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民终4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酉阳县开口极美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街道桃花源大道中路101号1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MA60H0502Q。法定代表人：田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艾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8号金源时代购物中心五层CQ-SP-QM-A5-0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82408332X。法定代表人：王跃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义，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酉阳县开口极美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口极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艾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宣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92民初10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口极美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开口极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艾宣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超过一定合理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开口极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仍在合理期限内，其请求应得到支持。本案存在两种特殊情况应予考虑。第一是全国突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各行各业全面停摆，本案应予抵扣这部分时间。第二是开口极美公司很早就与艾宣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合同变更等事宜进行反复协商，说明开口极美公司很早就开始犹豫，欲变更合同，如不能变更，则进一步就是解除合同。艾宣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故意采取叫开口极美公司等候回复等方式，导致双方处于长期协商的状态，开口极美公司很早就开始犹豫，虽在当时没有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但这部分犹豫时间也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2.开口极美公司提前支付的第二年69 800元费用系预付款，应予以退还。第二年合同期尚未开始，应作为预付款。现双方都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预付款应予退还。3.一审法院认定开口极美公司利用艾宣公司的经营资源的事实是否存在，不是考量冷静期是否合理的关键因素。行使冷静期条款，也可能存在一定程度上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4.开口极美公司在2020年8月已将涉案租赁门面转租他人，不再进行经营，且艾宣公司在此期间也未向开口极美公司提供任何资料，双方的合作关系实际上已经完全终止。艾宣公司在开口极美公司明确表达有终断合同的意思表示后，不断地向开口极美公司交资料，导致开口极美公司诉请超过时间，是明显的恶意行为，系艾宣公司利用优势地位采取的行为。5.双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是艾宣公司事先拟定的。艾宣公司作为经营多年并在重庆有一定知名度的特许机构，应明知特许经营合同需要约定冷静期条款，但涉案合同对于冷静期条款没有作明确表述，同时涉案合同约定的两年加盟费用的支付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是一年一付还是两年一付，按合同理解应该是一年一付。因开口极美公司相信艾宣公司的机构，开口极美公司提前预付了第二年的费用，故即使适用冷静期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艾宣公司也应退还开口极美公司支付的第二年加盟费用。被上诉人艾宣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双方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之前，双方是有签订加盟合作意向书的。而合作意向书中明确约定了其单方解除合作意向书的相关违约责任，即根据加盟合作意向书，开口极美公司是有权选择不与艾宣公司签订加盟合作协议的，而后双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起始日期为2020年1月1日，与加盟合作意向书签订的时间相隔两个月。法定的冷静期应当以合理期限为准，不应当以无限期后延。而加盟合作意向书签订的时间与加盟合作协议签订的相隔时间两个月，就是双方约定的冷静期。开口极美公司自愿放弃在冷静期单方解除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开口极美公司与艾宣公司签订加盟合作协议后，一直在接受艾宣公司所提供的服务，以及合同履行所需要的培训教案，其在接受服务和培训教案后，长达7个月之后，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艾宣公司有权拒绝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要求。在艾宣公司不同意其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开口极美公司应当能够预见到其单方解除合同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及相关的损失。3.双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加盟费用为一次性支付，而非按年支付。基于对艾宣公司品牌及知识产权的保护，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艾宣公司有权选择一次性支付加盟费用。而开口极美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不存在开口极美公司所称的第二年的加盟费用是预付的事实。因开口极美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艾宣公司有权不予退还该加盟费用，而不予退还加盟费用的约定在加盟合作协议中也有明确条款，故开口极美公司提出的即使冷静期条款不成立，第二年的费用应当退还也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开口极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2.艾宣公司返还开口极美公司已支付的加盟费139 600元、保证金20 000元，共计159 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艾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彭静（乙方）与艾宣公司（甲方）就乙方在酉阳地区加盟甲方“星起航”品牌，协商加盟条款并将签订协议书、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定金20 000元等事宜签订意向书。庭审中，开口极美公司及艾宣公司均确认，彭静系作为开口极美公司员工代表公司与艾宣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在双方公司签订意向书后，开口极美公司（乙方）与艾宣公司（甲方）依照意向书约定签订了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在酉阳区域以公司名义使用甲方星起航品牌，仅限于乙方以加盟校名义开办星起航酉阳加盟校的店面招牌。乙方支付完协议约定费用后，成为甲方一级加盟商，加盟合作期间，甲方为乙方开展协议项下的经营及商业活动提供必要的教案支持及技术指导（协议第一条）；2.品牌加盟费用为69 800元/年，由乙方在签订协议后3日内一次性支付。双方加盟合作期限为2年，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满，协议自动终止（协议第二、三条）；3.乙方应于2019年11月23日前向甲方支付20 000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期满续约，保证金自动转为新合同履约保证金，合作期限届满，乙方在合作期限无违约行为，且未给甲方造成名誉或经济损失的，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协议第四条）；4.乙方有权在甲方授权的范围及期限内按约合法地使用甲方授权的注册商标（品牌）及甲方提供的教案及技术支持（协议第五条）；5.本协议与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加盟合作意向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协议第九条）。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庭审中，艾宣公司陈述该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11月6日，而开口极美公司则陈述该协议书签订于2020年1月1日。艾宣公司向开口极美公司出具了履行保证金及品牌加盟费收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开口极美公司依照协议书约定向艾宣公司支付了20 000元履约保证金及139 600元品牌加盟费（协议书约定的两年加盟费）。艾宣公司提供的商标注册证、作品登记证书、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在广告宣传、替他人推销、翻译、娱乐演出、教育、辅导、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娱乐服务等第35、41类服务上注册有“星起航”、“艾宣星起航”商标；作为作者及著作权人登记了LOGO-星起航语言艺术体验中心美术作品、星起航宣传语及品牌理念告语及宗旨等、重庆艾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加盟服务流程等、星起航语言艺术体验中心课程特色、青少儿口才课程体系、宣传资料、小主持人课程体系等文字作品；2017年，艾宣公司在重庆区域开设有经营范围为口才培训、语言能力表达培训的两家分公司。在双方公司履行涉案协议书期间，双方公司人员采取微信建立多个微信聊天群或单人微信聊天、电子邮件、EMS邮件等方式进行协议履行、材料传输及沟通交流。上述沟通来往记录显示以下事实：1.从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9月4日，艾宣公司依照协议书约定持续向开口极美公司提供开业指导、教案材料、薪酬体系指导、销售指导、宣传指导、教师委派培训招聘、网上课程等经营资源和技术服务；2.至迟在2020年1月12日，开口极美公司根据协议书约定要开设的星起航语言培训中心店铺（以下简称“酉阳培训中心”）已完成店面装修，店面门头实际使用协议书约定的“星起航”品牌，同时进行开业宣传；3.开口极美公司人员彭静自述在1月13日开课；至迟在2020年1月16日，开口极美公司开设的酉阳培训中心已开始相应课程试听，并实际有学生报名缴费，之后还有学生报名缴费；4.至迟在2020年2月8日，开口极美公司即向艾宣公司申请就酉阳培训中心由艾宣公司托管经营（开口极美公司人员在沟通中自述从2020年1月开业即告知艾宣公司人员无法经营，申请托管），至2020年5月，期间双方公司人员均有就酉阳培训中心托管经营事项进行沟通。在2020年5月29日，艾宣公司人员答复开口极美公司人员加盟转联营方案，开口极美公司人员则于当日答复不再需要联营托管，并申请退还加盟费管理费，后双方协商未果；5.双方公司在沟通交流过程中，并未提及第二年加盟费是否应交纳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艾宣公司陈述酉阳培训中心在2020年1月中旬开业，开口极美公司则认为酉阳培训中心在2020年1月中旬开始试营业，并非实际开业，期间存在招收学员的行为，同时确认期间使用了艾宣公司的部分经营资源进行营利。另，开口极美公司自述酉阳培训中心于2020年5月6日关闭，对此艾宣公司陈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艾宣公司授权开口极美公司在酉阳区域以公司名义使用其星起航品牌，并以加盟校名义开办星起航酉阳加盟校。在加盟合作期间，艾宣公司为开口极美公司开展协议项下的经营及商业活动提供必要的教案支持及技术指导，开口极美公司向艾宣公司缴纳相应加盟费用。上述特征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规定。故，本案双方之间实际就“星起航”品牌特许店项目建立特许加盟关系，相应协议书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双方之前签订的意向书，即为签订该协议书而订立的预约合同。另，开口极美公司依照协议书约定向艾宣公司支付了两年的加盟费139 600元及保证金20 000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虽然双方有就酉阳培训中心的经营方式变更进行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故并未以实际行为变更协议履行内容，双方的相应沟通协商不影响协议书的履行。对此一审法院均依法予以确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法律赋予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由于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实力和能力并不对等，特许人处于缔约优势地位，如果特许经营合同未约定被特许人的单方解约权和解约期限，则特许人对此具有缔约过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因此即使特许经营合同中未载明上述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被特许人仍可以在一定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对于合理期限的界定应当遵从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应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确定，但合理期限的时间一般不宜过长，通常应以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实际利用之前为宜。因此，本案双方虽然未在协议书中约定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开口极美公司仍享有在一定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即使涉案协议书如开口极美公司所述于2020年1月1日签订，基于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EMS邮件等证据及当事人自认可以看出：1.艾宣公司从协议书签订后一直依照约定持续向开口极美公司提供开业指导、教案材料、薪酬体系指导、销售指导、宣传指导、教师委派培训招聘、网上课程等经营资源和技术服务；2.开口极美公司至迟在2020年1月中旬已装修好涉案酉阳培训中心并实际招收学员进行营业；3.履行双方就经营方式的协商沟通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相应沟通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4.开口极美公司亦自认其已利用艾宣公司部分经营资源进行营利。另，开口极美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欲行使该单方解除权，案件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其客观的时间期限较签订协议书时间已过半年，较本案两年的加盟期限时间过长。综上，在开口极美公司掌握了艾宣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资源开设店铺并进行实际经营的情况下，于签订协议长达半年时间后再行提起诉讼行使相应的单方解除权，时间明显超过了一定合理期限，不符合冷静期单方解除权的行使要件，故其无权以该项权利单方解除涉案协议书。因此，开口极美公司要求以行使冷静期单方解除权解除涉案协议书并要求艾宣公司退还加盟费、保证金的全部诉请，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开口极美公司认为其第二年加盟费69 800元属于预付款，无论任何理由艾宣公司均应予以退还的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双方加盟合作期限为2年，品牌加盟费用为69 800元/年，由开口极美公司在签订协议后3日内一次性支付。综合理解条款内容可知该两年的加盟费应为双方签订协议后开口极美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一次性支付，而开口极美公司也实际一次性支付了加盟费，且在此后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就加盟费的支付问题有过任何异议分歧。故，在开口极美公司诉请单方解除涉案协议书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其要求无论任何原因均应退还第二年加盟费的诉称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开口极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由开口极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开口极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份门面出租协议、2张微信支付截图、装修管理服务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明开口极美公司承租门面用于经营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4日，门面装修时间在2019年12月26日，在此之前不存在经营与开业的事实。第二组证据：门面转租合同以及微信支付截图，证明用于经营的门面已经转租他人。第三组证据：投资人彭静与熊娜霜的证人证言，证明2020年2月8日开口极美公司提出终止合同，但艾宣公司利用优势地位采取拖延，许诺进行优惠方案调整，导致2020年2月到5月之间，双方一致处于协调之中，最终提出解除合同时间是在2月8日，是在合理期限内；同时证实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一次性支付两年费用，但由于投资人多，为了避免出现投资人之间的问题，就交了两年的加盟费用；艾宣公司仅是通过线上方式将相关资料传给开口极美公司，而开口极美公司并没有接收，并不存在利用艾宣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并没有招生也没有盈利。艾宣公司质证称，对开口极美公司举示门面出租协议、转租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微信支付截图，因为开口极美公司没有展示微信支付的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装修管理服务协议，收款收据，物管公司特别告知、消防责任书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因该协议和收据上加盖的章，并非公章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开口极美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两名证人都是开口极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应当以在案证据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两名证人作为开口极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与艾宣公司的涉案合同履行的对接人，二人在加盟合作协议签订后，一直在持续性地接收艾宣公司提供的各项服务，并且实际的接收到了艾宣公司向开口极美公司所提供的各项经营资源，同时根据证据显示，开口极美公司早已在2020年1月就已经利用艾宣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始了营业，即使按照开口极美公司及两名证人的说法，其在2020年8月将其经营的门面转租出去，其实际经营的期限也长达8月之久，并非像开口极美公司及两名证人所说的从未实际开展经营，故不能达到开口极美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开口极美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开口极美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能否达到开口极美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在案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2月24日，开口极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云分别与案外人田娅、罗艾签订《门面出租协议》，承租重庆市酉阳县钟多街道桃花源大道中路219号华章财富国际二层105号与106号门面，用于涉案特许经营的经营场地，随后开口极美公司对前述门面进行了装修。2020年8月12日，开口极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云与案外人李标签订《门面转租合同》，将前述门面转租给李标。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特许人是否有权单方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并要求特许人返还相关费用。本院评述如下：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平衡因双方信息不对称可能产生的不公平后果,赋予被特许人在一定的期限内单方无条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该期限不是给予被特许人试营业的机会，而是给予被特许人一定合理期限，不能无限制延长，否则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交易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最终可能损害特许人的权益。本院认为，为了平衡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利益，对于合理期限的界定应当遵从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应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确定，但合理期限的时间一般不宜过长，通常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应限定在被特许人未实际使用特许人的特许经营资源前，即被特许人未实际履行特性经营合同。本案中，本案双方虽然未在协议书中约定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开口极美公司仍享有在一定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经审查，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1.艾宣公司从协议书签订后一直依照约定持续向开口极美公司提供开业指导、教案材料、薪酬体系指导、销售指导、宣传指导、教师委派培训招聘、网上课程等经营资源和技术服务；2.开口极美公司至迟在2020年1月中旬已装修好涉案酉阳培训中心并实际招收学员进行营业；3.开口极美公司自认其已利用艾宣公司部分经营资源进行营利。据此可以认定开口极美公司和艾宣公司均已实际履行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开口极美公司实际使用了艾宣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同时，开口极美公司提到的合同履行期间发生新冠疫情以及双方存在协商变更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方式、开口极美公司关闭门店等事实均未实际影响开口极美公司已实际履行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即开口极美公司使用了艾宣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因此，在开口极美公司掌握了艾宣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资源开设店铺并进行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其再提出单方解除合同的时间明显超过了一定合理期限，不符合冷静期单方解除权的行使要件，故开口极美公司无权单方解除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协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开口极美公司提出的单方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此外，在无证据证明艾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开口极美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的情形下，开口极美公司主张均应返还第二年加盟费用69 8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开口极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由酉阳县开口极美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颖                                                         审  判  员    姜  蓓                           审  判  员    周  映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胡  艳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