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3民初15557号原告：冯珊，女，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云，江苏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红，江苏六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玲，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宜群，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珊与被告刘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3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冯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云、赵金红（参与第一次庭审），被告刘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宜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借款期限内利息10017.12元;2、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期限外逾期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为125852元)；3、本案律师费用25000元由被告承担；4、判令原告对借款抵押物(被告所有的昆山开发区不动产)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月利率为12.5%o(年息15%)，每月20日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外的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同时被告为履行债务，提供其名下单独所有的坐落昆山开发区不动产作为抵押，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合同订立后，原告将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然被告支付一期利息后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根据合同第六条第2款，该合同于2019年7月5日提前到期并终止。2019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月利率为1.25%(年息15%)，每月20日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外的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同时被告为履行债务提供其名下单独所有的坐落昆山开发区不动产作为抵押，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合同订立后，原告将借款本金25万元支付给了被告，然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根据合同第六条第2款，该合同于2019年7月5日提前到期并终止，第一份合同期内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30万元*15%（年息）*80天/365天-已支付的3750元利息=6113.01元。因第二份合同未支付任何利息，故该借款合同于2019年7月5日提前到期，借款合同期内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25万元*15%（年息）*38天/365天=3904.11元，总借款期内利息为6113.01元+3904.11元=10017.12元。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法院。被告刘玲辩称,一、原告冯珊只是名义上的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苏州双威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威公司）。1、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看，2019年4月16日，冯珊收到双威公司曹利祥从银行转入的30余万元，冯珊是以曹利祥转入的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被告刘玲。冯珊出借给被告刘玲的30万元钱款，并非冯珊个人自有资金，而是双威公司的资金。曹利祥从银行转入30余万元给冯珊，和冯珊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出借给刘玲，都是双威公司的公司职员在履行职务的行为。2019年5月28日，冯珊出借给刘玲25万元钱款，也不是冯珊个人自有资金，而是双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利春的出资。2、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的钱华律师于2019年8月5日发《律师函》给刘玲，表示冯珊是双威公司的投资人(职员)，如果刘玲到期未归还借款，双威公司作为当事人将委托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到法院起诉刘玲。律师函证明，冯珊向刘玲出借钱款的行为，是当事人双威公司的职员履行职务的行为，律师是代理真正的当事人(即真正实际的原告)双威公司向逾期还贷的借款人刘玲追究法律责任。另外，冯珊和刘玲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还息确认书》，约定刘玲还本付息后，要凭银行存根或回单到双威公司办理注销手续。二、本案涉嫌“套路贷”。冯珊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刘玲的钱款，银行流水账上反映是转了两次，共55万元。刘玲实际拿到手的只有307200元。1、2019年4月16日，第一笔30万元贷款到账后，放贷人的关联关系人杜叶峰带着一个名叫章金玉的人，陪同刘玲到上海市××博乐路××号的中国银行去取款，刘玲从30万元到账款中拿了7万元现金支付给了杜叶峰。另外，杜叶峰要刘玲从银行转账两笔款给章金玉，一笔是10000元，另一笔是45000元，两笔合计转给章金玉55300元。杜叶峰说，7万元现金和转给章金玉的55300元(共125300元)全部都是贷款利息。2、2019年5月28日，冯珊从银行转账给刘玲的25万元钱款到账后(第二笔贷款)，刘玲从银行转账10万元给了杜叶峰，作为第二笔贷款的利息。另外，杜叶峰扣留了刘玲的银行卡(杜叶峰知道刘玲银行卡的密码)，让他人从刘玲的银行卡中支取了17500元。以上，放贷人的关联关系人杜叶峰和章金玉等人，共从刘玲的55万元贷款中扣掉了：70000+55300+100000+17500=242800元利息。本案刘玲应偿还本金的金额只能按307200元计算。三、本案的两份抵押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都是无效合同。不管是本案名义出借人冯珊，还是实际真正的出借人双威公司，都是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都是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本案实际情况，冯珊是双威公司的职员，是代理双威公司放贷给刘玲。双威公司自2013年6月设立至今，始终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却多年来连续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其中，2013年8月至2015年7月两年间，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该公司涉及的民间借贷案，证明该公司两年内假借公司员工或他人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放贷达16次之多。手法是化整为零(星)，组织策划、指挥操纵员工个人以个人名义对外放贷，规避法律。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是职业放贷人”的规定，组织策划、指挥操纵员工个人以个人名义对外放贷的双威公司应当被认定是职业放贷人。冯珊代理该公司对刘玲的放贷行为，应当被认定无效。四、民间借贷行为被认定无效后，不存在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利息的问题，更谈不上支付高额利息的问题。即便民间借贷行为没有被认定无效，贷款利率最高也不能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五、本案是出借人伙同关联关系人杜叶峰等人合伙诈骗借款人刘玲，这是引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因名义出借人冯珊与借款人刘玲所签两份《抵押借款合同书》是无效合同，原告为处理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六、答辩人不同意将已被抵押的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变卖，更不同意原告冯珊享有优先受偿权。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八、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确定苏州双威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查清该公司常年雇用、操纵了哪些自然人从事非法放贷事务。本案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6日，原告冯珊向被告刘玲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0万元，2019年5月28日双威公司的法人沈利春向原告转账汇入10万元后，当日原告向被告刘玲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5万元。2019年4月15日，原告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被告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格式合同一份，约定刘玲向冯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借款合同自交付借款时生效，交付借款的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款期内的本金利率为年限15%，利息总计为75000元。如借款本金逾期，借款期限外的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按最后一期还息时利随本清。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在借款到期时不能清偿本金，自到期之日起每天按千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由借款人负担。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本金的利息、逾期利息正常计算，但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如未按约定的时间清偿利息，自利息应付之日每日按利息额的千分之六计算违约金，由借款人承担。延期超过15天时，本合同提前在该日到期并终止，到期日之后本金的利息及本金的违约金按上述约定计算。该合同第二部分“抵押条款”约定，刘玲将位于昆山开发区房屋抵押给冯珊作为履行借款合同的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目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误工费、交通费、不良资产处置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9年5月27日，原被告另签订金额为35万元的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借款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2020年5月26日，其余约定同上一份借款合同。2019年4月15日及5月28日原被告就昆山开发区房屋为上述两笔借款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并签订还息确认书。2019年8月5日,原告通过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载明:“我所接受双威公司的委托,就你们结欠双威公司投资人借款本息一事致函,你与委托人的相关投资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由你向我委托人的投资人借款55万元,另查你将自有房屋抵押于我委托人的投资人。”2020年6月12日冯珊与江苏六能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代理费25000元。另查明：原告冯珊与双威公司的法人沈利春另有多笔往来：2018年8月24日原告向沈利春转账20万元，8月29日，原告向沈利春转账20万元，备注“投资资金”。2018年9月29日、10月30日、11月21日及12月21日，沈利春各向转账原告5000元，备注“顾华生利息”，2019年1月28日，沈利春转账原告410833元，备注“顾华生还”。2018年5月9日、7月31日、8月24日、10月30日及2019年1月30日、2019年4月30日沈立春各向原告转账10500元，备注为“康婕”或“康婕利息垫付”。2019年1月17日沈利春向原告转账20万元，备注“出借给康婕的资金”。2018年4月25日冯珊转账沈立春10000元，2019年5月28日沈利春向原告转账10万元，2019年6月6日，原告向沈利春转账158277元及101945元。沈利春庭后提供书面情况说明：“本人沈利春，原苏州双威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与冯珊多年好友，冯珊此前合计向本人借款30万，2019年6月6日冯珊转给本人的260220元均为此前出借的借款本息。在冯珊与刘玲的借款中，双威公司作为中介方提供中介服务，但本人及双威公司均未预扣任何利息，本人2019年5月28日出借的10万元也是本人和冯珊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冯珊和刘玲之间的借贷没有任何关系。”原告的中国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与双威公司员工曹利祥有多笔往来，其中2019年4月16日曹利祥转账原告4515元，此后得5-9月曹利祥均在15、16日左右向原告汇款4000多元，每月不等。原告自述其与曹利祥系朋友，有小部分资金10万元放在曹利祥处帮其理财，有收益就会给原告。双威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4日，现已注销，沈利春占股100%。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转账支付3750元，除此外未还款，被告确认双威公司未收取其费用。上述事实有律师函、还息确认书、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收条、不动产权证登记证明、银行交易明细、（2016）苏05民终7364号、（2016）苏05民终5301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83民初17077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83刑初2369号判决书、（2015）吴江民初字第1930号判决书、（2015）吴江开民初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书、（2015）吴江盛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09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09民初10975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09民初14206号民事判决书、（2016）诉0509民初14207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借款,并提供了借款抵押合同、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但该钱款部分系案外人双威公司法人沈利春转入,原告虽称该款项系沈利春归还之前向原告的借款，但经查本院询关联案件，沈利春及双威公司多次以公司名义居间介绍借款或以该公司员工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原告与该公司法人沈利春及员工曹利祥银行往来频繁，从现有证据看出原告通过双威公司对外放贷至少有三笔，双威公司发送至被告的律师函也反映了双方之间密切的关系，原告与双威公司或沈利春之间存在合作放贷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合同被认定无效，但被告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息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归还3750元，已归还的款项超出当期资金占用损失的依法抵扣本金，经计算，截止2019年5月20日被告应返还原告297482.5元，此后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依法计算如下：以297482.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297482.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年利率3.85%。2019年5月28日原告另转账被告25万元，则该笔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如下：以2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2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年利率3.8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本院对于原告要求就被告抵押的位于昆山开发区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25000元的诉请，因主合同无效，丧失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涉案款项还至放贷人的关联关系人杜叶峰及章金玉的抗辩，庭审中被告也陈述其在2019年3月28日曾向杜叶峰借款5万元，可以认定其与杜叶峰有其他经济往来，在被告未能就其抗辩的向杜叶峰及章金玉还款系归还涉案借款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杜叶峰和原告或双威公司相关，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被告抗辩冯珊以曹利祥转入的30万元转账至被告的抗辩，当日曹利祥仅转账原告4515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故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珊297482.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97482.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297482.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二、被告刘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珊2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2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原告冯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8元，由原告负担1608元、被告负担9300元。其中，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300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当负担的9300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9454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狄毅琼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朱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