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雄安科融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北)自由贸易试验区雄安片区保定市雄安市民服务中心企业办公区A栋西区。法定代表人：毛军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雷，男，1983年10月2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飞龙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东楼203室。法定代表人：薛晓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光，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雄安科融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飞龙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9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2月25日第一次庭审时飞龙公司的薛晓飞陈述其从2014年以后一直通过电话索要质保金，又称后来负责别的项目没顾上索要，且称有通话记录。但是第二次开庭时，薛晓飞改变说辞，称每年中秋或者春节都来索要，保持跟证人丁某,4证言的一致性。上诉人认为薛晓飞与证人丁某,4存在明显串供捏造，且薛晓飞第二次开庭时并未提交通话记录，也没有往来徐州的车票等证据相互印证。第二次开庭时，因河北疫情原因，上诉人致电一审法官可否延期开庭审理未果。后经协商由被上诉人把第二次开庭的笔录发送过来，上诉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2021年1月22日收到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发送的庭审笔录，随后上诉人于1月26号邮寄书面质证意见。在该意见中关于证人丁某,4的证言与飞龙空调法人庭审发言前后矛盾，而且丁某,4与我公司有劳动纠纷，其证言存在不客观性，存在双方相互串通未如实反映问题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质证意见进行说理，仅根据证人证言作出判决存在不公正性，未就时效问题严格审查。因此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飞龙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已陈述，自2013年至2019年每年去上诉人公司或者向上诉人工作人员打电话催讨欠款。上诉人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月27日起算，但因答辩人每年向上诉人主张欠款，故诉讼时效中断，至起诉时止未超诉讼时效。二、答辩人就催讨欠款事实的陈述可以和证人丁某,4的证言相互印证。2020年12月25日第一次庭审中答辩人陈述从2013年至2019年每年都要钱，通过现场或电话催款，每一年都会和侯鹏、丁某,4等通电话要款。2021年1月22日第二次庭审中证人丁某,4出庭作证陈述"每年都问我要质保金，直到2017年1月中旬，我离开单位后还找我要过""在我离职前每年问我要，或者去找侯鹏要，侯鹏是我下面的管理员""2017年的中秋前还向我要过"等。该证人证言可以和答辩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相印证。三、丁某,4的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能反映客观事实。证人丁某,4原为上诉人员工，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中一直作为上诉人公司代表负责收货、工程验收、发票接收等工作，在答辩人提供的多处涉案材料上都有其签名，故其证人证言能反映客观事实。至于丁某,4与上诉人公司的劳动争议，与本案无关，且根据查询，丁某,4与上诉人已达成和解，详见（2019）苏03民终812号民事调解书，故双方已相互谅解，不存在纠纷，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采信。四、答辩人已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月24日至上诉人处主张债权，上诉人虽抗辩签名问题，但在法庭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时明确不申请鉴定，仅陈述由踪勇出庭核实，但在第二次开庭时，踪勇并未出庭。且在第二次庭审后亦未申请对上述材料进行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飞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科融公司支付质保金35929.5与及逾期利息（以35929.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科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8日，徐州燃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方，以下简称燃控公司）与靖江市龙飞空调风机有限公司（卖方、以下简称靖江龙飞公司）签订了《屋面风机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YY-SG-049）一份，主要约定：买方向卖方采购离心式屋顶风机24台，合同总价163200元；合同生效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10%作为预付款，同时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履约保证金（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货到施工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设备安装验收并调试合格后，卖方提供全额发票，买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5%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无息）；货到工地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安装，如没有安装视为安装合格；质保期为设备出厂之日起一年，以验收合格之日起为准；如买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卖方有权要求买方每周按合同总额的1%支付逾期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靖江龙飞公司按照约定向燃控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6320元。2010年12月20日，靖江龙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燃控公司发货24台风机，并经确认签收。2011年10月11日，景盛公司开具金额为163200元的发票并交付给燃控公司。2011年9月，燃控公司（买方）与江苏景盛空调有限公司（卖方，以下简称景盛公司）签订了《屋面风机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YY-SG-079）一份，主要约定：买方向卖方采购低噪音离心式屋顶风机60台、屋顶混流（离心式）风机30台，本合同总价555390元；合同生效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20%作为预付款，同时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履约保证金（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货到施工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款的60%，设备安装验收并调试合格后，卖方提供全额发票，卖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5%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反付清（无息）；货到工地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安装，如没有安装视为安装合格；质保期为设备出厂之日起一年，以验收合格之日起为准；如买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卖方有权要求买方每周按合同总额的1%支付逾期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景盛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向燃控公司交付屋顶风机32台、于2011年11月1日向燃控公司交付屋顶混流风机30台、于2011年11月4日向燃控公司交付屋顶风机28台。景盛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10日开具了合计金额为333234元、222156元的发票并交付给燃控公司。2012年12月11日，编号为CYY-SG-079的合同项下设备安装验收并经调试合格。飞龙公司庭审中确认，编号为CYY-SG-049的合同项下设备的验收合格时间也是2012年12月11日。另查明，燃控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变更名称为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再次变更名称为雄安科融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景盛公司的历史名称为靖江龙飞公司。靖江龙飞公司、景盛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5日、2011年12月15日向燃控公司函告，函告的主要内容是将上述编号为CYY-SG-049、CYY-SG-079合同项下的对燃控公司的售后服务以及债权和税务发票由徐州飞龙空调有限公司管理。飞龙公司庭审中确认已经将上述两份函告邮寄送达给科融公司，科融公司则称无法查到是否收到函告。一审期间，双方确认，科融公司尚欠飞龙公司CYY-SG-049合同项下质保金8160元及CYY-SG-079合同项下质保金27769.5元，合计35929.5元，但科融公司认为飞龙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科融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2013年1月25日、2014年1月27日向飞龙公司支付过货款。一审期间，证人丁某,4出庭作证，称自2014年1月至2017年中秋节前，飞龙公司每年中秋节或春节前都向科融公司催要过款项。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晓飞主张，其于2013年至2019年的每年中秋节及春节前均向科融公司主张款项，并于2019年底及2020年春节前向科融公司主张过款项，且在2019年1月24日找到踪勇、侯鹏，让他们出具对账证明，侯鹏代踪勇在证明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燃控公司与靖江龙飞公司、景盛公司签订的两份《屋面风机采购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靖江龙飞公司、景盛公司向燃控公司交付了货物，但燃控公司并未足额付款。在合同履行中，靖江龙飞公司、景盛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飞龙公司，且通知了科融公司，科融公司虽称没有查到靖江龙飞公司、景盛公司的函告通知，但科融公司实际已经向飞龙公司进行付款，可以认定科融公司已经知道债权转让事宜，科融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向飞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科融公司尚欠飞龙公司质保金35929.5元，故飞龙公司要求其支付质保金35929.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采购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科融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科融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拒绝支付质保金，亦应视为不同意支付逾期利息。飞龙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关于科融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科融公司最后付款时间、证人证言及飞龙公司的陈述，法院认为飞龙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科融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雄安科融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徐州飞龙空调有限公司质保金35929.5元及逾期利息（以35929.5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雄安科融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飞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科融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对一审庭审中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2、上诉人将质证意见邮寄给一审法官的快递信息，以上拟证明一审法院签收了上诉人的书面质证意，但是判决中未予提及，一审程序存在不当。3、丁某,4判决，拟证明丁某,4因劳动争议与科融公司产生诉讼，丁某,4证言存在偏向性，其可能做出不利于科融公司的证言。4、一审期间第二次开庭笔录。拟证明飞龙公司薛晓飞与证人丁某,4证言，相互矛盾。飞龙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以法院卷宗中质证意见为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丁某,4与科融公司的劳动争议已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下达成和解，双方已相互谅解，不存在纠纷，详见（2019）苏03民终812号民事调解书。且该案件已结案，距本案一审证人出庭作证时已达两年以上，故不能证明证人证言存在倾向性。对证据四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飞龙公司在庭审中从未说过2014年后未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第一次庭审笔录中也没有相应的记载，第一次庭审笔录第8页中被上诉人明确说明从2013年至2019年每年都主张债权，故不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飞龙公司对于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是，经审理查明，科融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月28日起算。飞龙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自2013年至2019年每年都要钱，通过现场或者电话催款，每一年都会通电话，和侯鹏、丁某,4、陈院长、踪勇通电话要款”；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从2013年至2019年每年都要。一般是在中秋前十天左右和春节前二十天左右。2020年没去过，但在2019年年底、2020年春节前去过。”证人丁某,4亦在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在我离职前每年都直接到单位问我要，或者去找侯鹏要，侯鹏是我下面的管理员”“每年中秋或者春节前都向我要”“2014年1月至2017年都要”“2017年1月上旬我在办理离职手续前到单位向我要过。之后就是中秋节前了”“2017年的中秋前向我要过，我告诉他我已离职，就不要再向我主张了，之后就没有向我要过”。证人丁某,4原系科融公司的员工，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代表科融公司接收货物、签字、验收等，丁某,4在出庭作证时对于送货单、验收单、发票签收单上其本人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虽然上诉人科融公司主张证人因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其证言可能对公司不利的问题。证人虽然在离职后与科融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但双方在2019年已就劳动争议和解解决，且科融公司无证据证实证人证言存在不真实之处，故，一审法院将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综上，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飞龙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飞龙公司每年向上诉人科融公司主张欠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情形，至飞龙公司2020年起诉时未超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雄安科融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