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2民初22236号 原告：周润碧，女，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原告：彭章科，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告：彭伟，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原告：彭术安，男，192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千，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楚毅，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翩，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文，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段相钦，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越，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润军，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原告周润碧、彭章科、彭伟、彭术安与被告楚毅、段相钦、周润军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周润碧、彭章科、彭伟及四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其千，被告楚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翩和李美文，被告段相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越，被告周润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申请对死者摔伤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被告楚毅申请剔除因自身疾病而产生的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第二次开庭，原告彭章科、彭伟及四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其千，被告楚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翩和李美文，被告段相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越，被告周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润碧、彭章科、彭伟、彭术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四原告因彭玉全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医疗费202 304.54元（第一次住院189 028.63元，第二次住院13 275.91元）、误工费48 178元（误工期限自2019年3月      31日至2020年2月26日共计11个月，标准为52 558元/年）、护理费36 280元（院内护理149天，护工护理92天18 400元，家人护理57天、120元/天，院外护理184天、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940元、死亡赔偿金758 780元、丧葬费        40 8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 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50 000元、治疗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9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2000元，合计1 282 189.54元]的30%，金额为384 657元，鉴定费1800元由三被告连带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死者为彭玉全，原告周润碧系死者的妻子，彭章科、彭伟系死者的儿子，彭术安系死者的父亲。2019年3月31日下午，死者彭玉全与各被告等人相约到渝北区XX附近的XX吃午饭，开始被告楚毅带来了一瓶一斤的白酒和大家一起到菜馆，死者彭玉全与被告段相钦、周润军均饮酒，但被告楚毅未饮酒，喝完后，被告段相钦又出去从车上拿了一瓶用大矿泉水瓶装着的1500毫升的白酒，吃饭过程中被告楚毅、段相钦一直劝死者饮酒，几人将所有白酒均喝完，导致死者处于醉酒状态，在上梯子的过程中死者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后死者被送往重庆市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过长期的治疗，死者彭玉全还是在2020年2月26日死亡。上述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过量饮酒的后果，但是仍故意拿大量的白酒到席间，并且劝说死者大量饮酒，导致死者处于醉酒状态，在死者大量饮酒后也未安全将其护送至医院或者休息处，导致死者摔伤后经长期治疗无效死亡，各被告对死者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起诉。被告楚毅辩称，原告与死者系宴请的组织者；被告楚毅提供白酒系出于好意，考虑到原告做生意不容易，自己平时备有白酒才提供的，只有二三两;自己并未对死者进行劝酒，相反是原告彭章科与死者一直在劝酒，自己和被告段相钦还曾经劝阻过死者不要再饮酒，在出餐馆后被告楚毅提醒原告彭章科扶好其父亲，但原告彭章科未听从劝阻，在死者摔倒后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死者摔倒原因不明，不能证明是因为醉酒所致，其自身本身有多种疾病，不能排除因为疾病发作而摔倒的可能性；死者死亡原因不明，其本身有多种疾病，不能证明因何致死，摔倒与死亡时间相隔近一年，难以确定二者间的联系；即使死者因为醉酒摔倒致死，但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不顾有疾病还一直喝酒造成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且当时有成年家属原告彭章科在场，应当由原告彭章科履行照顾之责；即使对于死者死亡自己要分担责任，但是原告提交的赔偿费用清单存在多处问题，且治疗费中包含治疗原有疾病产生的费用，该部分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死者第三次入院后，医生多次劝阻，但死者家属要求出院，死者家属的过错才导致了死者的死亡；死者未进行尸检的原因是原告方将死者下葬所致，原告作为举证责任方，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相应后果；原告彭章科与死者酒后还要去装废铁而非休息，说明二人酒量不差，即使醉酒，也不会因醉酒摔倒，故摔倒并非因醉酒摔倒。被告段相钦辩称，死者作为聚餐组织者，被告段相钦体谅死者做生意不容易，自愿提供了白酒，吃饭过程中自己并未对死者进行劝酒，且在吃饭中途提前离开，离开时死者未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自己对此后发生的事情不知情，在吃饭间曾劝阻死者不要再饮酒，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故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被告楚毅意见一致。被告周润军辩称，酒是我和死者一起喝的，由法院依法处理。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31日中午，彭玉全、彭章科、楚毅、段相钦、周润军等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楚毅先提供了白酒，喝完后，段相钦又提供了白酒。吃饭、喝酒过程中，楚毅、罗朝明、陈友红未喝酒，段相钦、周润军喝酒后先行离开，被告楚毅、原告彭章科、死者彭玉全在饭馆在聊天，三人聊天结束后，彭玉全结账。之后在离开饭馆后，彭玉全脚步飘忽，在上台阶的过程中彭玉全突然摔倒受伤。彭玉全伤后被送往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44天（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22日，其中重症医学科住院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8日）。出院诊断：1、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       3、左侧小脑半球血肿；4、脑疝；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     6、左枕骨骨折；7、左侧枕部头皮血肿；8、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9、2型糖尿病；10、电解质代谢紊乱；11、肺部感染；12、消化道出血；13、脑积水。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较好，可在家属搀扶下下床活动，未诉特殊不适，饮食、睡眠、大小便正常，查体：生命体征平稳，神智清醒，GCS评分14分（睁眼      4分，语言4分，运动6分），自动睁眼，对答呈运动性失语，查体合作，头部及腹部伤口甲级愈合。双瞳直径约3mm，对光均灵敏。颈软，心肺腹未见明显阳性体征，四肢可遵嘱活动，左上肢肌力Ⅲ级，右上肢肌力Ⅳ级，左下肢肌力Ⅲ级，右下肢肌力Ⅳ级，四肢肌张力正常，患者病情平稳要求出院休养，请示董道勇副主任医师后同意患者出院休养。出院医嘱：1、出院后建议继续修养；2、2周后复查头颅CT；3、如有不适，随时来院复诊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189 028.63元。2019年7月8日，彭玉全支付92天护理费18 400元。后彭玉全再次被送往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实际住院1天（2019年12月      10日至2019年12月11日）。出院情况：患者精神、饮食、睡眠、二便正常，未诉任何不适。查体：生命体征平稳，神智清醒，查体合作，自动睁眼，对答部分切题，Glasgow昏迷评分14分（睁眼反应4分，语言反应4分，运动反应6分），头颅见陈旧性手术疤痕，粗测嗅觉无异常，粗测视力视野无明显异常；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对光反射灵敏。眼球各向运动正常；咀嚼有力，额纹对称，鼓腮可，无口角歪斜；无吞咽困难；无声音嘶哑及饮水呛咳；耸肩有力；伸舌居中；颈软，气管居中。胸壁无压痛，胸廓挤压征，脊柱无畸形，各棘突无压痛，脊柱各方向活动可。四肢可遵嘱活动，双上肢肌力5级，双下肢肌力4级，四肢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患者病情好转要求出院休养，请示董道勇副主任医师后同意患者出院休养。出院诊断：脑室腹腔分流术后。出院医嘱：1、休息疗养；2、我科随访。后彭玉全第三次被送往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癫痫，实际住院4天（2020年2月20日至     2020年2月24日，重症医学科）。出院诊断：1、继发性癫痫；2、脑外伤开颅术后；3、2型糖尿病；4、肺部感染；5、脓毒血症。出院情况：患者间断低热，未再发作抽搐，持续丙戊酸钠控制癫痫，今日患者家属因自身原因，要求放弃住院治疗，办理自动出院，告知患者转运途中及出院后相关风险，甚至可能导致死亡，家属表示理解，签字办理自动出院。出院医嘱：建议患者继续住院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13 275.91元。彭玉全于2020年2月26日去世。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7日对彭玉全摔伤与彭玉全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21年1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彭玉全摔伤与彭玉全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支付鉴定费   1800元。经被告楚毅申请、本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4月14日对彭玉全摔伤支出的医疗费用金额（即将彭玉全医疗费用中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剔除的医疗费金额）进行鉴定。分析认为，重庆市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总清单（住院号：2019009502,2019-3-31至2019-8-22）发现，其中西药费中健胃消食片13.9元、开塞露4元、胰岛素注射液65.14元、氢氯噻嗪片0.49元、中成药费中复方感冒灵颗粒12.6元、健胃消食片17.25元，治疗费中胰岛素皮下注射2.4元，共计   115.78元，与本次摔伤治疗无直接关联，故重庆市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总清单（住院号：2019009502,2019-3-31至2019-8-22）中319 104.66元属彭玉全摔伤支出的医疗费用。经审查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总清单（住院号：2020003229,2020-2-20至2020-2-24），其中西药费胰岛素注射液11.76元属于自身疾病治疗，故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总清单（住院号：2020003229,2020-2-20至2020-2-24）中13 264.15元属彭玉全摔伤支付的医疗费用。并于2021年    4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重庆市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总清单（住院号：2019009502,2019-3-31至2019-8-22）中319 104.66元及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总清单（住院号：2020003229,2020-2-20至2020-2-24）中13 264.15元属彭玉全摔伤支付的医疗费用。彭玉全出生于1968年1月7日，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其自2014年11月11日起在重庆市两江新区太湖西路2号1幢23-3居住，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死者彭玉全在工地上收收废品。原告周润碧系彭玉全妻子；原告彭章科、彭伟系彭玉全之子；原告彭术安出生于1929年11月15日，系原告彭玉全之父，彭玉全母亲冯影发已逝世；彭术安、冯影发育有彭玉全一个子女。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        40 006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        26 464元/年；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  46 995元/年；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工资        89 714元/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户口本、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请求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二、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首先，原告要求主张费用的合理性问题。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扣除因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本院对其余医疗费予以支持，金额为202 177元（189 028.63元＋13 275.91元－115.78元－11.76元）。2、误工费。彭玉全自2019年3月31日首次住院至2020年2月26日逝世，出院医嘱载明休息疗养，故彭玉全持续误工期限可计算332天，因原告未提交彭玉全的收入水平的证据，本院按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 995元/年作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金额为42 746.14元。3、护理费。彭玉全实际住院149天，其提交的病案资料显示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12天，故护理费可计算137天，原告提交了92天护理费发票金额18 400元，故护理费金额为23 800元（18 400＋45天×120元/天），原告提交的院外护理的证据不足，故本院对院外护理费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彭玉全实际住院149天，金额为8940元。5、死亡赔偿金。彭玉全出生于1968年1月7日，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收入来源，故本院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58 780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彭玉全父亲彭术安出生于1929年11月15日，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8 925元予以支持。根据法律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故本案死亡赔偿金的金额为887 705元。6、丧葬费40 882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8、治疗期间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元。9、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支持。10、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     11、鉴定费。原告的该项费用系举证成本，并非彭玉全死亡导致的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述金额合计1 210 650.14元。二、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公民在日常生活中进行聚餐、饮酒时，应当注意安全，主动控制饮酒量，同时共同饮酒的人互相负有提示、照顾、救助义务。本案中，彭玉全、彭章科、楚毅、段相钦、周润军等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被告楚毅、段相钦先后提供了白酒，酒后被告段相钦、周润军先行离开，后由彭玉全结账，在离开饭馆后，原告彭章科、被告楚毅在前，死者彭玉全在后，在上台阶的过程中彭玉全突然摔倒受伤，后经住院治疗后死亡。经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彭玉全死亡与摔倒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楚毅对该鉴定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次鉴定程序、鉴定材料及鉴定人员存在违法等情况，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对被告楚毅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死者彭玉全出饭馆时脚步飘忽，可以看出有饮酒过量的迹象，死者彭玉全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生命健康负有注意义务，注意饮酒量，故其应对其过量饮酒导致摔倒后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彭章科系彭玉全之子，喝酒过程中及酒后应当对自己的父亲尽到相较于他人更加审慎的照顾义务；被告楚毅和段相钦先后提供了白酒、被告周润军作为同饮酒人，应当对彭玉全尽到提示、照顾的义务，现三被告未举证其已尽到上述义务，故应对彭玉全死亡的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楚毅、段相钦、周润军应各自承担5%的责任，即由被告楚毅承担60 532.51元、被告段相钦承担60 532.51元、被告周润军承担60 532.5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楚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润碧、彭章科、彭伟、彭术安因彭玉全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      60 532.51元；二、被告段相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润碧、彭章科、彭伟、彭术安因彭玉全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60 532.51元；三、被告周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润碧、彭章科、彭伟、彭术安因彭玉全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60 532.51元；四、驳回原告周润碧、彭章科、彭伟、彭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61.65元（已是减半收取），由原告周润碧、彭章科、彭伟、彭术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窦锦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磊书 记 员  李巧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