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伟，男，197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智兴，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前，女，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嵘，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诺婧，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素伟因与被上诉人游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9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游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游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讼争款项为委托投资购买福建中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股份的款项错误。王素伟、游前不相识，不存在融资或接受委托购买股权。中源公司仅于2016年3月16日上市，2013年1月不存在融资，也未在第二年利润分红，王素伟也无代持股权行为。一审仅凭游前银行转账流水、短信记录认定委托购买股份是错误的。2.游前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中称其因2013年中源公司上市融资而投资购买股权，但中源公司2013年1月不存在融资，一审认定委托购买股权超出游前自认范畴，也与客观事实不符。3.游前于2013年1月10日所汇备注“投资”的80万元款项是游前配偶陈居达用于投资王素伟与陈居滨在宁化县投资开发地产项目的投资款项，该项目至今仍在运营，尚未结算，游前要求返还无事实依据。4.王素伟与游前的短信记录不能证实双方谈论的是中源公司股权购买与退股问题。在宁化地产项目仍在运营未结算时，游前提出退股，王素伟并未同意退股或帮游前找人转让股权，也未在短信确认过是中源公司的股权退股事宜。5.一审认定王素伟与游前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依据，证据不足；认定因王素伟过错导致合同解除，判令王素伟承担违约责任，违背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未向王素伟释明，剥夺王素伟的诉讼权利。游前系以“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起诉，并未主张委托王素伟购买股份，也未确认双方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向王素伟释明却最终变更案由为委托合同关系，作出错误判决。2.若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游前系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才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即游前户籍所在地鼓楼区人民法院管辖。若按一审认定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本案应由合同所在地人民法院即投资项目地福清市人民法院，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即王素伟户籍地长乐区人民法院管辖。游前辩称，本案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程序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且均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确认游前于2013年1月10日向王素伟转账80万元并备注“投资”；王素伟于2014年3月3日向游前转账8万元并备注“往来款”。此外，根据游前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可确认双方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二、本案双方形成“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双方从未达成投资或委托投资合意，不形成投资或委托投资合同关系。游前在起诉状中已明确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所谓“投资”是因缺乏法律知识而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王素伟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双方并未形成对中源公司的投资或委托投资合意，其提供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形成对宁德项目的投资或委托投资合意；在上诉状中，其也明确否认委托合同关系。虽然2013年游前向王素伟汇款80万元时，双方表示该款项系投资在中源公司，王素伟在聊天记录中也确认存在“中源股份80万元”，貌似存在委托投资，但若如一审认定，王素伟未完成委托事项，则不会有投资收益。而王素伟在收取游前80万元后一年左右支付了8万元，恰是80万元的10%，当时中源公司或宁德项目均不存在8万元分红，该8万元实际为双方约定年利率10%的固定收益。其次，案涉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的借款本息，而非法律意义上“投资款”。虽然游前汇给王素伟的80万元备注“投资”，但款项性质不能仅凭当事人错误认识判断，应结合双方往来款、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民间借贷与投资的区别在于是否参与经营管理、是否约定固定收益。1.没有证据证明游前参与过宁德项目或中源公司两个项目中任何一个的经营管理。2.纵观双方所有款项往来，除游前汇给王素伟80万元及王素伟汇给游前8万元两笔款项，游前或陈居达与王素伟并无其他款项往来。80万元备注为“投资”，而8万元备注为“往来款”。王素伟未能举证8万元用途或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称8万元系游前配偶陈居达向其借款，但首先并不具备“往”“来”对应关系；其次，王素伟自2014年至今从未向陈居达或游前要求返还借款或支付利息，不符合日常逻辑。而80万元与8万元恰形成了“往”“来”对应关系，符合双方款项备注性质，本案各项细节可互相印证，游前称8万元系双方约定的每年10%利息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三、本案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首先，2019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已删除2008年版第三十五条中“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王素伟关于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变更案由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外，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列为争议焦点，并组织双方展开辩论，充分保障其辩论权利，不存在程序错误。其次，本案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1.本案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依法有管辖权。2.王素伟在提交答辩状期间，甚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并无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故即使本案系合同纠纷，也应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游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素伟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10%/年的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10月15日，尚欠利息54.3342万元，本息暂合计为134.334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由王素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前于2013年1月10日向王素伟转账80万元，并备注“投资”。王素伟于2014年3月3日向游前转账8万元，并备注“往来款”。根据游前提供的其与王素伟的短信聊天记录，2017年8月29日游前向王素伟询问“王董，我现在要买房，当时投资在你那里的中源股份80万元钱，每股1.5元，到现在有多少股了，能不能卖啊，便宜点卖可以，现在急需钱啊，听陈静说现在是定增时期，那什么时候结束啊，一两个月行吗？”王素伟回复“明天联系你。”2018年1月31日王素伟在短信里称“嫂子，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尽量处理好，但你如果要在年前处理估计可能性不大，说实话这个时候你退股划不来，我联系你再等一年看看，如果实在要退，这段时间我帮你找人谈。”游前回复“算了，我买房急需用钱，能不能先把80万投资本先退给我，我实在也没办法。”2018年3月9日，游前在短信里对王素伟称“王董，我股份转让的事情帮我费心一下，找找人，拜托了。”王素伟回复“好的，我尽快给你安排，谢谢理解。”现游前以王素伟未返还款项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款项性质。从游前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及双方短信记录可认定游前委托王素伟购买中源公司的股份，并向王素伟转账80万元，但王素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完成上述委托事项，王素伟未履行委托合同中受托人的义务，致使游前投资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游前主张返还投资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素伟辩称本案诉争款系游前配偶陈居达与其兄陈居滨等人在宁化县投资开发地产项目的投资款，但王素伟提供的协议书无游前与其配偶陈居达的签字，协议书内容亦无法证明本案诉争款性质，故王素伟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游前无证据证明存在年利率10%的利润分红但确认收到王素伟转账的8万元，故王素伟于2014年3月3日向游前转账的8万元应从80万元的投资款中予以扣减。本案未约定违约责任，又因王素伟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以7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游前主张王素伟还款即2018年1月31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游前7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游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0元，由王素伟负担11751元，游前负担5139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素伟负担4495元，游前负担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素伟主张游前支付的80万元系游前丈夫陈居达用于投资宁化县投资开发地产项目的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该款项与宁化县投资项目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案涉款项系游前委托王素伟购买中源公司股份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王素伟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作为原告的游前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释明，然法院对于法律关系的释明规定于2002年４月１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于2019年修订，该第三十五条规定已为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所取代，而2019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故王素伟关于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王素伟在一审程序中未就管辖权提出异议，其以管辖权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1元，由王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符海燕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 玥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