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柳锌锌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在江苏省宝应县安宜镇淮江大道2号城南工业园区东南楼二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峰，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莱佛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科巷1号1607室。法定代表人：胡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后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扬州市柳锌锌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柳锌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莱佛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佛士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1)苏1003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锌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莱佛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莱佛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莱佛士公司用于证明其为扬州市柳锌锌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锌公司）垫付了工资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垫付工资的事实，委托协议仅能证明合意的形成、工资统计表为单方制作且标准超出约定标准、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发生了款项往来无法证明系发放工资。莱佛士公司未能提供如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考勤记录等能够证明垫付工资实际发生的关键证据。2.一审庭审中当庭核实的内容，其核实人员的身份及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莱佛士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后，柳锌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文科出具一份书面证明，证明我方履行了委托管理协议，另我方也申请当时的现场负责人严某,4作为证人出庭，以证明莱佛士公司履行了管理协议。莱佛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柳锌公司支付莱佛士公司垫付的门卫工资86847.4元。一审法院查明：因柳锌公司自2018年5月起解散了所有企业员工，已不实际经营，但位于扬州市邗江区北端厂区仍然需要有人留守管理，因此柳锌公司与莱佛士公司协商，委托莱佛士公司管理厂区事宜。2018年4月30日，柳锌公司与莱佛士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一份，约定委托管理权限从2018年5月起至柳锌公司实际结束管理工作之日止；柳锌公司同意莱佛士公司为管理厂区聘用三名安保人员，工资为每人每月3000元，可先由莱佛士公司先行支付，柳锌公司每年12月30日前结算；柳锌公司每月支付莱佛士公司委托管理费1500元，每年12月30前结算；协议还对生效条件及解决纠纷管辖作了约定。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莱佛士公司向余文军、严某,4发放工资合计88613.6元。莱佛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后军当庭陈述余文军、严某,4在柳锌公司厂区管理时间分别为10个月、15个月。庭审中，电话联系柳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文科（电话号码为139××××0719），石文科陈述自2018年5月份起莱佛士公司确实有两至三人负责看门管理柳锌公司厂区。另查明，2021年2月7日，莱佛士公司向柳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同年2月8日，柳锌公司管理人通知莱佛士公司申报的86847.4元的债权证据不足，并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柳锌公司与莱佛士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合法有效。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莱佛士公司陈述其派两名人员负责管理柳锌公司厂区事宜并就此发放了工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柳锌公司破产管理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莱佛士公司诉讼请求超过协议约定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认定，两名人员合计工作时间为24个月（余文军10个月、严某,414个月），每人每月按3000元计算共计7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莱佛士公司为柳锌公司垫付代为管理厂区事务的工人工资72000元；二、驳回莱佛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2元，依法减半收取986元，由莱佛士公司负担146元，柳锌公司负担8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莱佛士公司提交书面证明（其自述系由柳锌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文科出具）一份，证明：莱佛士公司履行了管理协议。柳锌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柳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法定代表人亦不能代表柳锌公司。莱佛士公司同时申请证人严某,4出庭作证，证明：莱佛士公司履行了管理协议。严某,4证言主要内容有：1.其于2017年入职莱佛士公司，至今仍为莱佛士公司员工，其接受公司指派于2018年5月至柳锌公司破产前为柳锌公司看管场地。月收入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车补等，莱佛士公司另有其他同事与其共同在柳锌公司工作。同时，莱佛士公司还另为柳锌公司支付过门卫工资。2.莱佛士公司在柳锌公司厂区设立了办公地点并挂莱佛士公司铭牌。柳锌公司管理人对于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身份真实性不能确认，如确为莱佛士公司员工，其系为柳锌公司工作还是为莱佛士公司工作无法确定。另一方面，其陈述的工资收入为3000元加车补等与其部分月收入不相符。莱佛士公司对于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莱佛士公司安排自己的员工严某,4为柳锌公司工作并不矛盾，严某,4是莱佛士公司员工，期间发生火灾事故也是他处理的，可以调取当时的出警记录。二审询问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莱佛士公司其债权申报情况，莱佛士公司陈述：莱佛士公司当时为柳锌公司管理房产，柳锌公司承诺拆迁时如超过5000万元，则超出部分与莱佛士公司五五分成，基于这样莱佛士公司的管理人员在柳锌公司的有六个人，强拆的时候人更多，当时有二十几个人。莱佛士公司先向柳锌公司管理人申报了300多万元的损失，后来撤回了申报，撤回申报是因为柳锌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文科答应会给莱佛士公司另外的补偿，但后石文科并没有履行承诺，莱佛士公司遂将有依据的进行了申报。法庭进一步询问莱佛士公司“其与柳锌公司就该事项如何约定”，莱佛士公司陈述：柳锌公司欠债比较多，主要资产是房屋和土地，如果保住这个资产等到拆迁就可以有很大的收益能还清所有债务。莱佛士公司与柳锌公司约定，由莱佛士公司负责管理柳锌公司的资产，等到拆迁之后偿还了柳锌公司的全部对外债务后，剩余部分由柳锌公司和莱佛士公司五五分成，所以莱佛士公司对此投入了很多人力和物力。法庭再进一步询问“刚刚讲的协议有没有”，莱佛士公司陈述：有协议，但是协议没有履行。柳锌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被政府强拆。当时莱佛士公司申请柳锌公司破产也是为了保住柳锌公司资产，但是仍然被强拆。协议今天没有带，也没有履行，跟本案无关。法庭要求莱佛士公司庭后第二日将协议送交法庭，莱佛士公司当庭明确“好的”。后莱佛士公司未按要求提交前述协议且未说明原因。二审查明：2018年4月30日，柳锌公司与莱佛士公司曾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一份，约定委托管理权限从2018年5月起至柳锌公司实际结束管理工作之日止；柳锌公司同意莱佛士公司为管理厂区聘用三名安保人员，工资为每人每月3000元，可先由莱佛士公司先行支付，柳锌公司每年12月30日前结算；柳锌公司每月支付莱佛士公司委托管理费1500元，每年12月30前结算；协议还对生效条件及解决纠纷管辖作了约定。二审另查明，柳锌公司于2019年6月被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莱佛士公司向柳锌公司管理人就案涉“垫付的门卫工资86847.4元”申报职工债权，柳锌公司管理人未予确认，莱佛士公司遂提起本案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认莱佛士公司享有对于柳锌公司的72000元职工债权（垫付的工人工资），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莱佛士公司享有对于柳锌公司的72000元职工债权与莱佛士公司所述其与柳锌公司之间的真实合同关系相悖，亦不符合“职工债权”的法律界定。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对于扣除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破产财产的清偿顺序作了规定，其中债务人企业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等作为职工债权或是劳动债权为第一顺位清偿债权。本院认为，破产程序中要依法保护职工生存权，由第三方垫付的职工债权，原则上按照垫付的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本案中，莱佛士公司即为主张其为柳锌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应为第一顺位清偿债权。故莱佛士公司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需先行判断其支出的款项是否为其为柳锌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这一事实前提。2.结合二审中莱佛士公司的陈述可知，其与柳锌公司实际应为委托和受托进行资产管理的法律关系，莱佛士公司作为受托人，其从事受托管理事项的收益为柳锌公司拆迁利益部分的分配，而后因柳锌公司未能正常拆迁实现“清偿外债后仍剩余拆迁利益”这一分配前提，故莱佛士公司的受托管理行为未能获得合同约定的对价。因此，莱佛士公司方才将其在受托管理期间为己方公司员工发放的工资作为其为柳锌公司垫付的工资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院认为，依据莱佛士公司的陈述，讼争所涉其向相关人员支付的款项，实际为其从事管理事项期间的己方成本支出，而非系为柳锌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莱佛士公司据此主张案涉款项应为柳锌公司职工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中，莱佛士公司作为其与柳锌公司案涉法律关系的亲历主体，其对于相关事实的陈述理应更全面、更真实。其在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时，几次陈述其与柳锌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管理资产并协议分配剩余拆迁利益之法律关系，亦明确提供前述协议，而后却又陈述协议未履行未签订，并故意回避法庭调查。本院认为，莱佛士公司的上述行为实为其意欲对于庭审中于己不利陈述之否认，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其自认并非事实的情况下，本案应以莱佛士公司庭审中的陈述作为裁判依据。另，因莱佛士公司提起的本案纠纷系属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依法其应将柳锌公司而非柳锌公司管理人列为当事人，鉴于讼争双方二审中均同意直接变更当事人信息，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且莱佛士公司的本案诉求不能够得到支持，故本院对于莱佛士公司错误列明当事人不作其他处理。综上所述，柳锌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成立，莱佛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并不充分，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1)苏1003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莱佛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均由南京莱佛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杨 松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