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初1号原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凯瑞富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夏玲，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充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周玉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嘉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XXX号XXX层XXX室。法定代表人：金会斌，执行董事。第三人：陈宜民，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陆惠兰，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与被告上海充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充灿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上海嘉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顿公司)、陈宜民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1年5月13日，本院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一以及第三人陈宜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惠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嘉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凯瑞富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富海公司)向被告转账共计人民币108万元的行为(2018年12月26日转账50万元、2019年2月1日转账50万元、2019年4月4日转账8万元)；2.被告返还凯瑞富海公司款项10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1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沪03破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凯瑞富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年7月31日出具决定书，指定原告作为破产管理人。原告履职时发现，债务人陆续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1日及2019年4月4日向被告支付了三笔各50万元、50万元及8万元的款项。原告认为，债务人在破产受理前的六个月内，在有多个债权人承担债务的情况下，仅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且该个别清偿并不具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该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相关款项应返还给凯瑞富海公司。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充灿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为：1.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1日转账合计100万系第三人嘉顿公司通过凯瑞富海公司账户归还第三人陈宜民的欠款，该款项于当日由嘉顿公司支付给凯瑞富海公司后，由凯瑞富海公司转账给被告，被告再转账给陈宜民，款项来源并非凯瑞富海公司的自有资金，并未造成该公司偿债资金减少，不应成为撤销权行使的对象；2.2019年4月4日向充灿公司转账支付的8万元系为正常经营往来款，不应予以撤销。第三人嘉顿公司书面述称，2018年4月9日，嘉顿公司与陈宜民签订借款合同，向陈宜民借款1亿元，案外人刚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刚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益流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陈宜民通过凯瑞富海公司的账户向嘉顿公司支付了借款款项1亿元，为此三方曾签过一份《代付款情况说明》，说明1亿元的款项性质。嘉顿公司已通过凯瑞富海公司走账的形式归还580万元借款利息。由于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刚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刚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益流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陆续进入破产程序，上述担保人的管理人也曾向嘉顿公司了解过上述情况。第三人陈宜民述称，陈宜民与嘉顿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海益流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等为陈宜民出借的款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原告诉请中的所涉的2018年12月2日、2019年2月1日合计100万元系嘉顿公司通过凯瑞富海公司账户偿还的给陈宜民的借款利息，并非个别清偿。本案原告同时也担任了上海益流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在上海益流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案件中，陈宜民对嘉顿公司未获清偿的债权得以确认，嘉顿公司已偿还的580万元中已经包含了上述100万元。原告诉称的剩余8万元不属于陈宜民与嘉顿公司的借款，陈宜民对其性质并不清楚。经开庭审理查明：2018年，甲方陈宜民、乙方嘉顿公司与丙方刚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益流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刚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等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宜民为出借人，向借款人嘉顿公司出借款项1亿元，借款期限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刚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益流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刚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等向陈宜民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刚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益流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刚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等担保人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嘉顿公司借款1亿元向陈宜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陈宜民与嘉顿公司、凯瑞福海公司共同出具的代付款情况说明显示，嘉顿公司向陈宜民借款1亿元，由凯瑞富海公司代为支付，但代付行为并不能取代陈宜民成为该笔款项的债权人。债务人嘉顿公司仍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债权人陈宜民履行借款合同。嘉顿公司在收款人处盖章、凯瑞富海公司在代付单位处盖章。根据嘉顿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2018年8月27日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归还陈宜民借款50万元、2018年8月30日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归还陈宜民借款30万元，2018年9月14日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归还陈宜民借款30万元，2018年9月28日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归还陈宜民借款50万元，2018年10月23日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归还陈宜民借款1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归还陈宜民借款200万元，2018年12月26日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归还陈宜民借款50万元，2019年2月1日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归还陈宜民借款50万元。根据原告调取的凯瑞富海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为中信银行上海中信泰富广场支行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有多笔款项系由嘉顿公司转账给凯瑞富海公司后，当日再转账给被告。如2018年8月27日，嘉顿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给凯瑞富海公司，再由凯瑞富海公司于当日转账给被告，2018年8月30日，嘉顿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给凯瑞富海公司，再由凯瑞富海公司于当日转账给被告，同此种情况的有：2018年9月14日的30万元、2018年9月28日的50万元、2018年10月23日的1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的200万元，2018年12月26日的50万元，2019年2月1日的50万元，备注均为“还本金”、“还款”及“往来”。2019年4月4日，凯瑞富海公司转账支付给被告8万元，备注“往来”。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裁定受理凯瑞富海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年7月31日指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为该案管理人。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凯瑞富海公司银行流水明细，被告提供的嘉顿公司记账凭证、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客户回单、代付款情况说明、收据，第三人嘉顿公司提供的与陈宜民借款情况说明、借款合同、业务回单、代付款情况说明、记账凭证，第三人陈宜民提供的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付款凭证、代付款情况说明、记账凭证以及还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根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的108万元是否构成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赋予管理人撤销请求权旨在恢复债务人在进入破产程序前的临界期间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而减损的破产债务人责任财产，确保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在全体债权人间进行公平分配，因此个别清偿行为撤销权行使的要件包括该行为减损了债务人的一般责任财产、该行为使个别债权人得到偏颇性受偿且不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情形，行使撤销权的管理人应对上述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系争108万元的支付行为均发生在凯瑞富海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具体包括两部分，一是2018年12月26日及2019年2月1日分别发生的两笔50万元转账支付行为；二是2019年4月4日发生的8万元转账支付行为。本院对两部分款项的支付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分述如下：关于第一部分款项，被告辩称该两笔50万元均系嘉顿公司通过凯瑞富海公司、充灿公司代收代付向陈宜民归还的借款。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客户回单、业务回单、记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款项均由嘉顿公司转入凯瑞富海公司账户、备注还款，凯瑞富海公司于收款当天随即转入充灿公司账户、备注往来，符合借贷关系中借贷主体通过他人账户进出资金的代收代付方式。鉴于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支付行为系基于凯瑞富海公司与充灿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进行的个别清偿，本院对被告主张的款项性质的意见予以采纳。因该种代收代付资金来源并非为债务人企业自有资金，并未造成凯瑞富海公司的责任财产发生减损，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的支付不应予以撤销。关于第二部分款项，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该笔8万元转账备注为往来，被告辩称该款项也是因第三人之间借款合同产生的代收代付，但第三人陈宜民对此予以否认，且凯瑞富海公司的银行流水等在案证据亦无符合代收代付特征的相关体现，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本案当事人均不清楚该款项性质，亦无证据证明凯瑞富海公司与充灿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致使该笔款项可作为个别清偿的例外情形，故该种减损债务人凯瑞富海公司的责任财产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瑞富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被告上海充灿实业有限公司支付80,000元的行为；二、被告上海充灿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瑞富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8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负担12,700元，被告上海充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大梁审 判 员 刘 琳审 判 员 姚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李 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