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1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农工商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421号1701房。法定代表人：叶开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许，原告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珊，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云溪镇云丰村刘冲组。法定代表人：虞文彪，总经理。上诉人广州市农工商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05民初2729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市农工商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查明重要案件事实。(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法律规定的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期限以及上诉人提起债权确认诉讼期限的起算时间和届满时间”等重要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需先行查明法律规定的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期限是多久以及该期限的起算、届满时间。即使其认为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中的“十五日”期限即为法律规定的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期限，在作出上述认定前亦需先行查明案涉债权在时新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2019)粤01破123号】（以下简称“123号案”）中何时“核查结束”。但，原审没有对该等重要案件事实予以查明。(二)时新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123号案在程序上存在瑕疵，案涉债权核查结束之日无法确定。1、时新公司管理人未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将其编制的债权表送达给时新公司或上诉人，不能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作为案涉债权的核查结束时间。管理人应当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将其编制的债权表送达给债务人和债权人并给予合理的时间以便债务人和债权人提出意见，才有可能使破产债权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即核查结束。若认定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即为案涉债权核查结束之日，则时新公司管理人的不当行为导致时新公司和上诉人无法及时对案涉债权提出异议并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此外，时新公司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仍向上诉人发函征询对其编制的债权表的意见，其后又对上诉人的异议意见作出回复，亦可反映时新公司管理人自身也不认为案涉债权已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核查结束。2、时新公司管理人未告知时新公司或上诉人案涉债权于何时核查结束。时新公司管理人又于2019年8月23日向时新公司送达《告知函》函告：如仍对债权确认有异议请在5日内直接向中院起诉，若5日内不函复、不起诉或不提供案件受理材料的则视为对债权金额无异议，上诉人于2019年8月27日向时新公司管理人寄送《关于告知函的复函》明确表示对债权金额仍有异议并表示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首先，从时新公司管理人的行为来看，其也不认为案涉债权已在此前核查结束，并作出“不函复、不起诉或不提供案件受理材料的则视为对债权金额无异议”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已在管理人限定的时限内函复表示对案涉债权金额仍有异议，根据管理人在《告知函》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上诉人对案涉债权金额无异议；再者，在上诉人函复对案涉债权金额仍有异议后，管理人未再向上诉人回函，亦没有告知案涉债权在何时核查结束以及其将向贵院申请裁定确认案涉债权，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案涉债权未核查结束。3、时新公司管理人未向时新公司或上诉人有效送达(2019)粤01破123号一2民事裁定书原件。时新公司管理人在向贵院申请裁定确认案涉债权前未通知上诉人，且未如实披露上诉人对案涉债权的异议，又在裁定作出超过十五日期限后才向上诉人送达该裁定书复印件，至今未将该裁定书原件有效送达上诉人。综上可知，若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的“十五日”期限未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即直接丧失诉权，必需先行查明案涉债权在123号案中于何时核查结束，但，因上述存在的种种程序瑕疵，在123号案中，无论以何时点作为案涉债权核查结束之日均缺乏合理性，一审裁定在未经查明案涉债权核查结束之日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提起诉讼的期限，即遗漏查明，二审应予查明纠正。二、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的十五日期限旨在督促异议人及时行使权利，但不是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并不意味着异议人程序和实体权利的丧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该条规定不具有限制异议人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诉权或者胜诉权期限的效力，上诉人超过该规定的“十五日”期限未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并不因此即直接丧失相应诉权或胜诉权。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一般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即，只有法律可对诉讼时效做出有别于民法总则、民法典的另外规定。司法解释不是法律，不具有限定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的法律效力。该条规定的“十五日”期限可理解为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异议人超过该期限未提起诉讼的并不直接丧失相应诉权或胜诉权。(二)我国企业破产法未对异议人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起诉期限作出限制性规定；其司法解释(三)第八条本身亦未明确该条规定的“十五日”期限的法律性质、未明确异议人超期未提起诉讼的法律后果。(三)破产管理人以告知函形式给予上诉人5日期限提起债权确认诉讼，也不认可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的“十五日”期限为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三、案涉债权属于《海南座谈会纪要》的金融不良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复函，应当自《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日(2009．3．30)之后停止计息，时新公司管理人和(2019)粤01破123—2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案涉债权金额利息计算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2019．5．28)确有错误。四、原审裁定遗漏查明重要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时新公司的股东。时新公司因资不抵债被申请破产，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1破123号，广州市中院指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在上述破产案件中，被告作为时新公司的债权人，申请的债权金额共计17516814.97元，时新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后确认了该债权金额，并于2019年7月23日向原告送达了《关于确认时新公司破产债权事宜的函》，告知原告其已确认被告对时新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7516814.97元。原告对上述债权金额有异议，于2019年7月30日向管理人提交了《关于对时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事宜的异议书》，认为被告对时新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应为7639653元，远小于管理人确认的金额，并申请管理人对债权金额重新进行审核认定。时新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8月1日向原告作出《回复函》，表示对时新公司破产债权金额进行核实后，决定不予调整，并于2019年8月22日再次向原告发出《告知函》，告知原告其尚未收到原告复函，并向原告核实是否已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管理人发出《关于告知函的复函》，表示对该债权金额仍有异议，并表示管理人给予的起诉期限过短，缺乏合理性，并要求管理人给予其合理的起诉、立案时间。2019年9月23日，广州市中院作出（2019）粤01破12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17516814.97元的债权，并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粤01破12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广州市时新漂染厂有限公司破产、终结广州市时新漂染厂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时新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经核准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9年11月28日，原告向广州中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要求法院确认被告对时新公司所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为7639653元。广州市中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审理，案号为（2020）粤01民初59号，并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粤01民初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就本案而言，原告早于2019年8月即已知道管理人对涉案破产债权金额不予调整，广州市中院亦已在2019年9月23日裁定确认了被告17516814.97元的债权，而原告在未出现不可抗力等事由及亦未举证证明系因其他正当理由导致其迟延诉讼的情况下，迟至2019年11月28日才向广州市中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提起诉讼的期限。原告迟延诉讼的行为导致其丧失诉权，故对于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农工商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受理费65278元，退回给原告广州市农工商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经查明，上诉人系时新公司的股东。时新公司因资不抵债被申请破产，经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1破123号，广州市中院指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在上述破产案件中，被上诉人作为时新公司的债权人，申请的债权金额共计17516814.97元，时新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后确认了该债权金额，并于2019年7月23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关于确认时新公司破产债权事宜的函》，告知上诉人其已确认被上诉人对时新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7516814.97元。上诉人对上述债权金额有异议，于2019年7月30日向管理人提交了《关于对时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事宜的异议书》，认为被上诉人对时新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应为7639653元，远小于管理人确认的金额，并申请管理人对债权金额重新进行审核认定。时新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8月1日向上诉人作出《回复函》，表示对时新公司破产债权金额进行核实后，决定不予调整，并于2019年8月22日再次向上诉人发出《告知函》，告知上诉人其尚未收到上诉人复函，并向上诉人核实是否已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上诉人于2019年8月27日向管理人发出《关于告知函的复函》，表示对该债权金额仍有异议，并表示管理人给予的起诉期限过短，缺乏合理性，并要求管理人给予其合理的起诉、立案时间。2019年11月28日，上诉人向本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要求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对时新公司所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为7639653元。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审理，案号为（2020）粤01民初59号，并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粤01民初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早于2019年8月即已知道管理人对涉案破产债权金额不予调整，本院亦已在2019年9月23日裁定确认了被上诉人17516814.97元的债权，上诉人迟至2019年11月28日才向本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关于“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上诉人的案涉起诉早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期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迟延诉讼的行为导致其丧失诉权，并裁定驳回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彭 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苏晓旋书 记 员  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