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民再1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科发，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久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绥望路10公里。法定代表人：赵忠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庆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胜林，绥化市北林区大有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安市永和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北安市北安镇。法定代表人：巴秋友，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崔科发因与被申诉人黑龙江久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胜公司）、北安市永和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0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徐洋出庭。申诉人崔科发，被申诉人久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庆瑞、韩胜林，被申诉人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巴秋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久胜公司对其生产的化肥进行虚假宣传，不应认定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所规定的欺诈行为，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崔科发于2014年4月19日、4月27日分2次向永和公司订购大豆三效生物肥、二胺、三效玉米肥、造粒生物肥4种肥料，久胜公司在2014年4月26日至29日期间向永和公司运送139.4吨化肥，包括大豆三效生物肥、二胺、造粒生物肥、掺混肥料三效肥和掺混肥料缓释玉米肥（三效玉米肥是两种包装）5种肥料，崔科发确认收到该5种肥料。《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于2015年3月15日起施行，案涉事实发生在2014年，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二）原审判决驳回崔科发提出的永和公司和久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关于久胜公司生产销售大豆三效生物肥问题。第一，久胜公司提供微生物（2013）临字（1929）号《肥料临时登记证》，欲证明其生产销售大豆三效生物肥（包装名称为生命肥)得到了农业部批准，但其包装上却标注北京阿姆斯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阿姆斯特公司）的肥料临时登记证号“（2010）临字（1143）号”及“北京阿姆斯特监制”字样。二审庭审中，久胜公司称，没有冒用北京阿姆斯特公司登记证号，其得到了北京阿姆斯特公司的授权。但是，久胜公司未提供得到了北京阿姆斯特公司授权许可生产相关证据。第二，（2013）临字（1929）号《肥料临时登记证》适用作物为玉米，而案涉大豆三效生物肥包装上注明的适用作物为“玉米、水稻、大豆、花生、辣椒、红豆、绿豆、葵花、西甜瓜等杂粮豆及经济作物”。第三，久胜公司生产销售大豆三效生物肥使用的是绥化市忠义肥业有限公司的名称。2.关于久胜公司生产销售案涉掺混肥料三效肥问题。掺混肥料三效肥包装袋上标注“有效活菌≥0.2亿/克、登记证号：黑化肥（2012）临字（0860）号”等字样。久胜公司持有的黑化肥（2012）临字（0860）号肥料临时登记证（掺混肥料三效肥的临时登记证）上没有关于有效活菌数的记载，久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肥料含有有效活菌及数量，包装上标注“有效活菌≥0.2亿/克”没有根据。3.关于久胜公司生产销售案涉掺混肥料缓释玉米肥问题。案涉缓释玉米肥包装袋上标注“登记证号：黑农肥（2010）临字（0080）号”字样。但是，久胜公司未举示其合法持有黑农肥（2010）临字（0080）号肥料临时登记证及该证尚在有效期内。综上，久胜公司生产销售案涉大豆三效生物肥，冒用北京阿姆斯特公司的登记证号，虚假宣传扩大适用作物范围，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欺诈消费者行为。久胜公司生产销售案涉掺混肥料三效肥，虚假宣传有效活菌数，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五项规定的欺诈消费者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宣传。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久胜公司实施了《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欺诈行为，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永和公司向崔科发销售标注虚假信息、欺诈消费者的商品，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驳回崔科发提出的永和公司和久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本案一审由北安市人民法院管辖，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有误解的虚假宣传。”久胜公司冒用北京阿姆斯特公司名称生产销售化肥，虚假使用“北京阿姆斯特监制”字样进行宣传，虚假宣传适用作物范围，虚假宣传有效活菌数，虚假标注登记证号，属于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应按照不正当竞争纠纷确定管辖，即本案一审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安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崔科发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久胜公司辩称，崔科发起诉时《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已经废止，原审适用《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并无不当。久胜公司没用冒用他人字号生产销售化肥，不存在欺诈行为。久胜公司生产销售的化肥不存在质量问题，崔科发没有证据证明使用了久胜公司的产品给其造成损失。本案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不是消费者权益纠纷，而且崔科发不是农民，无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久胜公司主张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永和公司辩称，同意久胜公司答辩意见。崔科发的减产与肥料无关，是因为受水淹而减产。永和公司在向崔科发索要化肥款时，崔科发未提出化肥是假的，后来才提出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崔科发在永和公司处购买久胜公司生产的案涉化肥后，认为永和公司、久胜公司作为经营者及生产者，在销售案涉化肥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侵害其消费者权益为由诉至人民法院。崔科发并未以其购买的商品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给其造成财产损失为由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为宜。本案应围绕久胜公司、永和公司在向崔科发销售案涉化肥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崔科发作出购买案涉化肥的错误意思表示进行审理。经查，原审久胜公司举示的大豆三效生物肥肥料登记证并非案涉大豆三效生物肥的肥料登记证，原审法院依据该肥料登记证认定久胜公司已取得案涉化肥的肥料登记证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依法应发回重审。重审时应查清久胜公司是否取得案涉化肥的肥料登记证，并根据肥料登记证记载内容依法认定久胜公司、永和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应否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及北安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安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李雪松审 判 员 赵洪波审 判 员 娄威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春芳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