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日东包装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齐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江伟，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莉，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石竹糯糯饮食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石竹街道清宏路3-18号。经营者：金以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以勒，女，199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福清日东包装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石竹糯糯饮食店（以下简称糯糯饮食店）、金以勒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1）闽018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糯糯饮食店、金以勒的一审答辩意见及《福建省市场主体住所（经营场所）申报承诺表》中载明的“店面所有权人名称：陈之辉”，可知糯糯饮食店、金以勒自始认为案涉店面的所有权人为陈之辉，与其发生租赁关系的系陈之辉。显然，在糯糯饮食店、金以勒的主观意识中，陈之辉系自行对外出租。因此本案不存在“代理”问题，更没有“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认为“陈之辉以日东公司名义出租店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奉诗龙对该协议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其对签订租赁并无过失，…系善意承租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日东公司承担”等，存在明显错误，且不符合客观事实。1.糯糯饮食店、金以勒主观上并非善意，且存在严重过失。首先，糯糯饮食店、金以勒在承租案涉店面时未对店面的权属情况进行合理审查，存在严重过失。其次，糯糯饮食店、金以勒认可《店面租赁合同》系陈之辉涂改后交付其签订，糯糯饮食店、金以勒明知该份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系陈之辉涂改、套用日东公司公章所变造而来的合同，却仍然与陈之辉签署（糯糯饮食店、金以勒在一审中自认该份租赁合同系陈之辉当着其面前进行涂改），日东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第三，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的部分内容虽经过涂改，但仅涉及到承租人及租金、租期等内容”，进而采纳了该份变造的证据，显然错误。2.陈之辉在客观上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福清百盈鑫贸易有限公司持有日东公司的股权已于2019年11月被法院裁定拍卖，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亦在2020年1月13日完成，陈之辉自2020年1月13日起不再是日东公司登记备案的董事（注：糯糯饮食店、金以勒2020年5月起占用案涉店面）。工商登记依法具有公示效力与对抗效力。陈之辉与日东公司无任何关系，在客观上不具备代表日东公司处理公司资产的权利外观。3.糯糯饮食店、金以勒未举证证明陈之辉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日东公司在一审中仅认可陈之辉曾代表日东公司收取过2#楼一层店面租赁合同期限内的部分租金。且事实上包括案涉租赁店面在内的2号楼整排店面在出租并签订租赁合同时，均是以日东公司名义出租并加盖公章的。但一审法院仅凭日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代理人处有陈之辉的签字，即认为陈之辉有权代表日东公司对外出租房屋，明显错误。其次，糯糯饮食店、金以勒自2020年5月起才占用案涉店面，无法得知“2#楼一层多家店面长期由陈之辉出租收取租金”等不明情况。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之辉有权出租案涉店面。糯糯饮食店及金以勒均未作答辩。日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糯糯饮食店、金以勒立即腾空、搬离位于福清市石竹街道清宏路3-18号的房屋，并将上述房屋及钥匙完好的返还给日东公司；二、判令糯糯饮食店、金以勒以房屋面积72.5平方米为基数、按每月6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日东公司计付2020年5月1日起至糯糯饮食店、金以勒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暂计至2021年1月10日为36,2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5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糯糯饮食店、金以勒付清房屋占用费之日止）；三、判令糯糯饮食店、金以勒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东公司所述其系案涉店面所有权人、糯糯饮食店、金以勒实际占有使用该店面、日东公司曾于2020年12月23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腾空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等事实均属实。日东公司于2020年12月29日再次向被告发函，告知2#楼整栋房屋系日东公司财产及公司股东人员构成，并主张除公司股东外任何人未经授权无权处置案涉房屋及收取租金，租赁合同应由日东公司统一对外签订、租金由公司统一收取，但糯糯饮食店、金以勒仍继续使用案涉店面至今。另查明，案外人奉诗龙于2020年5月1日与日东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中承租方、租期、租金金额有使用涂改液涂改后书写的痕迹，出租方由陈之辉签字并加盖日东公司印章），约定由奉诗龙承租日东公司2#楼一层18号店面，建筑面积72.5平方米，租期三年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3年5月1日止，月租金4800元，押金9600元，每半年交纳一次租金，租金支付至案外人陈文亮兴业银行账户。此后，金以勒分别于2020年4月29日、7月1日和7月22日向陈文亮账户汇款24,000元、20,000元和14,000元，其主张支付半年租金28,800元、店面押金9600元和店面转让费19,600元，金以勒另于2020年10月29日向陈文亮汇款28,800元，陈之辉向奉诗龙出具两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2020年5月10日至2021年5月10日的租金。金以勒使用案涉店面用于经营饭店，并以其名义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店名为糯糯饮食店。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向陈之辉进行核实，其认可系其将房屋出租给奉诗龙，并将之前与他人签订过的房屋租赁合同涂改后与奉诗龙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也认可收取奉诗龙支付的一年租金及押金等。陈之辉另陈述日东公司2#楼一层整层店面十几年来均是由其负责出租收取租金，收取的租金由日东公司纳税后由其与陈秀钦、俞金来、山下强等人按比例分配，其因与日东公司有纠纷故认为有权继续收取租金。经向奉诗龙进行核实，其陈述案涉租赁合同系其与陈之辉签订后与金以勒共同开办饭店，金以勒与其系夫妻关系，并提交两人于2021年3月30日办理的结婚证。再查明，日东公司提交的另外3份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给王世昕（经营美味小吃）和熊庆源（经营龙岩客家美食）的店面中，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均有陈之辉签名并加盖日东公司印章，其中与熊庆源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租金收款账户为陈文亮兴业银行账户（与收取糯糯饮食店、金以勒租金的账户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开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陈之辉曾系日东公司股东福清百盈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盈鑫公司）的股东，陈之辉亦曾系日东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因债务问题，百盈鑫公司持有的日东公司股权被一审法院拍卖给日东公司现股东之一郑健，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陈之辉亦不再担任日东公司董事。日东公司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日东公司的股东变更不影响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其有权对案涉店面提出主张，糯糯饮食店、金以勒主张日东公司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糯糯饮食店、金以勒提供的租赁合同上出租方有陈之辉的签名并盖有日东公司印章，租赁合同的部分内容虽经过涂改，但仅涉及到承租人及租金、租期等内容，陈之辉亦认可系其将前一手的合同涂改后重新使用，故可明确系陈之辉代表日东公司与奉诗龙签署。陈之辉曾系日东公司的管理人员，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体现，案涉店面及周边店面此前亦由陈之辉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日东公司亦认可2#楼一层多家店面长期由陈之辉出租收取租金的情形，故奉诗龙有理由相信陈之辉有权代表日东公司出租案涉商铺，陈之辉以日东公司名义出租店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日东公司向糯糯饮食店、金以勒主张权利之前，金以勒及奉诗龙并不知晓日东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员已发生变更的事由，且租赁合同上亦加盖了日东公司的印章，奉诗龙对该协议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其对签订租赁并无过失，且支付租金的标准还高于日东公司主张的标准，未存在恶意损害日东公司的行为，系善意承租人，故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日东公司承担。金以勒已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了至2021年5月10日期间的租金，在此期间其使用案涉店面的权利应予保护，日东公司主张糯糯饮食店、金以勒腾空、搬离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糯糯饮食店、金以勒已交纳的房屋租金及押金等费用应由日东公司另行向陈之辉主张返还，此涉及日东公司与陈之辉之间的纠纷，本案不予涉及。需要说明的是，鉴于糯糯饮食店、金以勒已明确知晓案涉房屋归属于日东公司，日东公司亦对租金提出诉求，糯糯饮食店、金以勒应向日东公司交纳2021年5月10日之后的租金，日东公司与陈之辉的纠纷自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福清日东包装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福清日东包装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之辉曾系日东公司管理人员，可自由掌控案涉店面，并拥有旧的案涉店面租赁合同，其将旧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租金、租期等字眼处进行修改，然后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足以使他人有理由相信其有出租案涉店面的权利，故陈之辉出租案涉店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租赁行为有效，日东公司应承受该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日东公司关于本案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陈之辉在客观上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糯糯饮食店、金以勒未举证证明陈之辉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系没有客观理解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陈之辉利用其在日东公司的过往工作所具有的经历、掌握的物质条件等，将案涉店面进行出租，足以使他人相信他自己有权、或者有权代表日东公司出租店面，均构成表见代理，而非日东公司所理解的他人相信陈之辉有权出租就不构成表见代理。日东公司关于糯糯饮食店、金以勒主观上非善意且存在严重过失的上诉理由，因糯糯饮食店、金以勒支付了店面租金并且与其他租赁合同一样打到陈文亮账户、且收到陈之辉出具的收款收据，同时该层部分店面亦曾由陈之辉代表日东公司收取租金，可见糯糯饮食店、金以勒已履行了足够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日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福清日东包装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张力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 颖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