的项目需求文档及产品原型稿，完成产品UI设计，设计完成后以电子版形式通过电子邮件提交甲方进行确认。第二阶段：整体产品设计经甲乙双方确认后，由乙方产品经理提交给技术部门进行开发制作，开发制作完成后进行产品测试。第三阶段：乙方将项目测试安装包提供给甲方进行测试、验收并进行确认。第四阶段：甲方完成测试、验收且向乙方支付了全额的款项后，乙方将项目所包含的系统整体部署在甲方所指定的服务器上，项目整体（含源代码）交付给甲方，由甲方进行最终的验收并确认。合同第七条约定项目付款流程：项目应付款为合同总金额的50%，分期支付。第一期付款：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进行第一期付款，付款金额占此项目应付总额的百分之五十即114500元；第二期付款：甲方对乙方提供的项目测试安装包及管理后台验收并确认后3日内，付款金额占此项目总额的百分之四十即91600元；第三期付款：项目运营60天内，付款金额占项目总额的10%即229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完工验收及保障：1.乙方在制作过程中，每一个阶段乙方都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验收通知书，3天内组织完成验收；验收标准为甲乙双方签署的客户需求说明文档、产品高保真原型图、产品设计稿等，验收合格以签字、盖章或电子邮件确认为准。2.乙方协助甲方进行APP的审核和上线，因为审核或者上线对APP进行的简要调整（不涉及主体框架功能），乙方需全力配合，审核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第三方费用需甲方承担。3.对于程序应用过程中产生的程序漏洞，乙方应及时修订。4.乙方在项目正式使用后有义务进行为期一年的（以项目最终交付确认日期为起始日再向后顺延一年止）基本维护（非功能性、框架性维护），保证系统正常稳定运行。5.系统在运行中出现故障，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负责解决系统故障，如因甲方未能及时通知乙方，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负责。6.甲方在维护期内提出的框架、功能性问题的修改，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解决。7.甲方在保修期内擅自修改程序任何一部分，保修期自动终止，合同失效。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发布审批所需的资料，并保证其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2.项目版权归甲方及甲方授权单位所有。3.甲方有权监督乙方项目制作的质量和施工进度。4.甲方需要配合乙方提供项目所需文件资料及页面显示内容等。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应自主完成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义务转委托第三方公司完成。2.乙方须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需求文档、产品原型图、产品设计稿进行施工，确保质量按期完工。3.在双方确认产品设计稿后，甲乙双方不得擅自修改，如果在制作过程中乙方承诺界面功能或呈现效果达不到甲方要求，乙方须无条件修改设计直至达到承诺界面功能按甲方要求的状态实现，如甲方提出定稿之外的界面和功能要求，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对于甲方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乙方有权拒绝。4.乙方应对项目过程中获取的甲方相关信息、文件、资料、商业机密等负有严格的保密义务，并不得将获悉的信息、文件、资料、商业机密等用于此项目制作之外的任何用途。同时，乙方不得向甲乙双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透露本合同协议的内容。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遭受的全部损失。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1.若甲方在支付定金后，无正当理由单方面提出终止合作，定金不予退回；2.若甲方在制作过程中无理由放弃制作，甲方需要按照乙方完成项目进度比例，支付相应的费用。3.若乙方制作的项目在甲方实际应用中未能达到双方确认的功能需求和设计图稿要求的情况下，乙方应继续改进，直至项目实际应用达到双方确认的功能需求和设计图稿要求。双方协商延长项目周期（10天以内）。4.（略）。5.若甲方未按规定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协商未果，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保留追偿的权利。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约有效期：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至项目维保一年到期后终止，如需继续维护，第二年项目基础维护费用另行协商。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合同载明有四个附件，附件一：客户需求文档，附件二：产品原型设计文档，附件三：产品UI设计稿，附件四：技术开发说明书。庭审中，思量公司与有戏公司均确认签署合同时实际未附有上述附件。同日，有戏公司制定了《有戏公司合伙备忘录章程决议》，约定：所有股东共同出资成立运营新公司，徐磊占股90%（现金加资源，其它股东股份暂由徐磊代持），吴裕炼占股10%（229000元的首期项目技术开发费用）；吴裕炼作为特殊合伙人，享有在A轮风险投资进来之前，单独享有退出公司股东的权益机制；多方共同约定，若吴裕炼提出退出公司股东（撤股周期须提前15天），各方须表示同意，吴裕炼把在新公司的10%股份转还给新公司后，新公司需支付吴裕炼229000元技术开发费用（费用需要在半个月内全额支付），如果吴裕炼没有提出退出，则股东权益按照公司法和股东章程来行使权利和义务。包括徐磊、靳花、吴裕炼在内的公司股东代表在该决议上签字。有戏公司分次支付了合同首期款114500元。思量公司提交了其项目主要开发人员吴正愉与徐磊自2017年1月18日至5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月18日，吴正愉发送“这个项目还是要走的，服务器你先买个半年的，我把配置给你，你买下吧。买了后，我们配置下，传点资料上去”。徐磊回复“多少钱我转给你，我也不会买。部署好了，我们这个还有些资料要上传的。这个项目，无论如何一定是有希望的”。吴正愉发送“师兄说可以弄，就是大改动暂时不做，这个跟你也说下”。徐磊回复“不要改，开通原来的，再上传些新的资料，伴奏和照片等等”。2017年1月21日，吴正愉发送了下载二维码和管理后台账号。徐磊发送“把可以上传的图片、文字、音频要什么格式告诉我一下”。吴正愉回复“图片、文字常规，歌词LRC，音频MP3”。徐磊问“视频链接要怎么上传？”吴正愉回复“视频链接在动态里发表，后面上传口子没设置”。徐磊发送“后台的图文这里没法编辑的。…这里不能点击视频链接跳转的是吧”。吴正愉答“这里的链接没解析的，是的，之前上传的都是图文”。徐磊问“这个很麻烦吗？”吴正愉答“有点，点击还要加跳转。要在APP播放才行，不然都跳出去，体验感就差了”。徐磊发送“恩，这个以后可以做到的是吧”。吴正愉发送“热点上传必须文字和图片”。徐磊问“伴奏在哪里上传？”吴正愉回复“名家，详情。暂时挂着名家下面，建议创建个官方角色，挂在下面，其他无关的曲目，可以删了”。徐磊发送“我先了解一下，就是视频，现在咱们是不行的对吧”。吴正愉回复“视频之前就没规划”。徐磊发送“明白了”。2017年2月24日，吴正愉问“戏有记做好差不多半年了，现在怎么样了？”徐磊回复“在等召唤”。吴正愉回复“嗯嗯，加油哈！我都出来做兼职了”。2017年4月14日，徐磊问“忙啥呢？师兄那里你不去了？”吴正愉回复“在研究产品运营方面，需要就回去啊，在这边时间多一点。”徐磊发送“哦，我上次去演示了，领导那里没通过，我在找关系。”2017年5月22日，徐磊发送“新戏盟的图文，要能编辑，穿插图文，和公众号差不多类型，要有个网页编辑后台的，我们这里召开的新戏盟成立大会，会邀请全国所有的电视台下属的戏曲媒体参加…如果他们的资讯发布不够便捷的话，会比较有问题”。2017年5月24日，徐磊发送了名为“网车合伙人招募书”的链接，并询问“这个是什么？”吴正愉回复“这是普通的H5展示网页”。徐磊回复“恩，自己可以做吗？”吴正愉回复“做是可以做的，动效比较难，有专门模板可以买。上面的需求开发时间比较长，相当于需要给每个戏盟做一个资讯发布管理后台。徐总，并不是所有的功能改一下都很简单，我们后台是用Java写的，集成和修改比PHP麻烦多了。”徐磊发送“但是，如果新戏盟不能自己编辑资讯，做了真的没有意义，视频不行，编辑又不行，这个做出来怎么玩呢？运营起来也是要依托产品的呀，咱们一说么，就说当初是这样定的。真的，目前这样的状况，我哪里有信心把它运行起来，本来资金就超级紧张，这样的东西，正愉，扪心自问，你是做产品经理的，你来运行，你有信心吗？现在的用户，习惯了便捷。”吴正愉发送“形式变化太快，去年直播，今年小视频，明天又不知道是什么了”。徐磊发送“就像那天师兄自我检讨说得，你们也没有真正的把这个产品当做自己的东西来考虑，我么又不懂，讲真的，这个项目如果是我构想的那样，一定大有可为，现在这样，我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里算哪里。我这个项目前后投入一百二十万，最关键的是我两年没有赚钱，但是我对于这个项目从来没放弃过，到今天为止我还在努力，努力去运营，还在借钱，还在和你们沟通。”吴正愉发送“技术是很重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只是做了一个外壳，还没正式运营测试，一个大项目，大数据进来，一下子问题就凸显出来了，到时服务器问题、数据库不够用，项目角色规划又那么多，每个角色在APP的行为都不一样，戏有记太重了。”2017年5月25日，徐磊发送“正愉，其实吧，我们项目只要有视频，新戏盟自己编辑内容，上线就有钱进来，这次全国本科戏曲院校就来浙音开会，六月三号，会上我们的议题就是所有戏曲高校联合成立新戏盟，只是别人的眼界，不会现在戏有记的样子”。2017年5月26日，徐磊问“我们的戏有记哪里还可以下载？”吴正愉回复发送了下载二维码。徐磊问“我们验证短信的这个是不是停掉了？”吴正愉回复“估计是短信接口升级了，我们没跟上。”2017年5月27日，徐磊发送“正愉，其实吧，一是新戏盟就做成类公众号的样子，增加个PC端编辑，手机端不需要编辑，可以插入视频就行了，你今天说的我明白，前段编辑和PC端编辑是不能兼容的，所以，前段不需要，二是梨园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就行了，三是伴奏看看怎么传就行了，所以真正说要改动的，就是新戏盟去掉前端编辑，增加PC端编辑，其他都不需要动的，你看看要怎么安排，测算一下。”2017年3月21日，思量公司向有戏公司发送《APP项目验收通知书》，载明：“我司按照《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的约定，在指定时间内开发完成了合同编号为THAPPKF-20151205项目（包括戏友记UI界面设计、安卓端APP前端功能开发、苹果APP前端功能开发、APP管理后台功能开发），并及时根据甲方提供的修改需求升级完成了所有需要开发完善的内容。我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开发项目整体的测试和交付工作。自2016年7月至今，经我司多次催促，贵司均以运营APP能力以及资源不足为由，不对该APP进行投入运营，贵司已实际接收APP，并对APP进行了多次的升级要求，我司也均予以完成，但贵司仍拒绝签署验收文件，拒绝支付剩余开发费用。贵司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双方合作关系。现我司正式发函敦促贵司，在收悉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对戏友记APP出具书面确认书，逾期未出具的，则视为贵司已验收，本通知送达之日即为双方确认验收之日。”2020年3月25日，有戏公司向思量公司发出《复沟通函》，载明：“思量公司：收到贵司沟通函，倍感讶异，我司与贵司于2016年1月7日签订之《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由于贵司从未开发完成，我司自始至终无人对此项目予以项目完结、开发完成、验收合格等等任何形式的认可，并在以往的沟通过程中，一再要求贵司按照当初约定要求及时间完成进度，贵司置若罔闻，我司为此蒙受巨大损失。鉴于此情况，我司要求贵司退还第一期开发费用114500元及相关财务费用，并无条件推出公司股份。”原审庭审中，思量公司明确涉案APP因账号原因无法勘验，如需恢复功能需要购买服务器并重新招聘程序员。原审法院另查明：有戏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6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徐磊、吴裕炼、汤建华、谢黎星、靳花。徐磊、靳花、邵佳美、杨瑾作为股东成立了案外人杭州戏有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运营一款名为“戏头条”的APP。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思量公司和有戏公司签订的《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思量公司主张其已完成涉案软件开发并交付验收，有戏公司未按约组织验收，视为验收通过，应支付剩余的软件开发款。有戏公司主张思量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软件，构成迟延履行，故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思量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软件开发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思量公司是否逾期交付涉案软件。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为从合同签订之日起130个工作日，根据合同约定，验收通过后方进入软件运营阶段，在此之前均应属于软件的开发阶段。庭审中思量公司主张其已于2016年7月交付了涉案软件，而有戏公司亦确认2016年7月收到了思量公司提交的软件测试包，并未明显超出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故对于有戏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涉案软件是否已经开发完成并通过验收。涉案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思量公司在制作过程中，每一个阶段都应书面通知有戏公司验收，有戏公司接到验收通知书，3天内组织完成验收，验收合格以签字、盖章或电子邮件确认为准。同时，合同第十一条关于思量公司的义务条款中明确约定：如果在制作过程中思量公司承诺界面功能或呈现效果达不到有戏公司要求，思量公司须无条件修改设计直至达到承诺界面功能按有戏公司要求的状态实现。如有戏公司提出定稿之外的界面和功能要求，双方协商解决，对于有戏公司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思量公司有权拒绝。据此，在约定期限内进行验收是有戏公司依约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依约，有戏公司同时也享有在开发过程中提出问题，要求思量公司对软件进行改进使之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的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思量公司于2017年3月向有戏公司发送《APP项目验收通知书》要求对方验收确认，但有戏公司始终未予验收，也未向思量公司书面反馈软件存在何种问题。纵观双方微信沟通过程，有戏公司对于思量公司开发软件可实现的基本功能并未予以否认，结合聊天记录的前后语境来看，有戏公司针对涉案软件所提出的部分问题均不能达到证明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目的，而是鉴于运营时的流行趋势对软件提出的新的完善意见，而且这部分需要完善的功能占比也较小，并未影响软件的正常使用。直至2020年3月25日，有戏公司在被诉后才向思量公司发送复函，但亦未对软件具体存在何种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的问题进行明确。因此，有戏公司未能依约完成测试验收，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自思量公司书面通知有戏公司验收至今，有戏公司长期拒绝验收，应当视为验收已经通过，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成就。有戏公司以思量公司开发的软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认为交付成果不符合验收标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双方微信沟通中徐磊称“这个项目无论如何一定是有希望的”“不要改，开通原来的再上传新的资料”“其他都不需要动的，你看看要怎么安排，测算一下”等记录，有戏公司并未对思量公司开发交付的软件存在重大缺陷或者根本性功能问题提出异议，可以推定思量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义务，有戏公司应当依约支付余款。关于余款金额的确定，思量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总价为458000元，其中实际应付款项为229000元，另外229000元转化为有戏公司的股份，由吴裕炼代持，有戏公司实际已付款项114500元，但因《有戏公司合伙备忘录章程决议》约定思量公司以劳务出资，违反了关于股东出资的强制规定而无效，故有戏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款项为3435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金额的50%以现金作价方式转化为吴裕炼代持有戏公司的股份，同时《有戏公司合伙备忘录章程决议》亦对该笔款项对应吴裕炼的股份进行了约定并经全部股东签字确认，故在上述约定被认定无效之前，案涉剩余款项应当确定为114500元。至于《有戏公司合伙备忘录章程决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以及是否应当被认定无效，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也无法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解决，思量公司可另案进行主张。关于思量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实为逾期付款利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鉴于思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3月21日发出《APP项目验收通知书》后向有戏公司催告过开发款项，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11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思量公司认为徐磊、靳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应对有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思量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有戏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有戏公司未依约进行验收，现其主张思量公司迟延履行违反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有戏公司向思量公司支付开发费用11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11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思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有戏公司的反诉请求。有戏公司如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42元，由思量公司负担4859元，有戏公司负担21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3元，由有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有戏公司是否应当向思量公司支付开发费用11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涉案《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3.思量公司是否应当向有戏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145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14842.34元。有戏公司与思量公司签订的《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全面履行。按照合同约定，思量公司为有戏公司开发戏友记APP1.0版本，制作完工时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30工作日之内，项目开发制作流程分四个阶段进行。思量公司主张于2016年7月向有戏公司提交了开发软件的测试包，有戏公司亦认可思量公司在开发期内交付了软件测试包，原审法院认定思量公司向有戏公司交付产品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并无不当。尽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思量公司）须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需求文档、产品原型图、产品设计稿进行施工，确保质量按期完工”，合同第九条约定验收标准为“双方签署的客户需求说明文档、产品高保真原型图、产品设计稿等”，但关于合同载明的四个附件，即“客户需求文档”“产品原型设计文档”“产品UI设计稿”“技术开发说明书”，双方均认可签署合同时上述附件实际并不存在。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约时并未约定具体的验收标准。合同第十一条另约定“如果在制作过程中乙方（思量公司）承诺界面功能或呈现效果达不到甲方（有戏公司）要求，乙方须无条件修改设计直至达到承诺界面功能按甲方要求的状态实现，如甲方提出定稿之外的界面和功能要求，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对于甲方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乙方有权拒绝。”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思量公司于2017年3月向有戏公司发送《APP项目验收通知书》，明确其已在指定时间内完成合同项目的开发、测试和交付工作以及根据有戏公司修改需求升级完成了所有需要开发完善的内容，要求有戏公司验收确认。但有戏公司既未按合同约定在“接到验收通知书3天内组织完成验收”，也未向思量公司书面反馈软件存在何种问题。从此后有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磊与思量公司项目主要开发人员吴正愉之间的聊天记录看，徐磊2017年4月26日问“APP上线后的一些杂费，比如空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大概要多少钱？”；2017年5月27日表述“所以真正说要改动的，就是新戏盟去掉前端编辑，增加PC端编辑，其他都不需要动的，你看看要怎么安排，测算一下。”可见，有戏公司此时提出的协商内容应为合同外界面和功能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应双方协商解决。对于有戏公司提出的超出涉案合同范围的要求，思量公司有权拒绝。《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对具体的验收标准约定不明，有戏公司对思量公司提交的开发软件测试包既不验收确认，亦未指出具体存在问题，有戏公司上诉主张思量公司交付的“测试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无证据证明，所称“思量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0天改进期内仍无法交付符合验收标准的测试包”并据此主张思量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思量公司向有戏公司提交了其开发软件的测试包，用于证明其开发任务已依约完成。按照合同约定，有戏公司“应于接到验收通知书3天内组织完成验收”，即检验思量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质量、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有戏公司既不验收，也未指出测试包存在问题，也即不能反证思量公司主张事实不成立，原审法院以“有戏公司长期拒绝验收”为由，认定“应当视为验收已经通过，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成就”并不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约定合同总额458000元，除其中50%款项转化为思量公司所持有戏公司10%的股份外，有戏公司实际应付合同款项229000元。思量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阶段的项目开发，在2017年3月21日《APP项目验收通知书》中明确敦促有戏公司“在收悉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对戏友记APP出具书面确认书，逾期未出具的，则视为贵司已验收。”有戏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既不出具书面确认书，亦不指出思量公司交付软件存在的问题，直至2020年3月25日才向思量公司发出《复沟通函》，全面否定思量公司完成软件开发事实并要求思量公司退还第一期开发费用114500元及相关财务费用、无条件退出有戏公司股份，有戏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于法有据。由于验收的目的主要是检验工作成果的质量、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者委托开发方的要求，也是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委托开发方支付报酬等费用的前提条件，因此，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委托开发方在接到工作成果时，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委托开发方在超出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不予验收，则应当视为受托开发方交付的开发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有戏公司在实际收到思量公司交付软后，未诚信履行验收义务，直至三年之后向思量公司发送复函，函中亦未指出思量公司交付软件存在的问题或如何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据此阻碍付款条件成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合同约定。有戏公司原审提交所称思量公司最后交付涉案APP测试包的手机要求当庭演示安装实体，但此时距思量公司交付测试包的时间已长达四年，且涉案APP因账号原因无法现场勘验，如需恢复功能需要另购买服务器，有戏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应当“休庭并要求当事人购买服务器空间后适时演示”，实质是将其自身应负的及时检验义务在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后转由他人承担，有戏公司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所称“一审判决未对重要证据材料进行验证，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不予采信。有戏公司不诚信履约，主张思量公司违约在先无事实依据，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有戏公司不能证明思量公司交付软件不符合合同目的，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民事责任。《APP定制开发项目合同》约定开发费总额458000元，除其中50%款项转化为思量公司所持有戏公司10%的股份外，有戏公司实际应付合同款项229000元。有戏公司已支付合同首期款114500元，余款229000元理应支付。综上所述，有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杭州有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燕如审 判 员 庞 敏审 判 员 刘晓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牛鸿生书 记 员 谭秀娇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620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徐燕如审判员：庞敏、刘晓梅法官助理：牛鸿生书记员：谭秀娇裁判日期2021年6月25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合同履行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有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思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徐磊；原审被告：靳花。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一、被告杭州有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杭州思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开发费用11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11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杭州思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杭州有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一条。法律问题合同履行原则；合同解除裁判观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开发方完成工作后，应当向委托开发方交付工作成果，委托开发方应当对该工作成果进行验收。由于验收的目的主要是检验工作成果的质量、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者委托开发方的要求，也是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委托开发方支付报酬等费用的前提条件，因此，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委托开发方在接到工作成果时，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委托开发方在超出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不予验收，则应当视为受托开发方交付的开发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