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浙1121民初2347号     原告：王银高，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王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陈泽皓，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光华，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浙江博翔（青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芙芳，浙江博翔（青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银高与被告范光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出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王平、被告范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潘芙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银高起诉称：2013年5月份，原、被告共同合伙出资购买了编号SN（2015）10-15056号的货船一条，船舶所有权登记在被告范光华个人名下，出资和收益比例为各50％。购买后双方约定雇佣原告开船，月工资12000元，从合伙收入中列支。2019年2月1日，原告在温州市鹿城区小旦村码头保养时清理船上垃圾，从船上掉落到滩涂上受伤。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截瘫）。后该船由被告出面营运。2020年4月份，原告收到被告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4日的声明，称在双方之间的案件结束前都不得擅自经营使用该船，并每月支付3000元安排人员看护，原告不同意。原告认为，原告构成一级伤残终身瘫痪，已失去再合伙的基础，且在诉讼中产生矛盾，已无再继续合伙的可能，被告所发声明书的内容也反映该事实。2018年3月份前双方的经营收支都已经经过了结算。2018年4月份以后和2019年的经营状况因发生原告伤害事故没有结算。其中2018年收入是800825元，其合理费用为315656元（包括油费、工资等），盈利485169元，双方各分利润242584.50元，其中直接汇给被告账户的是147805元，应支付给被告94779.50元。2019年收入647870元全部被告方。由于本案的伤害事件的发生没有结算，原告方多次要求被告结算，但被告不予以理睬，另外2017年还有12360元由系原告的分配利润，但由于委托代领的人填写错误，将原告的姓名填写成被告的姓名，结果汇款给被告，至今未返还。综上，原告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伙经营编号SN（2015）10-15056号的货船之事宜，已构成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受伤后，多次要求被告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依据清算结果分割合伙财产，但被告一直以来不予理睬，拒绝清算，且在诉讼中产生矛盾，已无再继续合伙的可能，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王银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3年5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并有效；2．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20年3月止终止；3．依法对原、被告在2018年4月至2020年3月止合伙期间的经营收支及合伙财产【（2015）10-15056】号的货船进行评估清算，并依据清算结果分割；4．本案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对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船舶处置进行了明确，明确为：请求对合伙财产（2015）10-15056号船舶进行拍卖、变卖，拍卖、变卖后所得款项原、被告各分得50％，因拍卖、变卖所支出的费用，由原、被告各半承担。       被告范光华答辩称：1.2013年5月3日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船只的事实认可；2．双方合作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2019年系原、被告双方各自经营；3．原告因其独自经营期间受伤，具体受伤经过被告不清楚，也与被告无关；4．鉴定费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鉴定的获利系原、被告双方，故不应由被告一方全部承担；5．原告的诉讼请求3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系基于原告受伤后，无人管理的情况下去经营船舶的，原告关于相应收益与支出的划分没有事实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记账凭证3页、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各出资50％购买案涉船舶，登记在被告名下，并以每月12000元的工资雇佣原告开船，款项从合伙收入中列支的事实；       2．浙江大学鉴定意见书及被告声明各1份，用以证明因原告受伤后无法继续履行合伙事务，双方产生纠纷，丧失合伙基础，合伙体结束的时间应为2019年3月底的事实；       3．明细账目列表及银行流水各1份，用以证明合伙体2018年的收入为800825元，其中147805元支付至被告账户的事实；       4．入库凭证，用以证明合伙体2019年的收入为647870元，所有款项均支付至被告账户的事实；       5．原告妻子黄香梅的反回声明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所主张的船舶的看管决定原告没有同意，该部分费用不应认定为合伙体的支出，原告不承担的事实；       6．款项支出的票据及记账本，用以证明2018年款项支出情况；       7．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费支付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案涉船舶经评估价格为69万元，原告为此支出8000元评估费的事实。       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与原告方非雇佣关系，12000元每月的是给原告夫妻的生活补贴；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待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知情，因为2018年是原告单独经营，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只是证明2019年由被告单独经营及被告经营的收入情况，结合证据3恰恰可以证明双方的合作是在2017年底就已经结束；对证据5不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事实上相应看管费用的支出是为了双方共同利益，应当由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承担；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证据3；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是对当时价值的评估，不能作为判决时的依据。且案涉船舶无法经营并非被告的原因导致，因此相应的评估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范光华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成立，当庭列举其在举证期限内递交本院的以下证据材料：       1．收款收据5份、记账明细18页、银行明细10页、理赔通知单1份、证明1份、视频1段，综合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是2014年持续至2017年，从2018年开始双方结束合作关系，各自经营的事实；       2．银行票据1份，用以证明为了管理案涉船舶被告支出看管费用33000元的事实。       对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的妻子账户有一笔款项的支出情况，却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是看管案涉船舶的费用，即使是看管费用，也是被告单方做出的决定，原告并未同意，所以原告无须承担该笔费用。       对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所提交的证据除证据2中的鉴定意见书外，其余证据经被告质证，本院认为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均予以采信；证据2系原告单方委托形成的鉴定意见，且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且不能待证原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被告所提交证据均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       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做了一份黄青东的询问笔录，该份笔录原告质证认为：黄青东笔录陈述不真实，2020年4月4日，被告才发声明给原告，提出要求雇佣人员看管船舶，并要求原告七天内回复，所以从看管时间上看，看管船舶的时间只能是在2020年4月11号之后，不可能2020年1月1日开始；同时2020年1月份，还是农历12月份，这个时候被告掌握船舶在运营，不可能也没有必要雇佣人员看管；且2020年4月4日被告发的声明是由黄海彬看管，而不是黄青东看管；对于被告2020年4月4日发的声明原告方并不同意，并予以书面回复，因此认为被告单独决定雇佣黄青东看管的费用应当由被告自己承担。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该份笔录恰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当时原、被告双方的合作是存在争议的，能够更进一步明确当时双方关系是比较差的，而且案涉船舶也确实需要专人看管，看管费用亦客观真实存在；另外，通过黄青东的陈述，能够反映出案涉船舶当时的看管情况。本院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黄青东的陈述，认为黄青东的询问笔录能与案件事实相印证，故对黄青东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原、被告各出资50％购买了编号为SN（2015）10-15056号货船（船名：浙青田货0938，船舶识别号：CN20097055003，船检登记号：2009N2194836），在登记时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后该船用于货运经营，双方口头约定经营收益按各占50％进行分配，原告负责开船，被告负责联系客户，双方约定每月支付给原告夫妻12000元为开船的工资。2017年底以前的经营收益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并依约进行了分配，被告尚需要支付给原告款项12360元，原告尚需要支付给被告3625.5元。2018年案涉船只由原告独自经营，总收入为800825元，其中的147805元支付至被告账户，其余款项支付至原告账户。2019年案涉船只由被告独自经营，总收入为647870元，款项均支付至被告账户。案涉船只经宁波仲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甬仲估［2020］第20436号评估报告书认定：“经评估，截止评估基准日，在持续使用、被迫出售、司法拍卖、快速变现的假设条件下‘浙青田货0938’船舶价值的评估结论为：现市场价值为690000元。”为此，原告支出了评估费8000元。后因双方关于案涉船舶的经营问题产生纠纷，船舶未继续经营，为了管理和维护船舶，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开始以每月3000元的工资雇请案外人黄青东看管案涉船舶，为此被告于2021年1月5日支付给黄青东11个月的看管费用共计33000元。       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在不影响双方合伙体结束时间的前提下，2018年的经营收支归原告所有并承担，2019年的经营收支归被告所有并承担。原、被告明确表示，如果需要对案涉船舶进行处理的话，希望通过拍卖、变卖的方式进行处置，为处置船舶支出的费用各承担50％，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亦各享有5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3个，争议焦点1，本案原、被告的合伙关系有无解除，如已解除，解除时间是什么时候；争议焦点2，原告支出的8000元船舶评估费用该如何承担；争议焦点3，被告支出的33000元是否需要原告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二人共同出资购买、共同经营案涉船舶，经营收入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已经构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被告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初解除，但是其所举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案涉船舶期间，关于案涉船舶的经营及利润分配问题产生了矛盾，并试图解决该矛盾，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以达成了解除合伙关系的一致意见，故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至今未解除，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至今尚未解除，原告请求确认双方合伙关系于2020年3月终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支出的8000元评估费用其目的系为了更好地对合伙体的财产进行清算，应属于为更好的处置合伙体财产而支出的费用，其要求全部由被告承担的理由不足，本院依据双方所占合伙出资比例，认定双方各承担4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3，现黄青东陈述其于2020年1月20日开始看管案涉船舶，虽然被告给原告的声明是2020年4月4日，但在声明中被告陈述道：“在你我的纠纷案件，法院未做出最终判决前，双方都不得擅自经营使用。”而其中陈述到的“纠纷案件”正是指原告第一次就其意外受伤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的案件，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与黄青东开始看管的时间比较接近。同时，黄青东在笔录中所陈述的其看管案涉船舶的经过与情况，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的陈述也是能相互印证的（如：黄青东在笔录中陈述到案涉船舶其曾开到双溪码头看管过一段时间，而在本案原告的陈述中也讲到之前案涉船舶曾停在双溪码头），结合案涉船舶确实在2020年均未用于经营，而停在瓯江上也是需要有人看管的客观事实，以及付款账户系被告妻子的账户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主张案涉33000元款项系雇佣黄青东看管案涉船舶而支出的11个月的费用具有证据上的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意见予以采纳。而案涉船舶在黄青东看管期系属于原、被告共有，雇佣黄青东看管显然是更好地维护合伙体的利益，原告作为合伙人亦从中受益，虽然原告在返回声明中未同意原告的建议，但原告亦为另行派他人看管案涉船舶和提出看管方案。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看管费用的50％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该款可在被告认可的其需要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抵扣。       综上，原、被告于2013年5月份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船舶共同经营，并分工合作，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结合双方均认可的款项归属意见，经计算，被告尚需要支付给原告款项为144039.5元（147805＋12360＋4000-3625.5-16500）。而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建水库补偿款，因被告不认可收到该款，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已收到该款，故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银高与被告范光华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5月成立；       二、被告范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王银高款项144039.5元；       三、对原告王银高与被告范光华共有的船舶（船名：浙青田货0938，船舶识别号：CN20097055003，船检登记号：2009N2194836）进行拍卖、变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原告王银高与被告范光华各享有50％，拍卖、变卖所支出的费用由原告王银高与被告范光华各承担50％；       四、驳回原告王银高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140元，由原告王银高承担3505元，由被告范光华承担86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杨忠俊     人民陪审员叶伟青     人民陪审员虞菊玲     二○二一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王乐乐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示行提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