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东方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银河路9号（珑府营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674020614U。法定代表人：闵庆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慧芸，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权，男，1968年8月3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原名福建省惠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新霞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052120389。法定代表人：蒲艳芳，总经理。上诉人福建省东方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权、原审被告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诚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闽08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被上诉人张永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科诚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恒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闽08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永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永权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东方恒基抗辩涉案工程结算后，张永权未再向各被告进行催告的意见，不合情理，其提出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该观点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张永权丧失胜诉权，本案应当予以驳回张永权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法律事实均发生民法典实施以前，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工程通过验收办完工程结算后15日内，按审定通过的结算总价支付至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7日内无息支付。结合本案证据，本案双方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结算单，95%部分的工程款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5年10月5日，质保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9月28日。退一步说，按照最后期限2016年9月28日视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根据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该工程款胜诉权的保护期间显然已经超过三年。除上述证据外，张永权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足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任何证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上诉人东方恒基公司依法在本案中提起超出诉讼时效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要求，且义务人也已经提出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案依法查明超过诉讼时效，并判决驳回张永权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以“不合情理”为由，罔顾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当事人怠于行使债权请求权的行为，仍然予以“不合情理”的支持，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另,板面石料材料款没有经过双方的结算确认，对该材料款24490元不予确认。综上，原审对东方恒基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张永权辩称：1、本案涉争的工程款项和材料款数额，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地认可及无任何的异议。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的问题。上诉人东方恒基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科诚建公司，再由中科诚建公司转包给答辩人施工，因此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答辩人与中科诚建公司，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是中科诚建公司欠答辩人所形成。一审时，中科诚建公司没有提出“工程款给付超过诉讼时效规定”方面的答辩，也没有出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的规定，中科诚建公司没有提出“工程款给付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抗辩，法庭不应主动裁判；其次，上诉人因为没有给付本案工程给中科诚建公司，由此应当承担在未给付款项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对于这笔工程款，答辩人当时与上诉人的总经理夏建林直接对接，期间均是夏总经手协调或办理。本工程竣工结算后，答辩人屡次催促夏总安排付款，夏总每每以其它理由回答，让答辩人耐心点，公司会解决的。后来因上诉人其中一个大股东董事长杨某某被拘押，而另外两个大股东因此事外出一直没在公司，从此该公司运作不正常，无人管理。为催讨工程款，答辩人曾十多次与同为该公司其它项目债权人张某结伴前往该公司办公地点（珑府售楼部二楼）催要欠款，但办公区常常闭门，不见人，答辩人每次打电话给夏总，但总说公司账户暂时没钱支付，有机会会与老板商量，尽快安排给付的。2017年春节前，答辩人听到其中一个大股东杨某某回到永定，多方打听到其电话号码后，于当天就去电联系，但电话有通无接，第二天，答辩人到他办公室找到他反映情况后，他说不清楚这账，了解后会落实，之后又毫无消息，也见不到人。从2015年至2019年答辩人无数次打电话给夏总要求安排工程款无结果之后，从坊间了解到，上诉人股东矛盾重重，都不想去解决公司欠款及其它问题，后期又了解到有位老领导出面促成上诉人股东和解，且请了一位退休干部来处理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及遗留问题，让答辩人看到了问题解决的曙光，于是，在2020年9月23日后，又多次与上诉人公司的吴会计沟通，并多次与外地工作的夏总电话联系。催讨欠款希望渺茫后，答辩人才即刻决定起诉。这么长时间，欠答辩人巨额工程款，难道答辩人会不闻不问，不关注、不主张吗？事实上，这么多年来，因为答辩人手机更换，没有保存答辩人与吴会计的聊天记录，同时手机的通信保存也仅有六个月的查询时间，无法调取六个月之前的通话记录，致使无法提供与夏总、吴会计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完全是罔顾事实，背信弃义，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让诚信回归社会，作出公正的判决。3、从结算单来看，双方进行结算后，也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期限的约定，应当视作双方对原协议内容的变更，不定期付款。根据《合同法》第62第（四）项的规定，答辩人也可以随时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永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科诚建公司、东方恒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43,010.2元并支付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起诉日止的利息约为69,000元）；2、依法判令中科诚建公司、东方恒基公司立即支付材料款24,49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起诉日止的利息约为5,300元）；3、由中科诚建公司、东方恒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张永权（乙方）与原福建省惠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2018年7月18日更名为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名称为龙岩市永定区“龙凤花园．名仕公馆”4#楼商铺外墙干挂工程，具体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为准，包含施工用的脚手架，铝合金窗由甲方另行分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本工程含税总价款暂定为600,000元，作为拨付工程款的依据，工程实际总价款结算以现场实际工程量乘以固定综合单价计算；签订合同后，进场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为暂定总价的25%；乙方进场施工40日后并工程进度达到85%，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暂定总价的30%，工程通过验收办完工程结算后15日内，按审定通过的结算总价支付至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7日内无息支付；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合同工期：日历天数为60天。同年11月，张永权与中科诚建下属的该项目部还为上述工程另行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张永权为中科诚建项目部购买龙凤花园．名仕公馆主入口台阶板面石料，同时约定了产品的名称及品种、规格、数量、价格。合同签订后，张永权组织工人施工，并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产品的供应及全部工程施工。2015年9月21日进行了名仕公馆4栋石材干挂工程结算，并于当日签订了《工程结算清单》，由发包方负责人丁金荣与张永权签字核实确认。经结算：工程款合计873,010.20元，扣除已付金额，被告累计未付工程款为343,010.20元（含工程质保金）。2016年9月30日，双方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板面石料也进行了结算，中科诚建项目部向张永权出具的《项目部应付人工费及材料款明细》中确认应付张永权板面石材款项24,490元。此款经张永权催讨无果。另查明，诉争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系投资人（业主）东方恒基公司为第一发包人承包给中科诚建公司承建的工程，再由中科诚建公司转包给张永权施工，东方恒基公司未向中科诚建公司支付该项工程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张永权不具备建筑工企业资质，其与原福建省惠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讼争协议应认定无效；但讼争工程已实际竣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张永权要求东方恒基公司、中科诚建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张永权请求中科诚建公司、东方恒基公司支付板面石料材料款24,490元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东方恒基公司抗辩涉案工程结算后，张永权未再向各被告进行催告的意见，不合情理，其提出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张永权的起诉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东方恒基公司提出“张永权尚欠答辩人商铺租金未支付”的问题，租赁合同并非张永权与东方恒基公司所签订，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东方恒基公司应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中科诚建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福建省东方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永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43,010.2元，并支付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福建省东方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永权支付材料款24,49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2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963.50元，由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福建省东方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东方恒基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30日，双方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板面石料也进行了结算，中科诚建项目部向张永权出具的《项目部应付人工费及材料款明细》中确认应付张永权板面石材款项24490元。此款经张永权催讨无果”错误。双方并没有进行过结算，也没有进行催讨。被上诉人张永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双方未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板面石料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板面石材款24490元无异议，其在二审中反言不认可，不予支持。对一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张永权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张永权与东方恒基公司会计吴佩珍的聊天记录，证明2021年1月6日两人聊天时，吴会计也承认张永权有债权挂在账上，至于能否支付，要找夏总或方总。上诉人东方恒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信息是2021年1月6日发出，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21年1月6日，从时间来看，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后才发的信息，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张永权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的证言为：我与张永权同为珑府配套工程债权人，在2017年至2019年间，本人与张永权曾多次结伴前往东方恒基公司办公地点（珑府售楼部二楼）向夏总催要工程款。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证人实际上跟张永权之前就认识，其资格存疑。从证据的判断角度来讲，单独的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予以认可。从关某的角度，无法体现跟案件有关某。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永权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实东方恒基公司会计认可其尚有材料款24490元挂在东方恒基公司帐上，予以认定。证人张某陈述其与被上诉人一起向上诉人催要工程款，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9月30日的《项目部应付人工费及材料款明细》，其中有张某的债权，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永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时效？2、被上诉人张永权主张的材料款24490元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永权向上诉人东方恒基公司及中科诚建公司主张权利，提供了2015年9月21日双方进行结算的《工程结算清单》以及2016年9月30日双方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板面石料进行结算的《项目部应付人工费及材料款明细》，结算清单有发包方责任人丁金荣的签名确认，载明所欠未付工程款为299359.69元，5%工程质保金43650.51元，共计为343010.20元。《项目部应付人工费及材料款明细》经一审质证，上诉人东方恒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明细载明应付张永权板面石材款项24490元。因此，张永权主张权利的依据充分，上诉人认为不欠材料款2449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述结算清单及应付款明细并没有载明所欠款的给付期限，且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在2017年至2019年间，其与张永权多次到东方恒基公司办公地点（珑府售楼部二楼）向上诉人催要工程款，故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恒基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中科诚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7元，由福建省东方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童寿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陈笑平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