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东方银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石油大街。法定代表人：高贵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文，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飞，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石油大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贵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文，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飞，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银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深南大道与紫竹六路交汇处东方银座大厦1606室。法定代表人：李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文，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飞，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绿湖山庄开发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司马村。法定代表人：李晓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文，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飞，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盘锦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东方银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东方银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银座集团）、原审被告东莞市绿湖山庄开发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绿湖山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本已作出（2018）辽民初159号民事调解书，深圳银座集团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9）最高法民申1917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高院再审本案。辽宁高院按照一审程序作出（2019）辽民再269号民事判决后，中建二局、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深圳银座集团、东莞绿湖山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文、刘杨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将利息计算至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深圳银座集团、东莞绿湖山庄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利息作为法定孳息，在债务人未完全履行支付义务前均应继续计算，一审判决将工程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建二局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已经明确要求将利息计算至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仅为方便计算利息数额应交纳的诉讼费用，暂时明确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的利息。针对中建二局的上诉，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深圳银座集团、东莞绿湖山庄共同辩称，中建二局起诉时明确工程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一审判决对此并无不当，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从应付的工程款本金中扣减5112768.78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建二局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除中建二局认可的已付款金额外，尚有证据显示中心城项目仍有5112768.78元应当作扣款处理。其中有中建二局人员签字的12笔简易处理费应当计算三倍违约金罚款，没有中建二局人员签字的15笔简易处理费，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相应的三倍违约金罚款亦应当扣除。此外，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执行制作竣工图而发生的晒图费23665元，虽然没有中建二局人员签字，但按照惯例该费用应该由承包方承担。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从应付的工程款本金中扣减482143.2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建二局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除中建二局认可的已付款金额外，尚有证据显示公馆项目仍有482143.2元应当作扣款处理。其中有中建二局人员签字的4笔简易处理费应当计算三倍违约金罚款，没有中建二局人员签字的简易处理费29926元，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相应的三倍违约金罚款亦应当扣除。此外，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代中建二局交纳社保统筹金20万元，虽然没有中建二局人员签字，但按照惯例该费用应该由承包方承担。对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的上诉，中建二局辩称，中建二局已经就维修费用问题和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进行协商，对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已经在一审中予以扣减，未经确认的维修费用不应由中建二局承担，且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主张的晒图费和社保统筹金不应该由中建二局承担。深圳银座集团、东莞绿湖山庄述称，同意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建二局向辽宁高院起诉，请求：1.判令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支付中建二局工程款250706850.68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为31965123.46元）；2.判令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给中建二局造成的损失（损失按银行贷款迟延付款滞纳金万分之二点一每日计，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为40276055.56元），以上两项合计322948029元；3.判令东莞绿湖山庄在17586214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法律责任；4.判令深圳银座集团对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法律责任；5.判令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深圳银座集团、东莞绿湖山庄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辽宁高院再审查明：2011年，中建二局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将东方银座中心城项目发包给中建二局施工，合同暂定总价25亿元，建筑面积约115万平方米。同年，中建二局与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将东方银座公馆项目发包给中建二局施工，合同暂定总价18亿元，建筑面积约82万平方米。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中建二局依约进场施工，全部工程均已交付并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9月，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与中建二局对中心城项目亦进行了结算，确认中心城项目结算造价为839372151.43元。2016年9月，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与中建二局对公馆项目进行了结算审核，确认公馆（一期）结算造价为383897749.96元，公馆3950#部分结算造价为15453567.49元。现中建二局确认收到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支付中心城项目工程款共计646438952.3元；收到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支付公馆项目工程款共计352039357.16元。2017年中建二局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东莞绿湖山庄、深圳银座集团签订《抵房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东莞绿湖山庄开发的位于东莞市的兰乔公馆24号楼、27号楼共153套房产抵偿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上述应付部分工程款中的175862141元。但该《抵房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中建二局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民初159号民事调解书。深圳银座集团不服该调解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917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建二局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给付中建二局工程款为57546556元（公馆项目），判令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给付中建二局工程款193160293元（中心城项目），利息不变，其他诉讼请求不变。另查明，一审期间案涉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律师梁兵。其中，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授权委托书中委托权限为：“代为承认；代为出庭、质证、辩论；代为调解；代为反驳；代收法律文书；代为上诉。”东莞绿湖山庄、深圳银座集团授权委托书中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具体如下：代收法律文书。”辽宁高院认为，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本案原审中，案涉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律师梁兵。其中，东莞绿湖山庄、深圳银座集团委托权限仅为一般授权，具体授权内容为代收法律文书。原审在梁兵不具备代为签订调解协议特别授权的情况下，组织各方签订调解协议并作出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定程序。再审申请人深圳银座集团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理由充分。关于本案程序问题。2017年，中建二局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东莞绿湖山庄、深圳银座集团签订《抵房协议书》一份。该抵房协议约定以东莞绿湖山庄开发153套房产抵偿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案涉两个项目应付工程款中的175862141元，但并未约定每个项目抵偿的具体数额。同时，该抵房协议还约定了案涉五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即案涉工程款虽系发生在两份《协议书》项下的不同工程项目中，但上述抵房协议签订后，案涉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主体均发生了变化和关联，故中建二局就案涉工程款以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东莞绿湖山庄、深圳银座集团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存在程序障碍。关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中建二局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签订的两份案涉《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两份《协议书》的第十条关于工程款拨付问题均约定：“5、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结算完成后10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6、余5%工程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该两份《协议书》项下约定的工程项目均已由中建二局建设交付完毕，且均在2016年9月结算完毕，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则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应依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和比例向中建二局及时足额拨付工程款，故该院对中建二局要求判令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未按上述《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款，2017年又和东莞绿湖山庄、深圳银座集团共同与中建二局签订案涉《抵房协议书》一份，该抵房协议第一条第10项约定：“除以上抵房总金额175862141元（暂定）外，乙方（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丙方（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承诺盘锦东方银座中心城项目、盘锦东方银座公馆项目剩余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8年3月至6月每月支付300万元，余款于2018年7月至9月平均支付完毕。”第一条第11项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个别房屋未能顺利完成网签过户等手续的，不视为乙方（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丙方（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支付戊方（中建二局）该个别房屋对应的工程款，该个别房屋对应的工程款应由乙方、丙方继续支付给戊方。”第三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乙（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丙方（盘锦银座置业公司）迟延支付剩余工程款或因丁方（东莞绿湖山庄）原因导致抵债房屋未能抵付成功的，戊方（中建二局）有权要求乙、丙方继续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深圳银座集团）对乙、丙方工程款支付以及本协议项下乙、丙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各方均认可案涉《抵房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亦未按该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故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迟延支付案涉工程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案涉《协议书》并未对迟延付款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违约责任承担和中建二局实际损失情况，对中建二局要求判令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承担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中建二局另行要求按银行贷款迟延付款滞纳金万分之二点一每日计付迟延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主张中建二局未按国标《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向其合格归档移交工程档案资料，其有拒绝向中建二局支付任何剩余款项的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问题。案涉工程均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体权利受到任何影响，并不具备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述二公司该项答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2016年9月，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分别与中建二局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确认中心城项目结算造价为839372151.43元，公馆（一期）结算造价为383897749.96元，公馆3950#部分结算造价为15453567.49元，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中，中建二局确认收到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支付公馆项目工程款共计352039357.16元。盘锦银座置业公司认为在此基础上还应增加视为已付款工程款金额共计536289.6元。包括：1.有中建二局人员签字或盖章的4笔简易处理费或业主补偿费54146.4元，及上述质量问题造成业主投诉导致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名誉损害，依约应扣除其三倍维修费的违约金罚款162439.2元，该项共计216585.6元；2.无中建二局签字盖章的1笔简易处理费29926元，及三倍维修费的违约金罚款89778元，该项共计119704元；3.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代中建二局交纳社保统筹金20万元。鉴于中建二局对上述第1项中的4笔简易处理费或业主补偿费共计54146.4元当庭予以认可并同意扣除，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案涉《协议书》第十四条第7项虽约定：“质保期内：必须保证维修、抢修的标准和速度，如达不成维修标准，及甲方提出的合理维修时间期限，甲方有权自行组织维修，维修款从乙方工程款或质保金中扣除，因乙方延误维修时间，给甲方带来名誉损失，追加此维修项目三倍以上的罚款。”但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本案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因乙方延误维修时间，给甲方带来名誉损失”的条件成就，故对其要求中建二局给付三倍罚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第2、3项费用未经中建二局确认，且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两项费用应由中建二局承担，故对盘锦银座置业公司要求扣减该两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尚欠中建二局公馆项目工程款数额为47257813.89元（383897749.96元+15453567.49元-352039357.16元-54146.4元）。本案中，中建二局确认收到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支付中心城项目工程款共计646438952.3元。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认为在此基础上还应增加视为已付款工程款金额共计5165217.04元。包括：1.有中建二局人员签字或盖章的12笔简易处理费或业主补偿费52448.3元及三倍维修费的违约金罚款157344.9元，该项共计209793.2元。2.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自行制作竣工图而发生的晒图费23665元。3.无中建二局签字盖章的15笔简易处理费1232942.22元及三倍维修费的违约金罚款3698826.66元，该项共计4931768.88元。鉴于中建二局对上述第1项中的12笔简易处理费或业主补偿费共计52448.3元当庭予以认可并同意扣除，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案涉《协议书》第十四条第7项虽约定：“质保期内：必须保证维修、抢修的标准和速度，如达不成维修标准，及甲方提出的合理维修时间期限，甲方有权自行组织维修，维修款从乙方工程款或质保金中扣除，因乙方延误维修时间，给甲方带来名誉损失，追加此维修项目三倍以上的罚款。”但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本案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因乙方延误维修时间，给甲方带来名誉损失”的条件成就，故对其要求中建二局给付三倍罚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第2、3项费用未经中建二局确认，且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两项费用应由中建二局承担，故对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要求扣减该两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尚欠中建二局中心城项目工程款数额为192880750.83元（839372151.43元-646438952.3元-52448.3元）。案涉两份《协议书》的第十条关于工程款拨付问题均约定：“5、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结算完成后10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6、余5%工程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案涉两个工程项目的结算均发生在2016年9月，虽然此时中心城项目尚有部分楼盘未经竣工验收，但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此时与中建二局进行工程结算，应视为其对案涉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认可，即合同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上述“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的合同约定，故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仍应依照合同约定在结算完成后10日内向中建二局支付95%的工程款。公馆项目结算前均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上述问题。鉴于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两个工程项目的结算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9月，无从查明具体日期，故该院酌定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和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因违约支付95%工程款应向中建二局赔偿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关于案涉5%工程保修金问题，上述条款仅约定了“余5%工程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但对两年保修期的起算时间并未明确约定。该两份《协议书》第十四条第6项均又约定：“其它项目保修期按政府有关质量保修条例执行，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但该两个案涉工程项目所涉建筑众多，其竣工验收时间从2013年至2017年不等，亦无法一一具体统计对应，故将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和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应返还5%工程保修金的时间节点统一酌定为上述工程结算时间的两年期满后的次日，即2018年10月2日。故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和盘锦银座置业公司因违约返还5%工程保修金应向中建二局赔偿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本案审理的各项利息截止日期均为中建二局在本案诉讼请求中要求的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关于东莞绿湖山庄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抵房协议书》的约定，东莞绿湖山庄系作为原债权债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以与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签订合同（即案涉《抵房协议书》）的形式向债权人即中建二局表示愿意加入债务，且明确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为175862141元，故债权人中建二局要求东莞绿湖山庄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承担连带债务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上述条款尾部几乎均约定丁方（东莞绿湖山庄）不履行该项合同义务时，戊方（中建二局）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丙方（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仍应向戊方支付相应工程款。但此类约定仅能证明东莞绿湖山庄签订案涉《抵房协议书》的行为系债的加入，而非债的转移。因此，该院对中建二局要求东莞绿湖山庄在17586214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深圳银座集团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抵房协议书》约定，深圳银座集团系作为原债权债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亦以与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签订合同（即案涉《抵房协议书》）的形式向债权人即中建二局表示愿意加入债务，且明确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为“对乙、丙方工程款支付以及本协议项下乙、丙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中建二局要求深圳银座集团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承担连带债务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深圳银座集团答辩主张中建二局既未要求其因此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深圳银座集团两会也未因此召开并形成决议，《抵房协议书》签字人刘琴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到公司授权，深圳银座集团没有事后追认，故深圳银座集团在抵房协议书上的连带保证无效。深圳银座集团签订案涉《抵房协议书》系债的加入，而非提供担保。深圳银座集团在上述《抵房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本案审理过程中，深圳银座集团对该公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深圳银座集团亦未举证证明其公司章程中有关于公司对外加入债务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需要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因此，深圳银座集团上述答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该院对其该项答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辽宁高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辽民初159号民事调解书；二、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建二局工程款192880750.83元及利息，其中150912143.26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1968607.57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建二局工程款47257813.89元及利息，其中27290248.02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9967565.87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东莞绿湖山庄对上述二、三项判决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在175862141元范围内向中建二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深圳银座集团对上述二、三项判决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向中建二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中建二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3735.99元、保全费5000元，由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深圳银座集团、东莞绿湖山庄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主要争议为：一是中建二局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二是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和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主张的维修费、晒图费、社保统筹金等费用是否应予扣减。关于中建二局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问题。中建二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中建二局之所以在诉讼请求中明确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具体利息数额，仅是为了人民法院收取诉讼费用的便利，不能据此就认定其具有放弃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的意思表示。就此而言，一审判决仅将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和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根据中建二局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在质保期内中建二局必须保证维修的标准和速度，如达不到维修标准及维修期限，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有权自行组织维修，维修款从中建二局工程款或者质保金中扣除，因为中建二局延误维修时间造成的名誉损失，追加三倍以上的罚款。中建二局就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提出的部分维修事项，通过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等方式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于中建二局确认的维修费已经予以扣减。对于中建二局未确认的费用，因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发生系因中建二局承建工程质量问题引起，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支付的款项与其2015年3月26日所发函件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费用未予扣减并无不当。关于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提出应扣减晒图费和社保统筹金的问题，因当事人在案涉《协议书》中对于该部分的费用并未明确约定由中建二局承担，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应由承包方承担的交易习惯，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盘锦银座中心城公司、盘锦银座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再2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再2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三、变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再2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盘锦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2880750.83元及利息，其中150912143.26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1968607.57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变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再2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盘锦东方银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7257813.89元及利息，其中27290248.02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9967565.87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3735.99元、保全费5000元，由盘锦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盘锦东方银座置业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方银座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绿湖山庄开发建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50.35元，由盘锦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盘锦东方银座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其濛审 判 员 麻锦亮审 判 员 季伟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泽宇书 记 员 纪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