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4031号原告：何剑丰，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儿，北京市华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卿，北京市华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7号。法定代表人：霍安（AndreasHoch），财务业务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威，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剑丰与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耳医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剑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儿，被告拜耳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剑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拜耳医药公司向何剑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3480元；2.拜耳医药公司向何剑丰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报销费用3151元；3.拜耳医药公司向何剑丰支付“太平金世集合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的薪酬延付储蓄金50939.7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拜耳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14日，何剑丰入职拜耳医药公司，任普药/女性健康事业部高级医药代表，负责药品销售工作，双方连续签订了3次劳动合同，并于2014年2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何剑丰曾在广东北斗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健康公司）认缴出资150万元，占股15%；2016年10月9日，何剑丰退出北斗健康公司，且何剑丰退出北斗健康公司之前，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不涉及药品销售和医疗器械销售。另外，何剑丰不知晓其在北斗医药公司的下属子公司的任职情况，也没有在相应公司实际工作过，故何剑丰没有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兼职关系或自营与拜耳医药公司利益冲突的业务。2020年4月14日，拜耳医药公司违法与何剑丰解除了劳动合同。何剑丰已经按照拜耳医药公司的要求申请、申报报销费用，亦将相应的报销票据邮寄给了拜耳医药公司，故拜耳医药公司应向何剑丰支付相应的报销费用。储蓄金属于薪酬延付性质的员工福利，现因拜耳医药公司违法与何剑丰解除劳动合同而锁定了具体数额，未归属资产净值为50939.79元，故拜耳医药公司应授权保险公司将储蓄金及其收益一次性支付给何剑丰。何剑丰不服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3466号裁决书中的裁决。拜耳医药公司辩称，拜耳医药公司与何剑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不应向何剑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何剑丰要求拜耳医药公司支付报销费用，没有依据。储蓄金并非劳动报酬，而是拜耳医药公司单方出资为员工在第三方保险机构购买的福利，由于何剑丰严重违纪，其无权享受未归属部分的权益。拜耳医药公司同意京开劳人仲委的裁决，不同意何剑丰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拜耳医药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批发第Ⅲ类医疗器械：6866医用高分子材料及制品，6815注射穿刺器械；（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2月21日）；研究、开发医疗器械；进口Ⅰ类医疗器械分包装；销售医疗器械Ⅱ类等。何剑丰于2008年1月14日入职拜耳医药公司，先后担任普药/女性健康事业部高级医药代表、战略市场（南中国）部门地区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4年2月1日，拜耳医药公司（甲方）与何剑丰（乙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该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在职期间，应忠诚地为甲方服务，并尽其所能、专心一致地投入甲方指派的工作；未经甲方许可，乙方在甲方供职期间不得受雇于其他公司或单位；《员工手册》为劳动合同的附件。拜耳医药公司按照法定民主程序制定并向何剑丰公示告知的《员工手册》的第10.3条中规定：“未经公司书面批准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从事与本职工作有关的兼职工作而影响公司运营的；或自营业务与公司业务有关的或相同/相似的”，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存在利益冲突且根据合理判断已或将从中获得经济利益”，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公序良俗或诚信原则的行为”，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何剑丰的工作地点在广东汕头。何剑丰的工作职责范围为药品销售。何剑丰不负责医疗器械的销售工作。2014年5月28日，北斗健康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健康产业投资管理等。何剑丰认缴出资150万元，占股15%；同时，何剑丰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6日，北斗健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剑丰变更为佃某，经营范围变更为：健康产业投资管理，批发医疗器械等。2016年10月9日，何剑丰从北斗健康公司退股。于2015年4月14日注册成立的潮州市天枢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枢医院公司）为北斗健康公司的关联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医院的投资管理、资产管理；为医院提供管理服务等。2015年4月14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天枢医院公司的执行董事为何剑丰。于2017年9月1日注册成立的深圳北斗医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医生公司）为北斗健康公司的关联公司，该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包括：医疗信息化系统、智慧医疗系统的技术开发；医疗器械及设备的技术研发、销售及租赁等。何剑丰为北斗医生公司的监事。于2017年10月22日注册成立的潮州市北斗车前草医院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前草公司）为北斗健康公司的关联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和租赁医疗器械等。何剑丰为车前草公司的监事。2018年7月12日，北斗健康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了题为《“成长卓越，携手共进”—北斗健康集团成立四周年庆典圆满成功》的文章，其中载明：“主持人向在场的各位同事介绍到场的领导和嘉宾。一个团队的发展与成功，需要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但也离不开领队的出谋划策，他们是一个团队的核心，是集团的统帅，是群龙之首，带领我们不断前行，因为有他们的智谋，我们的集团才能越走越远，越来越好”，该段文字的下方配有一张十人照片，何剑丰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北斗健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佃某坐在何剑丰旁边。接下来的一段文字中载明：“集团佃总经理为我们介绍企业文化和未来发展方向，……”；紧接着的一段文字中载明：“何总则从微观的角度为我们讲解了北斗的成立背景，发展历程，各部门的业务和近年来取得的成绩”，该段文字下方附有一张何剑丰手持话筒并拿着遥控器对着荧屏讲解的照片，荧屏中显示的讲解内容为北斗现状和北斗业务。此后，另一段文字中载明：“详狮献瑞，领导点睛，吉祥如意，愿我们越来越好”，该段文字所附的照片显示，北斗健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佃某和何剑丰各为一头狮子进行了点睛。何剑丰未向拜耳医药公司报告过其在拜耳医药公司之外的上述公司的投资或任职情况。2019年9月20日，拜耳医药公司就是否在拜耳以外的其他公司任职的问题对何剑丰进行合规面谈。期间，何剑丰表示其未在拜耳以外的其他公司任职，其对其在天枢医院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担任执行董事，在北斗医生公司和车前草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担任监事一事均不知情，其对相应公司的经营活动及状况亦不知情。拜耳医药公司在通知工会后于2020年4月16日向何剑丰送达立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在与拜耳医药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公司书面同意批准从事自营业务或与本职工作无关的兼职工作，且自营业务与公司业务有关或相同/相似”为由，决定于2020年4月17日与何剑丰解除劳动合同。何剑丰在拜耳医药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4679.44元。另查，根据《拜耳中国整体奖酬政策附件3-储蓄金计划》的规定，拜耳储蓄金计划的缴费（即储蓄金）将以独立储蓄金账户的方式，由专业受托人负责管理，并用于适当投资。在符合本储蓄金计划规定条件的前提下，储蓄金及其投资损益将分批归属给员工本人；储蓄金计划所规定的储蓄金由公司进行单方缴费；储蓄金计划的公司缴费金额采用3年滚动归属的规则，即每计划服务年（自加入计划起每12个月）的储蓄金缴费及投资损益将会在该年第一笔缴费满3年时交予员工处置，即为归属；公司缴费金额即便已缴存但还未交予员工处置之前，所有权属于公司，即为未归属，由公司通过专业受托人负责管理，由公司进行监督和处置；因员工违纪（公司规章制度）等原因而导致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员工丧失未归属的储蓄金及其投资产生的损益，公司有权处置该金额。拜耳医药公司报销费用的流程为：事先通过系统向上级领导申请，审批通过后，员工自己垫付费用从事与工作相关事务，事后将发票扫描件在系统中提交，由员工的上级领导审批通过、财务审核完成后，将发票原件及审批通过的系统页面截图统一邮寄至拜耳医药公司的财务共享中心，财务中心据此给予发放报销款。2020年9月27日，何剑丰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拜耳医药公司向何剑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2642元；2.拜耳医药公司向何剑丰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0342.62元；3.拜耳医药公司向何剑丰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报销款3151元；4.拜耳医药公司向何剑丰支付太平金世集合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的薪酬延付储蓄金50939.79元。2020年11月24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3466号裁决书，裁决：一、拜耳医药公司向何剑丰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566.74元；二、驳回何剑丰其他申请请求。拜耳医药公司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何剑丰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裁决，不同意第二项裁决，诉至本院。何剑丰和拜耳医药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剑丰和拜耳医药公司均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3466号裁决书中的第一项裁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拜耳医药公司与何剑丰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何剑丰在职期间应忠诚地为拜耳医药公司服务，并尽其所能、专心一致地投入拜耳医药公司指派的工作；未经拜耳医药公司许可，何剑丰在拜耳医药公司供职期间不得受雇于其他公司或单位。同时，按照拜耳医药公司按照法定民主程序制定并向何剑丰公示告知的《员工手册》的第10.3条中规定：拜耳医药公司有权与“未经公司书面批准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从事与本职工作有关的兼职工作而影响公司运营的；或自营业务与公司业务有关的或相同/相似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见，如何剑丰在与拜耳医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经拜耳医药公司同意，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兼职，抑或自营与拜耳医药公司相同或相似的业务，均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或拜耳医药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斗健康公司、北斗医生公司、车前草公司与拜耳医药公司在“医疗器械”的研发和销售业务领域存在相关或相同/相似性。同时，何剑丰曾为2014年5月28日注册成立的北斗健康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虽然何剑丰于2016年10月从北斗健康公司退股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从其在2018年7月参加北斗健康公司成立四周年庆典活动中所处于的座次位置、讲话次序、讲话内容，以及为祥狮点睛的活动等情况，可以认定何剑丰在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参与了北斗健康公司的重要经营管理和决策活动。另外，北斗医生公司和车前草公司均为北斗健康公司的关联公司，且从北斗医生公司和车前草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来看，何剑丰在该两家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职务，虽然何剑丰主张其对该情况不知情且未实际参与上述两家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但结合上述两家公司的成立时间、经营范围、其与北斗健康公司的关联关系等情况，以及本院认定的何剑丰参与了北斗健康公司的重要经营管理和决策活动的事实，足以认定何剑丰的相应主张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何剑丰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何剑丰亦参与了上述两家公司的重要经营管理活动。结合何剑丰未向拜耳医药公司报告过其在拜耳医药公司之外的上述公司的投资或任职情况，且在拜耳医药公司就相应问题对其进行合规面谈时仍隐瞒相应情况的事实，足以认定何剑丰的相应行为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性，且其相应行为具有与拜耳医药公司的利益存在冲突的高度可能性。综上，本院认定，拜耳医药公司依据何剑丰的上述行为，在通知工会后与何剑丰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符合法律和拜耳医药公司的规章制度的规定，何剑丰关于要求拜耳医药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拜耳医药公司是否应向何剑丰支付未归属的储蓄金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储蓄金属于福利，故作为用人单位的拜耳医药公司有权自主决定该福利的享受范围、发放条件及丧失享受该福利的条件。根据《拜耳中国整体奖酬政策附件3-储蓄金计划》的规定，因员工违纪（公司规章制度）等原因而导致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员工丧失未归属的储蓄金及其投资产生的损益，公司有权处置该金额。由此可见，在何剑丰因严重违反拜耳医药公司规章制度而被拜耳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已丧失获取未归属的储蓄金及其损益的资格。综上，何剑丰关于要求拜耳医药公司支付相应的未归属的储蓄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拜耳医药公司是否应向何剑丰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报销费用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剑丰主张拜耳医药公司应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报销费用3151元，故何剑丰应就相应报销事项的存在以及相应事项符合拜耳医药公司的报销要求和流程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何剑丰既不能举证证明其因工作需要为拜耳医药公司支付过相应款项，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所称的报销款项在事先得到相应领导的审批、事后通过领导的审批和财务的审核且其向拜耳医药公司提交过发票原件，拜耳医药公司对何剑丰的相应主张亦不予认可，相应不利后果应由何剑丰承担，故本院对何剑丰关于拜耳医药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的报销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何剑丰关于要求拜耳医药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发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剑丰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566.74元；二、驳回何剑丰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何剑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希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