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利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园，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展明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辛利拥。上诉人辛利拥因与被上诉人彭华、原审被告广州市展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展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辛利拥、上诉人辛利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被上诉人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利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案件事实。1.辛利拥与彭华之前是朋友，于2016年合伙出资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大道官堂工业园开办服装工厂，后因经营出现分歧，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5月10日拆分，约定由彭华退出合伙，原合伙经营工厂由辛利拥单独经营。2017年5月14日辛利拥向彭华出具《欠条》，双方确认工厂未搬设备及工厂宿舍押金等应补偿给彭华共计137405元，辛利拥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剩下87405元于2017年6月30日还清；自2017年5月10日起，工厂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辛利拥个人承担，彭华不负任何责任。《欠条》出具后，辛利拥积极付款。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辛利拥清理财务资料，发现辛利拥妻子王XX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6转账至彭华妻子姚XX银行账号62×××73三笔款：2017年5月25日转账99070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120000元；2017年5月27日转账2400元。辛利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2转账至彭华妻子姚XX银行卡号62×××73两笔款项：2017年6月26日转账25093元；2017年7月3日转账94049.94元。辛利拥通过其本人或其妻子转账的上述款项合计为340612.94元，故辛利拥已向彭华多支付203207.94元。2.彭华妻子姚XX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辛利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姚XX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法律意识薄弱，辛利拥并未对微信、短信等电子信息保存，一审法院仅以微信记录否定辛利拥还款的事实，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在辛利拥于2019年退出微信群后，彭华夫妻一直没有追讨《欠条》所涉款项，因经营亏损，彭华妻子姚XX作为财务人员，并没有统计结算出财务报告账册。（二）因辛利拥多支付203207.94元，辛利拥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剥夺辛利拥的民事诉讼权益，违背民事诉讼程序法规定。（三）辛利拥提出提供担保解除冻结账号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剥夺辛利拥的诉讼权益，偏袒彭华，违背民事诉讼程序法规定。（四）辛利拥在一审中提交了详细的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未结合辛利拥与彭华、姚XX共同经营工厂及姚XX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的事实，简单处理案件，应追加姚XX参加诉讼而未追加，导致未能全面查明本案事实。根据现有银行交易汇款清单，充分证明辛利拥夫妻已足额甚至超额支付彭华夫妻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彭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辛利拥拖欠彭华退伙款项137405元，其在出具《欠条》后至今未支付该款项。1.辛利拥于2017年5月14日向彭华出具《欠条》，明确因合伙项目拆分，基于工厂未搬离的设备、宿舍押金等，辛利拥向彭华补偿137405元，辛利拥在一审中也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辛利拥主张在出具上述《欠条》后，其妻子王XX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5月26日、5月27日、7月3日向彭华妻子姚XX支付99070元、120000元、2400元、94049.94元，辛利拥本人于2017年6月26日向姚XX支付25093元，合计向彭华转账340612.94元，多支付203207.94元。辛利拥的该项主张，明显是歪曲事实，其主张上述款项为还款，但其未能就付款金额不一致、具体付款用途作出合理解释。彭华在一审中已提交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该些证据与辛利拥、王雪丽的付款时间、金额一致，足以证明辛利拥主张的上述款项实际为其他用途款项，包括支付合伙经营工厂的工人工资、偿还展明公司的借款及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辛利拥拖欠彭华退伙款项137405元，其理应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辛利拥与彭华签订的《欠条》明确载明辛利拥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剩下87405元于2017年6月30日还清。现付款期限已届满，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辛利拥理应支付上述退伙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辛利拥的上诉请求。展明公司述称，本案与展明公司无关，展明公司没有欠付彭华任何款项。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辛利拥偿还彭华款项137405元及利息（以137405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2.展明公司对辛利拥的上述债务向彭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1207元由辛利拥、展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华、辛利拥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6年合伙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大道官堂工业园开办服装工厂。因经营存在分歧，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5月10日正式拆伙，彭华退出，辛利拥继续单独经营原工厂。2017年5月14日，辛利拥向彭华出具《欠条》，载明：因彭华、辛利拥拆分，现协商确认工厂未搬离设备及工厂、宿舍、饭堂押金合计应补偿彭华137405元。为免后期纠纷，现立此欠条字据为证。辛利拥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剩下87405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从5月10日起展明番禺工厂新产生债权债务由辛利拥个人承担，彭华不负任何责任。在庭审中，辛利拥主张其妻子王XX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5月26日、5月27日、7月3日向彭华妻子姚XX支付99070元、120000元、2400元、94049.94元，辛利拥本人于2017年6月26日向姚XX支付了25093元。围绕其主张，辛利拥提供了王XX、辛利拥本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质证，彭华对王XX、辛利拥本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五笔付款与本案无关，其中：1.2017年5月25日的款项99070元实际是支付2017年4月以及之前的工人工资，彭华与姚XX向辛利拥催讨支付工人工资，当时我方与姚XX向辛利拥一催讨支付工人工资，双方协商由辛利拥收到的货款支付该笔工人工资，且微信中辛利拥也是同意的；2.2017年5月26日的12万元，是偿还姚XX出借给展明公司12万元本金，当时口头约定在5月30日还款，5月27日的2400元是支付案外人的利息，借款协议备注利息未支付；3.2017年6月26日的25093元实际用途是展明公司工厂5月份工人工资，聊天记录中也有证明；4.2017年7月3日是彭华向辛利拥出借9万元的还款，彭华通过信用卡出借，9万元是本金，另还要还利息4049.94元。彭华为反驳辛利拥的主张，提供了借条和微信记录为证。经质证，辛利拥对彭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认为彭华提交的微信截图不完整，有删减和选择性取舍，辛利拥早早退出四人行的群，无法还原微信聊天记录；辛利拥对借款协议已记不清了。展明四人行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1.2017年5月25日，王XX向姚XX转款99070元，并告知姚XX“工人工资已转，四月份的”，姚XX回复“收到，转的是四月份工资，五月还没转”；2.2017年5月26日，王XX告知姚XX“王总借款及小姚老家借款已转”，彭华回复“好的”，姚XX回复“我老家续借一个月利息没给，2400，这个辛老板知道，你问下你老公”，辛利拥说“好的”；3.2017年5月27日，彭华向辛利拥、王XX说“今天先把我之前信用卡套现借公司的钱先转给我”、“你们两个人电话刚才打了都没人接，问下，中午说好今天把欠我信用卡套现那笔九万多欠款转给我，什么时候转！”，辛利拥回复“现在外面的钱都没有钱付，你看看月初他们批了后面的款给你吧，外面的账也不是我一个人欠的，收回来的钱我也没有自己用”；4.2017年6月24日，姚XX说“辛老板，工人二万多的工资今天能不能转给我，明天就要发工资了”，辛利拥回复“这个月发票寄出去的晚，款大部分还没有收到。星期一应该可以了”。2017年6月26日，辛利拥将转账成功的截图发送到群里，转账金额25093元，收款人姚XX，付款账户62×××12。5.2017年7月3日，姚XX说“彭华去年信用卡分期刷卡94049.94元”，彭华说“辛老板，要转过来了没有？打你电话没人接！我等着你转过来，我要付金利马五月份布款，答应今天付给他！”辛利拥于当日下午发出转账截图，并告知姚XX。姚XX回复“收到”。2016年11月10日《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展明公司，乙方姚XX；甲方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于2016年11月10日向乙方借入12万元整，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最迟需于2017年5月30日按时归还，等。2016年7月30日《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展明公司，乙方彭华；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6年7月30日和2016年8月2日分两次向乙方借入9万元，甲方最迟于2017年5月30日归还给乙方，等。彭华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辛利拥价值137405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粤0105民初200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辛利拥银行存款137405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该民事裁定书已移送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彭华与辛利拥协商一致于2017年5月10日退伙。辛利拥于2017年5月14日出具《欠条》，明确辛利拥需就工厂设备、工人、宿舍、饭堂押金等向彭华补偿137405元。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退伙时经结算的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应切实履行。辛利拥抗辩其已超额向彭华支付了340612.94元。彭华对辛利拥主张的5笔付款99070元、120000元、2400元、94049.94元、25093元分别做了解释说明，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协议予以佐证。辛利拥虽主张彭华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删减、不完整，不记得《借款协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彭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协议》与辛利拥或王XX的付款的时间、金额一致，且辛利拥的付款金额与《欠条》不一致以及没有证据证明辛利拥在付款前后告知彭华支付《欠条》款项。鉴于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彭华的意见并认定辛利拥主张的5笔付款总额340612.94元并非针对《欠条》的付款。《欠条》载明的付款期限已届满，辛利拥没有支付，故彭华要求辛利拥支付137405元及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点应为逾期之日，即自2017年5月3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以137405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展明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并未在《欠条》上盖章，本案债务因退伙财产分割引起，与展明公司无关，故彭华要求展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辛利拥提出的反诉，因付款性质与本案无关，辛利拥请求返还款项的反诉与本诉并无牵连、吸收等关系，不符合反诉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辛利拥向彭华还款13740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74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辛利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辛利拥负担并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财产保全费1207元由辛利拥负担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彭华。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彭华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1.王XX于2017年5月25日向姚XX转账99070元是支付合伙项目2017年4月及之前的工人工资；2.王XX于2017年5月26日向姚XX转账12万元、于5月27日转账2400元是代为偿还姚XX出借给展明公司的借款本金12万元和利息2400元；3.辛利拥于2017年6月26日向姚XX转账25093元是支付合伙项目2017年5月的工人工资；4.辛利拥于2017年7月3日向姚XX转账94049.94元是偿还彭华出借给展明公司的借款本金90000元和利息4049.94元；5.上述王XX、辛利拥向姚XX的转账均非彭华本人收取，且均非支付《欠条》项下的退伙补偿款，辛利拥在出具《欠条》后未向彭华支付过任何退伙补偿款。经质证，辛利拥意见如下：1.上述聊天记录是造假内容，根据正常的微信群记录，若微信群有人退群，则群人数会减少，但彭华提供的微信聊天群标题仍显示为“展明四人行（4）”，足以证明上述聊天记录是彭华私自制作的假资料，微信内容并非辛利拥的表述；2.上述微信群中彭华、姚XX、王XX的头像与彭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群记录中该三人的头像不同；3.微信中显示的单据无独立页面，无法看清具体内容。展明公司逾期未提交质证意见。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辛利拥称，其与彭华最后算了总账，账目在姚XX处，是用纸记录，但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辛利拥是否已向彭华支付完毕《欠条》约定款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辛利拥主张其通过妻子王XX于2017年5月25日向姚XX转账99070元、于2017年5月26日向姚XX转账120000元、于2017年5月27日向姚XX转账2400元、其本人于2017年6月26日向姚XX转账25093元、于2017年7月3日向姚XX转账94049.94元，但彭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协议均已对上述款项进行说明，且金额可以一一对应，辛利拥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在本院多次询问下，辛利拥无法向本院明确其或通过其妻子王XX支付的上述五笔款项的具体用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上述款项系履行《欠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也无法证明其与彭华之间还存在其他对账合意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另行约定，故对辛利拥主张其实际已付完《欠条》约定款项，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辛利拥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亦与其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相同，均系对上述五笔款项的计算，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进行审理，认定上述五笔款项并非支付《欠条》约定款项，因此一审法院未实体审理辛利拥的反诉请求，并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辛利拥支付的上述五笔款项并非《欠条》约定款项并判决辛利拥向彭华返还13740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辛利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上诉人辛利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