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诺五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调顺路766号调顺仓库区1-1号仓库。法定代表人：林荣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景，男，汉族，1970年12月27日出生，住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湛江**诺五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春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湛江**诺五金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被上诉人何春景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诺五金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春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诺公司与何春景之间没有约定何春景的工资数额。华诺公司与何春景没有约定固定工资数额，从初期4337元到5500元再调整到4400元，是公司根据自身经营效益加上绩效考核发放工资的；二、华诺公司每月均已支付何春景足额工资，不存在延迟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形；三、何春景是以个人原因申请辞职，2020年9月10日联系总经理辞职并在12日没有上班，无法联系；四、何春景不辞而别，没有做好工作交接导致华诺公司损失惨重；五、何春景没有履行提前一个月办理辞职申请的手续，何春景以个人原因申请辞职，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六、华诺公司成立三年多没有任何利润，且亏损300多万，仍坚持为该员工买社保、坚持及时发放工资，何春景不知感恩反而想从华诺公司捞一把。何春景辩称，1.我与华诺公司约定的工资是5500元，我在2020年9月12日离职，但华诺公司拖欠我9月的工资；2.华诺公司应向我支付1.1万元经济补偿金，补扣发工资2103元和补扣发工资5004元，2019年9月未发工资2326元；3.驳回华诺公司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华诺公司承担。何春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诺公司向何春景支付2018年10月2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额差额60500元（5500×11个月）；2、华诺公司向何春景支付2018年10月2日至2020年9月11日（23个月零11天）因华诺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000元(2个月×5500元）；3、华诺公司向何春景支付扣发2020年2月到2020年8月工资5004元[2月1080元+100元+3月185元+5月339元+6月1100元+7月1100元+8月1100元]；4、华诺公司向何春景支付拖欠2020年9月1日到9月11日共出勤10天的工资2528.7元（5500元/月÷21.75天×10天）；5、由华诺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用和诉讼费用。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合计为7903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春景于2018年10月2日入职华诺公司工作，担任研发部电子工程师，主要负责电路设计及零部件采购工作。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月底华诺公司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发放上月工资给何春景，何春景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何春景每月实领工资5500元，华诺公司主张何春景每月实领工资3000元左右。何春景入职时担任研发部电子工程师职务至2019年6月，2019年7月之后何春景担任财务部代发工资职务，工资自2020年7月起调整为每月实领工资4400元。华诺公司为何春景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20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20年2月因疫情影响，何春景未上班，何春景于2020年3月份开始正常上班至2020年8月份。2020年9月10日，何春景通过电话向华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荣裕提出离职，自2020年9月11日起正式离职，何春景因认为华诺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等存在争议协商不下，其于2020年10月20日向湛江市赤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下简称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确认双方2018年10月2日至2020年9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华诺公司支付何春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足额发放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拖欠扣发、少发的工资及2020年9月工资、9月份加付100%赔偿金。该仲裁委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湛赤劳人仲字[2020]25号《仲裁裁决书》，何春景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华诺公司2019年3月至2020年9月期间实发给何春景的工资情况如下：何春景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实领工资均为5500元，2020年2月何春景因质量考核被扣100元、疫情延迟开工被扣1080元，何春景实领工资为4320元；3月因质量考核被扣185元，何春景实领工资为5315元；4月加班费346元，何春景实领工资为5846元；5月加班费634元，因质量考核被扣339元，何春景实领工资为5796元；6月被扣1100元，何春景实领工资为4400元；7月何春景实领工资为4400元；8月何春景实领工资为4400元。何春景2020年9月份仅出勤10日，由于华诺公司认为何春景系主动离职，故华诺公司截止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发放该月工资给何春景。一审法院认为：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何春景每月工资标准的确定、华诺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华诺公司应否支付未足额发放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华诺公司是否存在少发、扣发2020年2月至2020年9月期间工资的问题。关于何春景每月工资标准的确定问题。何春景主张其每月工资5500元，华诺公司主张何春景每月工资3000元。根据何春景提供的证据（微信支付工资凭证、工资表等）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何春景于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每月实领工资为5500元，且2020年3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均远高于3000元，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何春景提供的证据已证实双方口头约定何春景每月实领工资为5500元，故对何春景的主张，予以确认。华诺公司抗辩无理，不予采纳。关于何春景请求华诺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额问题。何春景主张华诺公司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支付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诺公司应支付何春景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次日至满一年前日的双倍工资。即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9月11日。又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粤高法[2012]284号）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虽通知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拒不签订，用人单位未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但不包括以下两项：（一）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的劳动报酬，如季度奖、半年奖、年终奖、年底双薪以及按照季度、半年、年结算的业务提成等；（二）未确定支付周期的劳动报酬，如一次性的奖金，特殊情况下支付的津贴、补贴等。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超过一个月双方仍未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再支付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规定，华诺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何春景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华诺公司无需再支付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何春景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何春景主张因华诺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调动其工作岗位提出离职，要求华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何春景因华诺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故华诺公司应向何春景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及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何春景的工作年限从2018年10月2日起计至2020年9月10日止，应按2个月计算经济补偿，故华诺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1000元（5500元/月×2个月）给何春景。关于扣发的工资及9月未发工资的问题。何春景主张华诺公司分别以产品质量考核间题及因疫情影响为由扣发何春景2020年2月至6月的部分工资，7月、8月无故将何春景的工资从5500元/月调整为4400元/月。华诺公司主张扣发的工资是根据公司制定的《员工绩效考核方案》因产品质量考核不过关对包括何春景在内的管政理人员进行处罚，工资调整是因受疫情和工厂亏损，对部分员工申的工资进行调整。首先，对于质量考核扣罚工资问题，华诺公司未能提供其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绩效考核方案，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职工的薪酬发放须通过绩效考核再发放，华诺公司无法证明罚款的正当合理性，故对华诺公司通过扣发工资罚款行为的合理性不予确认。其次，对于因疫情造成停工扣发的工资，因2020年2月、3月属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该段时间可认定为因疫情造成企业的停工停产。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华诺公司2020年2月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故华诺公司应正常发放何春景工资，华诺公司因疫情停工扣发何春景工资的行为，不予确认合理性。最后，对于何春景工资的调整问题，职工薪酬的调整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进行调整，在双方未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华诺公司单方对何春景的工资进行调整，该行为不予确认合理性。何春景据此主张华诺公司补发扣发、少发的工资，予以支持。华诺公司应补发何春景被扣发的工资合计5004元[2月扣发1080元和100元+3月扣发185元+5月扣发339元+6月扣发1100元+7月少发1100元+8月少发1100元]。关于华诺公司未发放的2020年9月工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工资。何春景2020年9月1日至9月11日共出勤10天，华诺公司应支付何春景9月份的工资为2528.7元（5500元/月÷21.75天×10天）。何春景仅请求华诺公司支付9月1日至9月11日工资2326元，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何春景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湛江**诺五金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11000元、扣发的工资5004元及2020年9月未发工资2326元给何春景。二、驳回何春景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华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何春景的工资标准数额应为多少？2.华诺公司应否向何春景支付经济补偿。何春景主张华诺公司与其口头约定了工资为每月5500元，并提交了华诺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微信转账记录和工资表。华诺公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何春景没有约定基本工资，工资是根据工资效益与绩效考核发放工资的，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华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依法制定本单位的工资支付制度，并书面告知本单位全体劳动者的义务，且员工工资表应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华诺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华诺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何春景提交的证据认定何春景的工资标准应为每月5500元，并无不当。关于华诺公司应否向何春景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华诺公司主张何春景是以个人原因主动申请辞职，其无需向何春景支付经济补偿。何春景提供的证据显示，何春景在辞职前曾与华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荣裕协商，何春景对此前华诺公司扣发其20%工资提出异议，要求按约定的工资支付，但华诺公司不同意，且要求调整何春景的工作岗位并下调其工资，双方对上述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何春景遂提出辞职。何春景系因华诺公司未足额发放其劳动报酬而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华诺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向何春景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所述，华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湛江**诺五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湛江**诺五金设备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