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9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密鑫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哈密市建国北路振华大厦综合楼5层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郝国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国，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兵，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新星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街29号。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健，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哈密市。一审被告：新疆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珠江路22号城市花园5栋2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王德荣，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哈密市。一审被告：郝国民，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哈密市。再审申请人哈密鑫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兵、四川新星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兴公司）、李健及一审被告新疆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隆公司）、王德荣、郝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相应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鑫城公司与新星兴公司均由李健实际控制，且两公司之间存在互保情形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审已查明，李健通过郝国民实际持有鑫城公司40%的股权，胡兵通过冯继军实际持有鑫城公司10%的股权，毛晴持有鑫城公司50%的股权，毛晴为鑫城公司的控股股东并依据股东会决议掌握公司实际经营权，即李健并未控制鑫城公司。鑫城公司并未向新星兴公司参股，鑫城公司与新星兴公司之间亦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关系，故本案不存在二审判决认定的属于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这一情形。另二审法院认定新星兴公司、鑫城公司存在互相提供担保的商业合作情形，缺乏事实依据。2.鑫城公司的对外担保属于关联性担保，依法必须由股东会决议作出。二审已查明，李健系鑫城公司的隐名股东，也是新星兴公司的控股股东，故鑫城公司为新星兴公司的债务提供的担保属于关联性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胡兵作为债权人，要主张鑫城公司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必须证明有股东会决议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而本案并无鑫城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故胡兵不是善意相对人，鑫城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3.本案借款支付情况未查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郝国民出具的担保函缺乏担保书应当具备的法律要件，应认定为无效。综上，鑫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胡兵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对胡兵与新星兴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胡兵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清楚的证实了借款来源、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借款后还款和欠款的情况，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原判决对鑫城公司的保证责任认定正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正如鑫城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所述，鑫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国民为实际股东李健的代持股人，实际控制人为李健，新星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为李健。鑫城公司通过李健直接控制着新星兴公司，两个公司互为依托进行投融资活动，为利益共同体。胡兵也是鑫城公司的隐名股东。上述事实，除鑫城公司上诉状中陈述外，二审开庭过程中鑫城公司及原审被告郝国民的代理人均予以认可，并提交了代持股的协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鑫城公司为新星兴公司的债权人出具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即使没有股东会决议，也是鑫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鑫城公司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时，鑫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国民也出具了个人担保书，胡兵完全有理由相信鑫城公司的保证行为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鑫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三）郝国民的担保符合法律规定。担保函上有鑫城公司的公章和郝国民本人的签字，其保证方式和内容并不违反担保法规定，不存在担保无效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鑫城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真实发生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是原判决认定鑫城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错误。（一）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真实发生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鑫城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本案借款支付情况未查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18日，胡兵与新星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新星兴公司向胡兵借款4500万元；2015年12月6日，胡兵与新星兴公司等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书》，载明2014年11月18日经双方对账，新星兴公司累计欠胡兵借款本息4500万元（其中本金3500万元，利息1000万元）。即胡兵与新星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又签订的《还款担保协议书》是对案涉借款的再次确认。另胡兵于原审中提供了3500万元的支付凭证。据此，原判决认定《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鑫城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决认定鑫城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错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股东会决议等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但是，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因该担保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股东会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郝国民、鑫城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承诺对新星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担保期限、担保范围等作出书面承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案涉《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依法成立。鑫城公司关于担保函缺乏担保书应具备的法律要件而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尽管胡兵不是善意的债权人，但李健实际控制鑫城公司，又为新星兴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故鑫城公司为新星兴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属于为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情形，应当认定该担保合同符合鑫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至于鑫城公司申请再审时提出因毛晴持股50%而李健不可能为其实际控制人的理由，与其在二审中对实际控制人为李健的认可相互矛盾。在鑫城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鑫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哈密鑫城矿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凌川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孙建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瀚丹书 记 员 戚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