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嘉恒，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干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凯英，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立，广东迪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冰，广东迪恩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毕晓锋，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干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嘉恒因与被上诉人钟凯英、原审被告毕晓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招嘉恒及其与原审被告毕晓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干林，被上诉人钟凯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嘉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招嘉恒仅需向钟凯英清偿26853.5元。事实和理由：对于案外人聂某于2019年3月24日向钟凯英中国银行名下（尾号3334）账户转账支付的5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因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原、被告达成由案外人代偿的合意，钟凯英予以否认为本案还款，本院不予认定为清偿本案借款，应由案外人另行主张”。对此，招嘉恒认为：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聂某系招嘉恒的母亲，一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了钟凯英确认知悉聂某系招嘉恒的母亲，且当庭承认聂某与其本人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仅是口头陈述“聂某与其朋友之间有经济往来，钟凯英是代其朋友收款”，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代朋友收款的正当性，以及其代朋友收款的委托书。钟凯英作为受益人（收款人），一审判决没有要求钟凯英提供其与聂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反而要求招嘉恒提供双方已达成代偿合意的证据，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聂某代债务人招嘉恒偿还借款，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以“并无证据显示原、被告达成由案外人代偿的合意”为由要求聂某另行起诉浪费司法资源。三、事实上，招嘉恒与钟凯英之间达成了代偿的合意。招嘉恒与钟凯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4日13:53分，钟凯英（微信昵称：XXXX）向招嘉恒发送了一张尾数为3334的中国银行卡照片和“钟凯英”“东逸花园支行”的文字。2019年3月24日16:42分，招嘉恒发送了一张工商银行转账5万元到3334的中国银行卡的ATM机转账照片和“已还款五万元”、“24小时到账，明天确认下”的文字，并在16:56分再次向钟凯英发送了转账成功的《中国工商银行资助终端凭条-银联转账汇款》的凭证照片。2019年3月24日17:36分，钟凯英回复了“OK”的表情信息。由此可见，招嘉恒和钟凯英之间就偿还5万元已经达成了合意，且钟凯英也从未在事后对聂某代偿5万元一事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钟凯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毕晓锋述称，同意招嘉恒的上诉意见。钟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招嘉恒、毕晓锋向钟凯英偿还借款179994.5元及利息（利息以179994.5元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招嘉恒、毕晓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招嘉恒为日常消费陆续向钟凯英借款，钟凯英陆续向招嘉恒支付借款，具体如下：2015年1月20日至2017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支付了36624元，2016年8月11日通过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了10000元，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通过支付宝支付了85900元，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2月12日通过中国银行账号支付了52000元。以上合计支付了184524元。另外，2017年2月7日，钟凯英通过支付宝向毕晓锋平安银行账号支付了10000元。招嘉恒于2015年1月20日至2017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向钟凯英清偿本案借款14528.5元。招嘉恒于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9月14日通过支付宝和银行转账向钟凯英支付了103142元，经核，2015年12月17日至2017年9月6日支付数额为69554元。另外，案外人聂某于2019年3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钟凯英支付50000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期。招嘉恒、毕晓锋称：招嘉恒、毕晓锋为夫妻，借款时已是夫妻，款项用于招嘉恒外面消费。钟凯英称：聂某支付的款项是基于二人另有纠纷；招嘉恒于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9月14日支付款项中2017年9月6日前的69554元为清偿本案借款，余下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9月14日的33588元为清偿另外借条。一审法院另查：钟凯英立案时还提供了招嘉恒于2017年9月12日、2018年8月15日借条两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钟凯英与招嘉恒达成借款合意，钟凯英支付了借款，双方形成事实借款合同，应依约、依法履行。招嘉恒以日常生活所需向钟凯英借款，毕晓锋亦收到钟凯英支付的借款，其称不知情明显违背常理，每次借款数额并未超出日常所需合理范围，在无证据显示特定为招嘉恒个人债务时，依法应认定为招嘉恒、毕晓锋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金认定：钟凯英合共向招嘉恒、毕晓锋支付194524元，双方已确认的清偿金额为84082.5元（14528.5元+69554元），争议在招嘉恒于2017年10月12日起支付的33588元和案外人的支付款。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关于案外人支付款，因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各方当事人达成由案外人代偿的合意，钟凯英予以否认为本案还款，一审法院不认定为清偿本案借款，应由案外人另行主张；关于招嘉恒自2017年10月12日起的支付款，钟凯英称为清偿双方之间其他借款，但招嘉恒在2017年10月12日后依有本案认定的2017年10月29日微信支付清偿行为，其以案外借条时间为界区分还款用途不合理，在无证据显示该时段款项清偿指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招嘉恒自2017年10月12日起支付的33588元为清偿本案借款本金。依上，一审法院认定招嘉恒、毕晓锋尚欠借款本金76853.5元。关于利息：虽双方未约定借期亦未约定利息，但钟凯英诉请至法院，而招嘉恒、毕晓锋未清偿，二人占用借款确为钟凯英带来损失，钟凯英主张自立案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招嘉恒、毕晓锋应自2020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钟凯英至借款清偿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招嘉恒、毕晓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凯英清偿借款76853.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6853.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清偿日止）；二、驳回钟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招嘉恒、毕晓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和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钟凯英负担2561元，招嘉恒、毕晓锋负担1909元（受理费钟凯英已预交，应由招嘉恒、毕晓锋负担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招嘉恒、毕晓锋迳付给钟凯英）。二审诉讼中，钟凯英、毕晓锋未提交新的证据。招嘉恒提供招嘉恒与钟凯英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招嘉恒的母亲聂某已经代招嘉恒向钟凯英归还了5万元，双方已经达成了归还5万元的合意。钟凯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在一审阶段钟凯英就明确表示这5万元并不是偿还其与招嘉恒之间的债务，而是招嘉恒母亲聂某与另一案外人之间的债务，由钟凯英代为收取。因此在招嘉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并没有显示该还款是限于招嘉恒与钟凯英之间的还款，而且招嘉恒与钟凯英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是双方之间的微信、支付宝、银行的转账，并没有第三人代为清偿的大额转账，现在招嘉恒要主张的这5万元是其母亲转给钟凯英的转账记录，钟凯英不予认可，这个转账不是针对案涉债务的转账。本院经审理查明，招嘉恒于2019年3月24日将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转款给钟凯英5万元的界面及凭条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了钟凯英，并称“已还款五万元”“24小时到账，明天到账确认下”，钟凯英回复微信表情“OK”，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3月24日聂某账户向钟凯英账户转款的5万元是否可以用于抵充本案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案涉5万元转款是否可以抵充案涉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招嘉恒在聂某账户于2019年3月24日向钟凯英转款后，将转账界面和凭条拍照发给钟凯英，且明确表示其行为性质为还款5万元，而钟凯英亦通过发送微信表情“OK”表示确认，显然双方已经达成了还款5万元合意；另一方面，虽然钟凯英表示款项性质为钟凯英代为收取的聂某与另一案外人之间的债务，但既未举证证实聂某与另一案外人之间存在债务，也未举证证实该案外人委托其收款。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钟凯英主张不予支持，并综合双方举证情况认为，案涉款项系聂某代招嘉恒向钟凯英偿还的款项，应当用于抵充案涉借款。5万元抵充后招嘉恒仍有26853.5元借款尚未清偿，仍应当承担清偿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招嘉恒二审阶段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新查明的事实改判。招嘉恒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招嘉恒、原审被告毕晓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钟凯英清偿借款26853.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6853.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清偿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钟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和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被上诉人钟凯英负担3803元，上诉人招嘉恒、原审被告毕晓锋负担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钟凯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