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0295号原告：北京开创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董修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常智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师学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水桥甲3号院一层102、二层201。法定代表人：杨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静，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博瑞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胡各庄村村委会西200米。法定代表人：周鸣，总经理。原告北京开创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创世纪公司）与被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八公司）、第三人北京博瑞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兴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创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智国，被告城建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静，第三人博瑞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开创世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城建八公司代位清偿博瑞兴业公司欠付开创世纪公司的款项285299元并支付利息（以28529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城建八公司承担律师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30日，开创世纪公司与博瑞兴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2017年5月23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1153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15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博瑞兴业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给付开创世纪公司货款285299元。后开创世纪公司申请执行，博瑞兴业公司无资金偿还该货款。该案执行中了解到，2014年3月1日博瑞兴业公司与城建八公司签订了槐房新村建设二期项目工程分包合同，该项目2014年11月30日竣工。城建八公司与博瑞兴业公司协商预留的质量保修金2144199元在工程竣工验收五年后支付，即应在2019年11月30日支付，但博瑞兴业公司怠于向城建八公司主张债权。被告城建八公司辩称：1.2013年5月，城建八公司与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开元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由城建八公司为世纪开元公司承接槐房新村二期工程建设项目，该项目于2014年10月29日竣工验收。后城建八公司因质保期满、世纪开元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退还21136871.81元质保金向丰台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1月26日，丰台法院作出判决书，判令世纪开元公司向城建八公司支付工程款21136871.81元。该案现处于强制执行阶段，城建八公司并未实现该笔债权。2.2014年3月1日，城建八公司与博瑞兴业公司就该项目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博瑞兴业公司承接该项目的外墙保温工程。2016年1月22日，城建八公司与博瑞兴业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结算金额为14811662元，后城建八公司向博瑞兴业公司支付13511662元。《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因施工质量问题博瑞兴业公司进行维修，城建八公司因业主方保修后积极参与维修亦发生支出，因此城建八公司与博瑞兴业公司的债权债务金额需要另行结算确认，即博瑞兴业公司对城建八公司的债权尚未确定。2017年3月20日，城建八公司、世纪开元公司与博瑞兴业公司签署《槐房二期外墙保温维修计划》，明确博瑞兴业公司的质保金200万元应在维修完毕并经世纪开元公司验收后退还，城建八公司收到世纪开元公司付款后15天内向博瑞兴业公司支付。世纪开元公司至今未向城建八公司付款。3.博瑞兴业公司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本案开创世纪公司起诉后，博瑞兴业公司未间断向城建八公司催款，2020年10月20日，城建八公司亦就催款事项向博瑞兴业公司回复过律师函。第三人博瑞兴业公司述称：同意开创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城建八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博瑞兴业公司就槐房新村建设二期外墙涂料及保温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合同金额15414969元（含税），2014年3月3日开工、5月31日竣工，工期总计90天等。同年10月29日，该项目整体竣工，建设单位世纪开元公司、施工单位城建八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共同出具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该项目分部工程验收合格、质量控制资料核查后同意验收、安全和使用功能核查及抽查结果为同意验收等，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2016年1月22日，城建八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博瑞兴业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乙方已于2014年11月30日履行完《分包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乙方最终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量的结算价为14811662元，本结算价为最终结算价，双方不再以任何理由变更此结算价；施工过程中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617000元；本分包工程已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为5年，保修期自乙方与甲方办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截至本结算协议书生效时，甲方未付乙方工程为4194662元，其中预留质量保证金2144199元，质量保修金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满5年后并无质量问题30日内无息付清，如保修期内出现保修返工，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未按时按要求到现场进行维修时，甲方有权自行或另找单位维修并从预留质量保修金中直接扣除或支付等。2017年3月20日，博瑞兴业公司向世纪开元公司出具《槐房二期外墙保温维修计划》，就外墙保温工程的墙面维修问题作出维修计划，上载：甲方需先支付博瑞兴业公司50万元做维修启动费用（从质押金中扣除）；维修完毕甲方验收后，解压博瑞兴业公司200万元质押金付给城建八公司，由城建八公司在15天内付清博瑞兴业公司质押金200万元，现场维修人员方可退场等。2017年5月23日，丰台法院就开创世纪公司与博瑞兴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京0105民初1153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15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博瑞兴业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开创世纪公司货款285299元等。2018年1月3日，开创世纪公司就1153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丰台法院强制执行。丰台法院受理后，以（2018）京0106执362号向博瑞兴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博瑞兴业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后因丰台法院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后，博瑞兴业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开创世纪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供博瑞兴业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丰台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6日，博瑞兴业公司与开创世纪公司签订执行债务协议，上载：《分包合同》项下工程已于2014年11月30日竣工，城建八公司预留质量保证金2144199应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五年后支付，保修期间，博瑞兴业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债权已无异议，城建八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后支付保修金；工程施工期间，博瑞兴业公司向开创世纪公司采购建筑材料，经丰台法院调解确认博瑞兴业公司给付开创世纪公司货款285299元，但博瑞兴业公司无资金偿还开创世纪公司货款，博瑞兴业公司该货款开创世纪公司自行向城建八公司主张；执行费用开创世纪公司承担等。城建八公司曾委托律师向博瑞兴业公司发出律师函，上载：城建八公司就世纪开元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向法院起诉，由于该案件尚未作出判决，对于业主方扣留的外墙保温质量保证金是否会判决全额给付城建八公司尚具有不确定性，城建八公司绝无拖欠博瑞兴业公司工程款之意等。10月29日，博瑞兴业公司签收该律师函。2020年11月26日，丰台法院就城建八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京0106民初1058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就世纪开元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作出认定：双方合同中对于保修问题有明确约定，现世纪开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形符合合同约定的扣除保修费用等情形，亦不足以证明世纪开元公司据此可以拒绝支付未付工程款，故其相应辩称法院难以采信。基于前述理由，丰台法院判令世纪开元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城建八公司工程款21136871.8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同年12月25日，城建八公司就该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另查明，2020年6月9日，开创世纪公司作为甲方于乙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城建八公司、博瑞兴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指派律师作为该案一审、二审阶段的代理人，律师费2万元等。同年7月6日，开创世纪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于同年5月17日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1153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分包合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结算协议》、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及《槐房二期外墙保温维修计划》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开创世纪公司作为权利主张依据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在民法典生效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债权人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开创世纪公司对博瑞兴业公司的债权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金额及给付期限明确、清晰。现城建八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博瑞兴业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次债务人城建八公司主张其与博瑞兴业公司的质保金退还条件尚未成就、双方仍需进一步结算确认。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分包合同》项下工程已竣工验收，博瑞兴业公司已在质量保证期内履行完毕维修义务，本院对城建八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开创世纪公司要求城建八公司代位清偿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开创世纪公司要求城建八公司负担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欠缺合同约定，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清偿之后，城建八公司与博瑞兴业公司之间的该部分债权债务关系即予以消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位清偿第三人北京博瑞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北京开创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285299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开创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原告北京开创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