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4334号原告：李某，女，193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咏俊，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东，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某1，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翔，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某2（兼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凯，北京市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费某，男，199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塞尔维亚贝格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凯，北京市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男，200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李某与被告董某1、董某2、费某、陈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咏俊、韩广东、被告董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翔、被告董某2、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凯、被告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董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我继承所有；2．判令由我继承董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182064．38元的66．7%；3．判令董某3丧葬费5000元归我所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董某3于1967年5月7日结婚，育有长女董某2，小女董某1。董某3于2019年6月14日去世，留有与我共有的涉案房屋。2012年2月25日我们夫妻相互给对方留了遗嘱，董某3的遗嘱为将其那份房屋财产留给我安度晚年用。根据此遗嘱，涉案房屋归我继承所有。该房屋是1984年花了12000多元买的，董某3当时表态说没钱买，董某2拒绝出钱，我找亲戚朋友借钱买的房，后来我台湾的哥哥让他小舅子回国分几次给我带美元，我换成人民币还完了借款。每次董某2回到家，多次提到家中房屋，她有一次晚上快10点回来，进门就冲她爸要我们的房本、户口本，说是她婆婆家分房，也要给我们的房子一块分了，她爸一听就急了，当时就把董某2骂走了。2018年8月24日她婆婆家分房好了，董某2进门就说，你们的房子就留着你们看病、住院用吧。综上所述，为了我安度晚年，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董某1、陈某辩称，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董某2、费某辩称，不同意涉案房屋归李某继承所有，董某3于2019年6月10日留有一份亲笔书写的遗嘱，将涉案房屋中属于他的部分留给两个外孙即费某和陈某，二人各获得百分之五十，我们认为这份遗嘱内容是董某3的真实遗愿，遗嘱合法有效，请求法院尊重老人遗愿，按照遗嘱依法处分该房产，维护费某的合法权益；如上述遗嘱被法院依法认定无效，我们均愿承担遗嘱无效的法律后果，涉案房屋中属于董某3的部分应由合法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继承分割。认可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存款金额，但不同意66．7%归李某所有，部分存款已经支付董某3住院期间医疗费、部分丧葬费和日常开销共计111284．59元，应先扣除后剩余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后的费用，应由法定继承人均等分割，不同意李某的该项诉请，且丧葬费5000元应直接冲抵已经发生的董某3的丧葬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董某3与李某夫妇共生育董某1、董某2二女。陈某系董某1之子，费某系董某2之子。董某3于2019年6月14日去世。涉案房屋系董某3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时，各方认可涉案房屋现价值565万元，并认可董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账号为×××的账户、北京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存款金额共计为182064．38元，上述银行卡保管在董某2处。董某3生前单位出具丧葬费发放通知单，载明董某3丧葬费为5000元。2020年11月23日庭审中，经询问，李某称董某3的遗物由其保管。2021年5月27日庭审中，董某1称董某2所述办理董某3丧葬费用9890元、购买墓地费84800元是董某2个人处分行为，并未取得其他继承人同意，且其拒绝承认，也不同意负担；董某2保管第二份遗嘱，费某应当知情，但没有表示接受遗赠。董某2称一起生活不代表就知道遗嘱，费某在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时才知道第二份遗嘱。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某提交以下证据：（1）董某32012年2月25日自书遗嘱，证明2012年2月25日董某3与其互留遗嘱一份，载明谁去世得早将财产留给另一半。该文件内容如下：“留言我和李某的住房，归我俩共有，若我先走向西方极乐世界，愿把我的这份房屋财产留给李某安度晚年用。董某32012．2．25”。（2）董某32019年5月29日至6月11日北京市隆福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董某3于2019年6月10日不具有遗嘱能力，当天作出的遗嘱无效；入院后使用大量止痛药物，包括盐酸曲马多缓释片、艾司唑仑片。住院病案上载明“出院诊断：……脑梗塞……高血压3级极高危……”；病程记录上载明“2019．06．07…．．查房记录：患者精神状态差，间断发热……查体：……神清,……患者目前一般情况差，肠道占位性病变并心衰、呼衰及感染……”。（3）盐酸曲马多缓释片网页截图，证明该药物对精神状况有影响，会造成认知和感觉能力的改变（判断和理解障碍）。（4）艾司唑仑片网页截图，证明董某3于立遗嘱当天早晨6:52服用过该药，该药能使人产生幻觉，老年人对本药较敏感。（5）董某3生前字迹，证明董某2持有的2019年6月10日遗嘱字迹并非董某3本人书写。经质证，董某1、陈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董某2、费某对上述证据1不认可，认为其有董某3后立的遗嘱，如其遗嘱认定无效，其再考虑是否申请对该遗嘱进行鉴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病历记载中的病症是董某3作为高龄老人的既有基础疾病，根据病历记载，董某3在2019年6月10日自书遗嘱时神智思维并无异常，病历写明董某3神志清楚，该遗嘱是董某3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3中药品是用于缓解疼痛，董某3服用药量是最小量，截图显示的不良反应中精神方面极少见，证据4中药片是根据医嘱睡前服用，用于促进睡眠，服用起始日是6月10日，不影响董某3精神状态及立遗嘱能力。关于证据5，董某2称其上的“净缘”两个字好像是董某3的，其他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否支持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统一论述。2．董某2提交以下证据：（1）董某32019年6月10日自书遗嘱，证明董某3立有遗嘱将涉案房屋25%份额遗赠给费某。文件内容如下：“遗嘱立遗嘱人董某31937年5月28日出生，为了避免我过世后发生的财产纠纷，我现在立遗嘱，将我和李某（1939．12．28）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有房产属于我的部份即夫妻全部财产的一半给我的两个孙子，具体分配如下：费某1996．3．21关系爷孙，获得遗产的百分之五拾；陈某2001．5．14关系爷孙，获得遗产的百分之五拾；立遗嘱人：董某32019．6．10”其上有手印。审理中，李某申请就该遗嘱中“董某3”书写字迹与样本中的书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进行鉴定，在经过对样本的调查取证后，各方于2021年4月21日在法庭谈话时明确已经穷尽样本。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1年5月11日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称经审查，因检材“董某3”签名字迹与样本“董某3”签名字迹书写模式不同，检材“董某3”签名字迹为慢速楷体书写，样本“董某3”签名字迹书写习惯和特征不稳定，存在多种写法，故依据现有样本材料无法作出鉴定意见。又因检材与样本中的相同字迹（“董某3”签名字迹除外）较少，且样本材料已穷尽，无法补充，故依据现有样本材料不足以对检材内容字迹是否为董某3书写做出鉴定意见。鉴于上述情况，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七）项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此案。李某后申请董某3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全部银行流水以收集更多笔迹鉴定样本，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驳回其上述申请。（2）2019年6月9日董某3视频录像，证明董某3在立遗嘱时神志清楚，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具有书写遗嘱的能力，双方在场情况下，董某3明确表明将涉案房屋留给两个孙子的遗愿，与遗嘱内容一致，遗嘱是董某3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视频显示拍摄地点在医院病房中，人物有董某3、李某、董某1、董某2几人，董某3躺在病床上，说话有些吃力，但神志清楚。（3）入院患者Barthel指数评定量表及出院患者Barthel指数评定量表，证明董某3在2019年5月29日至6月11日住院期间的入出院评定均能够独立进食、修饰、穿衣等活动，董某3在出院前具有书写遗嘱的活动能力。（4）2019年6月9日、10日重病护理记录，证明董某3在2019年6月9日、10日的护理状态正常，并没有出现身体异常情况或特殊的病情，不存在影响书写遗嘱、处分财产的情形。（5）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董某2办理住院费用结算手续并垫付住院费及药费11794．59元。发票中有显示姓名为李某、董士芹的部分费用。董某2称董某3住院的病房有两张床，为了创造好的病房环境，就让李某也住进来了，李某住了两天搬走，其姑姑董士芹继续住进病房。李某、董某1对此不认可。（6）火化证明、遗体领取凭证、服务类收费明细清单、收据、北京市非税收入专用收据、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证明董某2办理董某3遗体火化事务，并支付费用9890元。（7）骨灰安放证、登记表、2019年6月19日收据、支出费用明细，证明董某2为董某3购买墓地支付84800元。支出费用明细显示除上述证据（5）（6）（7）中的费用外，还有寿衣支出1800元，住院期间其他费用共计3000元，加上上述证据中的费用，合计111284．59元。（8）北京市隆福医院入院记录，证明董某3在11日及之前的精神和身体及四肢状态正常，入院前不存在疾病加重及身体状态异常的情形，身体条件具备立遗嘱的能力。该证据上载明：记录时间：2019年6月11日12时52分；……神色形态：神志清楚；面色无华，表情自然；体形消瘦。体格检查：……表情自然，意识清晰，精神状态正常，检查合作。……四肢：正常，运动正常，关节无红肿、无压痛，活动正常。……神经系统：神情，精神弱，言语流利，……四肢肌力V级，肌张力正常。（9）西黄丸药品介绍，证明该药主要功效为清热解毒，消肿散结，适用病症为癌症等治疗，购买该药系用于董某3的肿瘤病症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10）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董某2在购买墓地前于2019年6月16日至18日曾多次拨打电话联系李某和董某1进行沟通，但因对方不接电话而一直无法联系，后微信中被告知李某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购买墓地一事无法沟通是因为对方拒绝联系所致。（1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董某22019年6月19日通过刷卡支付购买墓地款84800元。经质证，李某、董某1、陈某不认可证据（1）中的遗嘱字迹，也不认可董某3当时有行为能力；认可证据（2）至证据（4）及证据（5）中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据（8）（9）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否支持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统一论述。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涉案房屋系李某与董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的一半为董某3的遗产。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董某2提交的董某3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根据现有查明事实，董某2提交的董某3遗嘱合法有效，理由如下：第一，董某2提交了遗嘱原件，李某、董某1、陈某虽主张该遗嘱并非董某3本人字迹，且李某为此申请笔迹鉴定，但在李某自认保管董某3的遗物且各方在审理中明确样本已穷尽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称依据现有样本材料不足以对遗嘱内容字迹是否为董某3书写做出鉴定意见，对李某申请的笔迹鉴定不予受理，在此情况下，李某等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李某、董某1、陈某虽主张董某3在立遗嘱时没有行为能力，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且董某2提交的视频录像、病历材料等证据足以反驳李某等人的上述主张，故李某等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遗嘱内容与董某3在2019年6月9日视频中所述内容可以相互印证，遗嘱也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综上，本院认定董某2提交的董某3遗嘱合法有效。李某虽提交了另一份董某3遗嘱，但该遗嘱与董某2提交的董某3遗嘱内容相抵触，且日期在先，故应以董某2提交的董某3遗嘱为准。根据该份遗嘱，董某3将涉案房屋中属于其个人的一半分别赠给费某、陈某各百分之五十。陈某在答辩时同意李某要求继承取得涉案房屋中董某3全部份额的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董某1虽主张费某未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但并未举证证明费某在何时知道受遗赠，且费某在本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后明确表示接受遗赠，故本院对董某1的该项不予采纳，并进而认定费某应继承涉案房屋25%的份额。考虑到李某拥有涉案房屋多数份额且在房屋内实际居住，故涉案房屋宜判归李某继承所有，李某应向费某支付涉案房屋现价值相应份额的补偿款。关于董某3名下的银行存款及董某3的丧葬费，董某2主张上述款项应抵扣其垫付的董某3医疗费、丧葬费、墓地费，本院认为，上述费用中的住院期间费用3000元及寿衣1800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剩余106484．59元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认定。李某、董某1虽主张其中的丧葬费9890元及墓地费84800元未经其同意，不予认可，但本院考虑到上述费用均系董某3去世后的合理支出，故对李某、董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董某3的丧葬费5000元应先抵扣给董某2，不足部分从董某3名下的银行存款中予以抵扣，剩余部分的一半属于李某个人所有财产，另一半作为董某3遗产由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李某、董某1、董某2继承所有。李某要求多分董某3的银行存款，考虑到董某3生前与李某共同居住，故本院予以适当多分。考虑到董某3的上述银行卡在董某2处保管，故本院将上述银行存款判归董某2所有，由董某2在抵扣其合理支出后向李某、董某1支付相应的分割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董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由李某继承所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费某支付补偿款141．25万元；二、董某3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的北京银行账户、账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存款归董某2继承所有，董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某支付分割款6万元，向董某1支付分割款10289．9元（四舍五入到分）；三、董某3的丧葬费5000元归董某2所有；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59元，由李某负担38770元，由董某1负担93元；由董某2负担1053元；由费某负担127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