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喜星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A-33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0921851603。法定代表人：李奭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潇，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琳，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和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新平街388号21幢4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TB60YXL。法定代表人：金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慧，江苏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曙啸，江苏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平(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寅春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48249797A。法定代表人：韩明愚，经理。上诉人喜星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星电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和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延公司）、被上诉人世平(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星电子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91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直接追加上诉人（即发包人）作为案件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的意见（鲁高法（2011）297号）第三条第（六）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发包人请求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若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得追加发包人为诉讼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各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世平公司签订的是12#Y3-3smartwatch组装对应工程和Y3-3工厂11#NPIFDRserverroom工程两项工程，两项质保金合计917212.99元。因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质保金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2、因和延公司与世平公司签订的是12#Y3-3smartwatch组装对应工程中的“管道/DUCT工程”和Y3-3工厂#11NPIFDRserverroom“HOOK-UP”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分包施工的仅是整体工程中的部分，即分别为“管道/DUCT工程”和“HOOK-UP”工程。上诉人应支付给世平公司的质保金917212.99元，为12#Y3-3smartwatch组装对应工程和Y3-3工厂#11NPIFDRserverroom工程中涉及的所有项目的质保金，并非仅为“管道/DUCT工程”和“HOOK-UP”工程的质保金。即使质保金达到付款条件，上诉人仅应在“管道/DUCT工程”和“HOOK-UP”工程对应的欠付质保金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在欠付世平公司整体工程质保金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和延公司辩称：第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明确了发包人应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事实已经查明，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二点，上诉人未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因此，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第三点，上诉人应在欠付世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和延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所称的只应在对应工程款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说法于法无据。世平公司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和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世平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1579586.21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1579586.21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确定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喜星电子在欠付被告世平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世平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世平公司就喜星电子Y3-3SmartWatch组装对应工程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工程地点为烟台开发区北京南路8-2号内17号东方工业园二期内12号厂房，工程范围为管道/DUCT工程，完工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合同金额（不含税）为8000000元。《通用条款》第六条约定合同单价固定不变直到最后竣工清算，第七条工程量确认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必须根据合同附件确定工程金额之后进行施工，第八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20%、工程进度款70%、质保金10%工程竣工并试运行结束1年的10天内支付，第十二条竣工结算12.2约定世平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原告支付扣除10%质保金后的工程竣工结算价款，12.3约定世平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12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120天起按世平公司同期向中国银行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后双方针对该合同签订《修改协议书》，将合同金额由8000000元变更为8900000元，双方未标注具体签订日期。原告主张上述合同的最终含税金额为9827207.21元，从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可以体现，不含税金额相加等于890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原告与世平公司就喜星电子Y3-3SPUCTouchUT追加工程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工程地点为烟台开发区北京南路8-2号内17号东方工业园二期内12号厂房，工程范围为HOOK-UP工程，完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合同总价款为23000元(含税)。2019年2月19日，原告与世平公司就Y3-3工厂#11NPIFDRServerRoom工程-设备工程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工程地点为烟台开发区北京南路8-2号内17号东方工业园二期内11号厂房，工程范围为HOOK-UP，完工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合同总价为300000元（不含税）、含税总价为330000元。2019年5月16日，原告与世平公司就Y3-312栋CDA追加工程-HOOK-UP工程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扫描打印件）。《协议书》部分约定：工程地点为烟台开发区北京南路8-2号内17号东方工业园二期内12号厂房，工程范围为HOOK-UP，完工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合同总价为390000元（不含税）、含税总价为425100元。原告主张2018年3月与世平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并开始施工，2019年2、3月完成施工，后双方就追加工程分别补签了三份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涉案的11号、12号厂房2019年全部竣工并投入使用，对此无证据证实。喜星电子认可涉案工程确已交付使用，但不清楚具体交付使用日期。原告向世平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52张，金额共计10605307.21元。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世平公司向原告支付了9025721元工程款。原告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对账单核对》，其中具体列明了包含涉案四份施工合同在内八个项目的合同金额、已收款、总未收款及已开票金额等内容，要求世平公司进行确认，该文件尾部加盖了世平公司公章，根据该文件列举的数额，世平公司尚欠原告涉案工程价款1579586.21元。被告喜星电子表示不清楚原告与世平公司间合同及履行情况，无法确认其双方所签合同及相关增值税发票、银行回单、对账单的真实性，且对账单上加盖的世平公司公章模糊。被告喜星电子提交了其与世平公司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Y3-3SmartWatch组装对应工程（12号厂房）《承包合同》及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Y3-3工厂#11NPIFDRServerRoom工程（11号厂房）《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12号厂房的合同约定工程金额为57013000元（不含税），含税金额为63284430元，工程范围为工程用图纸（投标图纸），质保金10%，质保期一年，工程竣工并试运行结束1年的10天内支付10%质保金。11号厂房的合同约定工程金额为2637000元（不含税），含税金额为2900700元，工程范围为工程用图纸（投标图纸），工程完工后60%进度款，10%质保金。喜星电子主张上述两份合同是针对12栋、11栋厂房全部工程的施工合同，其中12栋工程欠付质保金627142.99元，11栋工程欠付质保金290070元，两项工程共计欠付质保金917212.99元，因对两项工程的质量存在异议，故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喜星电子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世平公司主张过质量异议。原告对喜星电子的已付款情况表示认可，但表示不清楚喜星电子与世平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金额，合同总价款是5700多万，对应的质保金也应当是500多万，喜星电子称质保金只剩90余万元没有依据。2020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691民初2321号民事裁定书，针对烟台创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世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裁定冻结世平公司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据此向喜星电子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截留世平公司在喜星电子的质保金524600元。2020年9月28日，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91民初19603号民事裁定书，针对喜星电子（广州）有限公司与世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裁定冻结世平公司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据此向喜星电子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世平公司在喜星电子的到期债权应收未收款，以1574318.83元为限。喜星电子主张两法院截留的款项已覆盖喜星电子应付世平公司的全部款项，款项截留后喜星电子应向世平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已结清，没有再向世平公司或原告支付质保金的义务。原告主张自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是2018年3月23日《建筑施工合同》的第12.3条约定，按3月份竣工往后推算四个月。喜星电子主张从原告提交的合同来看，付款节点为世平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120天支付，原告并未提交世平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世平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答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本案依法可以缺席判决。被告喜星电子与世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11、12号厂房工程发包给世平公司施工后，世平公司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以喜星电子为被告诉请其在欠付世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有据，喜星电子关于追加其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与世平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实际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亦实际投入使用。原告与世平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对合同金额、已付款、未收款及发票金额等情况进行了确认。经双方确认，世平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579586.21元。原告要求世平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与世平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仅2018年3月23日的合同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日期、条件，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确认竣工结算报告日期及实际投入使用日期，且双方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所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缺乏合理依据。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世平公司逾期支付原告工程款，自2020年6月17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较宜，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喜星电子认可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未结质保金数额为917212.99元，其主张该质保金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曾向世平公司主张过质量异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喜星电子应在欠付世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其主张自己仅应在管道工程对应的欠付质保金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喜星电子还主张其应向世平公司支付的质保金被其他人民法院全额截留，不应再重复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因喜星电子承担的是在欠付世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他人民法院对质保金的截留是基于裁判结果尚未明确的民事案件所作的财产保全措施，并不足以阻却喜星电子应承担的直接付款义务，因此，喜星电子的该抗辩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世平(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和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79586.21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喜星电子(烟台)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世平(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17212.99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欠款向原告江苏和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和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6元，由被告世平(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世平(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喜星电子(烟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充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依据和延公司的申请追加喜星电子参与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喜星电子上诉人主张一审追加当事人程序错误，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世平公司欠付和延公司涉案工程价款1579586.21元，喜星电子欠付和延公司工程质保金917212.99元，一审判决喜星电子在欠付世平公司工程款917212.99元的范围内对和延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喜星电子上诉主张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喜星电子上诉主张和延公司只施工了“管道/DUCT工程”和“HOOK-UP”工程，喜星电子只应在“管道/DUCT工程”和“HOOK-UP”工程对应的欠付质保金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2元，由上诉人喜星电子(烟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