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遂溪县遂城镇岭脚村村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23MA4UTWON5X，。法定代表人：方小婵。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晓红，女，汉族，1984年11月27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上诉人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晓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的(2020)粤088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溪荣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华，被上诉人凌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遂溪荣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拖欠款项206754.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以206754.2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8日约为2481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离任前的账目进行核对明显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签定字据的内容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钱款206754.28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所写的“字据”:“本人于2016年7月任职于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出纳员，直到2017年6月8日离任时止移交现金短少206754.28元未清，现定于2018年6月9日前由本人负责核对清楚并交回所欠公司的款。”该字据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确认自己所欠钱款的事实，内容清楚、明确，且也是被上诉人的承诺和义务。该字据所写欠的款项已经具体到了小数点，并不是一个大概数。双方在签署该份字据前已经进行了详细具体的核对，被上诉人是在充分确认所欠款项数目的基础上才签名进行了确认。一审裁判认为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离任前的账目进行核对明显是错误的认定。为此，被上诉人是否在2018年6月9日前核对不影响该字据的效力，更不会影响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钱款206754.28元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出纳，对任期内造成掌管被上诉人的资金短少明显是个人私自挪作他用，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在裁判意见(2)中：认为被上诉人是在“负责人”一栏签字不是欠款人，从而认定字据反映的现金短款不能代表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项。该认定意见明显是不顾事实，荒谬无比。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一名出纳，其工作内容包括对公司货币资金进行收付、保管、核算，对公司日常的现金收支等情况负有管理、登记、核对等责任。在被上诉人任期内出现现金短少，唯一的原因只能是被上诉人私自将钱款挪用，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在字据中被上诉人作为负责人签名是正确且符合客观事实，负责人所表述的意思与欠款人并无任何差别，都要承担返还短少钱款的义务。三、上诉人曾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还款并告知其如有任何解释应在2018年6月9日前进行再次核对，但被上诉人一直故意逃避拒绝。2018年3月9日，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确认核对所短少的钱款后，上诉人曾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归还私自挪用的款项，同时亦告知其如有任何解释应在2018年6月9日前进行再次核对，但被上诉人却一直故意逃避拒绝还款且也没有任何的解释理由，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消极行为负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的事实和裁判意见均明显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凌晓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予以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字据，一审法院认定“字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短(欠)款事实。2.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还让公司高层人员许猛发催告函给被上诉人对帐，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欠上诉人的任何一分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遂溪荣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凌晓红立即向遂溪荣德公司支付拖欠款项206754.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以206754.2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8日约为248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凌晓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遂溪县金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聘请凌晓红担任公司出纳员。2017年6月凌晓红离任，遂溪荣德公司在凌晓红办理工作交接后，发现凌晓红移交现金短少206754.28元，遂通知凌晓红。2018年3月9日凌晓红在遂溪荣德公司打印好的“字据”上签名摁指模，字据的内容是：本人（身证号码……）于2016年7月任职于遂溪县金泰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5月变更为：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出纳员，直至2017年6月8日离任时止移交现金短少206754.28元未清，现定于2018年6月9日前由本人负责核对清楚并交回所欠公司的款。署名：责任人凌晓红（签名摁指模）。逾期因账目问题，双方未能核对，遂溪荣德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遂溪荣德公司基于凌晓红于2018年3月9日所签名“字据”而请求凌晓红承担交回公司短少款的责任。凌晓红则以与遂溪荣德公司公司未对账目核对的情况下，否认遂溪荣德公司的主张事实。遂溪荣德公司为其主张提供的证据除上述“字据”外，还提供有“现金移交表、收支表”，欲证明凌晓红短少款的事实。凌晓红为其辩解，提供证据是“现金支出明细、会计流水”，证明遂溪荣德公司部分支出没有记载、现金支出明细没有核对。以上证据结合遂溪荣德公司提供“字据”内容上看，（1）遂溪荣德公司、凌晓红尚未对凌晓红离任前的账目进行核对，尤其是现金支出明细未核对。遂溪荣德公司也未能提供凌晓红对其账目核对或凌晓红拒绝对其账目核对的证据；（2）“字据”反映的现金短款不能代表是凌晓红欠遂溪荣德公司的款项，凌晓红签名是在“负责人”一栏中签名不是欠款人，其提供“现金支出明细”中“制表人、出纳核对人、领导核对”均无人签名确认；（3）“字据”内容是发现遂溪荣德公司账户资金与收支资金不符出现短款后，限定凌晓红限时核对清楚后交回公司短款。现公司账目未核对的情况下，单凭该“字据”不足以证明凌晓红短（欠）款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凌晓红取得不当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上述规定，遂溪荣德公司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86.73元、保全费1553.77元，合计3940.5元（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均已支付），由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催告函一份，证明其没有欠公司的钱。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催告函中上诉人催告被上诉人回公司退还所欠的现金，但是也可以证明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回到公司进行还款以及作出任何解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催告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能否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为了核对双方之间的帐册，本院在二审庭审后要求双方自行进行对账，2021年5月24日双方因对账单核销问题有不同的意见，最终无法进行对帐。2021年6月2日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对账册对帐情况进行说明，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任职期间的公司所有账册要求现场进行核对，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提供全部账单为由，认为无法核对账目。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206754.28元现金短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206754.28元现金短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益。”其构成要件为：一、一方取得利益；二、另一方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凌晓红于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担任上诉人遂溪荣德公司的出纳员,按照会计法及相关规定,出纳员的职责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制度,办理本单位现金收付，银行结算和相关会计工作，保管库存现金、证券、财务印章和相关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会计人员调动工作或者离职，必须与接管人员办清交接手续。”本案被上诉人凌晓红离职办理交接手续时，经与相关会计人员核对会计账簿后发现有206754.28元的现金短款，被上诉人凌晓红在现金短款的交接字据上签字确认。为了核实出现现金短款的原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依约定在2018年6月9日对会计账簿进行了充分的对账，以及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按照合议庭的要求在2021年5月24日再次对诉争的会计账簿进行对账，虽经双方两次充分对账后，被上诉人凌晓红对离职交接时出现的206754.28元的现金短款，均不能找出原因并做出合理的解释。作为出纳员，按照规定应当每天盘点库存现金，做到日清月结，账实相符，账账相符，并且对本单位的现金负有安全保管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凌晓红对离职交接时出现而且事后也无合理解释的206754.28元现金短款应视为被上诉人凌晓红的个人占有，鉴于被上诉人已经离职，被上诉人继续占有上述款项已失去了法律根据，其本人的获益必然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因此，本案证据呈现的要件事实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该短款明显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因此，被上诉人理应返还短款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给上诉人遂溪德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旅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短款206754.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诉请返还不当得利不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凌晓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6754.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以206754.2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86.73元、保全费1553.77元，二审受理费4401.31元，均由被上诉人凌晓红负担（二审受理费4401.31元遂溪县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