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阳生，男，汉族，1961年5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卫东，男，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毅，男，汉族，1962年9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访华，男，汉族，1972年3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四洪，男，汉族，1954年8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南，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汉族，1972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西路胡铁下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因与被上诉人李涛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涛的起诉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李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并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泰宇公司股东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是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行使股东权利，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2、本案案由实为清算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李涛为维护股东个人利益起诉清算组成员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涛在《民事起诉状》中认为本案案由是清算责任纠纷。3、一审判决认定《清算报告》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电话、短信无法有效联系被上诉人的情况下，通过公告通知被上诉人参加股东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故2017年7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股东会确认的《清算报告》合法有效。4、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52048.5元及利息是错误的。《清算报告》中所列的其他应付款——利息1262835元，正是五上诉人在注册出资68万元之外对泰宇公司享有的332万元债权应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李涛没有提出股东会决议效力确认之诉，故《清算报告》的效力无法否定。而一审判决认定《清算报告》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又根据《清算报告》进行分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李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认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正确。五上诉人与李涛为泰宇公司清算组成员的身份是基于其均为泰宇公司的股东。公司在清算的过程中不仅只有清算责任纠纷,也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不要求先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或撤销股东会决议。2、五上诉人明显滥用了股东权利,损害了李涛的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上诉人未依照泰宇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及《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召开股东会议,损害了李涛作为泰字公司大股东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表决权等股东权利。五上诉人虚列支出,违法给自己分配利息,严重损害李涛的利益分配权。五上诉人认可《清算报告》中泰宇公司存有资金1362095元及各项应支付的费用金额,现泰宇公司已经注销,不能重新清算,且泰宇公司对外未负有债务,与公司债权人及公司外部无涉,本案仅限于股东内部责任的承担问题,李涛对此金额亦未提出异议,可作为损害股东利益的计算依据。一审判决五上诉人赔偿李涛352048.5元并承担利息正确。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被告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共同赔偿原告损失624,867.6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88,638.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6日为25,611元）；二、由被告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赔偿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五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6日，五被告经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娄底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了娄底市泰宇精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2011年6月30日，原告投资入股泰宇公司。2012年9月22日，泰宇公司修正公司章程，在原有股东（五被告）的基础上增加原告为其股东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原告持有泰宇公司30％的股权，五被告各持有泰宇公司14％的股权。2013年元月份后，泰宇公司未进行生产经营活动。2015年10月5日，泰宇公司与毕朝武签订《购买协议》，将公司废旧设备及废旧钢材以26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毕朝武。泰宇公司还与娄底高溪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固定资产转让协议》，将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不动产、附属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作价420万元转让给了娄底高溪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9月9日，原告与五被告签署《资金分配方案》，将所得的资金294万进行了分配。其中，原告与五被告各分得工资10万元；预留费用10万元处理后期扫尾工作；为公司小股东预留27.5万元；剩余196.5万元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原告分得58.95万元，五被告各分得27.51万元。2017年5月24日，泰宇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决议。清算组负责人由被告胡阳生担任，原告与其他四被告均为清算组成员。2017年6月2日10时16分，被告李四洪向原告发送手机短信通知原告来娄底参加股东会议，研究公司资金分配事项。原告未能赶到，未参加股东会议。五被告当天召开了股东会议，起草了分配方案，虽没有正式决议，但后来按该方案分配资金。2017年6月10日，泰宇公司在娄底日报发布公告，通知原告在该公告刊登之日起30天内与公司联系并参加股东大会。2017年7月10日，五被告召开股东会并通过《清算报告》。《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7年7月10日，本公司共有资金1，362，095元，负债1，658，835元（其中1、其他应付款－利息1，262，835元；2、支付其他应付款－工资108，000元；3、其他应付款－职工养老金288，000元），净资产-296，740元；清算期间发生费用12，600元，公司亏损309，340元，按投资比例，李涛分担92，802元。原告未参加本次股东会，也未在《清算报告》上签名。2017年8月21日，泰宇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告李涛曾于2019年8月以五被告合同违约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302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5月7日，五被告（甲方）与案外人刘永忠（乙方）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向泰宇公司投资180万元，占泰宇公司资产总额的30％，甲方承诺在乙方投资前，泰宇公司不存在有任何债务。乙方所拥有的股份不承担任何在乙方投资泰宇公司以前发生的债务的偿还义务及连带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原告与案外人刘永忠系合伙关系。认为：《清算报告》中支付的投资款利息并不是原告投资前的公司债务，而是被告在清算过程中侵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并未违反《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据此，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泰宇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并对所议事项形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五被告在泰宇公司清算过程中未注销前仍为泰宇公司的股东。原告认为五被告在公司清算中损害了其作为股东的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泰宇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的，应提前十五天通知全体股东。五被告第一次以短信的方式通知原告参加股东会议未果，之后又直接以公告的方式通知原告参加股东会议，违反泰宇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报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确认。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清算组不得执行。泰宇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原告作为持有泰宇公司30％股权的股东，未在清算方案上签字、确认。因此，《清算报告》并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清算报告》中所列的其他应付款－利息1262，835元，五被告认为系其对泰宇公司的投资而应支付的利息，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对公司投资后享有的是股东权益，资本投入公司后转变公司的财产，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五被告对泰宇公司另享有其他债权，且五被告在与原告李涛的合伙人所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明确，在乙方投资前，泰宇公司不存在有任何债务。因此，五被告认为该1262，835元系泰宇公司应支付给五被告的利息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原告并未申请重新清算，法院对《清算报告》中有关泰宇公司的资产以及其他债务（工资及职工养老金、清算费用等）和最终亏损数额予以认可。已经支付给五被告的利息1262，835元，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原告应分得378，850.5元，加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资18，000元和职工养老金为48，000元，合计444850.5元，扣抵原告按出资比例应承担的亏损92，802元，五被告应支付原告352048.5元，同时，原告要求五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五被告于2017年7月10日分配该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可自此时计算，鉴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2019年8月20日前后的利率标准应分别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涛352048.5元，并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5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6，055元，由原告李涛负担7，000元，由被告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共同负担9，0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投资协议书、合伙合同。拟证明：1、李涛与刘永忠系合伙关系。李涛以向泰宇公司投资180万元的方式取得泰宇公司30%的股权,享有35%的表决权,并办理了股权登记。2、泰宇公司在李涛投资入股前不存在任何债务,该30%股份不承担投资以前发生的债务的偿还义务及连带责任。证据二、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3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本案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2、五上诉人在《清算报告》中所列的1262835元利息并不是盈余分配，也不是李涛投资泰宇公司前的债务,不应瓜分,五上诉人将该款分配给自己损害了李涛的利益。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协议书、合同与本案无关，协议是案外人刘永忠签订的，李涛并非是投资协议当事人；协议条款亦与本案无关，不管李涛与刘永忠是否为合伙关系，李涛均不能代替刘永忠取得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既判力，如果是清算责任纠纷，可以按清算责任纠纷起诉。经审查，虽然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但其并没有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泰宇公司清算过程中，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均为清算组成员，应当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但五上诉人违反了泰宇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7月10日召开股东会并通过《清算报告》，且在《清算报告》中虚列负债项：其他应付款－利息1262,835元作为其对泰宇公司的投资而应支付的利息，该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五上诉人主张《清算报告》未经确认无效不能否定效力的问题，泰宇公司在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清算报告》等资料后已于2017年8月21日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被上诉人李涛在诉讼中未请求确认《清算报告》无效，而且还认可《清算报告》中有关泰宇公司的资产、其他债务（工资及职工养老金、清算费用等）以及最终亏损数额，只是认为有关利息1262,835元不应当列为公司的应付款项，对于该款应当按照出资比例予以分配，故在本案的处理中不宜认定该《清算报告》的内容全部无效。原判决在对《清算报告》效力的认定方面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综上所述，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基本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5元，由上诉人肖访华、李四洪、谭卫东、胡阳生、肖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袁米娜审判员  王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曾丽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