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060号原告：王东临，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臣，北京融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5号1幢三层1#厂房3-010。法定代表人：李大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景亮，男，199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婧，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东临与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者天下公司）、被告毛景亮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东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臣与被告智者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琳，被告毛景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婧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智者天下公司、毛景亮立即删除关于侵犯王东临名誉权的文章；2.智者天下公司、毛景亮赔偿王东临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知乎属于智者天下公司旗下品牌。“知乎”平台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发表标题为《YottaChain王东临的收割套路，左手发币，右手传销》和2020年1月13日公开发表标题为《YottaChain王东临多家公司涉案300起，非法发币割韭菜还敢自称科学家？》的文章，文章的原作者为毛景亮，在无客观根据的情况下，对王东临进行恶意的攻击，以及凭空捏造的观点，如王东临及所属公司进行非法集资传销；王东临身背数起官司，又或间接洗钱等恶意导向的语句；还有偏见和不公正的描述，如将王东临的创业和经营企业理想说成狼子野心、人生顶级贪婪等。综上所述，知乎平台发布毛景亮所作的失实文章对王东临名誉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为维护王东临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智者天下公司辩称，不同意王东临的诉讼请求。智者天下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充分履行了平台的法定管理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东临诉状中的涉案内容由网络用户（知乎ID“一个旁观者”）自行发布，而非智者天下公司发布，智者天下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虽然智者天下公司对网络用户发表的问答依法不承担事先审查义务，但智者天下公司在每个用户注册时即公示了《知乎协议》，向网络用户示明了不得侵犯他人权利的要求和侵权的后果，并详细列明了侵权举报的举报条件、受理流程，同时智者天下公司也在知乎平台的每一个内容上都设置了极为简便容易操作的投诉通道，充分履行了网站的事前管理义务；就本案涉嫌侵权内容（https：//zhuanlan.zhihu.com/p/101207906、https：//zhuanlan.zhihu.com/p/102472066），在本案诉讼前，王东临从未向智者天下公司发送有效侵权通知，智者天下公司收到案件材料后，及时删除了该内容，履行法定义务，且智者天下公司依法庭责令的要求，已经尽到用户实名信息采集及披露的法定义务，依法不承担侵权连带责任。毛景亮辩称，不同意王东临的诉讼请求，毛景亮并非涉案文章的创作者，从未实施过侵犯王东临名誉的不法行为，也不具有侵犯王东临名誉的主观恶意，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毛景亮从未在智者天下公司旗下“知乎”平台注册过用户信息或发布过涉案文章；国内多家媒体曾披露过王东临的涉诉信息，涉案文章内容并非完全不实。王东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毛景亮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事实1.王东临主张毛景亮的两篇对王东临的侵权文章在知乎平台上发表，为此提交《（2020）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205号公证书》以及相关网页截图，显示2020年1月6日，知乎用户“区块天眼”于知乎平台的“区块天眼”专栏发布标题为《YottaChain王东临的收割套路，左手发币，右手传销》的文章（链接为https：//zhuanlan.zhihu.com/p/101207906）。标题下方显示“出品/Blockeye”“文编/麦当劳”。文章内容中有如下表述：“科学家王东临非法发币的收割道路”“非要踏上不择手段的传销路快速达到自己的目的”“非法发币，创立YottaChain集资传销”。截止取证时，涉案文章有2人点赞、4条评论；2020年1月13日，知乎用户“区块天眼”于知乎平台的“区块天眼”专栏发布标题为《YottaChain王东临多家公司涉案300起，非法发币割韭菜还敢自称科学家？》的文章（链接为https：//zhuanlan.zhihu.com/p/102472066）。标题下方显示“出品/Blockeye”“文编/麦当劳”。文章内容中有如下表述：“王东临是否坚持走‘币圈镰刀’的老路，我们后期继续关注”“两人（指王东临与崔丽）有两点十分的相同，一点都‘不够专业’没有钱包研发的背景，另外一点便是值得称赞的‘没有底线的疯狂敛财’”“怀疑是否王东临‘花几万块钱’找了技术外包打造了Ystar钱包，花更多的钱进行对外的宣传，达到敛财发行空气币的套路，此时只想恳求王东临，请对普通的‘韭菜’放下镰刀，不愿看见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多起的跳楼维权事件的发生”。截止取证时，涉案文章有3人点赞、3条评论。对于上述证据，智者天下公司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由智者天下公司发布，亦不能证明智者天下公司怠于履行通知删除的义务。毛景亮不认可关联性。2.王东临主张其于2020年4月3日委托融尚律师事务所向智者天下公司发送律师函，就侵权事实和法律后果进行了陈述、告知，为此提交了律师函照片、律师函寄送快递单。对于上述证据，智者天下公司不认可证据三性，主张王东临没有按照知乎平台的救济渠道通知知乎平台予以删除，且智者天下公司没有收到律师函，王东临寄送律师函的收件地址不是智者天下公司的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5号1幢三层1#厂房3-010”，为此提交顺丰公司快递单号查询记录截图、快递底单对比图，显示运单号278213753517的寄件时间为2020年4月3日17：43：50，收件人和收件公司为“监控部”，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22号范利大厦10、11层。毛景亮不认可关联性。以上事实，有《（2020）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205号公证书》及相关网页截图、律师函照片、律师函寄送快递单、顺丰公司快递单号查询记录截图、快递底单对比图、当事人在案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二、与被告抗辩相关事实1.智者天下公司主张其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事前提示等管理义务，为此提交了知乎社区管理规定、知乎用户协议、举报流程（用户视角）、举报流程操作说明公示的页面截图，显示智者天下公司以多种方式公示并要求所有注册用户签署确认，主要内容为保证知乎用户知悉并理解不得在知乎网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内容；智者天下公司为被侵权人提供并公示了救济渠道和操作说明，主要内容为保证被侵权人有能力发送有效通知及智者天下公司能够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对于上述证据，王东临不认可关联性，认为通知删除不仅限于智者天下公司所提供的渠道，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知乎平台缺乏严格的用户审核管理机制。2.智者天下公司主张其已履行披露侵权行为人的义务，为此提交了用户信息调查回函，显示知乎用户“区块天眼”的个人主页为https：//www.zhihu.com/people/qu-kuai-tian-yan，注册手机号、注册时间、常用IP。对于上述证据，王东临认为不足以指向确定的侵权行为人，知乎尚未履行披露义务。3.智者天下公司主张其收到有效通知后，及时删除涉嫌侵权的内容，不承担侵权责任，为此提交了涉嫌侵权内容处置情况的页面截图，显示两篇涉案文章已经删除，通知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删除时间为2020年7月27日。对于上述证据，王东临不认可真实性，认为智者天下公司对损害扩大部分应承担责任。4.毛景亮主张涉案文章内容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未侵犯王东临的名誉权，为此提交了北晚新视觉网站报道“书生公司涉案300起瞒着法院悄然注销”（链接为https：//www.takefoto.cn/viewnews-82666.html）和消费日报网报道“打着区块链存储的旗号山西盈宝公司被指非法集资传销”（链接为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50722116795029776&wfr=spider&for=pc）的网页截图，显示“2014年6月14日讯，吃官司93个、尚有11起欠钱未还，书生数字公司竟在法院执行期间注销了。海淀法院向股东发出传票，但王东临本人至今末到法院。据了解，王东临还是北京另5家书生公司的老板，6家公司至今共涉案300起……”“然而，最近有群众投诉，山西盈宝科技有限公司仍在打着区块链存储和售卖矿机的旗号，进行非法集资和传销。记者在一名投诉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山西太原华诺顿一诺众创基地9楼山西盈宝科技有限公司的培训课堂”“培训教室四周挂着王东临先生的巨幅海报，yottachain的相关宣传，以及王东临先生的各种专利证书，整个墙壁显得琳琅满目”“赖先生声称∶盈宝公司得到区块链存储界顶尖科学家王东临先生及所在公司，书生星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是他们在山西的一个节点，已经向书生星际公司缴纳了2000万元的‘节点费’。正在售卖‘矿机’挖掘书生星际公司发行的YTA币（油塔币），油塔币已经在全球8个虚拟货币交易所上市。有钱的可以买他们的矿机自建矿场，赚大钱，钱不多的，可以买矿机，再委托给盈宝公司来负责‘挖矿’，每月在家里等着分红就行了”。对于上述证据，王东临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涉案文章来源于毛景亮的公众号，应当与智者天下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知乎社区管理规定、知乎用户协议、举报流程（用户视角）、举报流程操作说明公示的页面截图、用户信息调查回函、《（2020）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205号公证书》以及相关网页截图、涉嫌侵权内容处置情况的页面截图、北晚新视觉网站和消费日报网报道的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东临主张毛景亮为涉案文章作者，但毛景亮不认可知乎披露的涉案用户信息为其本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毛景亮为涉案文章作者，亦不足以证明毛景亮使用涉案知乎账号发布涉案文章，故对王东临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是否及时，应当根据网络服务的性质、有效通知的形式和准确程度，网络信息侵害权益的类型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智者天下公司系知乎平台的经营者，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文章由知乎用户“区块天眼”发布于知乎平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智者天下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前收到来自王东临的有效通知，智者天下公司于应诉后及时删除涉案文章，不构成侵权。关于停止侵权，经核实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本院予以认可，故王东临要求立即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同理，对于精神损害赔偿，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东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东临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更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夏意书 记 员 吕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