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3952号原告：深圳市华宇琥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塘尾新村3巷5号。法定代表人：李中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观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飞，北京观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珀雅宝（北京）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西里三区8号楼人防地下室28。法定代表人：孙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思雨，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祥，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昊霖，女，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深圳市华宇琥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宇公司)与被告安珀雅宝（北京）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珀雅宝公司）、被告金昊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被告安珀雅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思雨，被告金昊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深圳华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珀雅宝公司、金昊霖向深圳华宇公司支付供货余款12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安珀雅宝公司、金昊霖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深圳华宇公司是深圳的一家琥珀蜜蜡、珠宝生产商，安珀雅宝公司是北京的一家珠宝首饰销售商。2015年，安珀雅宝公司从深圳华宇公司处进货手镯手串等首饰，价值87万。2016年10月14日，深圳华宇公司、安珀雅宝公司就安珀雅宝公司欠深圳华宇公司货款27万元签署了《欠条》（签署时深圳华宇公司将安珀雅宝公司已付的两笔款共10万元遗漏，未计入已付款，故欠条中的实际欠款应为17万元）。截止目前，安珀雅宝公司尚欠深圳华宇公司货款12万元，经深圳华宇公司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安珀雅宝公司答辩称：深圳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理由如下：案件中涉及到的所谓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性存疑。安珀雅宝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金昊霖与深圳华宇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程度恶意串通，该诉讼构成虚假诉讼。首先，深圳华宇公司同时起诉安珀雅宝公司及公司股东金昊霖。深圳华宇公司甚至没有在本次诉讼明确所谓的买卖合同主体是谁，买卖合同没有书面合同。第二点是即便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深圳华宇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口头方式达成了所谓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实际履行买卖合同，如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这些买卖合同中按理来说应该存在的文件，而只提供了所谓的欠条。深圳华宇公司曾仅以安珀雅宝公司为单独被告提起过诉讼，但这份文书没有予以公开。从深圳华宇公司上一次案件提交的证据和本案件提交的证据加以对比，可以看出深圳华宇公司对在本次诉讼中是有一些故意隐瞒的事实。比如深圳华宇公司在上一次案件中提出的转账记录比本次诉讼多，金昊霖说以娄红勤的这个账号向深圳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支付了65000元。深圳华宇公司在上一次诉讼中将该笔65000元钱作为已偿还款项中的一部分。但是本次诉讼中深圳华宇公司没有将这笔数额统计进来，也没有提交这份证据。除此之外，深圳华宇公司本次诉讼提交的证据也能显示出，深圳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中荣与金昊霖微信对话，双方都清楚并承认2016年1月27日银行账户还款65000元是针对所谓的874000元的货款。深圳华宇公司在上次诉讼中提交与金昊霖的聊天记录，在原来证据的第26页提交了2018年6月26日的聊天记录，但在本次诉讼证据中没有这一页。通过这一页证据以及其后2018年9月13日的聊天记录连起来看，金昊霖在给深圳华宇公司形成一种错觉，就是金昊霖与孙军之间也存在法律纠纷。但实际情况是，金昊霖与孙军从来没有作为原被告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这种对立对抗的诉讼地位发生过任何诉讼。他们确实有一些案件，但是这些案件中，金昊霖与孙军都是作为共同被告。故本案买卖合同存疑，存在虚假诉讼。退一步讲，即便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的，这个合同关系与孙军还有公司均无关。由于这个案件深圳华宇公司是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欠款的这个事实既然持续到现在，可以适用民法典。民法典第552条明确规定了债务加入的方式要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这个所谓的欠条是金昊霖以个人名义所签。买卖合同关系即便是真实的，也是金昊霖个人与深圳华宇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孙军与金昊霖之间是存在的经营合作关系，孙军可能当时是为了公司，只是帮忙支付了其中一笔5万元的数额，但这单独的一个行为并不能表示他加入了该合同，并不能表示他加入一起承担债务、承担欠款，不表示承担任何担保责任。而且支付了这5万元之后，深圳华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显示，孙军在后续的聊天记录中明确向深圳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说，自己本来就没有义务还这5万元钱，之后也不会再还，有事去找金昊霖。对于公司而言，公司与深圳华宇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实际上的这种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签署过任何文件，而且也没有授权给金昊霖可以以公司名义去签欠条。即便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深圳华宇公司的这个数额也是不准确的，首先就是深圳华宇公司没有将2016年1月27日金昊霖通过娄红勤偿还的65000元计算在内。然后就是根据深圳华宇公司本次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除了刚才所述的65000元，还漏掉了两笔款项，第一笔是2015年7月20日金昊霖偿还的22120元的款项。第二笔是2015年12月19日偿还的5700元的款项。根据安珀雅宝公司提供的统计表可以看出将这三笔款项加上的话，所谓的87万元的欠款已经偿还了842820元。故深圳华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昊霖答辩称：认可深圳华宇公司陈述的事实，但是货款的具体数额记不清。金昊霖与孙军合作开办安珀雅宝公司，深圳华宇公司是深圳的工厂。深圳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把货放到安珀雅宝公司的店里面，当时没有签合同，也没有打条，就是让安珀雅宝公司代卖。但是这批货卖的不太好，也没给深圳华宇公司结账。有一次金昊霖去深圳时与深圳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见面，向深圳华宇公司出具了欠条，也是以公司的名义签的，但是金昊霖没有带公章。账目后面都是孙军在管，李中荣说多少就是多少，所以具体的数额金昊霖也不清楚。应该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证查明：李中荣系深圳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军系安珀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昊霖系安珀雅宝公司职员。2016年10月14日，金昊霖出具欠条，载明：兹有安珀雅宝孙先生、金小姐于2015年在华宇琥珀工厂进货共计87万元整，已付60万，还欠27万。李中荣、金昊霖在落款处签字“华宇：李中荣”“安珀雅宝：金昊霖”。庭审中，深圳华宇公司称该字据中“27万”系笔误，应为17万元。金昊霖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向李中荣账户转账13笔共计65万元。2016年6月25日，金昊霖通过支付宝向李中荣转账5万元。上述转账共计70万元。期间，金昊霖还分别于2015年7月20日和12月19日向李中荣转账22120元和5700元。深圳华宇公司主张此两笔转账与本案无关。2016年5月25日，李中荣向孙军发送微信“孙总，5月底了，你总该给我一个说法吧，打电话你不接”。2016年6月18日，李中荣向金昊霖发送微信催款，金昊霖回复“孙军知道这个月给你结账啊”。李中荣回复，“金姐，你们那钱到现在也没有打，眼看要到月底了”“那么这个月底可以结清了”。金昊霖回复“我这里先给你转，还差你多少？有支付宝吗”。李中荣回复，“37万”。2017年3月11日，李中荣通过微信向孙军发送载明李中荣银行账户及银行卡的照片一张。孙军回复“李老板，等等，马上就可以给你结款了。这半年事比较多，过几天找个时间，我去找你一块吃个饭。款的事你放心，我尽快想办法去解决。对不住了兄弟，这钱欠了你这么长时间”。2017年4月17日，孙军向李中荣发送微信，“李老板，欠你的那部分钱我没备好，我也不好意思给你发信息，容我缓缓，等我外面的钱回来我办你这事，真的是对不住了。”2017年5月13日，李中荣向孙军发送微信，“孙总，我现在需要钱用”。孙军回复，“我跟金姐那边商量一下，看能挤出多少钱来”。李中荣回复，“孙总，我也好难做呀，我们之间这事你也应该给我结了吧，马上两年了”。2017年5月19日，孙军向李中荣账户转账5万元，并在附言中写明“李中荣欠款归还-12”。孙军将该笔转账记录通过微信发送给李中荣，并发送微信，“我得谢谢你”。2017年8月12日，孙军向李中荣发送微信，“本来你这钱就不该管我要，之前都是金姐在经营，我只负责投钱，现在金姐把货和钱都卷走了”“之前的钱也都是我想办法挤出来的，你现在管我要我目前实在是没有了，因为货和钱都她那，你问问她你的欠款她什么时候还，问完她你到时再告诉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欠款你都是找我要？安珀雅宝之前都是金姐在经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金姐之前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七月份我还在为了你的欠款想办法，这月初金姐都把货卷走了，现在正在解决她的事”。2017年10月24日，李中荣向金昊霖发送微信“金总我的钱呢，十月底到了吗”。金昊霖回复“月底我会想办法给我应该承担的一半，是6万对吧”。李中荣回复，“你一定要把12万一起收在你那一起给我”。2018年9月13日，李中荣向金昊霖发送微信，“金总，欠我的12万你打算怎么办？”金昊霖回复“等官司打赢了，我再还你”。2018年11月5日，李中荣向金昊霖发送微信，“金总我那钱怎么回事，这么久了也没个说法”。2019年1月26日，李中荣发送微信，“金总我的钱你怎么办呀”，金昊霖回复“我也在愁呢，什么货都卖不动。”2019年10月15日，李中荣向金昊霖发送微信，“金总你转我的货款都走工行的卡吗？”金昊霖回复“记不清楚了，后来是孙军给你转的款啊”。李中荣回复“他就还了5万一次，你还款不是用你本人的银行账户还的吗，是用娄*勤的银行账户还的对吧”。金昊霖回复，“那是很早的了，后来是哪个记不清楚了，我查一下吧”。2016年1月27日，案外人娄红勤向李中荣转账65000元。安珀雅宝公司主张该笔系安珀雅宝公司向深圳华宇公司的还款。庭审中经本院询问，深圳华宇公司称娄红勤亦从事珠宝业务，65000元系娄红勤向深圳华宇公司购买货物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对此金昊霖称其记不清楚了。2019年11月6日，深圳华宇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安珀雅宝公司，要求安珀雅宝公司支付货款12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20）京0102民初4578号。深圳华宇公司在该案中向法院提交代理词载明：欠条所述87万元货物包含两批，第一批是2015年3、4月份，安珀雅宝公司的孙军和金昊霖到深圳深圳华宇公司处找李中荣购买了价值20万元的货物，含手镯、吊坠、蜜蜡手串、琥珀首饰。第二批是2015年8月，深圳华宇公司的李中荣来京参加2015年第16届北京秋季珠宝展，在农展馆举行。安珀雅宝公司的孙军和金昊霖在珠宝展上向深圳华宇公司的李中荣订购手镯、蜜蜡手串、琥珀首饰等价值约67万元。当天，李中荣和妻子将货物送至安珀雅宝公司所在的万丰珠宝城门店，交给金昊霖和孙军。当天并未结款，李中荣和妻子还为此吵了一架。欠条中27万是笔误，当时未将金昊霖于2016年6月25日支付宝转账的5万元和6月29日银行转账的5万元计入已付款，故欠条中的实际欠款应为17万元。因孙军于2017年5月19日以银行转账向李中荣支付一次5万元，故安珀雅宝公司实际尚欠12万元货款。两批货物都是当场看货，直接交付给孙军和金昊霖，故没有订货单、送货单之类的单据，但有交易的微信记录。由于手机内存不够，考虑到当时安珀雅宝公司结款也比较顺畅，关系较好，就删除了相关交易的微信聊天记录。后，该案以撤诉结案。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深圳华宇公司与安珀雅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深圳华宇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欠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深圳华宇公司与安珀雅宝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深圳华宇公司已向安珀雅宝公司交付了货物，安珀雅宝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安珀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军对案涉买卖合同知情，金昊霖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其作为安珀雅宝公司的职员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本院对安珀雅宝公司否认与深圳华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买卖合同的价款。深圳华宇公司主张欠条中27万元系笔误，实为尚欠17万元。根据深圳华宇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李中荣与孙军、金昊霖的微信记录，本院对深圳华宇公司主张其与安珀雅宝公司买卖合同价款为87万元，尚欠12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安珀雅宝公司主张深圳华宇公司与金昊霖恶意串通，并认为本案为虚假诉讼，对此安珀雅宝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安珀雅宝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尚欠货款数额。安珀雅宝公司主张深圳华宇公司在（2020）京0102民初4578号中，把2016年1月27日娄红勤向李中荣转账65000元以及金昊霖于2015年7月20日和12月19日向李中荣转账22120元和5700元的记录作为了证据提交，故上述65000元、22120元和5700元均应视为安珀雅宝公司向深圳华宇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深圳华宇公司主张在该案起诉阶段，因其准备不足，误将上述材料一并提交，但其该案的诉讼请求以及陈述意见仍然是12万元。对此，本院结合其他事实，认为深圳华宇公司所述较为合理，安珀雅宝公司、金昊霖亦未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安珀雅宝公司主张的已向深圳华宇公司支付842820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截至2017年5月19日，安珀雅宝公司尚欠深圳华宇公司货款为12万元。因安珀雅宝公司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深圳华宇公司主张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华宇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深圳华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深圳华宇公司主张金昊霖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金昊霖对12万元欠款明确做出了其个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金昊霖加入债务，故深圳华宇公司要求金昊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珀雅宝（北京）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被告金昊霖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华宇琥珀有限公司货款1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安珀雅宝（北京）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被告金昊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李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惠志君书 记 员  单腾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