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民终13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亿仁氨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珠海港南水镇南水桥头洋洲酒店720房。法定代表人：李保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清，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前海东方创业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李文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晖，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大基康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焦三科，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9号。负责人：宋晓沛，该分行行长。上诉人珠海亿仁氨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东方创业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大基康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基公司）、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8)辽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鉴于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东方公司要求亿仁公司承担5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由东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纠纷在另案（2016）辽民初74号案件（以下简称74号案件）中均有涉及，该案件已经判令大基公司承担200万元律师费，东方公司应该在该案件中就本案纠纷一并解决。但是东方公司作为诉讼的推进者，在74号案件中仅主张违约金未主张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并单独就担保责任承担问题提起本案诉讼，从而产生了不合理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对于因东方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行为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理应由其承担。东方公司向辽宁高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仁公司继续履行2014年11月27日与渤海银行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协议，将粤房地证号ＣXXX、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如第一项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第二项诉讼请求判决。2.判令亿仁公司以粤房地证号ＣXXX、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对大基公司本金2.9亿元、截至2016年6月20日欠付的利息7411111.11元、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按年利率15%计算）、对于贷款项下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收的复利和律师费20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亿仁公司承担东方公司支付的律师费90万元。辽宁高院查明：2014年11月27日，东方公司、大基公司、渤海银行共同签署《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渤海银行接受东方公司的委托，向大基公司发放金额总计不超过2.9亿元的委托贷款，大基公司发生违约事件，渤海银行有权按照东方公司的书面指示书面通知大基公司，宣布尚未偿还的全部或任何委托贷款即到期应付，向渤海银行全额补偿其发生的所有合理开支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同日，孙启银、李延华与渤海银行签订《保证协议》，孙启银、李延华同意向渤海银行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大基公司与渤海银行签订《权利质押协议》，大基公司将应收账款及持有大基公司100%股权及基于该股权而享有的现有和将来的全部权益质押给渤海银行，并办理质押登记。亿仁公司与渤海银行签订《不动产抵押协议》，约定亿仁公司提供不动产抵押，作为大基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担保；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及时到法定登记机关办理完成有效的抵押登记。2014年11月28日，大基公司、大基集团有限公司、亿仁公司作为承诺人共同向东方公司和渤海银行出具《承诺函》，亿仁公司承诺在《不动产抵押协议》项下的土地解封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该土地的抵押登记事宜，如无法在该期限内完成土地抵押登记，需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三承诺人对该笔违约金及因未完成土地抵押事宜对东方公司和渤海银行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4月2日，亿仁公司将《不动产抵押协议》项下抵押物即三宗土地的使用权证原件交付给东方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依约在委托贷款资金账户中存入2.9亿元。渤海银行于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15日分别发放贷款，两笔贷款到期日展期至2017年2月28日。后大基公司出现违约，渤海银行宣布贷款全部加速到期并要求大基公司支付利息、罚息等费用。2016年12月12日，东方公司与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书》，后向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共计200万元。就本案律师费，东方公司与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约定，本次委托律师费9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结案后1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40万元。东方公司向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50万元。由于大基公司没有按时偿还借款，东方公司在74号案件中请求：1.判令大基公司偿还东方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2.9亿元、截止到2016年8月2日的利息10794444.45元及复利193400.00元；2.判令大基公司自2016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10%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及该利息按15%年利率计收的复利、并按15%的年利率支付罚息；3.判令大基公司承担东方公司为主张权利所应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200万元；4.判令孙启银、李延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东方公司对大基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东方公司对大基集团质押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亿仁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万元；8.判令大基公司、大基集团有限公司对亿仁公司应给付的人民币50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案件中人民法院对于东方公司要求亿仁公司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以及大基公司、大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对于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基本予以支持。另查明，亿仁公司对以粤房地证号ＣXXX、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无异议。目前案涉土地有74号案件的查封，查封期限自2016年9月7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案涉的土地也进行了查封，期限自2018年4月19日至2021年4月18日。本次查封为轮候查封，现已轮为首封。辽宁高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是否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诉讼费和律师费是否由亿仁公司承担。2014年11月27日，亿仁公司与渤海银行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虽然抵押的土地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应认定《不动产抵押协议》成立并有效，抵押权没有设立。亿仁公司与渤海银行签订《不动产抵押协议》后，由于亿仁公司提供的抵押土地被其他法院查封，不能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应归责于亿仁公司。2014年11月28日，大基公司、大基集团有限公司、亿仁公司作为承诺人共同向东方公司和渤海银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在《抵押协议》项下的土地解封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该土地的抵押登记事宜，如无法在该期限内完成土地抵押登记，需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三承诺人对该笔违约金及因未完成土地抵押事宜对东方公司和渤海银行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本案诉讼中，亿仁公司对继续履行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没有异议，对承担连带责任亦没有异议。本案现抵押的土地被74号判决查封为首封，并于2019年9月6日到期。在本案诉讼中，原审法院（2018）辽民初24号查封裁定系在（2016）辽民初74号查封裁定之后，现双方当事人认为具备了办理抵押登记条件，亿仁公司也同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对东方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予以支持。因案涉土地现处于查封状态中，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行为需双方共同完成，如一方不配合难以履行，东方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还请求亿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承诺函》的承诺，“如无法在土地解封后20天期限内完成土地抵押登记，需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及因未完成土地抵押事宜对东方公司和渤海银行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东方公司主张亿仁公司如不履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渤海银行贷给大基公司2.9亿元，74号判决生效后大基公司和亿仁公司没有履行判决书确认的给付义务，因此，亿仁公司对东方公司和渤海银行造成的一切损失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用问题。因亿仁公司的抵押土地被人民法院查封，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责任应归责于亿仁公司，在74号判决中因《承诺书》约定亿仁公司承担5000万元违约金未被支持，本次诉讼东方公司请求亿仁公司继续履行《不动产抵押协议》并按照《承诺书》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4号案件中东方公司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74号案件认为办理抵押登记尚不具备条件，东方公司仅请求5000万元违约金。现本案中因亿仁公司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对大基公司的贷款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东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应由亿仁公司承担。但东方公司仅提供了50万元律师费发票，没有提供另外4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因此，对东方公司主张40万元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双方合理分担。辽宁高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亿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将其名下的粤房地证号ＣXXX、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为东方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二、如亿仁公司未在判决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抵押登记，亿仁公司在粤房地证号Ｃ3950912、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拍卖后的价款范围内对大基公司欠付的2.9亿元，并支付截至2016年6月20日欠付的利息7411111.11元、及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按年利率15%计算）；对于贷款项下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收的复利和律师费20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亿仁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大基公司追偿；四、亿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东方公司50万元律师费；五、驳回东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3355.56元，保全费5000元，由亿仁公司负担1330478.93元，东方公司负担212876.63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亿仁公司与渤海银行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协议》第14.1条约定，抵押权人为实现本协议项下的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人因此支付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等）均由抵押人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亿仁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律师费。根据涉案抵押协议的约定，亿仁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及时为东方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应当承担协议项下实现担保权益所发生的律师费用。但是亿仁公司签订抵押协议后至今仍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在一审过程中涉案查封已经轮为首封的情况下，仍未积极与东方公司等相关主体协商解封并办理抵押登记事宜，东方公司有权依据抵押协议的约定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亿仁公司支付已经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原审判决判令亿仁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50万元律师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亿仁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应在74号案件中一并解决的问题，74号案件中东方公司依据承诺函要求亿仁公司承担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违约责任，本案系东方公司依据抵押协议要求亿仁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及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承担违约责任，两个案件在诉讼请求、诉讼标的等方面均存在不同，亿仁公司以东方公司存在滥用诉讼权利且另案大基公司已经支付200万元律师费用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本案律师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亿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珠海亿仁氨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其濛审 判 员 麻锦亮审 判 员 季伟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泽宇书 记 员 纪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