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声扬，男，194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康，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原顺，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林玉玲，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林声扬因与被上诉人刘原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声扬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原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有关几个基本事实认定有误。1.关于合同无效情形下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的标准问题，一审判决将林声扬所获得的相应拆迁补偿收益计算为刘原顺依协议应得之收益，明显张冠李戴，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第三层房屋中刘原顺实际建成面积的问题，一审法院单方采信刘原顺一方的说辞，认定为1390平方米，将举证责任归于林声扬，亦属错误。3.一审判决无视房屋建成后的日常管理等费用成本，无视林声扬对房产的日常管理维护的付出和贡献，简单草率以“与约定不符为由”予以否决，与事实不符，与理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效力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属于简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一审判决并未依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本案，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作建造的房屋已经交由拆迁公司拆除，刘原顺已经分走8年的房屋租金收益，远超其投入的建造成本，故其建房成本林声扬无须返还。案涉厂房作为整体厂房的一部分，在拆迁过程中有所增值，应在考量林声扬对管理维护房产付出更多贡献基础上，合理分配刘原顺的份额。刘原顺辩称，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得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林声扬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刘原顺支付案涉第三层厂房的拆迁补偿利益，认定无误，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未将林声扬主张的租地费用、房产税费、房租退款等计入费用成本，符合事实，认定正确。刘原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声扬向刘原顺支付厂房建设费用677630元；2.林声扬向刘原顺支付厂房拆迁补偿款1946604.30元（住宅房屋建筑面积包干奖励1390×2500=3475000元，集中签约搬迁奖励1390×150=208500元，层高补助及奖励641290.96×1390÷2123.48=419780元，其他奖励900×1390÷6032.73×2254.72=467558.59元，需扣除的建设费用677630元；以上前四项之和扣除第五项之后剩余的50%即为1946604.30元）；3.林声扬向刘原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624234.3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林声扬承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764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8日，刘原顺（乙方）与林声扬（甲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愿将位于湖边××社××号自有厂房第三层约有1350平方米（按实计算）由乙方加盖；加盖资金既施工由乙方负责；工程竣工后出租，其受益租金扣除费用后各收益50%；政府征用该地上建筑，扣除乙方前期全部投资额后，其盈亏由甲、乙双方各按50%受益或负担；此协议不含原有旧建筑的一、二楼厂房和原有三楼旧厂房及屋顶的水池、梯位、电梯间及原有厂房。上述“协议”签订后，林声扬将约定房屋交付刘原顺进行加盖第三层。2012年3月27日，林声扬向刘原顺出具一张“结算凭证”，确认刘原顺在上述房屋上加盖第三层总计支出677630元。林声扬在本案中确认其未向刘原顺支付上述677630元。刘原顺与林声扬均确认，刘原顺出资加盖的第三层房屋未取得合法批建手续，房屋建成后实际由林声扬对外进行出租，所收取的租金已由双方各按50%进行分配。2019年7月2日，厦门市华林测绘信息有限公司出具二份《房屋测量平面图》，均载明业主为林声扬。其中房屋编号为×××09的房屋测量情况为：该房屋共计20单元，占地面积合计1799.58平方米；02单元第三层111.9平方米（混），04单元第三层12平方米（混），05单元第三层6.02平方米（混），08单元第三层1482.89平方米（其他），13单元第三层3.79平方米（其他），19单元第三层3.53平方米（混），20单元第三层2.93平方米（混），第三层面积合计1623.06平方米；05单元第四层6.02平方米（其他），19单元第四层3.53平方米（其他），20单元第四层2.93平方米（其他），第四层面积合计12.4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合计5107.42平方米；第三层、第四层除上述列明单元外，其他单元无建筑面积。房屋编号为×××10的房屋测量情况为：该房屋共计7单元，占地面积合计2160.63平方米；01单元第三层2097.07平方米（混），02单元第三层15.5平方米（混），03单元第三层10.91平方米（混），第三层面积合计2123.48平方米；02单元第四层15.5平方米（混），03单元第四层10.91平方米（其他），第四层面积合计26.4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合计6434平方米；第三层、第四层除上述列明单元外，其他单元无建筑面积。林声扬作为被征收人在上述二份《房屋测量平面图》上签名、捺印。刘原顺与林声扬共同确认，双方合作建设的房屋即为上述房屋编号×××10的第三层。刘原顺主张其建设的面积为1390平方米，林声扬主张刘原顺建设的面积为1350平方米。2019年10月14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甲方、征收人）、林声扬（乙方、被征收人）、厦门城宇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丙方、征收实施单位）以及厦门城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丁方、付款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城下征Ｗ052号的《湖里体育场馆用地项目（下湖社）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载明：因“湖里体育场馆用地项目”（下称“本项目”）建设需要，需对位于湖里区××街道××区下湖社集体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乙方位于湖边社区下湖社（测绘编号：×××09、×××10）的住宅房屋应予征收，甲方受湖里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负责本项目的组织实施工作和具体签约事宜，丙方负责本项目的具体实施；甲、乙双方依照……有关规定，就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该《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房屋总建筑面积7574.75平方米，其中砖混、框架结构6033.69平方米，其他结构1541.06平方米；砖混、框架结构房屋占地面积3758.33平方米；乙方选择产权调换，乙方选定安置房房号时应与甲方另行签订协议并结清安置房差价；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各项补偿、补助款及奖励金等费用共计4032670元［其中，已建成的其他结构（钢架结构、型钢柱梁）住宅房屋，第一层为1536平方米，按1300元／平方米补偿，已建成第一层层高不足为6.02平方米，按1100元／平方米补偿，补偿费合计2003422元；屋顶未搭建其他结构房屋的，按砖混、框架住宅房屋占地面积2254.72平方米、900元／平方米奖励合计2029248元］；乙方若能按甲方规定时间签约及搬迁交房的，甲方按乙方实际已建成的砖混、框架住宅房屋（不含钢架结构）建筑面积6032.73平方米，以2500元／平方米给予包干奖励，奖励金合计15081825元；综合以上，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费用合计19114495元，除上述约定的征收补偿、奖励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及丙丁方主张其他补助／补偿／奖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并经审核通过后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19114495元的50%，计9557247.5元，若乙方按甲方规定时间签约及搬迁交房的，甲方根据乙方实际交房情况进行结算，并在结算确认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本协议中甲方应付款项，由丁方代为支付；乙方应按甲方通知时间前签订征收协议并在2020年3月1日前完成搬迁腾房，经验收合格后签署房屋移交单，且按甲方要求将被征收房屋及附属物完整移交甲方征收实施单位拆除；乙方承诺按上述期限签约并搬迁交房，否则甲方有权据实核减相应征收奖励，不予支付前述规定的奖励款等。上述协议书后附一份《湖里体育场馆征迁项目（下湖社）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费用表》，列明被征收人为林声扬，测绘编号为×××09、×××10，并载明以下房屋建筑补偿、补助、奖励明细：房屋总建筑面积（总补偿面积）7574.75㎡，其中框架、砖混结构房屋面积（补偿面积）6033.69㎡，其他结构房屋面积（补偿面积）1541.06㎡，框架、砖混结构房屋占地面积（补偿面积）3758.33㎡，合法批建手续0；其他结构住宅房屋补助费为1996800元（1536㎡×1300元／㎡，其中0.96㎡为×××09，14单元砖混层高不足）、6622元（6.02㎡×1100元／㎡，×××0905单元Ｈ4层高不足），屋顶未搭建其他结构房屋按占地面积奖励2029248元（2254.72㎡×900元／㎡），住宅砖混包干过渡补助15081825元（6032.73㎡×2500元／㎡），以上应补偿奖励金额合计19114495元。林声扬在该费用表上被征收人落款处签名、捺印。2019年10月14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甲方、征收人）、林声扬（乙方、被征收人）、厦门城宇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丙方、征收实施单位）以及厦门城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丁方、付款方）还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城下征Ｗ052号补的《湖里体育场馆用地项目（下湖社）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载明：因“湖里体育场馆用地项目”建设需要，乙方位于湖边社区下湖社（测绘编号：×××09、×××10）的住宅房屋应予征收，甲方受湖里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负责本项目的组织实施工作和具体签约事宜，丙方负责本项目的具体实施；甲、乙双方依照……有关规定，就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书》约定：若乙方能够在甲方规定期限内完成整社独立组团签约并搬迁交房的，按已签约的砖混结构主张房屋建筑面积6033.69平方米，给予150元／平方米集中签约搬迁奖励，奖励金额合计905053.5元；其他补助，乙方房屋（测绘编号×××09）06单元15.28平方米的屋顶女儿墙高度较高，考虑到乙方建造成本，若乙方能积极配合征迁工作签约，给予200元／平方米补助合计3056元；其他补助，乙方房屋（测绘编号×××10）的01、02、03单元Ｈ2部分房屋建筑总面积2123.48平方米，层高为4.02米，给予层高补助及奖励1070233.92元，01、02、03单元Ｈ3部分房屋建筑总面积2123.48平方米，层高为3.51米，给予层高补助及奖励641290.96元，补助及奖励金额合计1711524.88元；综上，甲方应付给乙方2619634.38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并经审核通过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619634.38元的50%，计1309817.19元，若乙方按甲方规定时间完成签约及搬迁交房，甲方根据乙方实际交房情况进行结算，并在结算确认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本协议剩余款项；本协议中甲方应付款项，由丁方代为支付；本协议如与征收协议存在冲突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仍按征收协议的约定执行。一审审理过程中，林声扬称，案涉房屋被征收应获得的补偿款，除了本案中冻结的金额外，其他已实际到位；其与刘原顺签订的“协议”无效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刘原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林声扬名下2390455元财产进行诉讼保全，为此向一审法院缴纳申请费5000元。刘原顺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担保需要，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实际支出保险费7649元。林声扬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土地租用合同书》显示，1996年1月15日，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向原厦门市××镇××村第七村民小组租用土地用于建厂房，地点为××镇××村湖边下社七组××号-××号，面积4133平方米，租期自1996年1月15日至2036年12月15日，租金每年21700元，每年初一次性交清，四年后每年递增10%。原厦门市禾山镇后坑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4月30日在上述《土地租用合同书》上签注“以上甲、乙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情况属实”并签章。2010年12月20日，厦门市湖里区后坑村民福利服务中心向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载明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交纳2010年度租金26275元。2011年至2020年期间，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或林声扬出具总计九张《收款收据》，分别载明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或林声扬交纳2011年度地租26275元、2012年度地租26158元、2014年度地租26158元、2015年度地租28773元、2016年度地租28773元、2017年度地租28773元、2018年度租金28773元、2019年度地租28773元、补2019年度递增地租2877.3元。林声扬称，其是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名义承租案涉被征收的土地，其是案涉被征收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上述交纳的土地租金相应比例部分应列入其与刘原顺合作的成本并从建房费用中扣除。林声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缴税凭证显示，2011年至2017年期间，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以下税款：2011年3月24日，缴纳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3543.75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399元；2011年9月16日，缴纳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3543.75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399元；2013年9月24日，缴纳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3543.75元，缴纳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1712.81元，缴纳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1181.25元，缴纳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12399元，缴纳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3425.6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399元，缴纳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150元，缴纳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150元；2013年3月22日，缴纳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3425.6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399元；2013年9月18日，缴纳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3425.6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399元；2014年3月18日，缴纳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3425.6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699元；2014年9月24日，缴纳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3425.6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699元；2015年3月24日，缴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3425.6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699元；2015年9月22日，缴纳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3425.6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2699元；2016年3月23日，缴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1125.07元、城镇土地使用税4800元；2017年7月11日，缴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1125.07元。林声扬主张，其自1999年至2017年通过厦门市鹭声橡塑有限公司总计向税务机关缴纳房产税116052.4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288643元，该费用相应比例部分应列入其与刘原顺合作的成本并从建房费用中扣除。从林声扬主张的缴税明细来看，2010年刘原顺与林声扬签订“协议”前后即2006年至2011年期间，所缴纳的税款数额均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刘原顺与林声扬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协议”，就林声扬将其所承租的房屋第三层交由刘原顺建造以及双方对该建造的第三层房屋利益如何进行分配事宜达成合意，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协议”签订时，刘原顺与林声扬外化于“协议”上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积极追求通过建造违法建筑以求获取非法利益的内容，即通过“协议”所使用的字词、语句，无法解释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之时的目的在于有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谋取非法利益。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对刘原顺与林声扬内部之间，就合作建造的房屋所得利益如何进行分配而作出的安排。虽然，“协议”指向的“第三层房屋”在被征收时最终未办理合法批建手续。但是，该事实属于“协议”签订后的履行问题，不应以结果为导向，简单通过事后的特定事实即推断出“协议”签订时的意思表示内容。因此，“协议”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林声扬以该事由为依据，主张“协议”无效，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刘原顺于2010年12月8日与林声扬签订“协议”后，即出资建造约定的“第三层房屋”，刘原顺为此支出的677630元在财产形态上已转化为建成的“第三层房屋”。该“第三层房屋”建成后，实际由林声扬进行出租经营，直至被征收时已长达八年之久。在这过程中，双方按“协议”约定的利益分配规则进行财产分配，形成较为稳定的交易状态。现林声扬承租的包含刘原顺出资建造的“第三层房屋”在内的建筑物依法被整体征收，林声扬作为被征收人已取得或者确定能够取得相应的征收补偿、奖励等款项，该征收补偿、奖励等款项的确定，是林声扬与房屋征收部门经协商并签订协议而获取的，与林声扬和刘原顺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内容并无关联。林声扬主张“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依据不足。如前所述，“协议”是对刘原顺与林声扬内部之间，就合作建造的房屋所得利益如何进行分配而作出的安排，在案涉“第三层房屋”因被征收而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奖励款项后，刘原顺与林声扬内部之间就该款项应如何进行分配，与公共利益无关。林声扬据此主张“协议”无效，不予采纳。此外，林声扬与刘原顺存在长期稳定的合作，林声扬在案涉“第三层房屋”因被征收而获得相应补偿、奖励款项后，即主张“协议”无效，意在拒绝向刘原顺支付相应的款项，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其不应从背信行为中获取利益。如林声扬切实认为“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便不应获取相应的补偿、奖励款项，而不是在自身取得款项后再主张无效以对抗刘原顺的付款请求。综上，刘原顺与林声扬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刘原顺和林声扬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林声扬将自有厂房第三层约1350平方米（按实计算）交由刘原顺加盖，加盖资金、施工由刘原顺负责，政府征用该地上建筑，扣除刘原顺前期全部投资额后，由林声扬、刘原顺双方各按50%受益或负担。该“协议”项下的房屋已被国家征收并由林声扬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含补偿、补助、奖励），林声扬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所获取的补偿款与刘原顺进行分配。根据“协议”约定的分配方式及刘原顺实际投资情况，林声扬应当将刘原顺出资建造的“第三层房屋”对应的征收补偿款，在向刘原顺支付其所投资的677630元后，剩余部分由双方各分得50%。林声扬主张其支出的土地租金、退还租户的押金、缴纳的税款等均应当作为建造“第三层房屋”的成本予以相应扣除，与约定不符，不予采纳。林声扬在与刘原顺签订“协议”后，将房屋交由刘原顺出资建造第三层，双方约定建造面积按实计算，在刘原顺实际负责建造“第三层房屋”后，林声扬于2012年3月27日向刘原顺出具“结算凭证”，确认刘原顺建造“第三层房屋”总计支出677630元，现实际建成的“第三层房屋”被征收时面积为2123.48平方米。在此情况下，林声扬主张其中仅有1350平方米是由刘原顺建造，其余773.48平方米是由其自行建造，林声扬应当对其实际出资建造了773.48平方米的“第三层房屋”的积极事实客观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林声扬未提交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刘原顺自认的其实际建成的“第三层房屋”面积为1390平方米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补偿协议书》及其所附费用表、《补充协议书》约定，林声扬基于测绘编号为×××09、×××10的房屋被征收而享有的补偿款（含补偿、补助、奖励），由已建成的其他结构（钢架结构、型钢柱梁）住宅房屋第一层1536平方米补偿款1996800元、已建成第一层层高不足的6.02平方米补偿款6622元、屋顶未搭建其他结构房屋的按占地面积2254.72平方米计算的补偿款2029248元、林声扬在规定时间签约及搬迁奖励金按6032.73平方米计算15081825元、林声扬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整社独立组团签约并搬迁交房的集中签约搬迁奖励金按6033.69平方米计算905053.5元、其他补助（测绘编号×××09）06单元15.28平方米补助3056元以及其他补助（测绘编号×××10）01、02、03单元2123.48平方米补助1711524.88元等七部分构成。其中，其他补助（测绘编号×××10）01、02、03单元的补助1711524.88元，由Ｈ2部分1070233.92元和Ｈ3部分641290.96元构成。因上述《补偿协议书》及其所附费用表、《补充协议书》未对刘原顺出资建造的1390平方米的“第三层房屋”对应的补偿款具体数额进行明确，结合《房屋测量平面图》载明的房屋具体信息作如下认定：1.关于已建成的其他结构（钢架结构、型钢柱梁）住宅房屋第一层1536平方米补偿款1996800元和已建成第一层层高不足的6.02平方米补偿款6622元。该补偿款已明确属于第一层房屋，刘原顺亦未提出主张，与刘原顺出资建造的“第三层房屋”无关。2.关于屋顶未搭建其他结构房屋的按占地面积2254.72平方米计算的补偿款2029248元。刘原顺出资建造的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均属砖混结构，占林声扬被征收房屋中砖混、框架住宅房屋建筑面积6032.73平方米的23.04%，该2029248元补偿款中的23.04%即467558.59元应认定为属于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的补偿款。3.关于林声扬在规定时间签约及搬迁奖励金按6032.73平方米计算的15081825元。因该奖励金是按林声扬所有被征收房屋中砖混、框架住宅房屋建筑面积进行计算的，其中包含刘原顺出资建造的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部分，该1390平方米对应的2500元／平方米奖励金即3475000元应认定为属于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的补偿款。4.关于林声扬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整社独立组团签约并搬迁交房的集中签约搬迁奖励金按6033.69平方米计算的905053.5元。因该奖励金是按林声扬所有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6033.69平方米进行计算的，其中包含刘原顺出资建造的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部分，该1390平方米对应的150元／平方米奖励金即208500元应认定为属于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的补偿款。5.关于其他补助06单元15.28平方米的补助3056元。该补助款属于测绘编号×××09房屋项下，与刘原顺出资建造的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无关。6、关于其他补助（测绘编号×××10）01、02、03单元2123.48平方米的补助1711524.88元。该1711524.88元补助款中，1070233.92元属于第二层，与刘原顺出资建造的“第三层房屋”无关，剩余641290.96元属于第三层，刘原顺出资建造的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占全部第三层房屋面积2123.48平方米的比例为65.46%，该641290.96元补助款中65.46%的部分即419780元应认定为属于1390平方米“第三层房屋”的补偿款。综上并根据“协议”关于“政府征用该地上建筑，扣除刘原顺前期全部投资额后，其盈亏由林声扬、刘原顺双方各按50%受益或负担”的约定，林声扬应当向刘原顺支付投资款677630元及房屋征收补偿款1946604.3元［（467558.59元＋3475000元＋208500元＋419780元-677630元）×50%］。刘原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原顺与林声扬未就“第三层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分配期限作出约定，依法刘原顺有权要求林声扬在合理期限内向其支付相应款项。林声扬获取相应征收补偿款后，未向刘原顺支付刘原顺投入的款项以及应分得的补偿款，至刘原顺提起本案诉讼进行主张后仍未支付，客观上给刘原顺造成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刘原顺要求林声扬赔偿其利息损失（以262423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原顺向本院申请对林声扬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并实际支出申请费5000元，其主张该5000元由林声扬负担，可予以支持。刘原顺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提供相应担保，是其经法院依法确定的义务。刘原顺提供担保的形式多样，既可以其自身财产提供担保，也可通过相关单位出具保函提供担保，形式上不具有唯一性和强制性。在刘原顺与林声扬未就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用负担作出明确安排的前提下，刘原顺为了提供担保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实际支出的保险费，应自行承担。综上，刘原顺与林声扬签订的“协议”本身既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合法有效。刘原顺基于该“协议”投入677630元用于建造案涉“第三层房屋”，现该“第三层房屋”被国家征收并由林声扬获得相应补偿款，林声扬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向刘原顺支付相应款项，刘原顺的诉讼请求除保全保险费7649元外，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声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原顺支付房屋建设费用677630元；二、林声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原顺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946604.3元；三、林声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原顺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62423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林声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原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五、驳回刘原顺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林声扬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证明林声扬在搭建讼争厂房第二层时，湖里区城管出具了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即该厂房建设缺乏必要手续，属违章建筑；2.电力设备报价单、电力施工合同、载货电梯检验报告，证明讼争厂房的有关用电设施和配套设施均由林声扬投资建设，林声扬对讼争厂房进行了日常维护、运营、管理。刘原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案涉整栋厂房没有建设手续在一审双方是认可的；对证据2，因刘原顺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体现的时间最迟在2004年，但案涉厂房是在2010年建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分析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林声扬提交的证据2电力设备报价单、电力施工合同、载货电梯检验报告，因双方在协议中对拆迁的利益分配方法并未涉及该部分内容，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林声扬和刘原顺自愿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在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号××房××层，竣工后的相关收益按照各50%的比例受益。虽然，双方协议约定的加盖行为未获得主管行政机关的批建手续，导致加盖后的厂房未能办理相应的权属证书，但双方协议搭建的厂房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以及是否应当接受行政处罚，属于行政管理的问题，并不能据此直接推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以及有关加盖建筑的使用、征收情况认定案涉协议为有效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第三层厂房被拆迁时的面积大于协议约定的建造面积，林声扬主张超过协议面积的部分系其自行建造，但林声扬作为案涉厂房的主要使用人和管理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第三层厂房有多少面积属于其自行建造，故一审法院采纳刘原顺的主张认定其实际建成的第三层面积为1390平方米并无不当。由于案涉厂房已经被拆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在政府征用案涉厂房后，扣除刘原顺前期投资额，盈亏由双方按各50%比例受益，故对于案涉第三层厂房拆迁后所得的收益，应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进行分配。林声扬主张其平时投入的经营、管理、维护较多，因此对案涉厂房的贡献较大，但双方在协议中对案涉厂房建成后的出租、征用收益已经有明确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林声扬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一审的其他判决并无不当，且已作必要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声扬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5元，由林声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南日）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玉 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