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4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惠平，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北濠桥东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华，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汇，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金泰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云南路****。法定代表人：季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惠平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金泰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曹惠平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本案的关键客观事实，判决的依据与案件客观事实相背。2009年始，曹惠平与金泰克公司之间开始系合作关系，但双方于2013年5月1日签署了《劳动合同书》，金泰克公司为曹惠平办理社保，曹惠平正式入职金泰克公司，一直从事国际贸易中大宗商品交易，相应的业务资金由金泰克公司提供，具体方式为金泰克公司从银行开具信用证，支付交易货款。在此过程中，金泰克公司实际负责人殷云翔不顾大宗商品交易规律，要求曹惠平低于成本价进行抛货，曹惠平作为金泰克公司的员工，无法制止该非正常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曹惠平个人承担。2014年度—2016年度的交易均系金泰克公司为筹措资金而进行的贸易性融资行为，所有的业务亏损均是金泰克公司融资成本，现要求曹惠平承担金泰克公司的融资成本没有事实基础。2.本案二审审理程序中，曹惠平依法向二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度—2015年度十部盈亏统计表，分别为有曹惠平签字的盈亏统计表6页、未签字的盈亏统计表6页及4页附件乙二醇账目往来明细，其中有曹惠平签字的盈亏统计表与没有签字的盈亏统计表两者合计数据存在重大差异，相应的明细在统计表中也没有体现。且《2014年度十部盈亏统计》和《2015年度十部盈亏统计》中数据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故上述统计表不能作为判决要求曹惠平承担责任的依据，需要对2014年度、2015年度曹惠平经营业务进行审计，才能客观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3.一、二审法院对《合作协议》的定性错误，法院应当主动对《合作协议》的效力进行司法审查，不应当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作为认定协议效力的依据。曹惠平作为自然人是无独立进行案涉业务的资质，必须有金泰克公司提供的相应融资平台才能进行操作。因此，双方的《合作协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双方的分成基础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员工通过金泰克公司平台和资金进行业务的所有盈亏应由金泰克公司承担。3.二审的审理程序存在错误。曹惠平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申请书和对2014年度、2015年度曹惠平经营业务进行审计的申请书，二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综上，金泰克公司要求2014—2016年的贸易型融资亏损由曹惠平按照《合作协议》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作出判决，以维护曹惠平的合法权益。金泰克公司提交意见称，1.金泰克公司与曹惠平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是合作而非劳动合同关系，二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虽然金泰克公司在2013年5月1日与曹惠平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但此仅是应曹惠平要求为其代缴社保、保障其日后生活；曹惠平从未领取过工资，与金泰克公司的领导也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且在该劳动合同签订后，曹惠平手下员工的工资及其社保均是作为曹惠平应当承担的成本在其利润分成中进行了扣除，曹惠平对此也进行了签字确认。2.曹惠平所做的业务均由其自主掌握，即使存在金泰克公司催促其出货情形，最终出货的决定权仍在曹惠平手中，不存在金泰克公司为筹集资金强迫曹惠平抛货情形。虽然曹惠平与金泰克公司也存在贸易性融资情形，但2014年度－2016年度的十部盈亏统计表中记载的业务均与双方之间的贸易性融资无关，是对曹惠平自身经营业务的统计，曹惠平亦未举证证明盈亏统计表中存在贸易性融资业务。3.二审法院据以认定曹惠平2016年度应承担亏损的主要依据是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报告，但审计单位认定仅有曹惠平签字的部分为曹惠平所做的业务，将没有曹惠平签字的其他业务排除在曹惠平经营业务之外存在错误。金泰克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曹惠平对《2016年度十部盈亏统计》项下的34单业务（包括没有曹惠平签字部分）亏损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曹惠平的再审申请，并依法裁定提审本案，改判曹惠平向金泰克公司支付亏损总额15449841.38。本院经审查认为，1.曹惠平与金泰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2011年8月，金泰克公司与曹惠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金泰克公司授权曹惠平以金泰克公司名义开展业务，金泰克公司为曹惠平提供业务操作平台及配套业务运作相关手续等，业务利润及亏损按3.5与6.5的比例分配和承担。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如协议到期前一个月，任何一方未收到对方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则视为上述协议自动续约。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进行业务合作，曹惠平在金泰克公司内部以业务十部为平台开展工作。直到2016年10月，曹惠平离开金泰克公司，双方均未收到对方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其次，2013年5月1日，曹惠平虽与金泰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但双方未按该劳动合同履行义务。金泰克公司未按月向曹惠平支付过工资，仅为曹惠平缴纳社保，并在每年年底给付曹惠平约两万元的款项，金泰克公司给付曹惠平的款项与上述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曹惠平为该公司高级管理/高级技术岗位待遇不匹配，曹惠平亦未能举证在2016年10月离开金泰克公司前向金泰克公司主张过工资待遇。第三，曹惠平在2014年5月12日签署的《2013年十部利润结算清单》中亦是对2013年全年曹惠平负责业务的成本数额进行的确认并扣除。二审中曹惠平也自认2013年5月前后，其经营的业务范围没有变化，经营的产品没有什么不同。据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曹惠平与金泰克公司之间一直为合作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曹惠平应否支付金泰克公司亏损金。首先，法律、行政法规没有公司不得授权他人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的强制性规定，故金泰克公司授权曹惠平以金泰克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并为曹惠平提供必要的办公环境、业务操作平台及配套业务运作相关手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合作协议》的约束，曹惠平主张案涉《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2016年5月17日，曹惠平分别签署《2014年度十部盈亏统计》、《2015年度十部盈亏统计》，确认2014年度、2015年度曹惠平经营业务的“亏损确认额”分别为4403655.74元、8091931.21元。《2016年度十部盈亏统计》因没有曹惠平签字，故二审法院依法委托审计机构对曹惠平2016年度经营业务的盈亏进行审计。金泰克公司主张2016年度34单业务亏损合计为13801358.5元，审计确认该34单的亏损为11273399.79元，其中有曹惠平签字部分业务亏损7596316.95元，无曹惠平签字部分业务亏损3677082.84元。曹惠平掌握有其经营业务的所有业务资料，但其主张上述三份统计中的交易均是金泰克公司为筹措资金而进行的贸易性融资行为，所有业务亏损均是金泰克公司融资成本，却只提交了徐新签字的贸易性融资的两份合同原件，其他贸易性融资证据均为复印件，金泰克公司对此亦不认可，且徐新签字的上述两份合同运编号并不在2014年度－2016年度的十部盈亏统计表中。故曹惠平主张上述三份统计中载明的交易为金泰克公司贸易性融资业务无事实依据。第三，虽然曹惠平签署的《2014年度十部盈亏统计》据实计算的亏损总额为5237282元、《2015年度十部盈亏统计》据实计算的亏损总额为8568109元，与统计中载明的“亏损确认额”存在差异，但曹惠平诉讼中也认可签署上述盈亏统计时与金泰克公司进行了多次对账。金泰克公司仅以曹惠平签署的《2014年度十部盈亏统计》、《2015年度十部盈亏统计》中载明的“亏损确认额”为曹惠平经营2014年度、2015年度业务的亏损额没有损害曹惠平的利益。故曹惠平以此主张该两份统计不能作为认定2014年度、2015年度曹惠平经营业务亏损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曹惠平主张2014年度－2016年度的业务亏损系金泰克公司实际负责人殷云祥强令曹惠平出货所致，但是根据曹惠平与殷云祥QQ聊天记录等，殷云祥只是多次表示公司现金流压力大希望曹惠平出货帮助公司回款，对话中不存在上下级指令，更多的是请曹惠平帮忙解决公司困难的协商语气。曹惠平主张是殷云祥强制要求出货导致损失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二审法院认定2014年度－2016年度曹惠平经营业务的亏损额合计20091903.9元（4403655.74元+8091931.21元+2016年度曹惠平签字部分业务亏损额7596316.95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曹惠平经营业务所得利润及亏损均按3.5与6.5分配比例进行分配和承担，即金泰克公司为35%，曹惠平为65%。二审法院据此判决曹惠平承担上述亏损的65%并无不当。3.关于二审的审理程序。《2014年度十部盈亏统计》、《2015年度十部盈亏统计》已经曹惠平签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法院不予准许曹惠平要求对其2014年度和2015年度经营业务进行审计的申请并无不当。二审时，虽然曹惠平申请金泰克公司实际负责人殷云祥出庭作证，但在曹惠平提出该申请之前，殷云祥已经旁听了本案的庭审；曹惠平申请季俊出庭拟证明曹惠平与金泰克公司之间《合作协议》及《劳动合同书》的签订及履行情况等，该内容在曹惠平提交的与季俊的电话录音中亦有记载。据此，二审法院未予准许曹惠平关于季俊、殷云祥出庭作证的申请亦无不当。再审审查中，金泰克公司在其提交的意见中主张其已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度十部盈亏统计》中的34单业务均是曹惠平经营业务，故该34单业务的盈亏均应认定为曹惠平经营业务的盈亏，二审法院仅认定其中有曹惠平签字部分错误，并据此要求再审本案。此系金泰克公司的独立主张，但金泰克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曹惠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曹惠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潘 宾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