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后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西路184号红棉国际时装城七楼7235房。法定代表人：施明晓。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异形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西路184号红棉国际时装城9楼9217号。法定代表人：施明媚。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聚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铁路中居宅16#楼1-813。法定代表人：盖万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影，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亚利，承德市双桥区奕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广州市后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街公司）、广州市异形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聚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异形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明媚及其与后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梁妞，被上诉人聚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影、陶亚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街公司上诉请求：货品保证金，乙方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双方账目核对清楚不发生任何纠纷，甲方将货品保证金全额返还给乙方，货品由甲方收回。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货品保证金待合同到期双方往来账目清晰结款后方可退还……针对上述合同，聚豪公司向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支付货品保证金和货架保证金总计为464700元。2018年4月份，聚豪公司突然无故要求解除合同，并强行在双方账目未核对清楚的情况下，将部分货品邮寄回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收到聚豪公司寄回的货品后，发现尚有货品未退回，要求聚豪公司核对账目并将道具及货品退回后街公司、异形公司。聚豪公司迟迟未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核对账户，既没有解释尚未退回货品的原因，也拒绝将该等货品视同销售及结款，只是不断通过各种途径骚扰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根据电脑系统中记录的聚豪公司库存情况，在初步评估预留的保证金大体可以满足将来结账需求后，陆续给聚豪公司退回了250871元保证金。聚豪公司至今仍拒绝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完成对账结算，也没有退回库存货品或结款给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部分重要案件事实未予以审查。1.一审判决对于双方账目是否结算未予以审查。根据合同约定，货品保证金需在合同期满，双方往来账目清晰结款后方可退还。本案中，聚豪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后，直接将部分货品退回给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聚豪公司也未将全部未销售货物退回。双方账目结算清楚，是退回货品保证金的前提条件，聚豪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账目己核算清楚，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一审庭审时也强调，需在双方账户核算清楚后退回货品保证金。但一审法庭仅告知若存在货品未退回或未结算货款的纠纷，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可另行起诉，却完全忽略了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将“账目核对清楚不发生任何纠纷作为保证金退回的前提条件”这一重要事实，属事实查明不清。2.一审判决对于聚豪公司货品是否全部退回未予以审查。货品保证金本就是为了保证合同终止后，双方进行结算，聚豪公司将未销售货物后全部退回提供保证金。根据双方使用的系统和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统计显示，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和聚豪公司的要求，向聚豪公司提供了价值1219233元的货物，截止至2018年4月底，聚豪公司向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支付分成23971.8元，聚豪公司已陆续退回价值816811元的服装，截至目前为止尚有价值378450.2元的服装未退回，也未将该货品视为销售而向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支付分成货款189225.10元。这也是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留存部分保证金以待将来与聚豪公司进行结算的原因。一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双方间对于货品退回及货款方面可能存在的争议会直接影响保证金的结算和退回，而是直接判令后街公司、异形公司退回保证金，这严重违反了双方间合同的约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对于道具是否退回、道具押金是否应全额退回未进行审查。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可知，道具由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提供，但聚豪公司需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合作经营满两年，同时为保证双方合作经营满两年，聚豪公司需向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缴纳道具押金，在双方合作满一年，后街公司、异形公司退回聚豪公司一半道具押金，双方合作满两年，道具押金全部退回给聚豪公司（道具押金的约定本就是为了保证合同如期顺利履行），否则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可用押金抵扣制作道具费用。因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同时签订四份合同，双方约定道具押金仅收取道具制作费用总金额的一半53900元（道具制作费总计为107800元)。一审判决己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前终止”，而聚豪公司至今未将道具退回（道具是根据商铺的面积、布局专门定制，异形公司、后街公司无法再次进行利用），道具仍由聚豪公司使用。聚豪公司在仅合作了三个月就无故提前解约，双方合作未满两年，因此依据双方间合同的约定，聚豪公司应承担相应的道具制作费用，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无需退还道具押金的一半。一审庭审时，完全未对道具押金支付的目的、道具是否己退回、道具押金是否应退回等问题进行审理，明显属事实审查不清，其判令异形公司、后街公司全额退回道具押金明显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为依据，但本案中，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从未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聚豪公司在合同终止后，未依照合同的约定及时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核对清楚账目，对其库存的服装既拒绝退回又未能依约结算支付货款，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根据将来可能发生的对账结算款项规模保留部分保证金完全合情合理，符合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也符合双方当初设立保证金的合同原意。聚豪公司在拒绝对账及退货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追索保证金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恰恰是聚豪公司。聚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的上诉请求。2018年1月10日聚豪公司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双方关于服装销售签署了“联营合同”，双方就经营和结算方式等进行约定。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一次性收取了聚豪公司货品保证金、道具押金。合同约定第二年全部返还给聚豪公司。然而合同期满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拒不履行合同条款。针对聚豪公司所述事实，一审时均有微信等多页聊天记录及多项证据予以证明。第一次庭审上述案件一直审到中午一点，针对双方账目、货品、结算方式、管理模式都一一进行了认真审查，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聚豪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按时给付所有的保证金和道具押金，显示出了非常高的诚信和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合作的诚意。然而在合作仅仅半年期间，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不但多次在发给聚豪公司货物上存在与季节不符，质量残次的事情，还暴露了其账目不清，管理混乱的问题，造成双方难以合作的后果。后期双方协商，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不再供货，造成聚豪公司店面租赁、人员设备等仅仅几个月几十万经济损失。聚豪公司针对按照合同退还保证金一事，多次找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协商，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却一拖再拖，在案件审理中也看到了，各种理由的搪塞。还在案件中，不提供完整的退货记录，虚构事实，称聚豪公司违约，用以达到不退还保证金及道具押金的目的。针对聚豪公司所述事实，一审时均有聚豪公司提供的微信等多页聊天记录及多项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一审全部都是按照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所提供的账目进行的审理，期间体现出存在后街公司、异形公司重复计算给聚豪公司退款数额、不按时登记退货清单等事项，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态度上消极抵触，故意隐瞒事实，阻碍事情进展。造成聚豪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本案中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称聚豪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即便聚豪公司违约，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也没有权利没收或者抵扣货品保证金及道具押金”。聚豪公司多次要求返回货品保证金及道具押金，后街公司、异形公司阻碍款项返还条件成就，一直找借口推诿，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因此，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拒不返还聚豪公司保证金道具押金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严重违背生产合作诚实信用这一基本原则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聚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共同退还聚豪公司道具押金总计25900元；2.要求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聚豪公司（乙方、被特许人）与后街公司（甲方、特许人）签署《后街男孩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联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后街男孩”品牌在内蒙古赤峰市江山区域的代理商，在特许区域内经营“异形”品牌的零售业务；合同期限为1年，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9日；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货品保证金94500元、道具押金13000元（一年返一半，第二年返完）；货品保证金，乙方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双方账目核对清楚不发生任何纠纷，甲方将货品保证金全额返还给乙方，货品由甲方收回；公司确认合作将赠送终端形象标识字体及展示道具，但客户需放所赠道具的全额押金，公司一年将返一年，第二年返完；协议备注后街公司只收取所放押金的一半。同日，聚豪公司（乙方、被特许人）与异形公司（甲方、特许人）签署《异形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联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异形”品牌在内蒙古赤峰市江山区域的代理商，在特许区域内经营“异形”品牌的零售业务；合同期限为1年，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9日；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货品保证金82300元、道具保证金12900元（一年返一半，第二年返完）；货品保证金，乙方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双方账目核对清楚不发生任何纠纷，甲方将货品保证金全额返还给乙方，货品由甲方收回；公司确认合作将赠送终端形象标识字体及展示道具，但客户需放所赠道具的全额押金，公司一年将返一年，第二年返完；协议备注异形公司只收取所放押金的一半。合同签订后，聚豪公司合计向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支付货品保证金176800元，向后街公司支付道具押金13000元，向异形公司支付道具押金12900元。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依约向聚豪公司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前终止，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称系聚豪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聚豪公司称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此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一直未向聚豪公司返还道具押金。根据聚豪公司所提交的聊天记录，聚豪公司于2019年向后街公司、异形公司追讨押金，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因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聚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聚豪公司诉后街公司合同纠纷案【案号（2020）粤0104民初6312号】以及聚豪公司诉异形公司合同纠纷案【案号（2020）粤0104民初6596号】，聚豪公司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确认两公司共计向聚豪公司退还货品保证金250871元。聚豪公司表示该笔款项用于偿还本案的货品保证金，剩余款项用于偿还（2020）粤0104民初6312号案中的货品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聚豪公司与后街公司签署《后街男孩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联营协议）》、与异形公司签署《异形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联营协议）》，聚豪公司因此向后街公司支付道具押金13000元，向异形公司支付道具押金12900元。协议约定该笔押金一年返一半，第二年返完，现双方已经提前终止合作，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应将各自收取的道具押金返还聚豪公司。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提出聚豪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但对此并无证据证明，即便聚豪公司存在违约，协议也并未约定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有权没收或抵扣道具押金，且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对于返还道具押金并无异议。故后街公司应向聚豪公司返还道具押金13000元、异形公司应向聚豪公司返还道具押金12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后街公司向聚豪公司返还道具押金13000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异形公司向聚豪公司返还道具押金12900元；三、驳回聚豪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7.50元，由后街公司负担221元，由异形公司负担226.5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的工作人员吴某某与聚豪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5月聚豪公司提出要退回货物提早解除合同，在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况下还不断要求后街公司、异形公司退钱。虽然双方的合同未到期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即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聚豪公司不断要后街公司、异形公司退款，但后街公司、异形公司从诚信经营的角度出发，也已与聚豪公司进行对账，并将己扣除货架押金的账单发送给聚豪公司，聚豪公司对此并无表示异议，2019年4月8日聚豪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赤峰早就完事了”，对赤峰店异形及后街对账已经处理完毕，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已经向聚豪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账单支付完毕所有款项，聚豪公司再次起诉主张退还保证金和道具押金无事实和法律据。2.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的工作人员吴某某与聚豪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账单，拟证明赤峰店的账目已核对清楚，没有争议。3.支付凭证，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已向聚豪公司支付140871元,双方对于赤峰店的账目已核对清楚，后街公司、异形公司无需再向聚豪公司退回保证金和押金，法庭应当驳回聚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质证，聚豪公司意见如下：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吴某某与聚豪公司聊天记录中，关于财务上的账目没有异议，真实性认可，赤峰的帐确实是对的，聚豪公司不欠钱。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三份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保证金退还的问题；（二）关于道具押金返还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聚豪公司与后街公司、异形公司分别签订了内蒙古赤峰市江山区《后街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以及《异形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该两份合同书是双方自愿签署，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后街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以及《异形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第三条第6款均约定：货品保证金，乙方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双方账目核对清楚不发生任何纠纷，甲方将货品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货品由甲方收回。第四条第2款约定：货品保证金待合同到期双方往来账目清晰结款后方可退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赤峰两店的账目已结清。聚豪公司已向异形公司支付了赤峰市两店货品保证金共176800元。因此，货品保证金支付条件已成就，异形公司应全额返还本案货品保证金给聚豪公司。鉴于在案号（2020）粤0104民初6312号以及（2020）粤0104民初6596号案中，双方均确认已退还货品保证金250871元，异形公司同意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本案的货品保证金，剩余款项用于偿还（2020）粤0104民初6312号案件的货品保证金，因此本案中，异形公司无须再退还本案的货品保证金。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后街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以及《异形男装特许经营合同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公司确认合作将赠送终端形象标识自提及展示道具（包含衣架、模特、货架，）但客户需放所赠道具的全额押金，公司一年将返还一半，第二年返完。（协议备注：公司将之收取需所放押金的一半）。从该条款的文义解释上看，赤峰两店的展示道具均是异形公司赠送的，道具押金只收取一半。因展示道具是公司免费赠送的，因此道具押金并不是展示道具的对价，且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异形公司有权没收道具押金，也即道具押金最终应该全额返还给聚豪公司。由于聚豪公司已支付12900元道具押金给异形公司，已支付13000元道具押金给后街公司，现鉴于各方已提前终止合作，异形公司以及后街公司继续占有聚豪公司的道具押金没有依据，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后街公司、异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后街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