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31民初825号原告：谌松林，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迪，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克明，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告：黎开琼，女，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石芳婕，女，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告谌松林与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以及第三人石芳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谌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迪、被告陶克明和黎开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第三人石芳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谌松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与第三人石芳婕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买卖协议》；2.撤销被告陶克明、黎开琼和第三人石芳婕关于某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行为。事实和理由，原告谌松林曾与被告陶克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向垫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21日垫江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陶克明支付原告谌松林沙石材料款及运输费1,031,835元及利息。被告陶克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12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被告陶克明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0月9日，原告谌松林向垫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1月10日，垫江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20年11月11日，被告陶克明向垫江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表明自己名下无不动产。原告谌松林后经法院告知，被告陶克明与被告黎开琼在2020年7月10日将位于垫江县某房屋以1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石芳婕，将垫江县某房屋以2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石芳婕，并申请了转移登记。被告陶克明作为债务人，与被告黎开琼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两处不动产给第三人石芳婕，损害了原告谌松林的合法利益，导致原告谌松林基于生效判决不能实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谌松林的诉讼请求。被告陶克明辩称，1.原告谌松林与被告陶克明之间没有建立砂石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陶克明不是原告谌松林的债务人，原告谌松林不具备债权人资格；2.涉讼房屋已于2019年7月10日归被告黎开琼所有，离婚时的财产分配公平公正且合理；3.被告陶克明和黎开琼因欠第三人石芳婕借款，故将涉讼房屋抵偿给第三人石芳婕，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4.被告陶克明配合转移房屋登记的行为未损害原告谌松林的债权；5.被告陶克明协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陶克明承担责任之前，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构成要件；6.被告陶克明在老挝开有公司，具有充足的履行能力，不会影响原告谌松林的债权实现；7.原告谌松林在本案中未能证明被告陶克明无力清偿债务和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存在。被告黎开琼辩称，1.被告黎开琼与原告谌松林无法定的法律关系存在，被告黎开琼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涉讼房屋已于2019年7月10日归被告黎开琼所有，原告谌松林无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3.涉讼房屋系被告黎开琼处置，被告陶克明没有处置财产的行为，原告谌松林无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4.以房抵债并非恶意，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观要件；5.被告黎开琼不是债务人，不应承担相关的费用；6.原告谌松林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具有债务人无清偿债务能力和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存在。第三人石芳婕述称，1.第三人石芳婕与原告谌松林无法定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被告黎开琼与第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被告陶克明未处置资产，原告谌松林不具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资格也并非恶意为之；3.原告谌松林未能证明具有债务人无清偿能力和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存在；4.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第三人石芳婕将涉讼房屋抵押给了银行，原告谌松林的目的无法实现，也不利于保护各方正当利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被告陶克明与被告黎开琼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五、婚后无共同财产。六、婚后共同债务、债权的处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债务、债权由男方负责偿还和享有，与女方无关……”；双方于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一、男方陶克明自愿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一切财产归黎开琼所有。二、陶克明负责把担保公司及车贷全部负债还清，并且负责把担保公司的冻结款30万元还给黎开琼，黎开琼先前垫付20万元也由陶克明支付。三、垫江县某房屋产权归黎开琼所有。四、所有婚前债权债务都由陶克明负责跟黎开琼没有任何关系……六、在2020年12月30日以前陶克明自愿一次性补偿给黎开琼200万元……”；《离婚协议》加盖有垫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档案印章，《补充协议》未加盖印章。2020年3月2日，本院受理了原告谌松林与被告陶克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审理查明被告陶克明于2017年9月16日向原告谌松林出具2,600,000元的欠条，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做出（2020）渝0231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陶克明支付原告谌松林沙石材料款和运输费1,031,835元和利息；因被告陶克明不服本院前述判决，遂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做出（2020）渝03民终7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9日，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与第三人石芳婕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简版）》，约定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以250,000元的价格将座落于垫江县某房屋[渝（2017）垫江县不动产权第00013XXXX号]出售给第三人石芳婕，并于同日共同向重庆市垫江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了不动产转移登记，该房屋已登记在第三人石芳婕名下[渝（2020）垫江县不动产权第00064XXXX号]。2020年7月10日，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与第三人石芳婕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约定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以100,000元的价格将座落于垫江县某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石芳婕，并于同日共同向重庆市垫江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该房屋已登记在第三人石芳婕名下[渝（2020）垫江县不动产权第00064XXXX号]。现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石芳婕名下的前述两套房屋已设立抵押登记。2020年11月10日，因被告陶克明未在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原告谌松林遂向本院申请执行。2020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20）渝0231执255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陶克明名下的两辆车辆的产权两年。次日，被告陶克明向我院申报财产时称其除在老挝有30,000,000余元的债权外，无其它财产。2020年12月1日，被告陶克明在我院对其执行时称其除20,000,000余元的债权外，无其它财产。2013年11月15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第三人石芳婕向被告陶克明转账共计2,735,000元，其中1,910,000元备注为借款；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被告陶克明向第三人石芳婕转账共计100,000元。2021年3月25日，通过司法网络拍卖方式成交的重庆市垫江县某房屋的成交价为436,159元，重庆市垫江县某房屋的成交价为476,980元。诉讼中，第三人石芳婕称其与被告陶克明之间除债权债务关系外无其它关系，双方之间未签订借款合同；除签订了涉讼两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外未签订以房抵债等协议，涉讼的两套房屋一共抵偿1,000,000元的借款；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交易价格系为了避免多交税，故意写为100,000元和250,000元；涉讼的两套房屋，一套出租给被告陶克明、黎开琼的子女居住，一套出租给他人居住，其对承租人的情况不清楚。被告陶克明、黎开琼称涉讼两套房屋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石芳婕之前登记在被告陶克明和黎开琼共同名下。另查明，被告陶克明与被告黎开琼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7月10日登记离婚。再查明，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收到本案诉状。还查明，2020年5月至2021年3月期间，重庆市范围包含本案在内以陶克明和石芳婕作为共同被告的诉讼案件共计三件。分别为本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21）渝0101民初6433号、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渝0109民初3020号。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陶克明于2017年9月16日向原告谌松林出具欠条，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且原告谌松林亦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陶克明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告谌松林与被告陶克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存在。被告陶克明与被告黎开琼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两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分割，二人在诉讼中亦未抗辩被告陶克明对两套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在无其它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结合被告陶克明、黎开琼关于两套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陶克明、黎开琼共同名下的陈述，认为两套案涉房屋系被告陶克明、黎开琼离婚以前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陶克明享有两套案涉房屋相应的所有权。被告陶克明与被告黎开琼签订的《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成立于被告陶克明向原告谌松林出具欠条之后，且被告陶克明与被告黎开琼在2019年7月10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并未分割两套案涉房屋，而同时达成的《补充协议》中被告陶克明却放弃了所有财产、承担全部债务并约定给予被告黎开琼巨额经济补偿。被告陶克明放弃两套案涉房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关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2020年7月9日，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与第三人石芳婕就两套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分别约定被告陶克明、黎开琼将两套案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石芳婕，但约定的房屋价格远低于同地段的房屋成交价格。第三人石芳婕述称两套案涉房屋的真实成交价格为1,000,000元左右，用于抵偿被告陶克明在第三人石芳婕处的借款，合同中载明的价格系为了避税；第三人石芳婕虽然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曾多次转账给被告陶克明并备注为借款，但第三人石芳婕和被告陶克明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以及借款关系的存续状态，且根据本院关联案件的查询结果，被告陶克明与第三人石芳婕之间还存在其它经济往来和经济关系；第三人石芳婕关于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以房抵债的述称意见明显与被告陶克明、黎开琼签订的《补充协议》相矛盾；两套案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石芳婕后，其中一套仍由被告陶克明、黎开琼的子女居住，且第三人石芳婕亦不清楚另一套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被告陶克明、黎开琼和第三人石芳婕称之间除债权债务关系外无其它关系的陈述、抗辩意见与双方之间频繁的经济往来、借款和以房抵债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房屋款项约定不清等事实相互矛盾，且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在被告陶克明、黎开琼和第三人石芳婕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借款和以房抵债确实存在的情形下，被告陶克明与被告黎开琼将两套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石芳婕的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中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因被告陶克明未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经原告谌松林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被告陶克明仍未履行义务，且根据被告陶克明的申报其亦无可供执行的其它财产，因此被告陶克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原告谌松林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谌松林的权利。在两套案涉房屋的价值亦不能完全清偿被告陶克明的债务的情形下，本院对原告谌松林请求撤销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与第三人石芳婕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两套案涉房屋已经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石芳婕名下，但法律并未赋予债权人撤销不动产转移登记的权利，故本院对原告谌松林请求撤销两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谌松林可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为由，要求被告陶克明、黎开琼以及第三人石芳婕履行相关义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陶克明和黎开琼于2020年7月9日与第三人石芳婕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简版）》；二、撤销被告陶克明和黎开琼于2020年7月10日与第三人石芳婕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协议》；三、驳回原告谌松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23元，由被告陶克明、黎开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贤凡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邱竟翔书 记 员 冷雨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