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四方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会展中心西区2楼办公区6-7号。法定代表人：陈耕，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清，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能（柘荣）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柘荣县英山乡何家山村下清水坑13号。法定代表人：金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四方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能（柘荣）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9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清、被上诉人国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黄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四方公司支付的租赁费为3549111.72元，并驳回国能公司关于违约金和线路移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国能公司多计算的租赁费125632.25元，应予扣除。双方当事人在经营合同中约定的电价均为含16%税率的增值税价格。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若遇国家税收政策调整，则不含税价格不变，税额予以相应调整。根据国家税收政策，水电上网电价增值税税率，2018年5月前为17%，之后调整为16%，2019年4月后调整为13%。税率调整后，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温州供电公司与四方公司签订《合同事项变更确认书》，对上网电价进行调整。但国能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按照调整后的增值税税率结算租赁费，多计算了125632.25元。（二）一审判决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能公司没有电力业务许可证是导致四方公司电费被扣的直接原因，进而导致本案纠纷产生。国能公司现虽已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但不能据此推定其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前的行为没有违约。一审忽略国能公司的过错，直接以生效判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造成的经营困难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要求四方公司举证证明，于法无据。（三）一审判令四方公司协助办理线路移除手续，与客观事实不符。四方公司已于2021年1月21日办理完毕线路移除手续，但国能公司拒不出具交接手续。国能公司辩称，（一）四方公司关于租赁费的上诉请求属于超出上诉期增加的诉请，应予以驳回。（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仅变更了国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税率，而非变更租赁费价格。四方公司对于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理解与合同的约定及实际结算不符，不能成立。补充协议第一条仅对提供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作出调整，其核心内容是如何出具增值税发票，并没有约定租赁费价格需要扣除。若租赁费价格需要扣除，补充协议应当变更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单价。四方公司对租赁费的结算、对账、确认行为，证明了租赁费结算和电价税率无关。本案合同3.1条明确约定了租赁费适用的单价，峰电为0.385元/KW.H，谷电为0.168元/KW.H，签订了补充协议之后，双方据此单价每月结算租赁费直至合同实际解除，时间长达2年，期间四方公司多次对账确认，四方公司在以往案件以及本案的一审庭审当中，也均确认对租赁费的金额是没有意见，仅对违约金有异议。若租赁费结算需要扣除税率差价，四方公司长达2年时间内未予扣除，与常理不符。（三）国能公司电费暂扣涉及的租赁费在另一案中已审结，不属本案租赁费范围，且是否具备电力许可证并非国能公司法定或约定义务，四方公司逾期支付租赁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审理的租赁费发生于2020年7月29日至合同解除之日，国能公司已于2020年6月1日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四方公司亦在另案中确认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温州供电公司已向其支付了暂扣电费，国能公司不存在过错。本案双方确认的租赁费结算清单表明各个电站在疫情期间仍正常发电，四方公司的经营未受到实质重大影响，四方公司未举证新冠疫情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承担不利后果。（四）四方公司虽然停止供电，但至今未配合办理高压线路移除。从技术安全角度上说，本案供电线路要从高压线路移除，必须协调温州电网予以配合，国能公司无法单方移除；从举证责任上说，四方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移除。国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能公司与四方公司签订的《王社二级电站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2.四方公司立即向国能公司支付租赁费3674744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10月16日至2021年2月15日的违约金以拖欠的租赁费为基数，按日0.049%标准计算为145964.8元；自2021年2月16日起至清偿租赁费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拖欠的租赁费3674744元为基数，每日按同样的标准计算，具体见《租赁费及违约金计算明细》）；3.四方公司协助国能公司办理线路移除手续，具体为在双方产权分界点110DV矾车1242线王社16A3线中T接点处，将国能公司电站线路从其经营管理的向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温州供电公司输送电能的送出线路移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方公司除了认为其已在本案开庭前与国能公司办理完毕线路移除手续外，对国能公司主张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该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金，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并不受国能公司是否拥有电力业务许可证的影响，况且国能公司现已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四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其应向国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四方公司不能举证其经营困难与新××疫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主张免除违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违约金兼具补偿与惩罚的双重性质，国能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未付款金额每日0.049%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且此前生效判决也已确认。四方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亦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关于线路移除手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已解除的事实均无争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国能公司主张四方公司应协助国能公司办理线路移除手续之诉请，依据成立。四方公司认为已与国能公司办理完毕线路移除手续，国能公司不予认可，四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国能公司与四方公司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租赁期满后，四方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四方公司使用租赁物却逾期未支付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国能公司支付违约金。国能公司主张四方公司自2020年7月29日至同年11月28日期间的租赁费3674744元，证据充分，四方公司亦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国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其提交的《租赁费及违约金计算明细表》经核对，计算无误，可以确认自2020年10月16日至2021年2月15日的违约金数额为145964.80元。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12月26日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四方公司应协助办理完毕线路移除手续。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五百六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国能公司与四方公司签订的《王社二级电站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12月26日已解除；二、四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国能公司支付租赁费3674744元及自2020年10月16日至2021年2月15日的违约金145964.80元（自2021年2月16日起至清偿租赁费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拖欠的租赁费3674744元为基数，按日0.049%标准计算给付）；三、四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国能公司办理线路移除手续（具体为在双方产权分界点110DV矾车1242线王社16A3线中T接点处，将国能公司电站线路从其经营管理的向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温州供电公司输送电能的送出线路移除）。案件受理费37366元，由四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柘荣县东联水电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国能（柘荣）水电有限公司”，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租赁单价应否根据税率进行相应调整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王社二级电站租赁经营合同》中就租赁单价进行了约定，并明确上述价格为含16%税率的增值税价格。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将上述合同条款“出租方应向承租方提供含16%税率的增值税发票……”修改为“出租方应向承租方提供含13%税率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合同并未约定租赁单价随税率调整而相应变更，补充协议亦仅就出租方应予开具相应税额发票的义务进行约定。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始终按照上述固定单价进行结算，四方公司未提异议。四方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亦对国能公司主张的租赁单价及租赁费不持异议，现其在二审中又认为租赁单价应随税率调整而相应变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方公司提交的其与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温州供电公司的合同变更确认书及政府文件、通知等，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不予采信。（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案涉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国能公司主张据此计算违约金，可予以支持。四方公司认为国能公司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才引发案涉纠纷，但案涉电费系2020年8月至11月期间产生，而国能公司已于2020年6月1日取得上述许可证，四方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四方公司主张其因新冠疫情导致经营困难，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三）关于线路移除问题。合同解除后，四方公司应当协助国能公司办理线路移除手续。四方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上述义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国能公司主张四方公司支付租赁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协助办理线路移除手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以支持。四方公司相应抗辩，均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四方水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吴惠玲审判员 罗文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美娟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