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1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民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天台县南屏乡下汤村中山东路1巷66号。                法定代表人：汤国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君，宁波市江北区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俏，宁波市江北区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远博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富春江路650号2幢1号1层-2。                法定代表人：周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芳，上海汉盛（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民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远博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继续履行编号为20200319的《采购合同框架协议》，远博公司按合同履行供货132台5G配电柜的义务，民远公司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远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2020年4月12日微信签订的《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远博公司诉称的民远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下达的3072台订单，并非民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该笔订单是民远公司应远博公司要求，配合远博公司转贷融资需要及降低远博公司采购成本而出具的。另从本案交货情况看，至2020年4月12日，民远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下单的225台配电柜，远博公司仅交付45台，在尚未按照建设方任务单下达按批量供销完成的情况下，民远公司下单大批量的订单，并不符合交易常理。从双方之间对话录音来看，虽远博公司相关人员多次提及3000台的事宜，但双方仅仅是达成了今后继续订购的初步意向，并未达成具体的采购协议，且民远公司已明确如远博公司有意向签订3000台订单的，起草好合同后到山东协商签订。因此，双方于2020年4月12日微信签订的《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若民远公司确属违约，需支付货款，则民远公司与远博公司也应按编号为20200319的《采购合同框架协议》来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当违约情况发生时，继续履行是令违约方承担的首选方式，这也是因为继续履行比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或者支付违约金，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在民远公司愿意继续购买已经备货的132台配电柜的情况下，双方继续按照20200319的《采购合同框架协议》来履行相应的义务，更利于实现合同目的，也符合双方之真实诉求。                远博公司辩称：民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远博公司有权依据《采购合同框架协议》约定解除《采购合同框架协议》及《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                远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编号为20200319的《采购合同框架协议》及订单（2020年3月19日225台、2020年4月12日3072台）；2．民远公司支付远博公司已交付的5G配电柜货款981150元；3．民远公司支付远博公司库存5G配电柜货款1392600元；4．民远公司支付远博公司5G配电柜材料款8736640元；5．民远公司支付远博公司以2873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0.3％每周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民远公司支付远博公司可得利益损失6346752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民远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远博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民远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392600元，变更第5项诉讼请求为民远公司支付以98115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按0.3％每周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订单部分以及第4、6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20年3月19日，远博公司作为乙方、民远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框架协议》，民远公司向远博公司采购5G配电柜，含税单价10550元／台，具体采购数量按书面采购订单为准。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以框架协议合同价为基准的单一采购合同，单批次订单量不得少于200台（含）。2．按建设方任务单下达时，经双方拟定计划执行，按批量按时进行产品生产供销，乙方将产品按约定送达目的地，经甲方验收、按实进仓并开具产品入库凭证。乙方提供该批次产品全部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附上送货回单与产品入库单复印件）。3．甲方收到发票后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次产品货款金额的85％。货到后六个月时，甲方再支付当批次货款的10％。每批次订单金额的5％，转化为质保金。在产品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甲方应在十五个工作日，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全额质保金。4．在每批次下达订单时，经双方优化计划数量及交货时间和地点，双方须在采购订单书面确认。5．保修期自到货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为2年。6．如果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比率为每迟七日，按批次订单金额的0.3％计算，不满七日按七日计，同时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迟付货款的利息，每日按迟付货款的0.3％计算。7．若甲方超过交货日期限三个月逾期不提货，也未支付合同剩余的部分款项，则乙方除了要求甲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仓储费外，可依照合同约定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金及赔偿金。此外，合同的附件七对机柜配置清单作出约定。同时，双方法定代表人持印章还签订了《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单》，设定5批次、每批次5G配电柜45台。合同约定：建议上述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单一单分批次每次45台为陆续下达执行任务。首次配电柜地址为山东济宁，后续批次配电柜乙方在发货前与甲方联系确定山东境内区域发货地址。4月2日，民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国民签收5G配电柜45台。2020年4月12日，周靖通过陈红均、汤国民的接头人员施杰辉，以微信发送的方式签订《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单》。该计划单约定：第一批次5G配电柜48台，交期2020年4月16日，发货地址济宁市；其后4批分别是48台、96台、1440台及1440台，合计3072台，交期分别为2020年4月19日、4月25日、5月4日至5月30日以及6月1日至7月5日，发货地址待甲方确定。4月13日19：26，陈红均将该《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单》微信发送给远博公司法人周靖。此后，远博公司根据订单情况进行了相应的备货、采购材料等。4月15日，汤国民签收5G配电柜48台。6月4日，汤国民、陈红均、周靖、远博公司股东王建勇等在一起对话商讨合同履行、款项事宜，其中王建勇提到3000台的事宜及备料情况，汤国民并未否认。7月13日，王建勇通过微信向汤国民追问后续配电柜的出货时间、表达3000台的订单的备货采购情况。8月10日，王建勇给汤国民电话并录音，主要内容为：确认已经发货93台；具备发货条件的132台，汤国民表示过几天再说，目前用不上；王建勇表示上次订单下了，下了3000台，备货都按照这个数量备的钣金和空调，这样不提货压力很大，这边很多次催发货，到现在推脱4-5次了；汤国民表示，可以啊，反正我尽量这两天把你这个事情处理好。8月18日，王建勇再次打电话给汤国民，对话中汤国民多次确认存在一个3000台的合同；按照合同的85％付款都会付；汤国民的公司在调整，以前是个人投资，可以单独拍板，现在需要等合作的人定下来。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远博公司、民远公司之间2020年4月12日微信签订的《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远博公司认为，该计划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民远公司认为，该文件系民远公司配合远博公司办理银行融资贷款所需办理的，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双方有意扩大合作增量，那也要另行签订合同或者计划单等。该院认为，该文件的意思表示明确，系商品订单。民远公司所称系民远公司配合远博公司办理银行融资贷款所需办理的，但未提供任何该方面的证据，该院无法采信。此外，民远公司第2次发送48台，时间、数量均与2020年4月12日的《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单》中确定的“4月16日前、济宁、48台”相符合。此后远博公司相关人员多次与汤国民提到3000台的事宜，其均没有表露该事实不存在等。综上，该院认定该《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二、远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民远公司在2020年4月收到两批5G配电柜93台后，一直未通知远博公司交付剩余配电柜，并至今分文未付。远博公司多次催促履行，民远公司仍迟迟未予以明确交货时间和地点。根据合同约定“若甲方超过交货日期限三个月逾期不提货，也未支付合同剩余的部分款项，则乙方除了要求甲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仓储费外，可依照合同约定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金及赔偿金”，远博公司作为乙方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有权据此解除合同。                三、合同解除后的债权债务清理。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远博公司已经交付93台5G配电柜，民远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价款。民远公司对于支付95％的货款没有异议，但认为5％的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留待2年质保期满支付。该院认为，民远公司的意见成立，其应当支付货款10550元／台×93台×95％=932092.5元。剩余已经备货的132台，由于合同解除，远博公司有权主张赔偿损失，该损失为10550元／台×132台=1392600元，同时，民远公司可在赔偿损失后一个月内自行提走上述配电柜。至于3000台备货部分的损失与逾期可得利益，远博公司以另行组织证据为由，暂不主张，该院不予处理。                关于远博公司主张从2020年5月1日开始计算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20年5月1日，民远公司已经收到93台配电柜并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则应当支付合同价的85％即10550元／台×93台×85％=833977.5元，此后按照每七日0.3％、不满七日按七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日，为27个七日，833977.5元×0.3％×27=67552元。2020年11月1日，民远公司应当支付至合同价的95％计932092.5元，此后以该款为基数按每七日0.3％、不满七日按七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该院认为，远博公司与民远公司之间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民远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情形，远博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合同框架协议》，理由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2020年3月19日与2020年4月12日的《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系根据《采购合同框架协议》的执行文件，《采购合同框架协议》解除后，《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自然终止履行。合同解除后，民远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已经交付的5G配电柜货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远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该院予以驳回。民远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解除远博公司与民远公司之间编号为20200319的《采购合同框架协议》；二、民远公司应支付远博公司5G配电柜货款932092.5元；三、民远公司应赔偿远博公司损失1392600元；四、民远公司应支付远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67552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0日，以后以932092.5元为基数按0.3％每七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不足七日的按七日计）；以上第二项至第四项，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远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425元，由远博公司负担488元，民远公司负担25737元；保全费5000元，由民远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单》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远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采购合同框架协议》。涉案的《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单》远博公司、民远公司均盖章确认，远博公司第二次发货数量，与该计划单相关内容相吻合，且远博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汤国民提到3000台事宜。且民远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为了配合远博公司转贷融资提高额度而向银行报备订单3000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商品货物生产运送计划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根据《采购合同框架协议》第7条约定：“若甲方超过交货日期限三个月逾期不提货，也未支付合同剩余的部分款项，则乙方除了要求甲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仓储费外，可依照合同约定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金及赔偿金。”民远公司在收到涉案两批5G配电柜93台后，一直未通知远博公司交付剩余配电柜，也未支付货款。经远博公司多次催促，民远公司也未作出明确答复。远博公司按约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采购合同框架协议》，也无不当。民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民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3.4元，由上诉人浙江民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宏亮            审判员胡曙炜            审判员朱静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