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鸿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竹山路长青办事处关家组1栋301室。法定代表人：刘艳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军，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志国，男，汉族，1977年11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球，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底市鸿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志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龚志国向娄底鸿兴典当公司所借款项95万元已于2014年6月26日予以抵销；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龚志国向娄底鸿兴典当公司所借款项95万元应当予以抵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龚志国与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尚欠龚志国借款本金及利息，龚志国于2014年6月26日向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借款95万元，并出具了借据，龚志国与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之间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且债务均已到期，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规定的法定抵销条件。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抗辩，在龚志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借款金额超过95万元的前提下，请求在借款本息内将95万元予以抵销，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3条之规定，抵销权可以提出抗辩的方式行使，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已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故请求确认龚志国向娄底鸿兴典当公司所借款项95万元已于2014年6月26日予以抵销，并核减相应利息。被上诉人龚志国辩称，其在一审时对该95万元已经表明态度不予认可，如果二审法院认可该95万元借款存在，行使抵销权的时间应当是2020年，而不是2014年6月26日，抵销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龚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向原告龚志国偿还借款6,635,2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龚志国曾是新化县宏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物流）及案外人湖南宏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宏兴物流是独资企业。刘艳贞系被告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及案外人娄底市鸿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贸易）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期间，龚志国、宏兴物流与娄底鸿兴典当公司、鸿宇贸易之间存在频繁的借贷和资金往来，期间均由龚志国担任宏兴物流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24日，宏昊公司与被告娄底鸿兴典当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鸿兴2013第122401号的《借款协议》，2014年1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4第6号《借款协议》[即（06）号合同，该份合同约定按月利率5%计付利息]。根据两份借款合同，宏昊公司向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实际借款本金1500余万元。娄底鸿兴典当公司诉宏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湘13民初6号]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在该判决中，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宏昊公司根据（06）号合同向娄底鸿兴典当公司所借款项亦应予以偿还。2014年4月9日，龚志国分两笔共转账300万元至刘艳贞名下的银行账户，次日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向龚志国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据，刘艳贞在该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4年4月11日，龚志国分两笔共转账700万元至宏兴物流名下的银行账户。2014年4月15日，宏兴物流转账700万元至鸿宇贸易名下的银行账户，刘艳贞转款10万元予龚志国。同日，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向龚志国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据》，载明：“今借到龚志国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借款用途说明：按投资宏昊房地产跟娄底鸿兴典当公司的（06）号合同编号风险与利益共同承担。”刘艳贞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龚志国自述刘艳贞给付的10万元实际是预先扣除的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另还向龚志国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90万元的借据，载明“今收到龚志国交来款，月息3%，按月结息。”，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就该张借据的由来，龚志国自述，该笔借款实际是前述鸿兴物流转给鸿宇公司的700万元中的200万元，鸿兴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龚志国出具了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据，双方约定按月息3%计付利息。2014年5月15日，刘艳贞支付给龚志国16万元，共中6万元系用于支付该笔借款一个月的利息，10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之后，刘艳贞将200万元的借据收回，另向龚志国出具了该份190万元的《收据》，并将落款时间倒签至2014年4月10日。后刘艳贞于2014年5月21日支付给龚志国款项30万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本金，于2014年7月2日、8月4日，刘艳贞分别支付给龚志国款项4.8万元用于支付该笔借款2个月的利息。2014年6月26日，被告娄底鸿兴典当公司的会计邹丽妮从其个人账户转款95万元予龚志国，龚志国向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出具了借据一份，双方约定按日率5‰计付利息。2016年8月17日，宏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刘艳贞偿还借款800余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湘1302民初2952号]。一审法院认为，龚志国系实际债权人，宏昊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遂裁定驳回了宏昊公司的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娄底鸿兴典当公司自认前述2014年4月9日的300万元借款其通过鸿宇贸易的账户已于2014年4月17日分两笔偿还了100万元，于2014年4月24日分四笔偿还了200万元，全部借款业已清偿，且借据已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关于原、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据及收据，可以确认龚志国为出借人，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为借款人，故龚志国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关于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娄底鸿兴典当公司抗辩称其虽向原告出具了两张借据，但原告实际并未向其提供出借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龚志国向宏兴物流提供了资金700万元，随后宏兴物流又将该款项转给了鸿宇贸易。虽该700万元并未直接转入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但是，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与鸿宇贸易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艳贞，刘艳贞名下的个人账户、鸿宇贸易名下的银行账户及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均与龚志国发生过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如前述2014年4月9日发生的300万元借款娄底鸿兴典当公司自认即是通过鸿宇贸易的银行账户进行清偿的，可见，原告龚志国根据刘艳贞的指示将借款转入鸿宇贸易名下的银行账户的可能性存在。并且，如鸿宇贸易系借款人，但其收款后却不向龚志国出具任何借据或收据，反而由鸿宇典当出具借条和收据，而鸿宇典当出具借条与收据后，未收到借款却又多年不要求撤销借条与收据，此均有悖于常理。相反，龚志国对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主张债权成立既有借条与收据予以佐证，其对资金如何流转的陈述逻辑能自洽，且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综上，应认定娄底鸿兴典当公司系案涉700万元的借款人，原、被告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合法有效。第三，关于被告向原告的借款金额问题。1、龚志国自认案涉500万元的借据其在提供借款给被告时预先扣除了利息10万元，此系原告对于已不利的事实的自认，应予认定。故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90万元。双方在借据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约定了根据宏昊公司与娄底鸿兴典当公司的（06）号合同风险与权益共同承担，而（06）号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5%，依此类推，原、被告在该借据中约定的月利率亦为5%，现原告仅主张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娄底鸿兴典当公司抗辩称（06）号合同未实现前，原告无权主张债权。然原、被告间系借贷关系，双方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风险与权益共同承担问题。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原告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偿还借款，被告此项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案涉190万元的借据，被告抗辩称系2014年4月9日的借款300万元中的款项，其抗辩与其在一审法院（2016）湘1302民初29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的自认，该笔借款已部分清偿，现仅余16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今的利息未予清偿，此亦系原告对于已不利的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原告现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四，关于原告龚志国向被告娄底鸿兴典当公司所借款项95万元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问题，因被告并不认可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故对其要求抵销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年版）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娄底市鸿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龚志国借款本金49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娄底市鸿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龚志国借款本金16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龚志国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96元（原告已缴纳257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896元，由原告龚志国负担1,896元，由被告娄底市鸿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龚志国从上诉人娄底鸿兴典当公司所借款项95万元是否已于2014年6月26日抵销的问题。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在一审中提出95万元借款的抵销权问题时，龚志国对此95万元债务并不认可，二审时龚志国亦认为该95万元债务的问题已经处理完毕，故双方当事人对该95万元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尚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之规定，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主张行使抵销权的基础即“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证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娄底鸿兴典当公司主张抵销的意见不予采纳、娄底鸿兴典当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娄底市鸿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鸿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友红审 判 员 曾爱东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喻铱林书 记 员 郭桃花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