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2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女，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甘肃律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2，男，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现羁押于兰州女子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某1因与被上诉人方某2、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方某2、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某1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本金80000元，连带支付利息4800元，上述总计84800元；2．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以84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利息按24％计算）；3．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律师费4000元；4．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对于被告方某2抗辩向原告所借款项中的四万元用于偿还购车款，但其偿还的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已超出本案应审查范围，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购买车辆所需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该车辆现登记在被上诉人郭某的名下并由被上诉人郭某实际占有和使用，说明该车辆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对于购买车辆所借款项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因此对方某2认可向原告所借款项中的4万元用于偿还购车款属于本案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上，2017年11月被上诉人方某2因购买车辆向方怀利借款4万元，2019年2月14日被上诉人方某2向上诉人借款8万元，其中4万元向方怀利还款，方怀利也相应地出具了收条，对于该证据被上诉人郭某不认可，但被上诉人郭某也未出具其买车款出自家庭或其个人支付的相关证据；上诉人认为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应当对证据的三性进行审查，而不是片面的听取一方之言，该收条对本案的审理明显具有关联性，对于该笔债务被上诉人郭某应有共同偿还义务，既然该笔债务已经由方某2向上诉人借款后偿还给买车时的出借人方怀利，被上诉人郭某就应当对被上诉人方某2向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60条规定：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基于本条规定，对于日常家事范围内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1064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基于上述两条规定，被上诉人方某2虽然是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借款，但2017年至2019年两被上诉人一直生活在一起，且被上诉人无不良嗜好，其所支出均属夫妻生活正常支出范围，在此期间购买的车辆也属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所发生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在借款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明确借款用途包含赔偿郭某，被上诉人方某2与被上诉人郭某为夫妻关系，对于方某2向上诉人借款中4万元方某2也已实际支付给郭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65条规定：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两被上诉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财产并没有作出书面约定，因此双方的个人财产难以区分，即使被上诉人方某2向上诉人之外的第三人借款，两被上诉人也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还款，其向上诉人的借款仍属于夫妻双方共同使用而产生的债务，双方均有偿还义务。再者，我国《民法典》第1091条只规定了实施家庭暴力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也即夫妻双方请求损害赔偿的前提是离婚，现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仍然存续，不存在赔偿问题，在保持婚姻关系的前提下，由一方赔偿另一方，无异于将左边口袋的钱放到右边的口袋中去，夫妻双方的权利义务未发生任何改变，况且我国法律规定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夫妻共同财产除法定情形外不允许分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财产已经发生了混同，其借款赔偿本质上为夫妻共同使用，其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方某2辩称，当时买车是以我的名义向方怀利（我哥）借的款，借款四万，我们家想买车，后来我向方某1（我妹）借款八万是为了给郭某赔偿医疗费等共计四万，因为家庭闹矛盾夫妻之间构成伤害需要赔偿，另外四万还账给我哥。因为我买车是家庭用的，所以欠债还钱，应当是两个人共同偿还。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共同分割，夫妻债务也应当共同偿还。        郭某辩称，案涉借款系方某2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方某2个人偿还。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的用途系被告方某2的个人原因使用。《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用途，“乙方因个人原因，急需一笔资金赔偿郭某（身份证号：×××）各项损失钱款，甲方同意出借。”借款合同中的乙方是方某2，上述合同条款明确案涉借款系方某2个人原因使用，借款与家庭日常生活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64条2款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案涉《借款合同》没有被告郭某的签字，原告主张违反夫妻债务“共债共签”的原则。案涉《借款合同》系方某1与方某2两兄妹签字成立，没有被告郭某的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64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合同》中没有被告郭某的签字，且被告郭某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故，案涉借款的发生没有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借款系被告方某2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明文约定案涉借款系方某2的个人原因使用，且《借款合同》没有被告郭某的签字确认。案涉借款系被告方某2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其个人偿还，与被告郭某无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本金8万元，连带支付利息4800元，上述总计848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以84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利率按24％计算）；3．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律师费4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两被告因家庭纠纷产生厮打，被告方某2在与被告郭某厮打过程中致被告郭某轻伤，该案经被告夫妻协商，由被告一次性赔偿被告郭某4万元，被告郭某对被告方某2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后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作出不起诉决定；被告方某2因赔偿郭某一时拿不出赔偿款遂向原告借款。被告方某2在2017年买车时曾向其哥哥借款40000元，现因需要偿还借款，故向原告共计借款8万元。被告方某2购买车辆登记在被告郭某名下。2019年12月冬至，被告郭某擅入原告母亲家中将原告打伤，致原告轻伤，该案经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郭某犯故意伤害罪，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原告认为两被告现为夫妻关系，被告方某2应赔偿被告郭某及需还买车所借款项故而向原告借款，原告借款后，被告郭某又伤害原告，况且借款期限已届满，两被告不能按时还款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方某2（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个人原因，急需一笔资金赔偿郭某各项损失钱款，甲方同意出借；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8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9年2月14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至2019年5月13日止；乙方应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时间主动偿还对甲方的欠款及利息，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方某2（开户银行建设银行，帐号尾号为4903）；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为月息2％，乙方应在借款到期时一并向甲方支付约定的利息，乙方如果不按期还款付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利息按月息2％计算；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之损失：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2月16日，被告方某2通过律师孙某向被告郭某支付4万元，被告郭某向被告方某2出具了收条。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律师代理费4000元。另查明，被告方某2与被告郭某系夫妻关系；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方某2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依约向被告方某2支付了借款，被告方某2应当履行按期还款义务。被告方某2未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方某2承担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方某2偿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按规定予以支持，对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郭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出借人方某1持有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方某2已明确是个人借款；出借人方某1作为方某2的亲属，应明知方某2是因向其妻子郭某支付赔偿金属个人债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郭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方某2抗辩向原告所借款项中的四万元用于偿还购车款，但其偿还的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已超出本案应审查范围，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方某1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2％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义务。被上诉人方某2提供证据一：贷款6万买车，归还此贷款的还款流程。证据二：购买夫妻共同大件财产汽车的发票、保险单、税务证明。证据三：借方怀利的钱的还款收条。证据四：归还贷款的卡号。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目的：这些东西都是其买车消费的，上述借款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方某1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也认可。被上诉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因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部分证据是郭某的还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郭某提供证据：2月16号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据来源：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证明目的：该收条是方某2故意伤害郭某4万余元的赔偿。该收条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2月16日，就是在本案的签订的借款合同两天之后，证明目的：案涉的借款系是用于方某2赔偿给郭某的赔偿金，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证明目的二：案涉借款合同为2019年2月14日签订，2月16号郭某在检察院签订收条，2月20日检察院出具不予起诉的决定，时间节点一致。证明目的也是该借款为赔偿款，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证明目的三：说明方某2与郭某夫妻关系紧张，方某2不会借4万元钱在该时间点上用于偿还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债务。上诉人方某1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时间顺序是连贯的，方某2向方某1借款，当时夫妻关系并未解除，也未向法院提起离婚相关诉讼。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均不涉及，这个收条只是夫妻为了以后共同生活达成的调解意见。被上诉人方某2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从诉辩双方主要争议来看，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借款义务。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根据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和二审审理情况分析如下：        一、本案民间借贷的8万元已明确表示为“个人债务”。2019年2月14日，方某1（甲方）与方某2（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个人原因，急需一笔资金赔偿郭某各项损失钱款，甲方同意出借；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8万元；出借人方某1持有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方某2已明确是个人借款；出借人某1作为方某2的亲属，应明知方某2是因向其妻子郭某支付赔偿金属个人债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郭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其中4万元用于人身侵权赔偿属于“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由此可见，夫妻一方因身体受侵权而获得的赔偿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一方的个人财产。相对地说，夫妻一方对外侵权之债，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侵权一方的个人债务。因此，侵犯身体健康权、生命权之债的性质应该是归于侵权行为人的债务，应当由侵权者个人承担，其配偶对外没有义务赔偿。本案中，方某2向方某1借款后用于赔郭某，不应归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由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于方某1主张由郭某对该借款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其中4万元用于偿还购车之债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方某2提供四组证据，意欲证明借其哥哥方怀利的钱用于买车是家庭用的，再借其妹妹方某1的钱用于偿还其哥哥方怀利的债权，属于家庭开销。所以欠债还钱，应当是两个人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对于方某1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某2抗辩的由郭某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其借款还债的性质确认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由方某2和郭某在婚姻家庭纠纷解决中予以主张或行使诉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方某2抗辩向方某1所借款项中的四万元用于偿还购车款，但其偿还的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已超出本案应审查范围，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这样认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根据法释（2020）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仅有原则性规定而民法典有具体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可以依据民法典具体规定进行裁判说理”，综合本案二审审理对争议焦点问题的分析认定，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方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辉国审判员    张熙文审判员    石小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魏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