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2执异565号异议人（被执行人）：青岛荣丰世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青岛二十二世纪不动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24号3层303。法定代表人：郑月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硕，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被执行人）：青岛二十二世纪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33号1栋2单元101户。法定代表人：郑月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硕，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住所地韩国首尔市市中区三一大路343（苎洞一街，大信FinanceCenter）。法定代表人：朱城均（英文名称JUSUNGKYUN），代表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国，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与被执行人青岛荣丰世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7）鲁02执105号】过程中，异议人青岛荣丰世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驳回大信F&I株式会社对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的执行申请。本院作出（2018）鲁02执异337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大信F&I株式会社对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第（一）项的执行申请。二、驳回青岛二十二世纪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执复15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8）鲁02执异337号执行裁定。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3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执复155号执行裁定及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执异337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青岛荣丰世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称，请求法院驳回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的执行申请。事实和理由：1.（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裁定“回购股权”，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无给付内容，导致无法执行，明显不符合执行立案法定条件，应予以驳回。首先，（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回购申请人在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为人民币50000000元”，未明确回购主体为两申请人还是两申请人其中之一，显然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的，法院应予驳回执行申请。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不符合该规定的，法院应予驳回执行申请。第1430号裁决书仅裁决“回购股权”的行为，没有明确给付内容，且被执行人也不明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予驳回执行申请。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法院应裁定不予执行。在第1430号仲裁案中“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股权回购款”，裁决书却裁决“被申请人回购申请人在友利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为人民币50000000元”，二者法律关系明显不同，前者是单向的支付义务，后者是双向的交易行为。裁决书内容与仲裁请求内容完全不同，仲裁机构无权仲裁，法院应裁定驳回执行申请。2.股权回购程序需经有关政府部门的审批，（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直接裁决回购股权，违反合资合同约定及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工商部门无法进行股权变更，无法实际履行。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是由中国政府批准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资合同》约定，企业的设立、变更、履行股权回购程序等需经中国政府部门批准。另，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也明确规定了股权回购需经中国政府部门批准。（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无视上述规定，直接裁决“被申请人回购申请人在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强行改变了企业性质，致使工商部门无法实际操作，根本无法执行。申请执行人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答辩称，法院不应当审理此次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异议被撤回或者被驳回异议后，再次提出执行异议的，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后，当事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16年底，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后，被执行人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号为（2017）京04民特2号】被驳回。2018年，被执行人在青岛中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号为（2018）鲁02执异206号】亦被驳回。之后，被执行人在青岛中院申请执行异议【案号为（2018）鲁02执异231号】。现被执行人再次提出执行异议，是滥用权利拖延执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被执行人已经提起了不予执行申请，也提起了执行异议均被驳回。现在被执行人没有任何理由再次申请执行异议。此外，仲裁裁决书所裁定的内容，权利义务主体、给付内容均非常明确。根据合资合同的约定，2015年4月1日申请执行人发出了股权回购邀请，从2015年4月1日起在六个月内就应当回购股权。仲裁裁决书据此从2015年10月2日开始起算迟延利息。因此，仲裁裁决书所裁决的内容相当明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监督裁定书亦要求对于裁决书中不明确的内容，应向仲裁庭进行确认，而不是驳回执行申请。本院查明，仲裁申请人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与第一被申请人青岛二十二世纪不动产担保有限公司、第二被申请人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1月27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回购申请人在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为人民币50，000，000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延迟利息人民币2，770,833.33元。（三）第二被申请人对第一被申请人第（一）和（二）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仲裁费为106,611美元，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该等费用已由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预缴的等额仲裁预付金予以冲抵。因此，被申请人还应共同向申请人支付106,611美元，以补偿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2017年1月3日，青岛二十二世纪不动产担保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其主要理由为：由于不属于仲裁程序中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就组庭通知及其附件陈述意见；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仲裁庭的组成与仲裁规则不符；仲裁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被申请人没有指定仲裁员。2018年3月13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4民特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青岛二十二世纪不动产担保有限公司和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2017年2月23日，大信F&I株式会社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鲁02执105号。执行程序中，青岛二十二世纪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14日作出（2018）鲁02执异20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两申请人的异议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所规定执行行为异议的审查范围，因审查的法律依据以及审查后的救济途径不同，两申请人的该项请求不予审查，其可以依法另行提出，并裁定驳回其请求。后青岛二十二世纪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驳回大信F&I株式会社对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的执行申请，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鲁02执异33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回购申请人在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为人民币50，000，000元。’该项裁决内容明确，即要求被申请人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履行‘回购股权’的义务非承担金钱给付的义务，且如何回购、回购多少股份、回购的期限、回购过程中申请人根据协议应履行的协助义务以及不履行该义务申请人是否直接享有金钱给付请求权，上述裁决并未判定。同时，大信F&I株式会社申请仲裁时的请求为支付回购款5470余万元及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迟延支付利息，但裁决却只裁定被申请人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回购目标公司的股权而未裁定直接支付回购款项，表明仲裁庭并未直接支持大信F&I株式会社的该项仲裁请求。综上，大信F&I株式会社根据上述裁决书主文第（一）项，以特定数额金钱给付为内容的执行申请应予驳回。”裁定如下：一、驳回大信F&I株式会社对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第（一）项的执行申请。二、驳回青岛二十二世纪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鲁执复1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8）鲁02执异337号执行裁定。大信F&I株式会社（DAISHINF&I）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38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不可避免需要对生效裁判的主文内容进行一定的解释，并不能一概认为属于以执代审。在仅对裁决书主文文义进行解释不足以澄清争议问题的情况下，应考虑仲裁过程中的诉辩情况、裁决的具体理由及事实认定情况。在解释过程中对存在重大争议的问题应当注意听取仲裁庭的意见。为此，我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的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对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以及仲裁庭已经认定但在裁决主文中遗漏的事项，可以补正或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书面告知仲裁庭补正或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案卷查明。仲裁庭不补正也不说明，且人民法院调阅仲裁案卷后执行内容仍然不明确具体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根据该规定精神，人民法院可以通过书面告知仲裁庭补正或说明、调阅仲裁案卷等方式明确执行内容，通过以上方式执行内容仍然不明确具体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本案中，青岛中院以及山东高院在未明确指出是否采取了上述方式对执行内容进行解释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仲裁裁决给付内容不明确，与司法解释规定精神不符。”裁定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执复155号执行裁定及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执异337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2020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20）鲁02执异565号告知函，告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执监382号执行裁定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对（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30号裁决书第一项进行补正或说明。2021年1月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21）中国贸仲京字第000934号复函，对本院作出的告知函答复如下：一、裁决第（一）项中“被申请人回购申请人在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即指在裁决作出之日申请人所持青岛友利世纪担保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比例为49.5%），与之对应的回购股权的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二、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应依照裁决书写明的期限履行裁决；裁决书未写明履行期限的，应立即履行。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三、双方股权回购手续应按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办理。另查明，2017年4月10日，青岛二十二世纪不动产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二十二世纪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0月30日，青岛二十二世纪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荣丰世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7日，青岛二十二世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二十二世纪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执监38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我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的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对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以及仲裁庭已经认定但在裁决主文中遗漏的事项，可以补正或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书面告知仲裁庭补正或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案卷查明。仲裁庭不补正也不说明，且人民法院调阅仲裁案卷后执行内容仍然不明确具体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根据该规定精神，人民法院可以通过书面告知仲裁庭补正或说明、调阅仲裁案卷等方式明确执行内容，通过以上方式执行内容仍然不明确具体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本案在审查过程中，本院依据（2019）最高法执监382号执行裁定书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发出告知函，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亦向本院复函，并在复函中对裁决书中的裁决事项予以说明。根据该复函，可以认定该裁决书中裁决主文的内容具备执行的条件，可以予以执行。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青岛荣丰世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二十二世纪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于瑞军审 判 员 王 松审 判 员 龙 骞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辉书 记 员 刘聪慧速 录 员 张 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