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生，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送达确认地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赛光，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送达确认地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微微，女，199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送达确认地址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雨康，男，199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送达确认地址同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贵生因与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贵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0900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货款36.1万元，利息款3.6万元，后来在庭审中提出180900元货款来抵冲上诉人的支付款，一审没有立案，也没有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而一审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二、10万元欠款及所谓的没有写明年份（被上诉人陈述是2017年）的六张货单，2006年九张销货清单都是超过诉讼时效。1、10万元欠条是2016年2月6日陈贵生就书写，到肖明生于2019年8月14日去世时已超过三年时间，但按原法律的时效仅二年，在肖明生手就到期了，可以判断肖明生自己明白货款已还清才未催付或起诉，被上诉人是有继承权才起诉，但肖明生已超过时效，继承权也是在超过时效才继承。2019年8月16日转5000元给被上诉人，是时效超过上诉人自愿转款行为，不影响时效。2、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九张货单是2016年3月3日至6月26日，肖明生在2019年8月14日去世，不管是二年或三年都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要支付被上诉人80%货款是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陈贵生于2016年3月6日转账3700元是还所谓的第一张销货清单无事实依据，一审询问陈贵生承认是2016年1、2月欠条的写发的货，要补货给贵生，因陈贵生欠肖明生那么多货款经结算后，就不发货了，陈贵生写欠条后都陆续打款，刚好那天打款3700元拿来冲抵是不当的。这张清单的上部分是写16年3月3日，但还计算是4036，写收，这怎么解释呢？下部分才有3713元，但没有写时间，怎么能肯定是3月6日的3700汇款呢，且该这部分也没写有“收”字。而关于第三张条陈贵生没确认，这份清单5450元，但一审判决将陈贵生2016年4月17日微信转账3700元还欠条款的钱也拉到这边冲抵，但拼凑的2016年4月11日转账1000元，微信700元，这三笔加起来5450元，也还有差50元。2、第二张销货清单被采信也无事实，先从上述要件来看，该清单没有陈贵生名字，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不知是哪位客户，肖明生是做批发的，不能认定这清单一定是陈贵生的，内容上看，这清单总数是12946元不是9666元，但一审用2016年3月17日转款1万冲抵，且货款少，转款多来冲抵是不符合交易习惯，而第四张无名字也未确认。3、第五张也没写陈贵生名字销货清单的货品数额加起来是6424元，但仅写5月2日13000元，数字不符，但一审判决将陈贵生的2016年4月26日向肖明生转的还欠款的5000元，做为预付款来支付，在陈贵生和肖明生的整个交易中从来没有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而一审会独创的付款办法，且也把5月2日的还欠转款8000元也用来抵销，这张冠李戴无依据。4、第六张也没写陈贵生名字，也没有陈贵生签字，肖明生是批发商，有那么多客户，你就能比对上刚好2016年5月24日转款9800元，从陈贵生的转账和微信转账记录上看转的是几仟几百的数字是常态，不能套用。5、第七张销货清单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先打款后发货没有先例，且数大，有剩余1975元金额冲抵，2016年6月26日陈贵生自然转账还欠条的款被做冲抵不当。6、一审判决确认没有写年份的第六张货单金额为19353元采信是不当的，既然没有年份的其他五张都确认是欠条结算以前的，这份所谓也是2016年前的，应按被上诉人提供的肖明生货单来看都有书写年份的，2017年3月，上诉人泉州石板材店关闭就没做生意，也就没有向肖明生进货了，2017年10月19日打款还款而被套用所谓10月18日货单抵冲是没有依据，不能用推测而评判。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80900元货款不当，请求法院改判为盼。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增加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诉求的是货款36.1万以及利息3.6万元。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转账记录抗辩上述货款以及利息已全部偿还，基于此被上诉人才向原审法院提交补充证据来证明上诉人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转账记录系上诉人与肖明生之间新的业务往来账款，并非偿还上述货款及利息。二、本案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书写的10万元欠条以及九张货单并未约定还款期间，按照《民法典》第188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之规定，诉讼时效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三年期间。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欠款，上诉人于2019年8月16日转账5000元，该催讨行为足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80900元系新交易款项。本案上诉人与肖明生之间系异地买卖货物，双方之间的交易形式系上诉人需要什么货打电话或者微信联系肖明生拿货。货款涉及的金额较大时收取一定数额的定金，以确保交易顺利进行；同时，双方结算时，一些货款的尾数大多数会不计。现肖明生已故，而上诉人却不出庭陈述，导致部分事实无法考证。同时，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否认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新的交易，以此来反驳被上诉人诉求的货款以及利息已全部清偿。但是，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货单、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80900元系上诉人出具欠条后产生新交易的货款，而非偿还欠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贵生返还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石材货款36.1万元，利息款3.6万元，并支付36.1万元的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明生系郑赛光之夫，肖微微、肖雨康之父。2019年8月14日肖明生突然去世。肖明生生前从事石板材加工，与陈贵生之间有石板材生意往来。2016年1月26日陈贵生出具欠条一张给肖明生，确认欠肖明生石材货款19万元，其中10万元按月利率3%计息，并注明2015年1月20日总计利息3.6万元没付，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2016年2月6日陈贵生出具两张欠条，分别确认结欠肖明生石材货款10万元、7.6万元。10万元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7.6万元的欠条约定到2016年3月6日付清。从2016年1月25日至2018年4月26日，陈贵生及其未婚妻马蓉通过银行、微信等方式总计转账382,750元给肖明生；肖明生去世后，经郑赛光等与陈贵生交涉后，陈贵生于2019年8月16日转账5,000元，总计转账387,750元。上述转账款项中，2017年6月14日陈贵生向肖明生转账500元系肖微微结婚红包；2018年4月26日陈贵生向肖明生转账2,000元用于贺寿。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肖明生的转账是偿还欠款还是支付欠条出具后新交易的款项。综合对货单、销货清单的上述认证分析，可以认定陈贵生向肖明生转账款中的80,900元系支付欠条出具后新交易的款项，而非偿还欠款，另外陈贵生向肖明生转账的女儿结婚红包及贺寿红包2,500元亦非偿还欠款，故陈贵生向肖明生的总转账款387,750元应扣除新交易的款项80,900元以及红包款2,500元后为304,35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欠条的款项。（二）本案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是否过高。本案陈贵生承认三张欠条的真实性，故陈贵生结欠肖明生货款36.6万元，予以确认。本案欠条中的利息3.6万元，系以货款19万元中的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上述利息款的实质为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本案欠条中约定月利率3%的违约责任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则利息款应调整为2.4万元。陈贵生主张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三）郑赛光等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肖明生与陈贵生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可知陈贵生向肖明生的转账304,350元应优先冲抵先到期的货款7.6万，其次冲抵负担较重的债务的利息2.4万元、之后冲抵负担较重的债务中的货款19万元，最后冲抵欠款10万元，经过冲抵，陈贵生仍结欠肖明生货款85,650元。本案中7.6万元、19万元的欠款已经还清，诉讼时效抗辩亦不能成立。最后一笔10万元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间，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起算三年期间，本案中郑赛光等向陈贵生催讨欠款，陈贵生于2019年8月16日转账5,000元，该催讨行为足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郑赛光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陈贵生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明生与陈贵生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陈贵生结欠肖明生货款85,650元，陈贵生应予返还。现肖明生于2019年8月14日去世，该笔债权作为肖明生的遗产应由肖明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继承，故陈贵生应当返还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货款85,650元。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主张陈贵生仍结欠货款36.1万元未偿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贵生未能及时支付货款85,650元，除应偿还货款外，还应赔偿利息损失。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8月3日（即起诉之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据充分，予以支持。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依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陈贵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支付货款85,6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5,6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5元，由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负担5,690元,陈贵生负担1,5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陈贵生主张欠条出具后双方未再发生买卖关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贵生是否应支付本案货款80900元；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支付货款问题，陈贵生对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主张欠条出具后双方未再发生货物买卖关系，这与陈贵生认可的2016年3月3日、2016年4月11日销货清单明显不符，陈贵生虽主张上述销货清单均为补货，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本案肖明生突然死亡的特殊情况，一审结合陈贵生出具的欠条及郑赛光等人一审提供的销货清单、陈贵生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对陈贵生还款情况进行详尽的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因此，一审认定陈贵生应支付本案货款809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2016年2月6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间，销货清单亦未注明还款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郑赛光等人向陈贵生催讨欠款且陈贵生拒绝还款时起算，故陈贵生主张2016年2月6日欠条、销货清单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关于程序问题，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一审诉讼请求为陈贵生返还郑赛光、肖微微、肖雨康石材货款36.1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未超出郑赛光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至于郑赛光一审庭审主张的180900元货款系针对陈贵生还款主张的抗辩，不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并无违法。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贵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陈贵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辅用审 判 员 林 斌审 判 员 易丽容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菊平书 记 员 林圆圆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