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剑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会展南五路5号1610房。法定代表人：高翔。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超，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仪，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升，男，197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大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炳礼，男，1969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所地沈阳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74年7月9日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铁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剑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8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剑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超，被上诉人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共同承担。（一）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联同股东陈剑辉将剑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翔赶出公司，并由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及股东陈剑辉共同决定关停剑翔公司且将剑翔公司唯一的办公室转租，以上行为足以认定案涉公司资料由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实际持有，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主张剑翔公司侵犯其股东知情权明显具有不正当目的，一审判决对该重要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剑翔公司自2017年7月起实际由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掌控，该事实从“卖场网股东”微信群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29日等聊天记录及“鸥鸥网股东会”微信群陈剑辉于2017年7月15日发出的《剑翔公司清算&鸥鸥公司成立…借款》的文件均可以体现。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在公司经营中的地位及其所主张的股东知情权的理由与立法目的明显不一致，剑翔公司并没有妨碍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了解公司运营情况，剑翔公司所有的资料及资产均由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所掌控及处置。剑翔公司作为一个法律上具有拟制人格的法人，不可能自己行使权利，更不可能自己持有公司资料及资产，而剑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被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赶走，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再代表剑翔公司作出民事行为。（二）剑翔公司一审中已将工商内档涉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决定等资料调取出来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剑翔公司已履行该义务，一审仍判决剑翔公司履行该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三）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控制了剑翔公司财务资料但又主张股东知情权，明显具有不正当目的，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四）项规定，请求依法驳回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请。（四）一审法院未追加陈剑辉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对剑翔公司的反诉未依法受理。从“卖场网股东会”微信群、“鸥鸥网股东会”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均可以看出，陈剑辉是剑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为了查明案涉公司资料实际上由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及陈剑辉持有，应追加陈剑辉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此外本案案情复杂，在剑翔公司一审提出异议后未将一审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属于适用严重违反程序。（五）剑翔公司已于2020年6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判决是一份客观上履行不能的判决书。即便法院强制执行，剑翔公司主观上想予以配合，但客观上也是无法履行。一审判决缺乏执行力，也浪费了司法资源。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共同辩称，（一）我方是剑翔公司合法股东，且在本案诉讼前已履行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在剑翔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情况下，我方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诉讼。（二）剑翔公司主张我方掌控公司实物资产和资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剑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高翔和陈剑辉，我方对于剑翔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没有办法了解。因为其他权利人在执行案件中不断申请追加我方为剑翔公司债务共同被执行人，我方为了了解剑翔公司经营状况才迫不得已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剑翔公司提供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全部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以供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查阅、复制；2.剑翔公司提供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全部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等）、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以供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查阅；3.剑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剑翔公司于2013年8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高翔，公司股东包括林东升、迟炳礼、李萍、高翔、陈剑辉、孟玉柱，陈剑辉任董事、孟玉柱任监事、高翔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林东升任董事，2017年9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3月28日，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向剑翔公司、广州卖场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申请剑翔公司、广州卖场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等提供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查阅、复制；提供会计账簿查阅。上述《律师函》通过EMS速递方式向剑翔公司住所地及剑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翔居住地邮寄，其中寄往剑翔公司住所地的邮件因“查无此单位”被退回，查询结果显示寄往高翔居住地的邮件于2019年4月10日由本人签收。剑翔公司主张其财务所有原始资料均由陈剑辉掌控，剑翔公司停止经营是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与陈剑辉共同决定的，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与陈剑辉是一伙的并且一直参与到剑翔公司的所有决策当中，剑翔公司从未侵犯林东升、迟炳礼、李萍的股东知情权；剑翔公司关停后，陈剑辉、林东升、迟炳礼等人决定将剑翔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资料交给了林东升注册新公司，且陈剑辉、迟炳礼、李萍均是新公司的股东。围绕其主张，剑翔公司提供了卖场网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鸥鸥网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卖场网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7日，陈剑辉说“致所有股东，请林东升林总安排财务，本月梳理完几年来全部财务收支。我全力配合。公司正式进入停滞状态，关闭或继续，我听从股东会决议”；2017年8月8日，陈剑辉说“股东会事务申请，根据公司最新业务调整方式，中洲交易中心1521房（2017年10月到期）于2017年8月8日进行转租，转租中介为现房东”；2017年8月26日，高翔说“剑翔公司、广州卖场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绿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云配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鸥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州店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请洛伽把上述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章、财务章、银行公户相关银行卡及网银、税务资料，整理完后跟东哥交接，统一先交到东哥那边存档”；2017年9月29日，陈剑辉说“各位股东，要查账，股东会同意后找到财务公司人员和我对接，我出具银行流水等相关资料，还有积极配合，我不是做财务的，我没有义务做账，我只配合。做账的财务成本也不该我掏。不经过正式股东会，和大多数股东的见证，我不会移交任何原始资料，同时移交时我会找律师在场”；2017年9月30日，林东升发出《卖场网项目紧急决定》，主要内容是：剑翔公司与卖场网公司正式于2017年9月8日停止运营，公司员工在9月15日前自行决定去留；卖场网项目正式关停，不再启动新公司运营；以上紧急决议由股东林东升、陈剑辉、迟炳礼、李萍共计65.5%股权投票确认，等。鸥鸥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15日，陈剑辉发出《剑翔公司清算及鸥鸥公司成立…借款》，主要内容为：剑翔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关停，以2252万元的负债权转移，将剑翔公司现有项目业务和资产及上海技术公司转让给公司内部股东林东升注册的新公司，原剑翔公司股东可无条件成为新公司的股东，新公司注册：广州鸥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质证，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持有剑翔公司公司财务资料等。林东升、迟炳礼、李萍陈述因陈剑辉没有移交剑翔公司公司资料，故新的公司“广州鸥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注册成立。剑翔公司表示不清楚是否成立新公司。剑翔公司主张林东升、李萍是广州海蓝地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与剑翔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叠，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起诉要求查阅剑翔公司会计账簿有明显的不正当目的。剑翔公司提供了广州海蓝地新材料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林东升、李萍，成立日期2016年11月28日，经营范围建材、装饰材料批发；涂料批发、商品批发贸易，等。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对广州海蓝地新材料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无异议，但认为海蓝地公司主要经营建材装饰和材料批发等十几项，仅在商品批发贸易与剑翔公司经营范围重合，海蓝地公司实际经营墙面涂料，剑翔公司公司经营互联网信息平台，实际经营范围完全不同。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表示因剑翔公司已停止经营，故提供了林东升办公场所广州市番禺区迎宾路五洲城国际建材中心4006房作为查阅、复制剑翔公司公司资料的场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作为剑翔公司的股东之一，依法有权查阅、复制剑翔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章程、财务会计报告等及查阅会计账簿。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向剑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翔发出了《律师函》，请求查阅、复制剑翔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等资料,履行了前置程序。剑翔公司抗辩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决议等公司资料由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持有、控制，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持有诉请的公司资料，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剑辉于2017年9月29日说“各位股东，要查账，股东会同意后找到财务公司人员和我对接，我出具银行流水等相关资料。不经过正式股东会，和大多数股东的见证，我不会移交任何原始资料”，亦可佐证剑翔公司公司资料并非由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持有。即使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与剑翔公司公司另一股东陈剑辉就公司决策、经营管理上意见一致，亦不能证明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与陈剑辉共同持有剑翔公司公司资料。鉴于此，剑翔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至于是否为陈剑辉实际持有剑翔公司公司资料，应由剑翔公司自行处理，且公司董事、股东持有公司资料应视为代公司持有、保管，不影响公司其他股东行使知情权。关于林东升、李萍是广州海蓝地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其请求查阅剑翔公司公司资料是否属于不正当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剑翔公司经营范围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多媒体设计服务、广告业、商铺批发贸易，而广州海蓝地新材料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建材、装饰材料批发；涂料批发；机械配件批发；五金产品批发；商品批发贸易；等。两者仅在商品批发贸易存在重叠，但商品批发贸易属于范围宽广的经营范围，剑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两公司实际经营存在竞争关系，且剑翔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理应进入清算阶段。鉴于此，剑翔公司以林东升、李萍请求查阅剑翔公司公司资料具有不正当目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便于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行使权利、剑翔公司履行义务，剑翔公司已停止经营，故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请求在其提供的广州市番禺区迎宾路五洲城国际建材中心4006房查阅、复制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查阅、复制时间以7日为宜。关于剑翔公司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已另行作出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剑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将剑翔公司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在广州市番禺区迎宾路五洲城国际建材中心4006房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为7日；二、剑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剑翔公司自2013年8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提供给林东升、迟炳礼、李萍在广州市番禺区迎宾路五洲城国际建材中心4006房查阅。查阅时间为7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剑翔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从剑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来看，林东升担任剑翔公司董事，迟炳礼、李萍在剑翔公司并无具体职位。林东升、迟炳礼、李萍的任职情况以及剑翔公司的章程规定，不足以认定其三人具体掌握和保管剑翔公司相关决议、财务资料等文件。第二，剑翔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仅能证实剑翔公司在2017年8月之后的相关经营由陈剑辉统筹和安排，但并无证据证实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作为陈剑辉代表实际接手了剑翔公司全部资料。高翔和陈剑辉在股东微信聊天群中的发言仅是其单方陈述，有关“剑翔公司已由陈剑辉、林东升新成立的公司接手”等表述并无得到林东升、迟炳礼、李萍确认。第三，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对象为公司而非公司某一具体股东或者个人。剑翔公司要求追加陈剑辉作为必要当事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剑辉或者案外人是否持有剑翔公司文件资料拒不交还进而损害剑翔公司利益，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第四，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林东升、迟炳礼、李萍持有剑翔公司决议、财务资料等文件，也不足以证实林东升、迟炳礼、李萍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林东升、迟炳礼、李萍作为剑翔公司股东，在其无法通过公司内部治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综上所述，剑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剑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