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163号高晟广场3期2幢16楼。法定代表人：吴立扬，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信，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第三人：陈惠珍，女，195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镰，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耀信、原审第三人陈惠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0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黄耀信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天贵路75号3栋1104房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陈惠珍的行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鉴定费由黄耀信和陈惠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曾持《律师调查令》到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调取黄耀信与陈惠珍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载明黄耀信将涉诉房屋以人民币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惠珍，且于2018年8月22日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陈惠珍名下。本案应当以该份合同记载的金额160万元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陈惠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以199万元购买涉案房屋。虽然陈惠珍提供了其与黄耀信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及转账凭证及黄耀信手写的收据。首先，本案黄耀信及其妻子徐惠群均未到庭，《房屋买卖合约》、收据是否是黄耀信及其妻子徐惠群的签名无法确认，对该《房屋买卖合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其次，陈惠珍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陈惠珍支付了199万元款项给黄耀信。且关于陈惠珍提供的支付中介费39800元，也没有银行转账流水相印证。综上，本案应当以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提供了黄耀信与陈惠珍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160万元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黄耀信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已具备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条件。黄耀信是借款人光辉塑料公司的股东与监事，故黄耀信非常清楚借款人的经营状况与财务状况。同时，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对光辉塑料公司享有400万元的债权及相应的利息，黄耀信也是连带责任保证人。在2018年7月-8月期间，借款人光辉塑料公司已陆续出现债务违约情形。2018年8月21日，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时要求黄耀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申请仲裁的前一天即2018年8月20日，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宣布该借款已到期并发函要求借款人光辉塑料公司提前偿还借款，也于同日发函要求黄耀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黄耀信对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债务，在于对借款人光辉塑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就已经发生，且黄耀信转让房产给陈惠珍的行为是在2018年8月22日，在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发函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和申请仲裁时，该债务已经逾期，至今，黄耀信一直未清偿该债务。四、陈惠珍知道黄耀信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受让人即陈惠珍，应实行推定原则，只要债权人能证明黄耀信有害于债权的事实或行为，同时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形，可推定陈惠珍为恶意。五、本案涉及国有资产的安全。综上，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特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第三人陈惠珍述称，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陈惠珍与黄耀信于2018年7月30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合法订立的合同。首先，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以黄耀信在一审未到庭无法核实签名为由，否认《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据的真实合法性，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陈惠珍依据2018年7月30日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向黄耀信支付房款，在一审中已经提交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反映陈惠珍与黄耀信存在真实的交易。再次，《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合同，只作为登记备案的资料使用，故应当以《房屋买卖合同》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的价格为准。况且，该《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署时间在《房屋买卖合同》订立之后，且在双方房屋过户环节签署，也印证了该《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户程序的登记备案使用。综上，涉案房屋交易的价格应当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准。二、陈惠珍与黄耀信就涉案房屋进行真实交易，价格合理，不存在恶意，更不可能知道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与黄耀信之间存在债务，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主张并无依据，且在房屋交易中，经核实黄耀信的个人征信，显示并没有大额债务。三、陈惠珍与黄耀信订立合同时，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债权未到期，之后还进行了支付房款的实际交易行为。而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函告于2019年8月20日才发出，也不可能马上到达黄耀信，陈惠珍在8月22日支付余款时也不知道其债权债务的存在。故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认为陈惠珍存在知情和恶意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黄耀信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黄耀信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天贵路××房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第三人陈惠珍的行为；2、判决黄耀信向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支付因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第三人陈惠珍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并将第二诉讼请求增加一项财产保全担保费4950元。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粤0114民初1055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对黄耀信的关于撤销第三人陈惠珍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天贵路××房，建筑面积123平方米，原权属人为黄耀信，现权属人为陈惠珍，登记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原名为广州金控花都金融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黄耀信原户口所在地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城路××房，在2014年8月19日因迁移为香港永久居民注销户口。2016年9月2日，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6）GHJT-TZ-ZQ-012，合同约定原告向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借款12000000元用于补充短期流动资金、购买原材料，固定利息为月利息46667元，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5日，展期期限为一年，于到期之日前由甲方决定是否可以进行展期。2016年9月2日，黄耀信及其配偶徐惠群作为保证人与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作为债权人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黄耀信为债权人给予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融资服务提供担保，主合同为上述合同编号为（2016）GHJT-TZ-ZQ-012的《借款合同》，金额为12000000元，月利息46667元/月，主债务期限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该合同第四条保证责任约定：一、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期还款付息的，保证人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25日，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黄耀炽、蓝月欢作为担保人（一）、黄耀信及其配偶徐惠群作为担保人（二）签订一份《借款展期协议》，展期本金为12000000元，期限为2017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后因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未能向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受理仲裁申请通知书》。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价值5000000的财产查封或等额的银行存款冻结，并提供担保，由广州仲裁委员会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粤0114财保126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冻结被申请人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的银行存款5000000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6030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向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二）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向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从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9月5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l3％的标准；2，从2018年9月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9.5%的标准；3.上述两笔借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均为本金400万元）；（三）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向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补偿律师费1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7500元；（四）本案仲裁费50606元，由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5060元，由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承担45546元（该费用已由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预缴，本会不予退回，由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承担的部分由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迳付至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五）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对上述第（一）至（四）项裁决确定由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对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裁决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应付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款项,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仲裁裁决中，仲裁庭查明以下内容：2018年8月20日，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函告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因其企业财务状况和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法定代表人出现失踪情形，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出现的重大不利因素已影响并损害《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申请人的债权，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因此申请人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同时采取相应救济措施。同日，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函告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要求：1、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从2018年8月20日起对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和其他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全部债务；2、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还应连带承担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3、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逾期承担保证责任，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有权按《保证合同》第八条约定追究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的违约责任。2018年7月30日，黄耀信、徐惠群作为卖方与陈惠珍作为买方、广州金刚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经纪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约》，约定黄耀信、徐惠群将涉案房屋卖给陈惠珍，价格为1990000元，陈惠珍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作为定金，在签订合同20天内，支付1010000元楼款，在交易过户完成当天付清剩余980000元。合同第十二条三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约定：1、双方约定，卖方欠银行贷款约980000元由买方垫付（赎证）；2、卖方只带走该物业的冰箱、洗衣机、两张床，其他家私家电都不带走；3、如该物业不能过户买方，卖方承担一切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所发生的费用；4、买卖双方的银行账号。2018年8月1日，陈惠珍向黄耀信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2018年8月9日，陈惠珍向徐惠群支付购房款50000元。2018年8月9日，陈惠珍向黄耀信支付购房款930000元。2018年8月22日，陈惠珍向杨绍铵支付980000元，并由黄耀信出具收款收据写明为涉案房屋房款。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9月20日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由陈惠珍委托对涉案房屋于2018年9月20日的公开市场价值，编号为世联预字GZ2018090065，价值为2952000元。陈惠珍对此证据不予确认。陈惠珍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8月17日由黄耀信、陈惠珍签名确认的《存量房交易价格计税核定通知书》，其中对本次存量房交易价格核定为1523809.52元。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黄耀信及陈惠珍确实是以税务局核定计价，在此基础上加了一点钱进行了交易。陈惠珍提交了黄耀信、徐惠群的《个人信用报告》、涉案房屋查册表，拟证明第三人在交易过程中查询对方的个人征信及房屋过户前抵押、查封情况，了解出让方到没有其他重大的债务问题，确保交易过程中在房屋过户前垫资付款的安全性，所以不知道本案中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所主张陈惠珍存在的担保责任的债务。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对此证据不予确认，认为陈惠珍存在故意，黄耀信已在2014年8月13日注销内地身份信息，其个人征信报告还是以黄耀信内地身份证查询，推定黄耀信有过错。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于2018年8月22日的市场价值和该房屋的装修剩余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该次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穗安价（估）自【2019】FY21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如下：1、广州市花都区天贵路××房于2018年8月22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贰佰陆拾肆万贰仟零肆拾圆整(￥2642040.00)；2．广州市花都区天贵路××房于2018年8月22日的装修剩余价值为人民币柒万柒仟柒佰柒拾陆圆整(￥77776.00)。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评估费30500元。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对此价格评估结论书没有异议。第三人对此价格评估结论书的意见为：一、评估机构安衡价格公司出具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认为偏高，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一手楼房的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20000元至22000元，但本次价格的评估，不含装修，为每平方米21480元，与一手楼持平，而第三人与黄耀信当时的交易，是二手楼的交易，应按二手楼定价，所以评估价格与一手楼持平的价格，认为估价过高；2、评估机构参照三个最近的交易实例作对比，其中实例3包含装修，评估机构在参照评估时，未作扣除装修价值进行估时，所以参照后算出的评估价，也会偏高；二、评估机构评估的装修价值，认为各项目的单价过高；三、按照一般房产交易的市场行情，二手楼的交易价格，会此一手楼的销售价格要低，而且，即二手楼存在装修，但装修价值对受让房屋的买家，价值不大，所以，即使二手楼房价加上装修，二手楼的总价都会比一手楼要低，所以，体现这次评估的房价和装修的总价，价格偏高；四、作退一步来说，即使按评估的总价格，即房价2642040元，再加上装修价值77776元，合计2719816元，而交易的房屋价格为1990000元，高于2719816元的70%，即高于1903871.2元，属于合理的价格交易，况且，本次房屋的交易是一次性支付，没有办理按揭，且交易的税费还包含增值税76190.48元，比一般普遍的交易多了该项税，而评估机构仅作价格鉴定，没有考虑交易因素。所以，第三人以总价1990000元，购进涉案房屋，价格合理，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主张撤销，理由不成立。五、第三人是真实交易，购买房屋，有真实的交易流水，且在支付大额购房款用于黄耀信提前还贷前，要求黄耀信提供银行征信，而银行征信没有出现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所提出的黄耀信有担保债务，也没有其他不良登记，所以体现了第三人真实购房，以及不可能知道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提出的黄耀信有承担高额的担保债务，也充分说明第三人的不存恶意损害他人债权。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保全措施，并由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其本次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并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1055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涉案房屋。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4950元。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刘艳平担任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50000元。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本案中，首先，陈惠珍与黄耀信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990000元，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得出的涉案房屋不包括装修剩余价值的价格为2642040元，装修剩余价值为77776元，因此转让价格与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价格的占比为75%。因陈惠珍与黄耀信之间的《房屋买卖合约》约定卖方只带走冰箱、洗衣机、两张床，因此装修剩余价值也系陈惠珍获得的利益，因此，转让价格与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包括装修剩余价值）的价格的差值更应被采纳，该占比为73%。上述两种算法差值均已超过评估结论价格的70%。其次，根据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与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黄耀炽、蓝月欢、黄耀信、徐惠群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及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与黄耀信之间的《保证合同》，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欠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因此黄耀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开始主债务履行期满或债权人宣布主债务履行期提前届满，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函告黄耀信对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陈惠珍与黄耀信之间的《房屋买卖合约》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在2018年8月20日之前，且陈惠珍于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9日向黄耀信支付购房余款，也在2018年8月20日之前，陈惠珍于2018年8月22日向杨绍铵支付购房款，并在2018年8月22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第三，陈惠珍提交的《个人信用报告》及房屋查册表显示，交易当时，涉案房屋并无查封情况。综上，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惠珍与黄耀信之间的房屋交易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惠珍对该情形明知或与黄耀信恶意串通，因此对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主张撤销黄耀信与陈惠珍之间关于广州市花都区天贵路××房的转让行为及主张黄耀信支付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因此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耀信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95.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500元、公告费820元，由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惠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梁冠山、张卫彬、严福柱共同出具的《共同声明书》，内记载：三人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该房屋原登记在黄耀信名下，三人以梁冠山的母亲陈惠珍的名义购买该房屋，购房定金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余购房款转账至陈惠珍名下账户，梁冠山支付出资款的银行账户为：62×××36，张卫彬支付出资款的银行账户为：62×××89，严福柱支付出资款的银行账户为：62×××68；2.户口本，内记载梁冠山系陈惠珍的儿子；3.账户清单，内记载平安银行卡号62×××36为梁冠山的银行账户，工商银行卡号为62×××89是张卫彬的银行账户，工商银行卡号为62×××68为严福柱的银行账户。二审另查明：陈惠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8525的银行账号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内记载：2018年8月8日，梁*山名下账号62×××36的账户转入一笔53.6万元，备注：泊岸君庭托管款，张*彬名下账号62×××89的账户分两笔转入共计35万元，严*柱名下账号62×××68的账户转入一笔20.4万元；2018年8月9日，该账户向徐*群转出105万元；2018年8月9日，梁*山上述账户转入一笔100万元，备注：泊岸君庭购款，该账户向黄*信的账户转出93万元；2018年8月22日，张*彬的上述账户分3笔转入共计55万元，严*柱的上述账户转入一笔10万元，梁*山的上述账户转入1笔25万元，备注：泊岸君庭购房款，该账户向杨*铵转出98万元。陈惠珍另提交梁冠山平安银行卡号62×××36账号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记载：2018年8月1日，该账户向严福柱转账1万元，备注：泊岸君庭合伙购买1幢11。对于陈惠珍为何于2018年8月9日另外向徐慧群转账100万元的问题。陈惠珍主张，在陈惠珍向黄耀信支付第一期购房款101万元时，黄耀信提出多预付几万元，所以合共转账了105万元作为购房款，后来陈惠珍认为二手房会由出让方找他人垫资赎契，就要求黄耀信将款项转回来，之后由于垫资费用高，所以黄耀信没有找别人垫资赎契，陈惠珍就依据合同将93万元支付给了黄耀信，一共支付第一期购房款101万元给黄耀信。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黄耀信与陈惠珍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已办理网签手续，内记载，房屋出售总价为160万元，一次性付款，签约时间为2018年8月7日。本院认为：黄耀信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内地法院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黄耀信与陈惠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陈惠珍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以及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提起本次债权人撤销之诉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本案中，判断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判断黄耀信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需要处理以下问题：一、关于黄耀信向陈惠珍转让案涉房屋的价格以及是否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的问题。陈惠珍与黄耀信签订了两份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格不一致，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主张履行的是《存量房买卖合同》，购房价格为160万元，而陈惠珍则主张履行的是《房屋买卖合约》，购房价格为199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陈惠珍为证明其支付的购房款为199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次银行转账的凭证及购房定金的收据，并根据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转账支付购房款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8525的银行账号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由梁冠山、张卫彬、严福柱共同出具的《共同声明书》、户口本、梁冠山、张卫彬、严福柱的账户清单，能够证明案涉购房款由梁冠山、张卫彬、严福柱转账给陈惠珍，陈惠珍实际向黄耀信支付的购房款为199万元，陈惠珍与黄耀信实际履行的是《房屋买卖合约》。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以《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160万元作为陈惠珍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包括装修剩余价值）的价格，将包含装修价格、不包括装修价格的转让价格与评估结论的差值占比进行计算，两种算法差值均已超过评估结论价格的70%，故一审认定转让价格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主张黄耀信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惠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陈惠珍是否明知黄耀信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损害债权人权益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已经认定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并非明显不合理，虽然黄耀信出售涉案房屋时离其购入尚未满两年，但法律法规并未禁止房屋产权人转让未满两年的房屋，且陈惠珍已经在交易前查询了黄耀信的征信，未有证据显示陈惠珍明知黄耀信为逃避对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保证责任而出售案涉房屋，故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主张陈惠珍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东省绿色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5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绿色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孙远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