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2刑终16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阳，男性，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旗滨集团金盛硅业公司装载机司机，群众，住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6日和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汪林清，湖南乐知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阳犯故意伤害一案，于2021年3月21日作出（2020）湘0281刑初471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魏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婷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阳及其辩护人汪林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人魏阳系旗滨集团金盛硅业浦口矿区装载机司机，2020年年初起在醴陵市××镇××村××坡山岭处施工，因旗滨集团金盛硅业浦口矿区没有与当地村民签订好征地协议就施工，村民多次进行阻工。2020年4月底的一天，当地村民因施工方没有征地就施工而进行阻工，被告人魏阳和旗滨集团金盛硅业浦口矿区采矿部挖机班长彭某在现场，当时彭某当着被告人魏阳的面对阻工者说：“上挖机，看他们敢过来波”和“睡到那里去，睡一个压一个”。2020年6月16日9时许，醴陵市浦口镇浦口村民主组村民周某1因对旗滨集团金盛硅业没有与自家签订协议就在浦口村四十八坡自家山岭上施工不满而前往阻工，后周某1的父亲周某2、母亲被害人黄某也赶至施工现场，周某2站在被告人魏阳驾驶的装载机前面的高地理论，被害人黄某站在装载机后面阻工。被告人魏阳在明知被害人在现场阻工的情况下，不遵守及时停工的要求，仍驾驶装载机施工，在将铲斗内的土倒掉，在装载机位置摆正的后退过程中将被害人黄某撞倒在地，造成被害人黄某左侧锁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黄某受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魏阳于2020年8月25日到醴陵市某某局投案。金盛硅业公司代为支付了被害人黄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必要生活费等开支23632元。另查明，2021年1月22日，被告人魏阳与被害人黄某达成了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黄某对其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2、现场照片；3、医用费发票；4、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5、证人周某1、周某2、王某、彭某、汤某的证言；6、被害人黄某的陈述7、被告人魏阳的供述和辩解；8鉴定意见；9、侦查实验笔录；10视听资料，讯问光盘。原判认为，被告人魏阳在施工现场有纠纷且有人阻工的情况下继续驾驶装载机施工作业，明知其行为可能会产生造成他人身体伤害的后果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导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魏阳系初犯，犯罪情节轻微，并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宽处理。魏阳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魏阳不存在主观故意，其行为系合法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旗滨集团金盛硅业浦口矿区在施工山岭的土地使用权属存在争议，且被害人黄某等人进入施工现场阻工的情况下，魏阳理应立即停止施工，并寻求适当的处理方式。魏阳明知其继续驾驶装载机作业的行为可能造成危害后果仍继续进行施工，并造成了一人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魏阳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黄某的伤害结果系装载机造成，因果关系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魏阳驾驶装载机作业时撞伤被害人，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形成锁链，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鉴于魏阳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魏阳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魏阳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提出，1、判决查明“旗滨集团金盛硅业浦口矿区没有与当地村民签订好征地协议就施工”违背事实。金盛硅业已经与当地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办理了合法施工批准手续。公司不是签订征地协议的主体，征地协议签订方只能是主管土地的政府。上诉人作为金盛硅业的员工实施的是合法作业行为。2、上诉人案发时虽然在现场，但没有听见彭某的话语，且彭某也不是上诉人的上级，没有命令上诉人的任何权利。3、案发当天，周某2站在离上诉人驾驶的装载机有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地方与他人理论，不是与上诉人理论，周某2也不是让上诉人停工，而是要求挖机停工。4、原判认定黄某站在装载机后面阻工这一事实，是一个孤立事件，并不是有因果关系的事实。上诉人不知道装载机后面有人，也没有伤害他人的直接或间接故意。上诉人从装载机下来之前都不知道黄某当天在施工现场，上诉人看到其他阻工人员后也只是进行了合法施工行为的最后收尾工作，倒掉装载机铲斗内的土，将机器摆正停放好。5、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某的伤是装载机撞伤的。且如此巨大的装载机若真的撞上黄某，后果不堪设想。从黄某本身伤害及撞击可能造成的情况来看，也不符合伤害的情况。根据黄某的伤情鉴定，黄某全身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而根据黄某的陈述，其是被撞到仰面倒地的，而根据装载机尾部特征及黄某的身高，撞击时不可能造成胸腹部的挫伤。请求宣告无罪。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指控魏阳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1、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魏阳有伤害黄某的主观故意。魏阳在装载机内无法看清装载机后面的情况，且装载机工作的时候声音很大，驾驶室内无法听到外面的声音，没有证据证明魏阳看到黄某在装载机后面。魏阳和黄某一家并没有过节，没有理由去伤害黄某，不存在主观故意。2、没有证据证实魏阳实施了非法伤害行为，亦无证据证明黄某的伤害后果与魏阳驾驶装载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1、关于魏阳的施工行为与被害人黄某伤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株洲渌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临鉴字第190号，证明被害人黄某左锁骨骨折，面部皮肤擦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现场照片证实黄某是仰面倒地，倒地的地点靠近魏阳驾驶的装载车的行车路线，这些客观证据与证人周某2的证言、被害人黄某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魏阳的施工行为与被害人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2、关于魏阳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一是魏阳明知施工现场有人阻工仍违规进行施工。王某的证言证实，周某2站在装载机的右前方，黄某站在装载机的后方，一前一后让装载机不能动，司机听不到外面说的话，还在继续作业。周某2的证言证实，我边走边喊装载机停下来，装载机司机没有听到继续开着装载机往前走，我老婆黄某站在装载机左侧后部的泥土堆上，有人喊我们不要去拦装载机阻工，我和我老婆没有听他们的，还是继续站在装载机右侧喊司机停下来。周某1的证言证实，我父亲站在推土机的右侧喊住推土机司机，我母亲站在推土机的左后方的小山包上。以上证据充分的证明了周某2在魏阳驾驶的装载机右前方阻工，魏阳明知施工现场有人的情况下仍行施工。二是魏阳明知黄某来到了施工现场。黄某的陈述和周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黄某最开始站的位置并非装载机的正后方，而是左后方。此时魏阳是能通过后视镜看到右后方。魏阳作为一名专业装载机司机，在明知有人来阻工的情况下，其应该更加谨慎的观察作案现场情况的变化，可以推定魏阳明知黄某来到了施工现场，并站到装载机附近。综上，被告人魏阳在施工现场有纠纷且有人阻工的情况下继续驾驶装载机施工作业，明知其行为可能会产生造成他人身体伤害的后果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魏阳具有故意伤害他人的间接故意。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和证人周某2的证言等两份证据，证明案发当天旗滨集团对周某2家承包的土地进行清表，其儿子打电话要周某2和黄某一起去阻工。旗滨集团几名工作人员和黄某、周某2一起上山。到达现场后，看见周某1在挖机的挖斗里，挖机已经停止施工。装载机没有停工，周某2让旗滨集团的工作人员叫装载机停工，但装载机没有停。周某2就跑到装载机前面让装载机停工，黄某站在装载机左斜后方七八米的位置，司机仍没有停工，继续倒车撞到了黄某。魏阳及其辩护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周某2几次证言的内容不一致，存在矛盾。经审查，公诉机关收集证据的程序合法，系被害人受伤经过的陈述和在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内容真实客观，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魏阳在驾驶装载机作业时遇到有人在装载机前后阻工的情况下，不是认真观察装载机周边的情况，明知移动的施工车辆会伤及他人，但魏阳仍不采取熄火停机的措施，而是继续施工作业，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造成本案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就魏阳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魏阳是否有主观故意，是通过犯罪行为表现出来。魏阳陈述自己在施工时多次遇到本案被害人及其家人阻工的情况，之前均采取了停工措施。在本案施工过程中，魏阳再次遇到被害人及其家人的阻工，在其他机械设备停工且有相关人员在场处置的情况下，魏阳不采取停工措施，仍驾驶机械继续施工，对可能造成的伤害后果，魏阳应当有明确的预见和认知，但魏阳放任该结果的发生，最终造成本案伤害结果的发生。魏阳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根据被害人陈述和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伤害后果的发生与魏阳驾驶的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魏阳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造成的伤害后果轻，且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虽魏阳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原判根据魏阳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判决对魏阳免于刑事处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 旿审判员 张树萍审判员 刘 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