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禄，福建润金（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磊，福建润金（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裕，福建继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陈某与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916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禄、时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裕，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王某1转给王某2的177000元款项从陈某的诉请金额中予以抵扣属于错误认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王某1并未对其转给王某2的177000元款项的性质、来源及用途进行说明并加以举证的情况下直接将该177000元款项从陈某的诉请金额中抵扣属于错误认定。本案中，王某2赠与给王某1的1097450元钱款，与王某1转给王某2的177000元钱款显属不同法律关系下的款项，无法进行任何抵扣。二、王某2与王某1之间赠与和受赠财产的行为损害的是陈某作为夫妻另一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利，在王某1、王某2无证据证明陈某的合法权益因该笔177000元款项得到弥补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直接将其从陈某的诉请金额中抵扣显属不当。三、根据法律规定，王某1受赠的1097450元应当全部向陈某返还。王某1辩称：177000元是王某2手头紧张的时候应急所用，是王某1借给王某2的，一审扣除正确。王某2辩称：177000元应当扣除，不同意陈某的上诉。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陈某曾于2005年前与王某1通过电话，当时已知晓王某1与王某2的关系，知晓王某1要求王某2支付小孩抚养费及青春损失费的事实；2.没有查明陈某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有507534.55元系王某1自己刷信用卡转入的款项，不是王某2支付的款项；3.没有查明王某2转入的款项系支付其与王某1的非婚生子女的抚养费，并非赠与王某1。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陈某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某2支付的是抚养费，其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陈某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1.一审已经查明陈某系在2019年有关单位通知要求陈某退回2018年度所领取的独生子女奖扶款项后，方才知悉王某2与王某1的不正当关系及生育婚外子女王钰的事实，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王某1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某在2005年即知晓其与王某2的不正当关系，王某1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已经综合在案证据查明并认定王某1主张的王某2转账凭证中507534.55元款项系其所有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已经综合在案证据查明并认定王某1主张的王某2转入其账户部分款项系支付抚养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且陈某对王某1的子女并无抚养义务，案涉款项应当向陈某返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查明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王某2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未经陈某同意，向王某1赠与大额款项的行为系无权处分，陈某对此亦不予追认，该赠与无效，王某1应当向陈某全额返还。综上，请求驳回王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王某2辩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意见。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王某2对王某1赠与1097450元的行为无效；2.王某1向陈某返还1097450元；3.诉讼费（包括保全费5000元）由王某1、王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2与陈某于1985年8月10日登记结婚，于1988年8月30日生育一子王征。2019年陈某被社区通知要求退回2018年度所领取的独子奖扶款项，原因系王某2与婚外其他女性于1995年6月5日生育一女王钰。2020年2月25日，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20年7月29日，一审法院就王某2与陈某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20）闽0203民初3183号判决：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又查，王钰于1995年6月5日出生，系王某1与王某2所生之非婚生女；2014年王某1与他人登记结婚。另查，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及ＤＣＣ储蓄活期明细查询，王某2名下尾号为0077及8590建设银行卡自2010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王某2陆续向王某1转账累计1097450元，王某1先后向王某2转账合计147000元（其中于2016年6月30日转款13000元、2018年3月29日转款127000元、2018年10月11日转款3000元、2018年11月2日转款4000元）。2019年11月6日，王某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某2转账3万元。2020年9月1日，一审法院根据陈某的申请，作出（2020）闽0203财保239号裁定书，对王某1、王某2名下价值1097450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陈某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审理中，王某1陈述，其对王某2转给王某1的款项金额1097450元无异议，但其中507534.55元是王某1用自己信用卡在王某2ＰＯＳ机刷卡套现，王某2实际支付给王某1小孩王钰的生活费为394916元（1097450元-507534.55元-177000元）；此外，王某1在2018年3月5日转账到王某2承包经营的厦门市超群生态环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0多万元用于公司周转。为此，王某1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转账单及微信截图；3.信用卡刷卡统计表；4.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王某2对王某1的前述主张及事实均无异议。陈某则认为，其对王某1提交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体现系王某1转给王某2，也无法认定系王某1转入的款项；所涉款项均系转给公司，并非王某2，是王某1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信用卡刷卡统计表系王某1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至于王某1转给王某2177000元款项系其两人之间的关系，与陈某夫妻共同财产无关，王某2自2010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王某1转账累计1097450元，系其与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有权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中，王某2在与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王某1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于1995年6月5日生育一女王钰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陈某系在2019年有关单位通知要求其退回2018年度所领取的独子奖扶款项后，方才知悉王某2与王某1于1995年6月5日生育一女王钰以及之后王某2在提起离婚诉讼一案中所涉银行卡长期向王某1转款的事实，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王某1抗辩陈某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王某2是否有赠与王某1财产的事实及具体数额。根据在案证据，王某2名下尾号为0077及8590建设银行卡自2010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王某2陆续向王某1转款累计1097450元，该款项属于陈某与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鉴于在该段期间及之后，王某1也先后向王某2转款合计177000元，该款项理应予以抵扣。因此，认定王某2赠与王某1财产的金额应为920450元；王某1抗辩王某2转给王某1款项金额1097450元中的507534.55元系其用自己信用卡在王某2ＰＯＳ机刷卡套现、王某2实际支付给王某1小孩王钰的生活费为394916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且陈某对王某1的子女并无抚养义务，也不应以陈某与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王某1子女抚养问题与本案赠与合同为不同法律关系，主体也不一致，王某1可另行主张。三、陈某是否有权要求王某1返还财产及返还财产的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1在陈某与王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明知王某2有妻子，还仍然与其保持不正当关系，并生育子女、接受王某2的赠与，其行为有悖公序良俗原则，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王某2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王某1，侵犯了陈某与王某2的共同财产权。现陈某要求王某1返还王某2赠与的920450元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陈某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某2将其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920450元赠与王某1的行为无效；二、王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920450元返还给陈某；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某2提交建行个人账户明细、个人信用卡对账单，证明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王某1在王某2的ＰＯＳ机刷卡套现，刷完后王某2即转款给王某1，至少达251750元，该款不是王某2赠与王某1的款项。陈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显示王某1消费记录分别为联华便利店，铭顺烟酒店、通讯器材等不同主体，且刷卡银行也为多处不同银行，无法证明相关消费记录系通过王某2的ＰＯＳ机刷卡，无法证明是刷卡套现还是真实消费。王某1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有刷卡。本院认证如下：王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信用卡对账单显示刷卡的交易对象为案外多家主体，均未显示为王某2或其经营的公司，故本院对其证明对象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除王某1、王某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某1在2018年3月5日转账到王某2承包经营的厦门市超群生态环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0多万元用于公司周转”事实有异议，认为该款项不是用于公司经营，是转给王某2个人的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王某2在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大额款项赠与王某1，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王某1应将款项予以返还。王某1转账给王某2177000元，应视为返还的款项，理应在应还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陈某主张王某1应就该款另行向王某2主张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王某1主张507534.55元系其用信用卡在王某2的ＰＯＳ机刷卡套现，以及王某2支付给王某1的394916元系王钰的生活费，均不应返还，但对此事实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三、王某1主张陈某与其于2005年电话通话时已知晓其与王某2的关系，本案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但对此事实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某与王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8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2368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12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师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科研）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