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95年5月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桥坤，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白英，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1，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2，女，1998年4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秀，贵州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韦某1、吴某、韦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彩礼等相关费用7984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显失公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某2实际共同生活的时间仅3个月左右，上诉人与被上诉韦某2经人介绍认识，由双方父母操办按照农村风俗于2020年1月举行婚礼后，在上诉人家共同生活的时间至3月份，之后外出打工，虽双方一同外出，但韦某2与上诉人没有在一处务工，且韦某2在外期间经不可能事先就预测双方不能继续共同生活的可能性，一般购买的物品都是亲戚朋友帮忙采购，虽没有任何证据，但已实际发生、客观存在，远不止8000余元，上诉人主张8000余元合情合理。对于被上诉人的陪嫁物品，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同意折价的方式从彩礼中折抵，且明确表示由被上诉人自行拿回，不愿意再使用，而被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仅仅作为不予以返还彩礼的抗辩，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述物品全部由上诉人管理使用，以折价方式在彩礼中扣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明显超越权限处理，完全不考虑上诉人已客观实际产生远不止8000余元的酒肉物品等费用，显然对上诉人显失公平。5、一审法院在证据不充分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某2实际共同生活约5个月的时间以及被上诉人韦某2终止妊娠与上诉人有关联性，判决由三被上诉人按照40%的比例返还上诉人彩礼，但双方实际生活的时间只有3个月左右，且被上诉人与他人不正当关系伤害了上诉人，有一定过错，双方不愿缔结婚姻关系，上述嫁妆物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行拿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缺乏依据，适用法律不当。韦某1、吴某、韦某2辨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返还原告彩礼等费用79840元；2.本案诉讼费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韦某1、吴某、韦某2均系布依族。王某1与韦某2于2019年5月经人介绍认识，后双方于次月一同外出务工。2019年7月，在王某1、韦某2外出务工未返回的情况下，由王某1的亲人到韦某2家按本民族风俗习惯举行“订婚”仪式，当天，王某1家向韦某2家交付了“订婚钱”3600元。2019年12月，韦某2家举办“烧香”仪式，王某1及“押礼”先生王某2、王某3等人到韦某2家，向韦某1、吴某、韦某2交付了彩礼钱46000元、衣料钱6600元、“三金”钱9900元。2020年1月15日，韦某2家举办婚礼，当天，王某2、王某3又向韦某1、吴某、韦某2交付了“走路钱”1600元、“离娘钱”3600元。以上合计71300元。为举行婚礼，韦某2于2019年12月20日向案外人张芝平定制了大小方桌各一套，花费2000元；于2019年12月26日向安龙县叶师傅棉絮加工销售门市购买棉絮两床，花费1200元；于2019年12月29日在老庙黄金店购买了金Ａｕ750合成立方氧化锆挂坠一个、金Ａｕ750项链一条、铂Ｐｔ950合成锆石戒指一个、铂Ｐｔ950耳饰一对，共计花费4926元；于2020年1月2日向安龙县兄弟电器城购买了ＴＣＬ牌洗衣机、美的热水器各一台，花费5560元；于2020年1月8日向萬利鞋城购买鞋子20双，花费1880元；于2020年1月14日向永仙布艺店铺代永仙购买床上用品共计8920元。以上合计24486元，除挂坠、项链、戒指以及耳饰外，上述物品均在王某1家。王某1与韦某2于2020年1月15日举行完婚礼后，双方共同在王某1家生活。2020年4月，双方均外出到江苏省昆山市务工。2020年6月底，韦某2返回老家，后于2020年7月30日在安龙县妇幼保健院行终止早期妊娠术，花去医疗费903.81元。后王某1认为韦某2在外务工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双方因此产生矛盾，王某1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同前。庭审中，韦某2表示不愿继续与王某1共同生活。同时查明，王某1与韦某2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王某1与三被告之间的婚约财产纠纷产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以前，故本案应根据当时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王某1主张返还款项的范围。原告王某1主张，其于2019年7月订婚时支付被告方订婚钱3600元，产生酒水、肉钱1500元；同年12月，经过“押礼”先生王某3、王某2二人将彩礼46000元，9900元“三金”钱，6600“衣服钱”支付给被告方，产生酒肉钱1000元；2020年1月，举行婚礼时又支付被告3600元“离娘钱”、1600元“走路钱”、“上下车钱”1040元，产生酒肉钱5000元。三被告则主张，仅收到彩礼钱46000元。本案证人王某2陈述其与另一证人王某3曾于2019年农历冬月二十到被告家“烧香”，向被告家送去彩礼钱46600元、衣料钱6600元、三金钱9900元，农历腊月二十一又向被告家送去“走路钱”1600元、“抚育费3600元”；证人王某3陈述其与王某2于2019年农历冬月二十到被告家送了彩礼钱46600元、“三金钱”9900元、“衣料钱”6600元，农历腊月二十一向被告交了“走路钱”1600元、“离娘钱”3600元；证人王某4陈述其在2020年农历六月初十到被告家，交付了“订婚钱”3600元，并陈述当地布依族举行结婚的风俗习惯有订婚、烧香、办酒。庭审中，经询问，被告韦某2在陈述其与原告王某1结婚的过程时提到“订婚”、送“期单”、办酒，并表示“期单”是两个男的送过来的。其该项陈述与证人王某4陈述布依族举行婚礼的风俗程序相一致。故原告王某1与被告韦某2结婚仪式经过了“订婚”、“烧香”即送“期单”、举办婚礼。原告王某1为与被告韦某2举行婚礼，向三被告共计交付了金钱71300元，理由如下：第一，在“订婚”当天，证人王某4证实了其亲手将“订婚钱”3600元交给被告韦某2家，虽王某4陈述的交付时间即2020年农历六月初十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其余证言内容的客观性，符合当地布依族人民举行结婚仪式的习惯，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第二，在“烧香”即送“期单”当天，证人王某2、王某3证实两人向被告韦某2家交付了彩礼钱46600元、衣料钱6600元、三金钱9900元，两人陈述的交付时间即2019年农历冬月二十虽与原告王某1自己陈述的交付时间即2019年农历冬月十一有出入，但同样并不影响其余证言内容的客观性，两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但原告王某1起诉时陈述其交付的彩礼为46000元，故应当以此数额认定彩礼钱为46000元，衣料钱为6600元，三金钱为9900元；第三，在被告韦某2家举办婚礼当天，证人王某2、王某3证实两人向被告韦某2家交付了“走路钱”1600元、“离娘钱”（又称“抚育费”）3600元，应予以采信。因此，原告王某1为与被告韦某2举行婚礼，前后共计向三被告交付了“订婚钱”3600元、彩礼钱46000元、“衣料”钱6600元、“三金”钱9900元、“走路钱”1600元、“离娘钱”3600元，合计71300元。对于原告王某1主张的其余“酒肉”钱、“上下车”钱等，并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韦某2、韦某1、吴某是否应当返还原告王某1前述款项。当事人为缔结婚姻关系而向对方给付一定数额的金钱或一定价值的物品，应视为附条件赠与。在缔结婚姻关系这一目的未达成时，赠与方可主张返还。本案中，原告王某1与被告韦某2于2019年7月“订婚”、2019年12月“烧香”后于2020年1月15日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同年4月，双方均外出到江苏省昆山市务工，后被告韦某2于2020年6月底返回安龙老家。即双方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后仅在一起共同生活约5个月，且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本案中，原告王某1为与被告韦某2结婚，向被告韦某2及其父母支付了“订婚钱”3600元、彩礼钱46000元、“衣料”钱6600元、“三金”钱9900元、“走路钱”1600元、“离娘钱”3600元，合计71300元，属于附条件赠与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对原告王某1主张返还彩礼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应返还的数额。三被告主张，被告韦某2为举行婚礼支出的有：于2019年12月20日向案外人张芝平定制了大小方桌各一套，花费2000元；于2019年12月26日向安龙县叶师傅棉絮加工销售门市购买棉絮两床，花费1200元；于2019年12月29日在老庙黄金店购买了金Ａｕ750合成立方氧化锆挂坠一个、金Ａｕ750项链一条、铂Ｐｔ950合成锆石戒指一个、铂Ｐｔ950耳饰一对，共计花费4926元；于2020年1月2日向安龙县兄弟电器城购买了ＴＣＬ牌洗衣机、美的热水器各一台，花费5560元；于2020年1月8日向萬利鞋城购买鞋子20双，花费1880元；于2020年1月14日向永仙布艺店铺代永仙购买床上用品共计8920元，以上合计24486元。被告韦某2的前述支出均产生于举行婚礼前期，有相应票据予以印证，据此确认上述物品的价值。挂坠、项链、戒指以及耳饰现在被告韦某2处，故不应计入应当扣减的范围。上述除挂坠、项链、戒指以及耳饰外的物品现均在原告王某1家，同时对于购买的鞋子20双，根据原告王某1的陈述也赠与给了其亲戚。为充分发挥物品的有效利用，上述物品应留存于原告王某1家由原告王某1家使用，相应价款即19560元在退还时应予以扣除。对于扣减后的剩余彩礼51740元［（彩礼71300元-19560元］，考虑原告王某1与被告韦某2共同生活的时间、双方均不愿与对方共同生活的意愿，结合被告韦某2曾怀孕后流产这一事实，酌情由三被告返还40%即20696元（51740元×40%）。综上，根据上述规定及理由，判决：一、被告韦某2、韦某1、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1彩礼20696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6元，减半收取898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664元，被告韦某2、韦某1、吴某负担2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韦某2、韦某1、吴某返还王某1彩礼20696元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王某1为与韦某2结为夫妻，向韦某2给付71300元（包括三金钱、订婚钱、衣料钱、离娘钱等），系为达成结婚目的，作为婚约一方向对方给付的财物，具有彩礼性质。王某1与韦某2未办理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之规定，韦某2应酌情返还王某1一定数额的彩礼钱。为避免双返造成执行困难，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现存于王某1家韦某2的嫁妆折抵相应19560元彩礼钱后，由韦某2予以返还相应的彩礼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及审判惯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某1提出其花费的酒肉钱8000元应予以返还，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某1与韦某2共同生活的时间及韦某2曾怀孕后流产这一事实，酌情由韦某2、韦某1、吴某返还王某140%彩礼钱即20696元（51740元×40%），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桃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