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683民初2998号 原告：姜玉刚，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明展，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国政，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莱州市通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西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莱州元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姜玉刚与被告孙国政、莱州市通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勤汽车租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明展、被告孙国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被告莱州市通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2947.79元(其中医疗费5509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误工费21863元、护理费13706.7元、伤残赔偿金1749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19.3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80元)。事实理由：原告与被告孙国政系雇佣关系，2020年7月11日，原告受被告孙国政指派在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从事钢结构电焊干活期间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伤后原告被送往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2天，经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治疗期间被告孙国政付原告医疗费28100元，后原、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 被告孙国政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与被告孙国政均是受雇于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原告的相关损失与其无关。 被告莱州市通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了孙国政，原告在工地工作、发放工资均由被告孙国政安排，原告也在诉状中称系受孙国政雇佣。原告在孙国政雇佣期间受伤，被告孙国政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通勤汽车租赁公司的告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20年7月11日下午在莱州市通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大院焊接车棚时，从3米高的脚手架跌落受伤，受伤时并未佩戴安全帽及安全绳，现场为水泥地面，伤后在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孙国政已为原告垫付28100元。被告孙国政、原告以及其他工人均没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即电焊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 原告提供如下证据：原告女儿姜佩妍与被告孙国政分别于2021年3月26日、27日的录音两份，姜佩妍、张正波、林世龚、孙国政、姜玉清、龚令凯之间于2020年7月12日的谈话录音一份，称原告在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院内受伤，其与被告孙国政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经质证，被告孙国政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录音内容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内容显示双方之前不认识。事实上，被告孙国政仅是按照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的用工需求将该信息转达给了案外人林世龚，原告与被告孙国政都是打工的；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但称通过录音能够证实被告孙国政通过案外人林世龚找到原告，让其为被告孙国政干活，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认定，被告孙国政作为录音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张某（工作人员）与被告孙国政的录音一份，称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将涉案的工程已经包给孙国政，张某在录音中多次提到这个活是包给了孙国政，由孙国政安排分工、用工数量以及发放工资，孙国政对此并未反驳，孙国政也认可不是包清工。另外，拉货司机按照孙国政的指示到其指定的地方拉材料，到现场卸完车就走了，当时孙国政手中钱紧张，并未给材料供货商当场结算，公司也未支付材料款。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孙国政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录音仅体现了工人是谁介绍来的，且被告孙国政明确要求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给付工钱，也明确提到“你说我这么块打包出去也行，咱这不是包清工”。事实上，被告孙国政系通过案外人宿某介绍给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干活，而且施工所需的材料及雇佣吊装车辆费用均是由公司所支付，对于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所说的包给被告孙国政不认可。该录音系公司为了逃避责任，在事发之后故意套取被告孙国政的不利信息而形成的。 本院认定，原、被告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审理中，本院依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申请证人宿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宿某当庭陈述其通过张某了解到涉案工程，就将涉案工程介绍给了孙国政。当时，孙国政去现场量尺寸后决定所需材料，商议找车拉材料，孙国政或者宿某联系了杜显东（宿某叔叔）拉材料，材料款可能是公司结算的。后来，公司曾让其转账1300元给孙国政，孙国政又退回来了；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其主要负责保障施工的水、电等后勤项目，与宿某商谈过涉案工程，之前的第一批人要价3万多元，宿某介绍孙国政过来干工程要价2万多元，就安排他过来干活了。宿某、孙国政提前三、四天到过场地丈量尺寸、计算用料，其在现场监督。后来，有人拉一车材料送来，卸下就走了，公司并未给其结算。施工时，其联系了吊装车，并支付了费用。孙国政的钱是通过宿某转账给他的。事发当天，其赶到现场发现原告在地上躺着，就直接拨打了120，将人送去医院了。 经质证，原告对宿某、张某的证言无异议；被告孙国政不认可宿某、张某的证言，称张某与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而且宿某与张某的证言有很多矛盾之处，宿某主要是介绍被告孙国政给公司干活，张某之前反复说明了相关问题及具体的施工内容，也说明了支付的是工资，不过后来又改口为工程款，但称并未与孙国政交谈，不符合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所称的包给孙国政工程的情况，且吊装车是事发当日的上午到达现场，吊装完毕后下午出了事，证人张某此事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人均不能准确的表达出承包价款、工期等具体细节问题，加之公司支付材料款的表述，能够证实孙国政与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之间不是承包关系；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对宿某、张某的证言无异议，称宿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公司是将涉案的工程包给了孙国政，张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涉案材料款并非被告孙国政主张的司机自己带着钱去购买材料，而且张某已经明确说明该吊车是在被告孙国政等人不再继续施工后别的施工人使用的，孙国政向公司索要工程款时，在录音中自认“几万块钱的活，几万块钱他拿上也行”，证实原告是受被告孙国政雇佣的。 本院认定，宿某、张某的证言基本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作为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宿某、张某的证言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应急管理办公室于2020年7月29日对孙国政、张某的询问笔录。 （一）张某的询问笔录 张某称7月11日下午四点钟左右，其在公司办公楼前大院，听到公司办公楼后正在进行的维修车棚顶加高工程工人呼叫有人受伤了，立即赶过去，发现有一名工人坐在维修车棚东南角，头部流血。其拨打了120电话，然后在马路上等救护车，后来救护车到了把伤者拉走。目击者称伤者从脚手架上踩空了掉下来。第二天，其询问包工头是否给伤者交纳保险，包工头说工人是他找的，没缴纳任何保险。公司没有和包工头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只是口头说的包工包料，也未和包工头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给工人发放安全防护用品。 （二）孙国政的询问笔录 孙国政称7月7日或者8日，通勤公司的张经理通过徐福利介绍让其找几个人对通勤公司棚子加高，双方没有承包合同，其也没有从事建筑的资质。通勤公司约定工人300元/天，干完活后结算。其出具材料清单给了徐福利丈夫杜川，并未买材料，只负责干活。孙国政是通过林世尧找的人干活，原告是自己带着电焊机过来干活的。7月11日下午四点钟左右，工人姜玉刚在棚子东南侧，孙嘉联（音）在东北头，两人在3米高脚手架上共同焊接一根钢管，因绳子没系牢，工人姜玉刚随钢管坠落。当时孙国政在棚子中间位置焊管，看到了姜玉刚掉下来，头部流血。之后通勤公司的张经理过来拨打120，将伤者送到医院。其和另一个人开车随同救护车到了医院，五点左右把伤者送到了重症监护室，伤者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七八天，后转入普通病房。孙国政多次去医院，为原告垫付医药费28000余元。工人作业过程中都没有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通勤公司也未进行安全告知。其特种作业操作证已经过期，其他人不清楚。 经质证，原告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张某的询问笔录证实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被告孙国政以及原告受伤的过程，孙国政的询问笔录已认可其工人姜玉刚在7月11日下午4点左右摔伤，伤后与另一个人开车将原告送到了医院，且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8000余元的事实；被告孙国政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某的询问笔录不认可，称双方之间不是包工包料，不存在承包关系，且在孙国政的询问笔录中也说明了双方之间不是承包关系，其只管干活、是雇佣关系；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张某的笔录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已经承包给被告孙国政，而孙国政在笔录中自认原告系其工人，并且孙国政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对涉案工程出具了施工需要的材料清单，与孙国政之前的陈述相矛盾。 本院认定，上述笔录系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应急管理办公室依法作出的，形式完整、来源合法，且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原告的损失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莱州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各一份，莱州市中医医院门诊及住院发票共计32张，称原告受伤后在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2天，花费医疗费55094.79元；2、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用发票各一张，称原告受伤构成9级伤残，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个月，误工期限6个月（含住院期间）、营养期3个月（含住院期间），鉴定费用2080元；3、常驻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及原告妻子张红英、原告大女儿姜佩妍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称护理人员分别系原告妻子张红英、原告大女儿姜佩妍，原告二女儿姜佩娜于2006年1月23日出生（现未成年），系被抚养人。 经质证，被告孙国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称伤残等级过高，误工、护理、营养期间过长。 本院认定，二被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2鉴定报告系原告自行委托将定机构所作的，符合证据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被告虽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孙国政从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处承揽涉案工程，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孙国政自认其提前去现场丈量尺寸、计算材料、联系工人，施工时组织搭建脚手架、买过焊条和切片，上述行为均是承揽人的工作范围。而且，原告也认可现场由被告孙国政安排其工作。被告孙国政辩称其与原告均系工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孙国政作为承揽人，应对原告的人身安全承担相应的保障义务。原告姜玉刚在通勤汽车租赁公司院内进行电焊作业系受雇于被告孙国政，与被告孙国政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被告孙国政辩称其并不认识原告，也不清楚其如何开展工作的，但被告孙国政又自认见证事发过程，陈述前后矛盾，且直至事发前原告一直在工作，视为被告孙国政认可原告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高处作业的危险性有所预见，在电焊作业时从脚手架摔下，系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院酌定原告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20%的责任。被告孙国政组织原告等人施工时，疏于管理，亦未提供给工人相应的安全保护设备，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孙国政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另外被告孙国政、原告以及其他工人均没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即电焊证），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任具有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其下列损失：1、医疗费55094.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住院天数42天*40元/天=1680元）；3、误工费21863元（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6个月，43726元/12个月*6个月=21863元）；4、伤残赔偿金174904元（原告定残时不满60周岁，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43726元*20年*伤残系数20%=174904元）5、护理费13706.7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43726元/365天*42天*2=10062.9元、出院1人护理：43726元/12个月*1个月=3643.8元，共计13706.7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8019.3元（原告女儿姜佩娜现15岁，按照山东省人均消费支出计算26731元*3年*20%/2=8019.3元）；7、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2700元）；8、鉴定费2080元；9、交通费1000元。本院认定，原告按照上述方式及依据进行主张，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所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考虑就医时间、地点、次数，根据当地交通物价标准酌定500元，故本院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280547.79元。被告孙国政应对原告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应赔偿168328.67元，其中扣除孙国政已经给付的28100元，共计140228.67元；被告通勤汽车租赁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应赔偿56109.56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国政赔偿原告姜玉刚140228.6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莱州市通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玉刚56109.5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姜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94元，减半收取计2547元，由原告负担570.02元（已交纳），由被告孙国政负担1412元，由被告莱州市通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64.98元，限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法院。 审判员  穆卫兵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姜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