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7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为涛，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曹燕红，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69号。主要负责人：朱小庆，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轩，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小商品城。法定代表人：潘立华，总经理。上诉人杨为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即墨小商品城）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为涛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对杨为涛的诉讼请求，改判即墨小商品城对借款本金625374.4元以及利息承担还款义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签字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采购卡申请表》和《交易确认请款单》就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即墨小商品城与中国光大银行于2012年5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1001的《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和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1001ZN《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发行智能商务信用卡合作协议》等一切光大银行与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皆不知情。在编号为20121001的《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担保条款中明确规定要求即墨小商品城向光大银行出具《担保承诺函》，但即墨小商品城并未出具相应的《担保承诺函》，在此情况下光大银行不具备放款条件。故光大银行的一系列行为是违规操作。一审中即墨小商品城认可该业务是在其找到被上诉人光大银行做贷款业务时，根据光大银行的指示办理的虚假的虚拟信用卡贷款，并且也认可上诉人并没有使用该笔贷款。在借款的使用过程中，两被上诉人进行了虚假的借款事实，名义上是个人办理信用卡消费，实际上是直接向即墨小商品城发放贷款，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贷款，也没有从即墨小商品城收到价值100万的商品。综合整个案情，即墨小商品城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也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且还款都是即墨小商品城偿还，上诉人对还款的事实毫不知情，所以对该借款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也不应该和即墨小商品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借款应由即墨小商品城偿还。二、一审判决书中，两被告情况含糊不清，资金流向不明确，银行虚拟交易未经过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虚假的证据。一审庭审中，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为虚假的材料。上诉人从没有和即墨小商品城签订什么房屋租赁合同，也没有在即墨市工商局办理过个体商户营业执照，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材料（房屋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及可能涉及的违法犯罪事实。上诉人保留向有关部门检举的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支持上诉人的申请。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维持原判。首先，已经上诉人杨为涛确认由其本人签字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采购卡申请表》和《交易确认请款单》，足以证明上诉人杨为涛作为原审被告即墨小商品城的客户，在答辩人处办理用于特定消费的个人信用卡，在《交易确认请款单》签字确认已完成采购卡分期业务产品的购买，授权从其本人账户中直接划款。上诉人杨为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意思表示真实，其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及借款事实皆是明知的，上诉人杨为涛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其次，上诉人杨为涛在上诉状中提到“对光大银行与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不知情”，这一陈述与其上诉请求并无关联。即墨小商品城与中国光大银行于2012年5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1001的《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和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1001ZN《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小商品置业有限公司发行联名智能商务信用卡合作协议》签订主体为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即墨小商品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证明事项为即墨小商品城为日后购买其公司产品的自然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协议更未损害上诉人杨为涛的权益，即使上诉人杨为涛对上述协议不知情，也不能否认上诉人杨为涛向答辩人贷款的事实。答辩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采购卡申请表》《交易确认请款单》《信用卡欠款催收函》、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形成针对借款事实的完整证据链，均能证明答辩人放款前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放款行为合法合规且上诉人杨为涛对借款事实完全知情，又根据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案涉款项已发放至上诉人杨为涛账户中，足以证明答辩人放款资金流向明确。因此，上诉人以不知为虚拟账户、资金流向不明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一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杨为涛的上诉，维持原判。即墨小商品城未发表意见。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为涛偿还借款本金625374.4元、利息65756.48元、滞纳金224902.7元，共计916033.59元（暂计至2016年8月3日，其后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偿）；2.即墨小商品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杨为涛、即墨小商品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4日，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甲方）与即墨小商品城（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1001的《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第一-2条约定：本协议所指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是指在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承诺的前提下，甲方为购买乙方产品或服务且有分期付款需求的借款人提供贷款用以支付产品或服务款的业务。第三-2条约定担保条件：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即对账单显示的到期还款日内）连续二期逾期或最后一期超过60天逾期，乙方均应承担担保责任；3.担保范围：包含借款人未清偿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服务费（取现费、年费、手续费等各项费用）、滞纳金和超限费，以及甲方实现债权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权益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4.担保履行：如乙方担保借款人发生任一笔连续两期逾期或最后一期超过60天逾期，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逾期催收暨不可撤销担保通知单》，乙方在接到甲方的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即应按通知单中所载明的偿还金额、方式向甲方代偿该笔款项，甲方在发出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未获乙方代偿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或一般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5.甲方有权自乙方担保条件成立之日起两年内要求乙方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11月23日，杨为涛向光大银行青岛分行提交《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采购卡申请表》，《中国光大银行采购卡领用合约》第三-5条约定，除章程和本合约另有约定的情形外，对乙方的交易，从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之间的日期为免息还款期，乙方需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应还款项，否则，自银行记账日起按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清偿止，并按应还款项未还部分的5%计收滞纳金。同日，杨为涛与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签署《交易确认清款单》，确认杨为涛向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购买采购卡分期业务，交易金额100万元，期数24期，分期手续费12.5%，由被告杨为涛本人承担，并授权从本人在光大银行开立的采购卡中直接划款，至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企业账号：38×××56。即墨小商品城为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出具《担保承诺函》，确认同意按照《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条件对借款人杨为涛在上述授信额度内（含授信额度）发生的借款，履行连带担保责任，担保生效日期：2013.11.27。2014年1月份账单显示，2013年12月12日，产生采购卡分期手续费125000元、采购卡分期金额1000000元，1月份账单采购卡分期24期，本期应还款41666元，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1月27日。2014年1月27日，杨为涛清偿2014年1月份账单。2014年5月23日，银行进行账务调整对杨为涛账号信息进行了更新，由尾号4065变更为尾号4129。杨为涛在使用期间出现逾期还款情形，截至2016年8月3日，杨为涛尚欠借款本金625374.4元。杨为涛共计向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还款517067.51元，其中包含分期手续费125000元（24期）。2017年11月17日，光大银行青岛分行通过EMS中国邮政快递向即墨小商品城邮寄《催收函》，函告即墨小商品城督促欠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或对其所担保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对邮寄过程、邮件内容进行了公证，并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2017）青市中证民字第012590号《公证书》。原审法院认为，杨为涛向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采购卡，并承诺遵守该行采购卡领用合约，该采购卡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约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杨为涛在进行透支消费后，应遵守领用合约的规定还款付息，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等费用。关于欠款数额，因杨为涛未举证证明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欠款数额以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的主张及举证为准，原告要求被告杨为涛偿还欠款本金625374.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2017年1月1日起实施）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故对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滞纳金部分224902.7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光大银行要求杨为涛支付利息65756.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信用卡欠款的利息、分期手续费之和共计不应超过按年利率24%，对于超过部分应予以调减，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杨为涛签订的《交易确认请款单》中约定分期手续费12.5%，期数24期（24个月），同时又约定若借款人逾期还款，银行按照日万分之五收取利息，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24期还款期内，该分期手续费与利息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因分期手续费125000元（年利率6.25%）杨为涛已先行付清，故对于超过年利率17.75%的利息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4期还款期届满后，2016年1月开始，对于光大银行主张自银行记账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合约约定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甲方）与即墨小商品城（乙方）签订《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担保承诺函》，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亦应当按照合约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杨为涛最后一笔还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27日，光大银行青岛分行按约在保证期间内于2017年11月17日向即墨小商品城邮寄《催收函》，要求其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审法院支持即墨小商品城对上述杨为涛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墨小商品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杨为涛追偿。被告杨为涛、即墨小商品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为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信用卡透支本金625374.4元及利息（以每笔未还本金数额为基数自银行记账日起，24期还款期内按照年利率17.75%计算，自2016年1月起按照按合约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2906元，由杨为涛、由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54元。本院在(2021)鲁02民终4422号案件中查明：1.2013年8月1日，新浪网刊登《30员工被贷款3千万光大银行采购卡成企业主谋私利工具》一文。2014年2月24日，新浪网刊登《光大银行采购卡再现虚假交易企业员工被贷款》一文。2.北京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对于光大银行北京分行起诉陈某等就采购卡业务产生的本息还款责任作出认定，认定陈某向光大银行申请办理采购卡后，“并未实际收到并使用光大银行发放的贷款，亦未从商贸公司及王中界处收到价值100万元的空调产品……”，判令陈某对涉案款项不承担责任。3.即墨小商品城于2020年12月28日出具承诺函，载明杨为涛与即墨小商品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办理贷款用的营业执照并非本人办理，杨为涛并不知情，并未实际履行。杨为涛与即墨小商品城之间没有房屋租赁关系，杨为涛未从即墨小商品城收到价值100万元的租赁产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杨为涛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杨为涛签订涉案申请表之后并未实际收到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发放的信用卡，对虚拟账户不知情亦不控制账户，且不掌握账户信息；其次，杨为涛并未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收到即墨小商品城价值100万元的产品或者服务，而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对于涉案款项系由即墨小商品城实际使用亦系明知；第三，杨为涛并未实际使用涉案款项，关于其名下虚拟账户的转款及还款均由即墨小商品城工作人员操作，即墨小商品城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即墨小商品城对此亦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为涛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为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二、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信用卡透支本金625374.4元及以本金62537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光大银行采购卡领用合约》约定计算的利息等费用（不超过年利率24%）；三、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对杨为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2906元，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