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西龙路88号。主要负责人：王萍。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瑞金南路55号。主要负责人：张明忠。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林，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职工。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龙，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安龙县同煤有限公司安龙县龙山镇鑫发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龙山镇场坝村。主要负责人：陶昌全。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将，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宣灯，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之超，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炼，册亨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安龙县同煤有限公司安龙县龙山镇鑫发煤矿（以下简称鑫发煤矿），原审第三人王之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鑫发煤矿于2016年3月30日向上诉人申请投保雇主责任保险，被保险人数101人，为实名投保（见名单），保险期：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保险金额与一审认定一致。原始投保被保险人员101人中无一人患有职业病，只有两人发生意处事故受到伤害，其中一人为本案第三人王之超。在本保险合同生效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9日第一次向上诉人申请批改被保险人22人，其中7人在批改前已发生意外事故致残或已诊断为职业病；于2017年1月24日第二次申请批改22人，其中18人在批改前已发生意外事故致残或已诊断为职业病；2017年3月25日第三次申请批改25人其中12人在批改前已发生意外事故致残或已诊断为职业病。本保险合同被上诉人共诉讼40件案件，分两次开庭审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败诉9件，9件均为职业病，判决9案件中的第三人被诊断为职业病的时间均不在保险期内。9人被诊断为职业病的时间均在2015年，且此后都未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工作，但被上诉人仍将此9人向上诉人申请批改为被保险人，此后诉讼请求对其赔偿。在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被上诉人将已经知道被诊断为职业病，且已经不在其矿上工作的第三人，向上诉人申请批改变更为被保险人，此行为属于投保人违背法律关于诚实信用的原则，在与他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虚构保险标的的客观存在性、合格性，虚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保险对象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且已经产生诉讼和已判决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已触犯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项“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之规定。本案虽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也属于保险赔偿责任，但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涉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本保险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实，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鑫发煤矿未答辩。王之超未作陈述。鑫发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王之超案的雇主责任险伤亡赔偿金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作为甲方，鑫发煤矿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保险服务协议》，乙方于2016年3月30日向甲方投保本单位人员的雇主责任险业务，保险期限为一年。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在甲方投保雇主责任险之日开始，乙方单位所发生的工伤事故人员在受伤之日或确诊之日起48小时内必须向甲方报案；2.甲方接到乙方报案后，应及时主动地跟踪服务，直到案件圆满结案为止；3.在发生案件后，甲方所需的理赔资料，乙方必须全权配合甲方办理索要的理赔案资料；4.甲方需委派专人一对一对赔案的跟踪服务，不得无故拖延，需尽快结案，甲方委派专员江为誉。该协议由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留存一份。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甲方代表签字处为陆元财，鑫发煤矿在乙方处加盖印章，乙方代表签字处为王顺江。同日，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向鑫发煤矿签发了保单号PZBT201652230000000003号《雇主责任保险（2004版）保险单》，以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备案编号人保（备案）[2009]N397号《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04版）》，鑫发煤矿为岑加信、杨红艳等（包括王之超）在内的101名员工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为鑫发煤矿，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费499950元，保险期间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人，累计限额606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人，累计限额5050000元，总累计责任限额656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200元。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百分比为：死亡、永久丧失工作能力或一级伤残100%，二级伤残至十级伤残为80%、65%、55%、45%、25%、15%、10%、4%、1%。保险合同约定了医疗费赔偿项目、限额和方式。鑫发煤矿于当日向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支付保险费499950元。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根据鑫发煤矿的申请调整鑫发煤矿员工名单，2016年10月10日调整的删除原有22名员工中无王之超，新增加22名员工中无王之超；2017年1月24日调整的删除原有25名员工中无王之超，新增加25名员工中无王之超；2017年3月25日调整的删除原有19名员工中无王之超，鑫发煤矿的投保员工有变动。同时查明，王之超受聘到鑫发煤矿工作。2017年3月31日，王之超在鑫发煤矿主井井下采掘生产工作面进行顶板支护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被风机扇叶擦伤，经安龙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右中指远节开放性骨折；2.右中指远节离断伤。2017年5月5日，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州人社工伤认字[2017]第4-39号工伤决定书，认定：王之超所受损伤为工伤，2017年7月31日经黔西南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NO：2017049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为伤残十级。2017年8月22日，鑫发煤矿与王之超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一、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二、鑫发煤矿一次性支付王之超住院伙食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检查费、交通费等共计52000元。鑫发煤矿已向王之超支付了赔偿款。另查明，2016年6月28日，鑫发煤矿向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申请保险金理赔，申请工伤事故登记表的员工有13名，分别为：韦达仁、徐仕光、杨堂周、苏振亚、皮祖刚、张华兴、付正祥、张克友、李发忠、潘应红、张大元、王国财、穆林江，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从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3月20日共向鑫发煤矿支付了保险赔偿16笔合计205204元（其中包含鑫发煤矿2016年6月28日申请理赔的员工有：杨堂周、苏振亚、皮祖刚、张华兴、付正祥、张克友、李发忠、潘应红、张大元；其他员工有：韦成华的医疗赔偿金、陈利荣、聂定富、韦小药、周道立、饶家富、何厚祥），该保险赔偿款中不包含王之超的保险赔偿款。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在庭后提出鑫发煤矿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案由确定；2.王之超是否属于鑫发煤矿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员工；3.鑫发煤矿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案由确定问题。鑫发煤矿向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04版）》第四条约定，雇主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对其所雇佣的员工在受雇佣期间从事相关工作时因意外伤害事故或者患职业病导致的伤残、死亡或者其他意外损失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一种保险。因此，本案的雇主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鑫发煤矿，保险标的为鑫发煤矿作为雇主依法应对雇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确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更为恰当，在此依法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的规定，鑫发煤矿与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了《保险服务协议》，并于当日向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交纳保险费，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向鑫发煤矿出具了《雇主责任保险（2004版）保险单》，该保险单保险人处的印章为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其中销售单位为安龙支公司营销二团队，故鑫发煤矿与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鑫发煤矿与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均应受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的约束，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王之超是否属于鑫发煤矿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员工问题。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04版）》第一条“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以及批单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的约定，本案中，鑫发煤矿在2016年3月30日向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工作人员人数101人，并附有鑫发煤矿提供的员工名单，已证实王之超在首次投保的员工名单中，且在鑫发煤矿提出的员工批改申请后，经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同意自2016年10月10日及2017年1月24日和3月25日零时起对保单号码为PZBT201652230000000003号的保单批改中没有删除投保员工王之超的事实，足以证实王之超是本案涉案的保单号PZBT201652230000000003号《雇主责任保险（2004版）保险单》的投保员工。关于鑫发煤矿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鑫发煤矿的员工王之超于2017年3月31日13时在煤矿井下采掘生产工作面进行顶板支护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被风机扇叶擦伤，并被认定为工伤。根据鑫发煤矿与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2004版）保险单》保险期限为1年，自2016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的约定，鑫发煤矿的员工王之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在保险期间内，其要求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支付员工王之超的雇主责任保险理赔金，符合《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04版）》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鑫发煤矿与王之超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按照赔偿协议已履行了向王之超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52000元的经济赔偿金，故鑫发煤矿取得要求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按照双方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履行保险赔偿的权利。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04版）》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保险人对其工作人员因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原因所致伤残、死亡依法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永久丧失部分工作能力，依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证明，在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数额内赔偿。本案中，王之超的伤残程度经黔西南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十级，应给予采纳。鑫发煤矿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中伤亡责任人数101人，保险限额60600000元，即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600000元，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04版）》附录2中十级伤残的按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百分比是1%，故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应承担的雇主责任保险伤亡赔偿金为6000元（600000元×1%），故对鑫发煤矿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辩解鑫发煤矿违背法律关于诚实信用原则、存在骗保行为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庭审后，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提出鑫发煤矿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从对江为誉的询问笔录可证实，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拒绝理赔的时间是2018年上半年，没有具体时间，可推定为2018年6月30日，但鑫发煤矿于2019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已立案登记，没有超过二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故对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贵州省安龙县同煤有限公司安龙县龙山镇鑫发煤矿保险金人民币6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是否应支付鑫发煤矿本案所涉保险金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本案中，鑫发煤矿在2016年3月30日向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工作人员人数101人，并附有鑫发煤矿提供的员工名单，已证实王之超在首次投保的员工名单中，且在鑫发煤矿提出的员工批改申请后，经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同意自2016年10月10日及2017年1月24日和3月25日零时起对保单号码为PZBT201652230000000003号的保单批改中没有删除投保员工王之超的事实，足以证实王之超是本案涉案的保单号PZBT201652230000000003号《雇主责任保险（2004版）保险单》的投保员工。鑫发煤矿与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2004版）保险单》保险期限为1年，自2016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王之超于2017年3月31日13时在煤矿井下采掘生产工作面进行顶板支护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被风机扇叶擦伤，并被认定为工伤。王之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在保险期间内，其要求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支付员工王之超的雇主责任保险理赔金，符合《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04版）》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04版）》第二十九条的约定，鑫发煤矿已向王之超进行赔付，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应按照《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04版）》附录2中十级伤残按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百分比是1%，承担的雇主责任保险伤亡赔偿金为6000元（600000元×1%），向鑫发煤矿进行赔付。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黔西南分公司、人保财险安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桃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