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孝杰，男，198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29号。负责人：周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再静，江苏盈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重阳，江苏盈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孝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孝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虽然入职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保险代理合同，但其期限仅是三年，即使可以自动延展三年，但自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不是保险代理关系了，而是形成了劳动关系，上诉人的工作也由业务员改变为组训等职务。在保险行业中组训的职责是管理保险代理人的，其本身并不跑业务、办保险签单。并且，一审判决中也认定上诉人在2009年3月3日通过了的保险代理人的从业人员资格考试，有效期也只是到2012年3月2日，到期后上诉人便没有资格办理保险代理业务，所以这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不是保险代理关系，而是形成了劳动关系。2、上诉人作为组训人员参与的考勤等管理活动，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代理人的考勤，而是公司指派上诉人对由公司所划分的片区的保险代理人的管理考勤，上诉人行使的是被上诉人赋予的权利，是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工作。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证据与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保险代理合同中的考勤根本不是一回事。事实上，上诉人必须要听从被上诉人的统一调度、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是劳动合同法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3、上诉人的工资是有基础工资的，它是由基本底薪和团队绩效组成的，所以才会差距。但是上诉人本身是没有业务提成的，上诉人提供QQ截图证据显示，作为组训的工资不是根据业务签单的多少提成获得的，当时上诉人和另一位组训管理人员的工资组成均是只有一栏，其余的提成等栏下均是“0”，而其他人就是保险代理人，他们的工资就是由多种提成构成的。所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是错误的。4、上诉人辞职后，中国人寿公司所发的短信是被上诉人对离职人员统一的回复，是一种制式的措辞，并不仅仅是针对保险代理人的，就是签了劳动合同的人员离职后，中国人寿公司发的也是这样的短信，所以也不能根据这个就认定当事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成员，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固定办公场所和办公桌椅，在人身上是依附被上诉人的，经济上是从属于被上诉人的，完全服从于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和劳动分工，并需要遵守被上诉人规定的劳动纪律和各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构成的是劳动关系。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辩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成立代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行使的是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公司对代理人的管理，上诉人领取的是佣金，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赵孝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6276.2元（从2009年2月至2018年10月在被告处工作，原告离职前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工资收入为79531.41元，月平均工资为662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4日，赵孝杰在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填写《中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个人代理人应聘登记表》。2009年3月11日，赵孝杰（乙方、保险营销员）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甲方、委托人）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一份，约定：乙方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本合同对外不作为任何身份证明。甲方授权乙方在徐州行政区域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甲方根据乙方代理销售的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收入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佣金），具体支付标准由甲方按不同险种、不同交费期限和不同交费方式等确定，并予以公布。甲方根据保险监管政策的变化和业务发展的需要可以统一对代理手续费（佣金）标准进行调整，并予以公布。甲方根据乙方上一个月的代理销售保险合同的业务情况向其支付代理手续费（佣金），代理手续费（佣金）以人民币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甲方依照国家及地方的有关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对乙方的保险代理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对乙方履行管理职责。甲方以会议（含晨会、夕会等）、培训等方式，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开始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三年后的年生效对应日零时止），合同期限届满前30天内，如甲乙双方均无异议，本合同有效期限自动延展三年。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赵孝杰认可其入职时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是保险代理关系，代理合同六年期满后其要求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未与其签订，并称其工作内容一直为组训等。赵孝杰于2009年3月3日通过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组织的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考试，有效期至2012年3月2日，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编号为00200903320300000683。2018年11月4日，赵孝杰收到中国人寿的短信，短信内容为：“【中国人寿】赵孝杰伙伴，您好！我们遗憾的通知您，因为个人申请解约，您的代理合同已经由系统解除。现提醒您在接到本短信起30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赵孝杰提供其账号为11×××69的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明细，用于证明人寿保险徐州分公司每月向其支付工资。其中，银行账号为10×××88的账户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转款10522.32元，注释为国寿10月；于2017年12月22日转款3270.80元，注释为国寿11月；于2018年1月19日转款3144.16元，注释为国寿12月；于2018年2月24日转款12584.2元，注释国寿1月；于2018年3月20日转款5026.4元，注释为国寿2月；于2018年4月20日转款10813.7元，注释为国寿3月；于2018年5月23日转款5399.52元，注释为国寿4月；于2018年6月22日转款4950.33元，注释为国寿5月；于2018年7月20日转款3486.4元，注释为国寿6月；于2018年8月24日转款4293.11元，注释为国寿7月；于2018年9月25日转款8949.60元，注释为国寿8月；于2018年10月24日转款3704.55元，注释为国寿9月；于2018年11月23日转款3386.32元，注释为国寿10月。赵孝杰为证明其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名称为“四部工作人员内……”的微信群和名称为“四部职场一把手……”的微信群记录，显示上述群中包含相关考勤及安排工作的内容。赵孝杰在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徐劳人仲案字（2019）第48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对本案争议进行实体审查须先确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人寿保险徐州分公司提供了赵孝杰签名确认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赵孝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需综合研判双方之间的具体履行行为是否符合该《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所体现的法律关系，而该《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不同于劳动关系，对其效力的审查以及确认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保险代理法律关系已超出本委职权，故对本案中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审查不属于本委处理的劳动争议范畴。故决定终结徐劳人仲案字（2019）第487号案件的审理，撤销该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保险行业为一个特殊行业，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须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代理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区别在于提供劳务一方与用人单位是否有从属性，包括人身的依附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劳动者须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首先，赵孝杰认可其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即成立了保险代理关系，尽管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赵孝杰的工作内容亦未发生变化，不能当然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次，从赵孝杰提供的微信记录来看，该记录存在部分关于考勤与工作安排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不得唆使、诱导保险代理人进行违背诚信义务的活动。因此保险人依据法律规定组织保险代理人培训、监督检查和考核是为了确保保险代理业务健康有序地开展，其行为不影响双方基于平等自愿所建立的代理关系，且双方这种管理关系相对比较宽松，与劳动合同的隶属关系有着显著区别，不具备劳动关系上的人身依附性。最后，关于赵孝杰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虽然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每月向其转款，但转款数额差距很大，与通常劳动关系中的工资发放规律不符，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约定，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根据赵孝杰的代理销售保险合同的业务情况向其支付佣金，故可以认定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向赵孝杰每月转款的数额系根据赵孝杰业务量决定的，因此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赵孝杰依据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赵孝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赵孝杰提交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营销部门2016年人员名册、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赵孝杰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上述证据，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质证意见为，人员名册为赵孝杰单方制作，对人员名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假使人员名册真实，人员名册中销售人员代码、团队代码、团队名称等内容可以证明赵孝杰为保险销售人员。对证人所述具有劳动关系的坐班人员需要打卡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对证人就赵孝杰的身份所作的陈述不予认可。二审中，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孝杰主张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赵孝杰应对劳动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义务。赵孝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本院对赵孝杰有关与中国人寿徐州分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驳回赵孝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赵孝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