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北路72号。法定代表人：于子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南正街牡丹新苑门面。负责人：杨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华，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钰林，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水江市鸿伟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中连乡余元村8组。法定代表人：罗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桂，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湖南省冷水江市正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朝辉，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宝，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龙，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红，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楚集公司）、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楚集芷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鸿伟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伟鑫公司）、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冷水江市鸿伟鑫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保险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查明：罗朝辉、刘松宝与邹龙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并自行组织人员、安排设备进场，依约对该项目进行施工，共同管理、共同完成，即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二、一审法院查明：“楚集芷江分公司又授权罗朝辉作为公司代理人负责项目的相关事宜”，即认定罗朝辉为上诉人楚集芷江分公司负责碧水豪庭项目的代理人。但上诉人在授权委托书明确限制代理人罗朝辉“不能代表公司与项目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相关文件及事物”。该“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在一审作为了证据，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明知罗朝辉无公司授权，超越授权范围而与他进行钢筋结算，其行为不属于职务或者代理行为，更不是表见代理，且结算单上的盖章也注明：“对外借贷担保结算签约证明欠条无效。”说明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明知对外签约结算的行为对楚集芷江分公司无效，还与其发生买卖关系，在主观上有过错，并非善意，不构成代理权的外观。故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的买卖关系是与实际施工人罗朝辉发生关系，与两公司没有关系。三、罗朝辉并未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上诉人楚集公司及其楚集芷江分公司也没有委托刘松宝、邹龙为代理人也非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认定刘松宝、邹龙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九民纪要》第三章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第41条“盖章行为效力”：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第18次法官会议纪要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意义”的会议意见：“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即其代表或者代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但章有真假之分，人也有有权无权之别，不可简单根据加盖公章这一事实就认定公章显示的公司就是合同当事人，关键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或者代理权”。从本案的具体事实上看，盖章之人刘松宝、邹龙不是法定代表人，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与公司无关，由行为人自身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辩称：一、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与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内部承包关系。理由：1.从楚集公司和楚集芷江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公司内部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的主体、内容以及证据--《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楚集芷江分公司与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2.经审理查明，楚集芷江分公司系楚集公司所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二、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三人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鸿伟鑫公司无从知晓，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三、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理由：1.依据本案的证据和所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与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楚集芷江分公司书面授权罗朝辉为其公司代理人，以其公司名义负责碧水豪庭住宅小区项目的相关事宜。从《公司内部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的主体来看，罗朝辉系该项目的项目部经理或负责人，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罗朝辉系楚集芷江分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处理该项目的相关事宜。综上，可以认定罗朝辉对外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其行为的法律责任均应由楚集芷江分公司来承担。2.刘松宝、邹龙代表楚集芷江分公司与鸿伟鑫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合同上亦加盖了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的公章。可以认定该合同的主体就是芷江分公司和鸿伟鑫公司。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直接向鸿伟鑫公司支付过大部分购买钢材的货款。足以证明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对该钢材购销合同是认可的。3.从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代表楚集芷江分公司与案外人芷江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来看，罗朝辉、刘松宝、邹龙是有权对外签订与碧水豪庭项目有关的经济合同的。从签订的时间先后来看，签订《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在先，签订《购销合同》在后。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与鸿伟鑫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应认定其代理楚集芷江分公司所行使的行为，并合法有效。4.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在建设碧水豪庭项目过程中，没有自行购买任何材料用于建设该项目。建设该项目所需的材料全部都由罗朝辉、刘松宝、邹龙自行购买。如果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不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又如何购买相关材料用于项目建设。5.楚集公司和楚集芷江分公司在同期没有因除碧水豪庭项目之外的其他项目向鸿伟鑫公司购买过钢材，从这可以认定鸿伟鑫公司所卖的钢材全部用于了碧水豪庭项目的建设。楚集公司和楚集芷江分公司系该项目的受益人，对本案诉讼标的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四、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本案诉讼标的（即材料款数额）是准确的。理由: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只是对本案诉讼标的中的31万元有异议，而一审法院已向楚集公司和楚集芷江分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有争议的31万元已经支付。但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至今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罗朝辉、刘松宝、邹龙辩称：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三人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其代理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对该事实已经认定清楚。两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的部分材料款，这是对合同行为的认可，实际行为人是上诉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冷水江市鸿伟鑫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付所欠货款2,775,232.48元，支付截至2020年6月30日应付的货款利息1,548,996.8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5.84％支付直至所欠2,775,232.48元货款偿清为止的货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集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94年4月18日；楚集芷江分公司系楚集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所设立的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负责人杨柳，经营范围：在隶属公司经营范围内为公司联系业务。2018年2月24日，楚集公司以62,195,621元的价格中标碧水豪庭项目工程（舞水路、和平路商业街）后，将该工程交楚集芷江分公司负责管理和施工，并设立了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2018年2月28日，芷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楚集公司发放了碧水豪庭项目工程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明确施工单位系楚集公司。2018年3月16日，楚集芷江分公司与罗朝辉签订“公司内部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及“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以内部总承包的方式将碧水豪庭项目工程发包给罗朝辉施工，约定：1.由乙方（罗朝辉）全面履行甲方（楚集芷江分公司）与建设方（业主）所签署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乙方对该工程项目实施全面管理，业务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承担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经济及民事法律责任；2.乙方是受甲方委托，全面负责完成该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必须向甲方负责，并接受甲方的行政领导和业务方面的指导监督；3.乙方应按工程总造价的5‰向甲方上缴承包管理费；工程资金必须进入甲方财务专户。工程中结账和工程竣工结算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工程款的支付使用实行报账制，工资按月抄表发放，材料款由承包负责人提供材料验收单，注明数量、价格、合计金额由公司财务直接转账拨付，工程项目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各种税费及材料、设备款；工程项目财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上述两个责任书签订后，楚集芷江分公司负责人杨柳即向罗朝辉签发了内容为“现授权委托本公司罗朝辉同志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负责：碧水豪庭项目的相关事宜（但不能代表公司与项目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相关文件及事务），我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18个月”的授权委托书，并加盖了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印章。之后，罗朝辉持楚集芷江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于当天便代表楚集芷江分公司（乙方）与甲方即业主芷江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签订了“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1.承包方式：双包（包工包料），工程规模：该工程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70000㎡共11栋，工程造价：多层每平方米造价为1,028元、九层的每平方米造价为1,238元、高层的每平方米造价为1,380元，总建安造价约为9,000万元，地下车位造价为1,238元∕㎡，本工程阳台按半面积计算，架空层车位按全面积计算；2.本工程自2018年4月18日开工至2019年4月1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给甲方，如逾期交付，甲方可扣除乙方总工程款的2％作为罚金；如工期拖延一个月以上，建筑方自动退场，扣除完成工程量的5％作为违约责任；3.该项目前期由乙方全额垫资修建，每栋到第三层现浇完毕付该栋总工程量的25％给乙方（指多层）。顶楼现浇完毕，甲方付该栋总工程量的25％给乙方，10个工作日内付清。该合同签订后，楚集芷江分公司在乙方栏内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刘松宝及邹龙自愿与罗朝辉合伙承包该项目工程，三人均在乙方栏内签了名。上述责任书及合同签订后，罗朝辉、刘松宝、邹龙即组织人员、安排设施设备进场，依约对该项目进行施工。2018年5月18日，刘松宝与邹龙以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与鸿伟鑫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1.由甲方（鸿伟鑫公司）按萍钢天贸网价上浮150元∕吨（含税）向乙方（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供应冷钢生产的建设用钢材（如遇冷钢材料部分型号短缺，甲乙双方协商后再采用涟钢、湘钢、萍钢等合格产品），钢材规格为￠6-10的盘螺加工产品、规格为￠12-25的螺纹钢加工产品、规格为￠6-25的九米正材产品等共计2000多吨，运费150元∕吨（不含税票）；2.乙方所需螺纹钢需提前3天，加工材需提前7天向甲方提供书面计划，甲方严格按乙方计划单（短信或微信）加工成型并送到乙方工地现场交货，乙方指定罗朝辉为收货人，负责签收卸货；3.垫资及付款方式：A、甲方为乙方垫资捌拾万元整。垫满后的所有货款，乙方以现款结算给甲方；B、甲方所垫钢材款捌拾万元，乙方应于垫期一个月后付清。逾期，乙方应按2分的月息支付直至所欠货款付清为止的利息；4.乙方如对送货单上的货物数量及金额有异议，应在收到送货单时提出，并在收到甲方新的送货单时重新签收确认，最终以甲方持有乙方签字认可的送货单结算，不得再有其他异议。乙方有权复磅，重量如有误差，以乙方过磅为准。乙方指定罗朝辉为结算核对员；5.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货款时，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收货款；乙方应按月息2分向甲方支付直至所欠货款付清为止的违约金。如乙方发生停工、误工等情况（乙方20天未向甲方提货视为停、误工），乙方必须将所有货款结清。该合同签订后，刘松宝与邹龙在乙方需方代表栏内签了名，并在乙方楚集芷江分公司处加盖了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内刻示了“对外借贷担保结算签约证明欠条无效”的内容。该合同签订后，鸿伟鑫公司即按楚集芷江分公司的需求计划向楚集芷江分公司供应钢材。至2018年6月底，鸿伟鑫公司向楚集芷江分公司提供了价值1,756,057.5元的钢材，楚集芷江分公司仅支付货款100,000元，扣除合同约定的垫资款800,000元，楚集芷江分公司应支付鸿伟鑫公司货款856,057.5元，且应于2018年7月底前偿清鸿伟鑫公司所垫资的800,000元货款，但楚集芷江分公司违反合同规定，既未按约偿还鸿伟鑫公司垫资的800,000元货款，亦未在鸿伟鑫公司垫满800,000元货款后，用现金与鸿伟鑫公司结算、支付货款。截至2019年8月12日，楚集芷江分公司累计签收了鸿伟鑫公司提供的价值12,075,232.48元的钢材，仅支付货款9,300,000元，尚欠货款2,775,232.48元。2020年1月6日，经双方对账、结算，楚集芷江分公司确认签收了鸿伟鑫公司价值12,075,232.48元的钢材，已支付货款9,610,000元，尚欠货款2,465,232.48元；但楚集芷江分公司确认已付货款9,610,000元中，有8笔共计310,000元货款没有付款凭证或已付凭证不符（其中，凭证不符2笔，相差7万元即2018年7月24日付款差2万元、2018年8月10日付款差5万元；没有付款凭证的6笔，即2018年8月11日1万元、2018年8月27日3万元、2018年9月30日3万元、2018年11月18日5万元、2018年11月22日2万元及2019年1月12日10万元，合计24万元）。此后，楚集芷江分公司不顾鸿伟鑫公司的多次催促，既不支付结欠的货款，也不按约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货款利息（违约金）；对支付有争议的310,000元货款，亦未提供付款凭证。截至2020年6月30日，按拖欠货款2,775,232.48元计算，楚集芷江分公司按约应支付鸿伟鑫公司货款利息（违约金）共计1,548,996.8元。2020年7月23日，鸿伟鑫公司以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楚集芷江分公司因无付款凭证，自愿放弃对支付有争议的310,000元货款的异议，当庭确认应付鸿伟鑫公司货款12,075,232.48元，已支付9,300,000元，尚欠货款2,775,232.48元的事实。另查明，2019年9月2日，骏达公司以楚集芷江分公司未能如期竣工验收并按时交房，使其所销售的200多套商品房中有60多套不能按时与购房户网签合同而导致退房，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9）湘1228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确认骏达公司与楚集公司授权楚集芷江分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所签《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关于涉及二期项目范围内的10、11、12栋房屋土建工程承包的内容约定无效，并判决解除了骏达公司与楚集公司授权楚集芷江分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所签《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关于涉及一期项目范围内的1、2、3、5、6、7、8、9栋共8栋房屋的土建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解除前，骏达公司已向楚集芷江分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4,464万元；合同解除后，双方至今未就合同解除前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楚集公司及楚集芷江分公司亦未与实际施工人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就碧水豪庭项目工程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应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再查明，刘松宝、邹龙系罗朝辉的合伙人。罗朝辉以内部总承包的方式从楚集芷江分公司承包碧水豪庭项目工程后，该项目的土建工程由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三人合伙承包，共同管理、共同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系被告楚集公司中标后授权楚集芷江分公司为碧水豪庭项目施工生产需要而设立的、管理该项目工程及具体履行相关工程合同的临时性派出机构，其在项目所属工程范围内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施工企业，构成对施工企业的有效代理。被告罗朝辉系以内部总承包方式从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承包了碧水豪庭项目工程的施工，虽然其与被告刘松宝及邹龙合伙共同成为了碧水豪庭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该项目的施工单位仍然是被告楚集公司。对内，被告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与被告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应由双方所签“公司内部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及“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调整；对外，被告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应当以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从事与碧水豪庭项目工程施工有关的民事行为。因此，被告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以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并加盖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印章的方式与原告鸿伟鑫公司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系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与原告鸿伟鑫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截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即已签收原告鸿伟鑫公司价值1,756,057.5元的钢材，扣除约定垫资货款800,000元，应付货款956,057.5元，但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仅支付货款100,000元，欠付货款856,057.5元。截至2019年8月12日，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累计签收原告鸿伟鑫公司价值12,075,232.48元的钢材，实付货款9,300,000元，拖欠货款2,775,232.48元；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欠付货款利息（违约金）1,548,996.8元（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违反合同规定，既未按约偿还原告鸿伟鑫公司所垫资的800,000元货款，亦未以现金同原告鸿伟鑫公司结算、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鸿伟鑫公司承担偿还结欠货款并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直至所拖欠货款偿清为止的违约金的责任。因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系被告楚集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其债务应由被告楚集公司全部承担。故原告鸿伟鑫公司要求被告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偿付所欠货款2,775,232.48元，支付欠付的货款利息1,548,996.8元（违约金），并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直至所欠货款2,775,232.48元偿清为止的货款利息（违约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罗朝辉系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以内部总承包的方式承包被告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所承包的碧水豪庭项目工程的施工，对外只能以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负责碧水豪庭项目的相关事宜；且其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外采购建筑材料，足以让行为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因此，其以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鸿伟鑫公司所签“钢材购销合同”，虽然案涉合同上加盖的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印章上刻有“对外借贷担保结算签约证明欠条无效”的内容，但被告罗朝辉为完成碧水豪庭项目施工而采购工程材料的行为显然不在此例；且案涉合同的标的确系碧水豪庭项目工地所需钢材，而且，所购钢材已全部投入该项目工地使用。因此，被告罗朝辉以被告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并加盖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印章的方式与原告鸿伟鑫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购买建筑钢材的行为显然系为完成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任务所为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施工企业即被告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承担。故被告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以授权委托书及碧水豪庭项目部印章上均已明确刻示了委托代理的权限及印章的使用范围为由，主张被告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无权代表其对外签订买卖合同，所欠原告鸿伟鑫公司的货款应由被告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负责偿还的抗辩，既于法无据，又于理不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等三人经被告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申请，虽然被追加为本案的被告，但其为完成碧水豪庭项目施工而采购工程材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施工企业即被告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承担，而且原告鸿伟鑫公司对被告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并无诉讼请求。故对楚集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项目部所欠原告鸿伟鑫公司的货款，被告罗朝辉、刘松宝及邹龙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冷水江鸿伟鑫贸易有限公司偿付货款2,775,232.48元，支付欠付的货款利息1,548,996.8元（违约金），并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直至所欠货款2,775,232.48元偿清为止的货款利息（违约金）。本案案件受理费41,39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保险费4,500元，合计50,893元，由被告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楚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再审申请书，拟证明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三人系实际施工人，申请再审也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证据二，碧水豪庭一期结算文件，拟证明罗朝辉多领取开发商骏达房地产公司323万元。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证据是工程合同纠纷；对第二份证据，与本案争议标的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罗朝辉、刘松宝、邹龙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对于证据二，此表是其内部结算表，对其真实性存疑，是否多付300多万元无法体现。经审查，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货款的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于楚集芷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进行对账和结算的认定是错误的，是罗朝辉个人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于31万元的货款认定存在错误，自愿放弃有争议的31万元货款的是罗朝辉而不是上诉人楚集芷江分公司。经查，根据被上诉人鸿伟鑫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钢筋款结算单》，记载金额12,075,232.48元，已付金额9,610,000元，经核对其中2019年1月12日付款10万、2018年11月22日付款2万、2018年11月18日付款5万、2018年9月30日付款3万、2018年8月27日付款3万、2018年8月1日付款1万、2018年8月10日付款相差5万、2018年7月24日付款相差2万，合计相差31万元待查；审核人处签名为罗朝辉，盖章落款为湖南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碧水豪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查明，罗朝辉在一审庭审中自述31万元的支付凭证无法找到，并同意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共2,775,232.48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楚集芷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罗朝辉、刘松宝、邹龙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主张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不是被上诉人楚集芷江分公司的代理人，是实际施工人，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经查，2018年3月16日，楚集芷江分公司与案外人芷江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楚集芷江分公司承包骏达公司开发的“碧水豪庭”商住小区的土建工程。2018年3月16日，楚集芷江分公司（甲方）与罗朝辉（乙方）签订《公司内部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合同第二项第一款约定：“甲方将该工程项目以内部总承包方式发包给乙方，乙方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方（业主）所签署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乙方对该工程项目实施全面管理，业务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承担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经济及民事法律责任”；其中第三项第一款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上缴承包管理费，上缴比例为：……合格工程按工程总造价的5‰上缴……。”第四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楚集芷江分公司的责任和义务，负责提供承揽工程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进行工程招、投标和洽谈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等工作，审查、报、批乙方提供的有关报告、报表和资料，督促检查乙方抓好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和工程现场文明施工等等。约定罗朝辉的责任和义务，对该工程项目进行全面管理，履行甲方与建设方（业主）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等等。从《公司内部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的上述内容来看，楚集芷江分公司将芷江县碧水豪庭项目以内部总承包的方式承包给罗朝辉，楚集芷江分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罗朝辉是碧水豪庭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对于该项目具体建设过程中的施工管理及业务经营都是由其自行运作，并自负经营盈亏。另查明，《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乙方处盖章落款为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并有罗朝辉、邹龙、刘松宝的签字。罗朝辉、刘松宝、邹龙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刘松宝、邹龙实际参与签署了罗朝辉借用楚集芷江分公司名义签订的《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且三人实际共同参与了该工程的进度管理与结算，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合伙承包该项目工程。罗朝辉、刘松宝、邹龙在《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签订之前作为实际施工人已介入，但其因施工资质不够等原因，借用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签订合同。故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与楚集芷江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实质应为挂靠关系。被上诉人罗朝辉、刘松宝、邹龙辩称是职务行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对本案所涉货款各方应如何承担责任。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主张罗朝辉并未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也没有委托刘松宝、邹龙为代理人也非公司员工，一审判决认定刘松宝、邹龙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应由罗朝辉、刘松宝、邹龙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实际施工人罗朝辉、刘松宝、邹龙挂靠楚集芷江分公司，以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与芷江侗族自治县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并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和管理。罗朝辉、刘松宝、邹龙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以楚集芷江分公司的名义与鸿伟鑫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鸿伟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价值12,075,232.48元的钢材送至项目工地，实付货款9,300,000元，拖欠货款2,775,232.48元。本院认为，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就本案所欠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罗朝辉、刘松宝、邹龙来施工，给合同相对人鸿伟鑫公司造成了损失，且本案钢材全部用于案涉项目部工地，钢材购销合同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应就本案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冷水江市鸿伟鑫贸易有限公司偿付货款2,775,232.48元，支付欠付的货款利息1,548,996.8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直至所欠货款2,775,232.48元偿清为止的货款利息（违约金），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9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保险费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3元；合计93,996元，由被上诉人罗朝辉、刘松宝、邹龙负担56,400元，上诉人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分公司负担37,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谢建军审判员  李 琛二○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游密代理书记员刘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