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4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嫩江市维民生态农业综合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黑龙江省嫩江市前进镇繁荣村。法定代表人：管延沪，该合作社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管延沪，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嫩江市维民生态农业综合种植专业合作社董事长，住黑龙江省嫩江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嫩江市绿天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嫩江市林业十八线货场。法定代表人：崔江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黑龙江曹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嫩江市维民生态农业综合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维民合作社）、管延沪因与被上诉人嫩江市绿天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112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二上诉人维民合作社、管延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被上诉人绿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由于天气原因致上诉人生产的黄豆不合格，并非维民合作社违约。2020年度全国出现普遍性的洪涝灾难，嫩江市也不例外，尤其维民合作社种植地区更是出现了严重的洪涝，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正因为严重的洪涝对黄豆的生长产生了很坏的影响，导致秋收的黄豆出现了泥花脸。在维民合作社向其提供38吨左右黄豆后，因存在质量问题，绿天公司不再继续接收黄豆。故未能按照约定的标准交付黄豆，实为不可抗力造成，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2.双方当事人约定延长合同履行期限6天，在6天内维民合作社已返还500万元预付款，绿天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双方还商定之前收购的20余万元黄豆作为赔偿绿天公司的损失，双方终止了《黄豆采购合同》，维民合作社不应再承担违约责任。3.维民合作社和绿天公司在双方不能按照约定对2,000吨黄豆进行交易后，根据绿天公司提出的意见，双方就原《黄豆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并将合同主体由绿天公司转移至案外人刘春华。在出现黄豆质量问题后，虽然绿天公司不接收黄豆，但是绿天公司向维民合作社提出要求其向刘春华履行交付500万元（预付款额度）黄豆的义务，维民合作社与绿天公司协商后表示同意，刘春华也表示认可。2020年11月5日，维民合作社向刘春华供应了500万元预付款对应数量的黄豆（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严格按照绿天公司和管延沪承诺书中的时间要求履行完毕的）。同时，按照三方的约定，维民合作社不用再另行向绿天公司退还500万元预付款。虽然，三方并没有书面的协议，但是权利主体的变更和合同标的数量的变更是三方协商后的结果，且各方均已实际履行了该约定。故不存在维民合作社再次向绿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4.若法院认为维民合作社确实应该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那么也应承担部分违约责任。在维民合作社按照绿天公司的要求向刘春华供货后，维民合作社履行了1,000吨左右的黄豆供货义务。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也应承担未足量供货部分的违约责任，而不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虽然合同约定了2,000吨的违约责任标准，但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这种违约责任的标准显然超过了实际损失，且不符合维民合作社与绿天公司当时就解决问题达成意见的事实，且不能交货的原因是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的造成是不可抗力的洪涝天气，故应基于公平原则衡量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的范围。另外，目前维民合作社仍有大部分黄豆未出售，维民合作社愿意继续履行。综上，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在充分考虑2020年度洪涝灾害造成的农户粮食质量出现问题的事实基础上，查清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数量及主体变更的事实，对本案作出恰当的裁判。绿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维民合作社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的两点意见，以及补充意见均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1.维民合作社属于恶意违约，并不是因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也不存在绿天公司拒收黄豆的情况。根据双方的协议，维民合作社需要在2020年10月31日前向绿天公司交付黄豆2,000吨，在履行过程中，维民合作社仅向绿天公司运送了三四次黄豆，有存在不合格的、基本合格的黄豆，绿天公司接收的是42吨，也就说明维民合作社向绿天公司交付的黄豆并不存在全部不合格的情形。如果维民合作社想要积极履行交付义务的话，在整个的合同履行期限内仅向绿天公司运送了三四次的黄豆，总共不超过百吨，与约定的2,000多吨黄豆的交付相比，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诚意，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洪涝灾害造成的质量不合格，主要原因就是黄豆的价格一直在上涨，该合同的不履行是维民合作社的恶意违约。2.绿天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了管延沪本人亲笔签名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的内容完全可以表明，绿天公司仍然要求维民合作社积极履行合同，延长合同期限，并不是就所谓的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以及向所谓的第三方刘春华进行交付的情况，根本没有体现。维民合作社既不向绿天公司交付黄豆，也不返还预付款，在此情况下，维民合作社将黄豆转卖给了刘春华，然后由刘春华将货款汇到了绿天公司的账户，作为绿天公司来讲接收该款项十分正常，无可厚非，但并不是绿天公司同意与维民合作社解除合同，接收货款，这是在当时由于维民合作社恶意违约不履行合同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3.本案的合同是双务合同，不涉及任何第三方。维民合作社将黄豆销售给他人的行为不能视为对绿天公司的履行，其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承担。维民合作社恶意违约给绿天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而维民合作社也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绿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说维民合作社同意继续履行。绿天公司也认可，但是得按照当时合同签订交付的价格计算，因为现在的价格已经涨了，最高的时候涨到了3.2元/斤，双方在一审法庭确定的价格是2.47元/斤。绿天公司要求如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绿天公司同意按照2.47元/斤收，而不能按现在的价格收。所以不能以这个理由来否定绿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但是为了公平起见，价格必须是当时的价格，因为这里面的差价就是维民合作社所获取的利润，也就是给绿天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绿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维民合作社向原告绿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773,564元；2.被告管延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1日，绿天公司与维民合作社签订黄豆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由绿天公司向维民合作社订购数量为2,000吨的黄豆，绿天公司交付给被告预付款500万元，订购价格随行就市，按实际接收货物扣除预付款结算尾款。双方还约定，维民合作社于2020年10月31日前交付绿天公司2,000吨黄豆，若维民合作社违约，需退还全部预付款，并按2,000吨总粮款的20%支付赔偿金。同日，绿天公司向维民合作社支付了预付款500万元。2020年11月1日，管延沪向绿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因未能如期履行黄豆采购合同，经协商将该合同履行期延至2020年10月31日至2020年11月6日，如不能履行，管延沪作为担保人以个人资产自愿承担上述合同义务，自愿承担担保人的法律义务。承诺书签订后，维民合作社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并将500万元预付款返还绿天公司。另查明，维民合作社在合同履行期间曾交付绿天公司部分黄豆，价值为202,436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合同履行期黄豆价格为2.47元/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绿天公司与维民合作社签订的黄豆采购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绿天公司依约支付了500万元预付款，但维民合作社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2,000吨黄豆的交付义务，其向绿天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行为，应视为维民合作社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故绿天公司主张由维民合作社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维民合作社提出系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未能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对此不予采纳。双方在黄豆采购合同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了约定，且维民合作社对绿天公司提出的黄豆单价为2.47元/斤标准未持异议，扣除维民合作社已支付的黄豆款202,436元，维民合作社应支付绿天公司的违约金数额应为1,773,564元（4,000,000斤×2.47元/斤×20%-202,436元）。管延沪在为绿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表示自愿作为维民合作社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人，故应当对上述违约金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自愿承担绿天公司支付的保全保险费6,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一、被告嫩江市维民生态农业综合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嫩江市绿天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73,564元、保全保险费6,000元，合计1,779,564元；二、被告管延沪对被告嫩江市维民生态农业综合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3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81元，由被告嫩江市维民生态农业综合种植专业合作社、管延沪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维民合作社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按约定赔偿绿天公司损失的违约责任。维民合作社向刘春华履行交付500万元黄豆系向绿天公司返还预付款，维民合作社并无证据证实其与绿天公司达成解除或者终止合同的一致意见。维民合作社称系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理由不充分。管延沪在为绿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表示自愿作为维民合作社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人，故应当对违约金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维民合作社、管延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2元，由维民合作社、管延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树军审 判 员 贺 颖审 判 员 仇长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石莹莹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