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百嘉达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陈郁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芳，男，该公司法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人科机械设备（陕西）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咸阳市。法定代表人：JEONDEOGH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安，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诗，陕西联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百嘉达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嘉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人科机械设备（陕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科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青0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百嘉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青民终7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21年2月26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青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百嘉达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芳，被上诉人人科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安、张晨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嘉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科机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百嘉达公司丧失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权利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违背了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会议纪要》约定调试执行期限为6个月应理解为：6套生箔机状况确认后，需在6个月内完成调试，调试不成功，也需在6个月内更换新设备，并在前述时间内确认新设备调试时间，本案中的“执行期限”是指在具体实施方案及计划在双方确认之后具体的执行时间，6个月的执行期限应自人科机械公司工程师进场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算，届满日为2019年7月2日，且在执行期内百嘉达公司均积极配合人科机械公司工程师的各项要求，包括更换钛包铜排、阳极板及整套钛螺栓。百嘉达公司在2019年2月15日已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按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约定履行退货义务，百嘉达公司是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行使约定解除权，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否定百嘉达公司的法定解除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8年7月27日《会议纪录》双方均认可设备合格率极低，并没有达到《有定义的生箔机交钥匙工程指标》的约定，由于设备未达到技术要求，所生产的产品质量、成品率和产量均不能达到百嘉达公司采购设备满足高端客户对铜箔需求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请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三）一审法院认为百嘉达公司也提供部分部件，设备运行存在质量问题不足于证明是人科机械公司提供设备不合格因此未对设备进行司法鉴定没有依据。生箔机绝大多数部件是人科机械公司提供或按其要求采购的，百嘉达公司只提供了小部分标准件，在司法鉴定中完全可以先对百嘉达公司提供的标准件加以鉴定，在确保百嘉达公司负责的部件合格的情况下对6套生箔机再做司法鉴定。（四）本案中由于设备未达到技术要求，所生产的产品质量、成品率和产量均未达到正常生产标准，造成了重大损失，这些损失可以通过司法鉴定得出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百嘉达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人科机械公司辩称，（一）《购销合同》和生箔机、交钥匙工程名不副实，实际是货物买卖基础上的设备改造工程。根据《购销合同》第4条、第15.1条约定本案的货物买卖是设备改造工程，同时约定了买方负责安装卖方负责现场指导与调试。（二）《购销合同》中约定百嘉达公司除了给付货款外，还约定提供：（1）设备改造的14种零部件，其中百嘉达公司负责提供的阴极辊是生箔机最主要的零部件，相当于生箔机的心脏；（2）提供设备改造的场所，这是具体摆放生箔机的设备基础；（3）负责设备改造、安装义务，百嘉达公司负责设备的摆放、定位、矫正等工作以及现场设备的密封。（三）人科机械公司履行了《购销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人科机械公司实际提前交货40天，自2017年3月起百嘉达公司就可以连续稳定生产6微米锂电铜箔，已经实现了《购销合同》约定的卖方提供的锂电铜箔一体机最终必须达到两个目的即：锂电箔产品成品率达到85%，6微米锂电池铜箔能够连续稳定生产，且人科机械公司出售的生箔机只负责设备的生产能力，不负责百嘉达公司的生产结果。根据百嘉达公司提供的青海电子一号系统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实际产量情况表，表明自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青海电子厂已经能够生产6微米锂电铜箔。根据《购销合同》第11.1条明确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百嘉达公司购买的生箔机从2017年3月起就可连续稳定生产6微米锂电铜箔，生箔机设备调试工作结束，设备进入质保期，起算时间是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是在质保期满以后签订的，属于售后服务的内容。（四）人科机械公司于2016年9月底就把货物送到了青海电子厂，百嘉达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才给人科机械公司背书转让发货款，不存在逾期交货解除合同的情形。另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条件，百嘉达公司购买的设备在2017年3月后一直延续稳定生产15个月。而2018年7月27日的会议纪要，生箔机设备质保期满以后第110天签订，存在的产品质量问题主要是百嘉达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五）一审法院驳回百嘉达公司的鉴定请求申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生箔机从2017年3月起就已经稳定连续生产6微米锂电铜箔，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验收标准，生箔机设备安装调试工作结束，该设备从2017年4月1日起进入质保期，已连续稳定生产15个月并没有发生故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百嘉达公司与人科机械公司所签署的编号为BJD-CG2016060101号《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2.人科机械公司向百嘉达公司退还货款6723534元，支付逾期退款的损失83679.98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并支付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以应退货款672353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逾期退款损失；3.人科机械公司支付迟延交货的罚款2995200元(计至2017年3月14日)；4.人科机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0元；以上2、3、4项诉求合计19802413.98元；5.本案诉讼费由人科机械公司承担。人科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百嘉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80000元，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3059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并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应付货款28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2.百嘉达公司退还质保金1200000元，支付利息74575元（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并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应退保证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3.百嘉达公司承担反诉费用；4.请求变更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第二条为“人科确认设备状况之后，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处理”，删除会议纪要第三条、第六条，变更第五条为第三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日，百嘉达公司与人科机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百嘉达公司购买人科机械公司生箔机6套，总价9600000元，合同总金额包括设计、制造加工、包装、运输、保险、指导安装、调试、试生产、现场培训、生产工艺及售后等所有含税费用。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120天内交货到青海工厂，双方协助尽量在10月31日前完成2套设备的安装调试，11月30日前完成所有设备调试运行。改造范围为：设备改造在买方（百嘉达公司）现有设备、场所及配套环境下进行。通过卖方的技术服务及设备改造后能够生产出双方约定的合格的6微米以上锂电池铜箔，并完成约定的专业技术工作。付款条件为：（1）付款期限：买方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即2880000元；买方在卖方发货前（卖方需向买方提供发货的相关单据）支付所有交付货物总额的40%；买方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30日内且收到卖方开具的所有交付货物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所交付货物总额的30%。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保证与检验、质量问题的罚款条款、索赔通知、迟交货与罚款、安装验收等合同条款。该《购销合同》附件《技术协议》《有定义的生箔机交钥匙工程指标》就双方权利义务做了进一步约定。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2016年6月12日起百嘉达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共计6723533.70元，人科机械公司于2016年10月陆续安装设备。2016年10月31日，人科机械公司出具3843533.70元收款收据一张。2018年5月9日，人科机械公司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百嘉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百嘉达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提起反诉，要求人科机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设备的调试，交付验收合格的设备。2018年7月19日，百嘉达公司与人科机械公司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1.2018年7月26日，人科机械公司的金总、丁科和技术人员将赴青海电子公司确认6套生箔机的状况；2.人科机械公司确认设备状况之后，确定调试成功需要的时间，若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调试成功，人科机械公司给百嘉达公司更换设备；3.新设备到货后，人科机械公司再次确定调试成功需要的时间，若新设备调试仍不成功，百嘉达公司给人科机械公司退回设备，退回时间待定；4.设备后续的问题由双方友好协商，不诉诸法律程序；5.补充说明：第1、2、3项总的执行期限不超过从人科机械公司人员进入青海电子公司之日起的6个月。后双方均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7月27日，双方召开主题为PNT设备及生产问题沟通会并形成与会人员签字的会议纪要。2019年1月3日，人科机械公司安排工程师进场对3号生箔机槽压高的问题进行了检修，对2号、5号生箔机进行校验。2019年2月15日，百嘉达公司向人科机械公司发律师函要求退还货款，撤走未调试合格的设备并主张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百嘉达公司主张确认《购销合同》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人科机械公司已完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6套生箔机供货的主要合同义务，百嘉达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沟通记录、设备问题分析报告、会议纪要、律师函等证据反映的系6套生箔机安装调试过程中的问题，且百嘉达公司提交的实际产量情况表显示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均有实际产量，并非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严重质量问题，百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人科机械公司不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就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有以下三条：第一，《购销合同》第12条质量问题的罚款条款约定:“因卖方的质量与技术协议书不符等现象，导致货物到买方指定地点后需要修改，而修改或修改部件的价值不超过设备总货价的百分之十，经过买方同意，进行修改所造成的延误按延迟交货的条款进行罚款。罚款条款按第14条执行。若超过设备整体总量（数量或价值）的百分之十时，买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退回设备，卖方将全部货款返还买方；若买方可继续使用，按修改的部件量或修改的部件价值占设备总量的百分比扣除相应货款”。按照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形成的会议记录记载，设备存在的问题有“阴极辊爬行导致铜箔纹”“PNT整体设备现存在主要品质异常：泡泡纱”“PNT人员针对品质问题泡泡纱的现场分析管控点1、环境；2、阴极辊；3、阳极板；4、添加剂”，按照《有定义的生箔机交钥匙工程指标》约定：阴极辊、阴极辊轴承及轴承座、阴极辊端板、添加剂均由买方百嘉达公司提供，并约定“买卖双方对各自的责任范围负责”，《技术协议书》也约定：“抛光装置（抛光轮买方单独采购）”“整流器相关参数合同后提供，买方采购”“供方需提供阴极辊侧面端板的改造图纸，由买方进行加工改造”“钛包铜由供方提供，链接铜排由供方提供图纸、买方加工制造”“阴极辊部分的轴承及轴承座、导电环使用买方现有产品”“导电油由买方负责”“基准轴图纸卖方提供由买方加工制造”“○型圈买方单独采购”等，同时在双方工作界面中也约定了买方百嘉达公司负责提供的收卷辊、操作平台、整流电源、设备基础、现场装机、试机材料等，能够确认人科机械公司按照《购销合同》供货后仍需要百嘉达公司按照《有定义的生箔机交钥匙工程指标》《技术协议书》提供部分部件，故6套生箔机在运行中存在的问题并不能完全归责于人科机械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百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货物是否符合双方合同及协议约定进行鉴定。因百嘉达公司提交的实际产量情况表显示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能够生产出6微米锂电箔，且百嘉达公司也负责提供设备部分部件，百嘉达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运行中存在的问题系人科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导致，且该设备已实际使用多年，亦存在自然损耗、人为操作不当等因素，现不具备鉴定客观性，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同时，百嘉达公司认为2018年7月19日双方的会议纪要对设备退回有约定，该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人科确认设备状况之后，确定调试成功需要的时间，若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调试成功，人科给百嘉达更换新设备。”第三条约定：“新设备到货后，人科再次确定调试成功需要的时间，若新设备调试仍不成功，百嘉达给人科退回设备，退回时间待定。”结合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形成的会议记录、2019年1月28日关于PNT生箔机问题的函内容可以确定，至迟到2019年1月28日双方未按照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的约定按设备的“更换”“退回”进行履行，并且该会议纪要第六条“补充说明：第一、二、三项总的执行期限不超过从人科人员进入青海电子之日起的6个月”，从该会议纪要第一条约定和2018年7月27日形成的会议记录能够确定2018年7月27日人科机械公司按照第六条约定入场，所以该会议纪要的执行期限为2019年1月27日，按照2018年7月19日的会议纪要第六条约定，现该会议纪要关于“更换”“退回”等内容对双方已不具有约束力。百嘉达公司不享有因质量问题提出解除合同的约定解除权。第二，《购销合同》第14.1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战争、严重火灾、洪水、台风、地震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事件等自然灾害），如卖方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罚款率按迟交货物价款每天0.2%收取。如卖方延期交货超过合同规定日期30天的，超过期间罚款率按迟交货物价款每天0.3%收取，并赔偿买方的经济损失；同时，买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120天即2016年9月30日前交货到青海工厂。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买方在卖方发货前支付所交付货物总额的40%，除预付款外，人科机械公司提交的收款情况说明显示其于2016年10月27日收到百嘉达公司支付的发货款3843533.70元，双方并未按照《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的交货期限履行合同，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交货期限的变更，故百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人科机械公司迟延交货，其不享有因迟延交货的约定解除权。百嘉达公司起诉要求人科机械公司支付迟交货的罚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三，《购销合同》第18条还约定了不可抗力的合同解除权，因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情形，故百嘉达公司亦不享有因不可抗力的约定解除权。综上，本案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百嘉达公司主张确认《购销合同》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百嘉达公司起诉要求人科机械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逾期退款损失的问题。因本案不存在合同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百嘉达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在案涉《购销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百嘉达公司主张退还货款并支付逾期退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百嘉达公司主张人科机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买卖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故百嘉达公司主张人科机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人科机械公司要求百嘉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返还质保金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案涉《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发货前支付40%货款，安装调试验收合格30日内且收到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剩余30%货款，虽百嘉达公司至今未出具设备调试验收合格的书面证明，但双方的往来记录中也反映双方在三年内对设备多次调试，2019年1月仍有技术人员进场，且百嘉达公司提交的实际产量情况表显示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均有实际产出，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6微米锂电箔亦能够实际生产，人科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由百嘉达公司实际使用多年，当人科机械公司诉讼主张剩余货款时，付款条件实际成就。同时，人科机械公司虽未向百嘉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该义务属合同从给付义务，无法与百嘉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构成对等义务，百嘉达公司应当向人科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经双方在庭审中核对，人科机械公司对百嘉达公司已付货款6723534元无异议，按照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人科机械公司主张百嘉达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应为2876466元，予以确认。因人科机械公司主张的货款逾期支付的损失在百嘉达公司不按照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时间支付才会产生，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人科机械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1200000元的问题。《购销合同》的附件《有定义的生箔机交钥匙工程指标》第五条约定预留1200000元青海诺德生箔机项目的合作保证金可转为本案的质保金，本案的质保期为一年，根据双方往来邮件、维修服务报告单等证据可以明确案涉设备在质保期内存在问题未完全调试解决，现设备质保期已届满，虽案涉设备的正常运行需要由百嘉达公司和人科机械公司共同完成，对各自的责任范围负责，但在设备仍在调试校验情况下，质保金作为在质保期内的质量担保，可不予返还，故对人科机械公司主张的1200000元质保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百嘉达公司应向人科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76466元。五、关于人科机械公司请求变更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第二条为“人科确认设备状况之后，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处理”，删除会议纪要第三条、第六条，变更第五条为第三条的诉讼请求，因该会议纪要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实际也未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进行“更换”“退回”，且该会议纪要已经超过第六条约定的执行期限，故人科机械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百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科机械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百嘉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百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人科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76466元；三、驳回人科机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0615元，由百嘉达公司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241.9元，由百嘉达公司承担13698.5元，人科机械公司承担7543.4元。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百嘉达公司认可案涉6套生箔机现有状态为经过第三人改造已能正常生产6微米锂电铜箔。二审庭审时，百嘉达公司认为案涉设备生产的铜箔制品在成品率、合格率、品级、产量等方面均未达到约定标准，对于产生上述问题的原因，百嘉达公司认为系人科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故申请对案涉设备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设备已经由第三方维修实现合同最终目的，设备已不具备鉴定的客观条件，故对百嘉达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购销合同》应否解除及人科机械公司应否返还货款并承担逾期退款损失的问题本案中，百嘉达公司主张案涉《购销合同》应解除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依据2018年7月19日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二是认为案涉设备运行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技术要求，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一）关于百嘉达公司是否享有约定解除权的问题。经查，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约定6套生箔机状况确认后，确定调试成功需要的时间，若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调试成功，人科机械公司给百嘉达公司更换新设备；新设备到货后，人科机械公司再次确定调试成功需要的时间，若仍不成功，百嘉达公司给人科机械公司退回设备。从以上约定内容看，系双方对设备调试时间及后果的约定。依据上述约定，若设备调试不成功，百嘉达公司同意退换货。上述纪要形成后，2018年7月27日，为落实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各方再次形成《会议记录》对后续整改对策及计划约定为：“……2、由PNT人员对其中一台作整改，整改结果若达到预期效果（合同约定标准），再协助青海电子调整其余5台生箔机，直到全数达到预期效果。3、调试阶段添加剂由PNT人员提供，待测试成功后费用由我司承担，若后续出现调试失败情况，费用由PNT人员承担……”从本次会议内容看，对于案涉设备存在的问题双方再次形成处理意见，即对生箔机进行整改，直到达到预期效果。该约定应视为对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内容的变更，双方应依此约定履行。并且，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百嘉达公司明确认可案涉设备经第三方维修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百嘉达公司再依据2018年7月19日《会议纪要》的内容主张退货并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的诉求，与双方约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百嘉达公司能否行使法定解除权的问题。百嘉达公司主张案涉《购销合同》解除的另一个理由是认为人科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运行质量要求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根据《购销合同》第4条改造范围约定：“设备改造在买方（百嘉达公司）或使用方现有设备、场所及配套环境下进行。通过卖方的技术服务及设备改造后能够生产出双方约定的合格的6微米以上锂电池铜箔，并完成约定的专业技术工作。”二审庭审中，百嘉达公司确认案涉6台生箔机现有状态为经过第三人维修已能正常生产6微米锂电铜箔，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其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二、关于人科机械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交货的罚款，该罚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交货时间，《购销合同》第3条交货期限约定：“合同生效后120天内交货到青海工厂，双方协助尽量在10月31日前完成2台设备的安装调试，11月30日前完成所有设备调试运行。”据此约定，人科机械公司应在2016年9月29日之前将案涉设备运至百嘉达公司指定的青海工厂。但根据第9条约定：“双方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即2880000元；买方在卖方发货前支付40%货款”，百嘉达公司应在人科机械公司发货前支付40%货款。根据百嘉达公司付款明细显示，2016年6月12日百嘉达公司向人科机械公司支付预付款2880000元，2016年10日27日付款3843533.7元。从上述事实可知，对于发货和付款，双方均未依约定履行。人科机械公司主张提前完成交货，百嘉达公司主张人科机械公司逾期交货，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百嘉达公司收货时未对交货时间提出异议，其在人科机械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时主张对人科机械公司逾期交货进行罚款，依据不足且有违诚信，对其诉求，应不予支持。三、关于人科机械公司应否赔偿百嘉达公司损失及该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百嘉达公司认为其存在损失主要原因是由于人科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达到技术要求，所生产的产品质量、成品率和产量均未达到正常生产标准造成，并提供了《损失计算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设备虽已投入使用并经多次整改但双方至本案诉讼时百嘉达公司仍未向人科机械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对于设备在运行中存在的问题双方也多次进行沟通协调，但对于存在的有关质量问题，双方均未依据上述约定进行质量检测。其次，根据《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案涉设备系设备改造项目，在百嘉达公司或使用方已有设备、场所及配套环境下，由百嘉达公司进行安装，人科机械公司负责现场指导和调试，设备改造的目的是生产6微米以上锂电池铜箔，故本案非传统意义上整体出售标的物给买方的买卖合同。对于设备的改造，双方均提供了部分零部件，对于设备运行中存在的问题是因何种原因引起的，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于损失数额，系由百嘉达公司单方制作完成，不具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且对于因产品质量问题可能产生的损失，已经扣除质保金1200000元，百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质保金不足以支付其损失和相关费用，故对百嘉达公司要求人科机械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百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15元，由上诉人深圳百嘉达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锐审判员 周 蔚审判员 刘江静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 静书记员 王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