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铭达，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锋，广东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国立，男，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际将，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嘉欣，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黄铭达因与被上诉人韦国立、原审被告梁嘉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铭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韦国立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韦国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涉案款项的性质，本案不属于借款纠纷，涉案款项不属于借款。涉案款项往来发生时间处于双方合作开设餐厅期间，涉案款项并非韦国立在其起诉状中所陈述的“被告急需资金”，涉案款项并非黄铭达自身需要，相反，是为了双方合作开设餐厅所用，是为了双方共同利益。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黄铭达并无出资的义务，韦国立将涉案款项转到黄铭达工商银行账户后一个月内，随即将全部款项分批转到餐厅的公户，用于餐厅的相关支出，除了该60万元之外，还向合作的餐厅公户转账了484001.1元，也是用于合作餐厅相关的支出。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草率认定本案款项为借款是非常错误的。二、韦国立对涉案款项的用途是明知的。首先，涉案款项转到黄铭达工商银行账户后一个月内，随即全部分批转到餐厅的公户用于餐厅的相关支出；其次，韦国立在其起诉状中称：“粱嘉欣作为黄铭达配偶，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这显然与黄铭达将涉案款项转账到合作餐厅公户用于相关支出的事实自相矛盾；最后，韦国立作为合作餐厅的大股东是明知涉案款项用于合作餐厅的，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却称“不清楚黄铭达的借款用途”，说辞再一次自相矛盾，其所主张的事实根本站不住脚，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采纳其意见，更是错上加错。三、一审计算利息是错误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前所述，涉案款项并非真实的借款性质，涉案款项全部用于双方共同开设的餐厅，是为了共同的利益，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所谓的利息无从说起，一审法院以借贷性质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韦国立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韦国立答辩称：对一审判决关于黄铭达所承担债务的判项没有异议；对一审判决不支持韦国立关于涉案借款为黄铭达及梁嘉欣夫妻共同债务是不予认可，但没有上诉。韦国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铭达偿还借款60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资金管理费（①其中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②资金管理费以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9日的利息为3.6万元、资金管理费为1.2万元）；2.梁嘉欣对诉讼请求第1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铭达、梁嘉欣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19日，韦国立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向黄铭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146的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有韦国立提供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回执佐证。2.2019年3月20日，韦国立（甲方）与黄铭达（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60万元，月利率2%；除利息外，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资金管理费6000元/月；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起至2020年1月止；以先息后本方式进行还款，乙方每月支付甲方利息及相应资金管理费用，协议期限终止之日归还本金。3.2019年9月29日，韦国立委托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向黄铭达发送律师函，催告黄铭达归还2018年10月19日的借款247705元及本案借款60万元和相应利息、资金管理费。该律师函通过邮寄方式向黄铭达送达，于2019年10月3日显示“本人签收”。4.2018年9月26日，铂贵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国立，甲方）与黄铭达（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乙方黄铭达为广州市深海猎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经协商，双方共同合作成立广州猫哥私厨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合作猫哥私厨餐饮品牌项目；共同出资人的出资总额为65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65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1%，乙方以管理技术及番禺老店入股，占公司股权的49%；各方一致同意甲方的出资以乙方经营及开分店的进度分批注资进入广州猫哥私厨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指定公户；双方约定，其中甲方出资的650万元，50万元用作公司基础运营（包括但不限于办公设备、场地租赁、推广费用等），600万元用于公司扩张；双方约定2019年4月1日前，由乙方实际控制的广州市深海猎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相关产权（包括知识产权及本身所签署的全部合作协议）及收益全部并入广州猫哥私厨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5日，黄铭达以广州猫哥私厨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名义承租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盛兴大街118号商铺并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7年6个月。广州市深海猎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黄铭达，黄铭达投资比例100%，公司高管为黄铭达及梁嘉欣两人。2019年12月2日，公司股东由梁嘉欣变更为黄铭达。广州猫哥私厨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韦国立，股东为韦国立（持股比例51%）和黄铭达（持股比例49%）；2019年7月2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铭达变更为韦国立。5.黄铭达提供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兴业银行交易明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黄铭达向合作公司广州猫哥私厨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用于公司支出，其中包含韦国立在本案中主张的60万元。6.韦国立自认黄铭达于2019年4月20日偿还首期借款利息1.2万元及资金管理费6000元，此后按此标准足额还款至2019年7月，自2019年8月未还款，2019年9月23日还款6000元。黄铭达确认曾向韦国立支付过利息及资金管理费，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7.黄铭达与梁嘉欣于2011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务，离婚后均由男方全部承担。8.一审庭审中，韦国立主张不清楚黄铭达的借款用途。9.现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违法或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韦国立于2019年3月19日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向黄铭达转账支付6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韦国立提供的与黄铭达本人签名及捺手指模的《借款协议》对借贷双方身份、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约定、违约责任等重要事项均作约定，即黄铭达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已明知自己系作为乙方（债务人）向甲方（债权人）韦国立借款60万元，可证实双方达成借款合意，黄铭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韦国立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韦国立于2019年3月19日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向黄铭达转账支付6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时间、金额高度一致。再次，出借款项后，黄铭达自次月即2019年4月20日起依约足额向韦国立支付利息及资金管理费至2019年7月，黄铭达有规律还款付息行为亦可佐证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最后，黄铭达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合作投资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说明黄铭达与韦国立之间还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但并不能以此排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黄铭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黄铭达向韦国立借款6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约定支付利息、资金管理费，在性质上均属于利息，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黄铭达于2019年4月20日偿还首期借款利息1.2万元及资金管理费6000元，此后按此标准足额还款至2019年7月，自2019年8月未还款，2019年9月23日还款6000元，韦国立主张黄铭达上述还款抵充截至2019年8月18日的利息（资金占用费），系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韦国立有权要求黄铭达偿还借款60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黄铭达与梁嘉欣于2011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虽发生在黄铭达与梁嘉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铭达借款数额较大，韦国立作为债权人明确表示不清楚黄铭达的借款用途，韦国立未能举证证明黄铭达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韦国立要求梁嘉欣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嘉欣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黄铭达应偿还借款60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韦国立；驳回韦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铭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60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韦国立；二、驳回韦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4220元，其中受理费10280元、财产保全费3940元，由黄铭达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上，黄铭达一方述称，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2019年4月1日前，由乙方实际控制的广州市深海猎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相关产权（包括知识产权及本身所签署的全部合作协议）及收益全部并入广州猫哥私厨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约定，广州市深海猎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收益会并入广州猫哥私厨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所以除了60万元之外，黄铭达还将其他款项也转入到合作公司账户，总共转了155万多元。对此，韦国立一方回应认为，双方合作的股权比例是51%和49%，韦国立出资650万元，但黄铭达至今未履行公司合并义务，可能会采取其他的出资方式履行其出资义务，黄铭达应该支出650万元的对价。对于为何会签订《借款协议》，上诉人黄铭达一方解释称，是其对法律上的认知错误。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仍在于讼争6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首先，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另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但并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上诉人黄铭达在二审庭审中亦反映，除了本案讼争的60万元，其还有转入其他款项进入合作公司，说明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黄铭达有基于合作关系向合作账户转款的行为，也并不足以据此否定其与韦国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就案涉60万元款项，黄铭达与韦国立签署了《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约定、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借贷关系基本要素，证明双方就该笔款项达成借款合意。在普通成年人的认知中，“借款”一词并不轻易产生歧义，黄铭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抗辩是对法律上的认知错误才签订《借款协议》，本院不予采信。故黄铭达应对其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再次，韦国立向黄铭达交付60万元后，黄铭达自次月即2019年4月20日起依约足额向韦国立支付利息及资金管理费至2019年7月，一审判决认为黄铭达有规律还款付息行为可佐证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院予以认同。一审判令黄铭达向韦国立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铭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由上诉人黄铭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迎晖审 判 员 许雪芳审 判 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洁裕书 记 员 何贤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