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7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晶，女，199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万磊，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内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增文，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晶因与被上诉人任万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委托协议关系。首先，上诉人通过天眼查APP查询并未查找到《教育服务委托协议》中所载明的受托人“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只查到全称为“青岛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所登记的地址，与委托协议所载明的委托人地址相同，可见是被上诉人假借他人名义签订委托协议，而所假借的“他人”并不存在。其次，委托协议中并没有受托人全称印章，所加盖的方形印章内容为“中域教育集团合同备案”，该印章并不能作为受托人的意思表示。在委托协议的负责人签字处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在受托人“他人”并不存在也不可能做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仅有被上诉人签名，该委托协议的受托人应当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收款收据所加盖的方形印章内容是“中域教育收讫”，该印章也不能作为受托人“他人”的意思表示，在该收款收据的收款人处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且该款也是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再次，在委托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均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均是按照被上诉人指示进行支付，委托协议所载明的并不存在的受托人没有就委托协议的履行有过任何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是委托协议的当事人，上诉人是委托人，被上诉人是受托人，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与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的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实际委托协议关系，《学费借款证明》仅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交款的凭证。2020年9月，上诉人实际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协议，委托协议约定：“一、服务项目及费用：第一条、申请学校：保录取，学生签订《申请方案》。第二条、语言未达标的同学需申请中西双语课程项目，受托人向委托人提供留学前往国家的咨询、代办申请手续等服务。第三条、委托人向受托人缴纳教育服务培训费叁万玖仟捌佰元人民币，包含语言课程，硕士预科课程，申请海外学校，办理出国手续，境外安排，回国学历学位认证，申请留学的西班牙院校是国家教育部认证的正规大学，受托人保证可以做出教育部学历认证。第四条、委托人单独缴付第三方收取的费用：如境外院校申请费、硕士预科注册费、学费押金、学费、公证费、签证费、体检费、银行手续费及汇费、机票费、差旅费保险费、院校接机及住宿费等，该费用以受托方提供的收费清单为准。二、受托人义务：第五条、提供信息：1.受托人向委托人提供硕士预科专业课程培训；并确保出国留学信息、宣传介绍材料、广告等内容的真实性。2.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介绍前往国家的教育制度，留学政策留学签证政策和申请留学院校的性质、入学要求、入学申请程序等基本情况。3.受托人应当告知委托人申请留学院校的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和缴纳费用的办法。第六条、申请入学：1.受托人协助和指导委托人准备入学申请的相关材料。2.受托人代为委托人办理入学申请手续。3.受托人指导或为委托人办理缴纳报名费、学杂费等有关费用的手续。4.受托人应当及时向委托人报告办理入学申请的进展、结果。第八条、其他：1.如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申请入学、签证服务、护照等需第三方收费时，第三方收取的费用应提前告知委托人。2.受托人收取委托人的学费，应当为委托人开具中域教育的有效收费证明。3.受托人代收学费以外的其它费用，应为委托人出具第三方的有效发票或收据，并在本协议终止前，将收据换为有效发票4.如受托人代委托人向国外院校缴纳报名费、学杂费等费用，受托人应向委托人提供收费方的符合法律要求的证明文件5.受托人对委托人提供的所有材料，均负有保密义务除为委托人入学申请、签证申请的目的之外，不得向无关的第三方透露。”协议签订时，即2020年9月24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费用39800元转款39650元给了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踢出了语言培训群，导致上诉人交费后未参加培训。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学费是9万多，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0日转账给被上诉人指定的刘晓旭账户52000元，然后出具了44557.24元的《学费借款证明》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将借款支付给上诉人，而是为上诉人交纳了学费7975欧元，折合人民币62303.89元。2020年10月31日，上诉人转款4557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因为协议已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96207元，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出具收费收据给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委托协议所约定的相关交费凭据进行结算未果，上诉人要求减除培训费及未交纳的费用而被上诉人未允许而提起诉讼。根据委托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有为上诉代缴费用的义务，在代缴后凭合法的凭据向上诉人收取费，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学费借款证明》仅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缴费用的凭据，而不是民间借贷的借款合同。该《学费借款证明》也不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关特征，一是借款数不是整数，二是没有约定利息，三是没有借款人的指示支付且借款人也没有收到借款。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无需补缴费用。被上诉人未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安排上诉人接受语言培训，被上诉人至今也未向上诉提供向第三方交费的合法凭证。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任万磊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任万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丛晶立即偿还任万磊借款本金44,557.74元及利息2,673.46元，共计47,231.2元；2.案件受理费由丛晶承担。原审审理法院查明，丛晶曾经与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教育服务委托协议》，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收取费用、向丛晶提供硕士预科专业课程培训，代丛晶办理入学申请手续等。任万磊系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曾代表公司通知丛晶缴纳相关费用，因丛晶资金不足，2020年10月10日，丛晶给任万磊出具《学费借款证明》一份，内容为：学生丛晶，女，身份证号码3702031995××××××××，任万磊借给丛晶44557.74元，用于支付学费，丛晶本人承诺10天之内还款。同日，任万磊通过银行电汇向境外的ＧＡＮＤＡＢＲＡＮＤＣＯＭＰＡＮＹＳ.Ｌ.汇款7975欧元。2020年10月27日，任万磊给丛晶发微信，问丛晶何时将剩余学费存过来，丛晶在2020年10月31日回复“老师我先给你转个零头，剩下的最近尽快转给你，我对象在诸城被人撞了，对方车没保险，也不给付医药费，医药费都我们自己垫的，可能还要打官司，最近焦头烂额什么都顾不上了”，随即丛晶向任万磊微信转账4557元，任万磊回复“可以理解，2020年底12月25日之前，结清所有费用可以吗？”丛晶回复“可以”。另查明，在庭审中，任万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丛晶向任万磊偿还4万元，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2020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丛晶在履行与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教育服务委托协议》过程中产生争议，丛晶再未向任万磊还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丛晶给任万磊出具的借款证明，可以认定系丛晶向任万磊个人借款，且丛晶之后也归还了任万磊部分借款，因此可以认定任万磊与丛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丛晶没有按照其承诺的时间归还借款构成违约，任万磊要求丛晶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任万磊借给丛晶款项时没有约定利息，故任万磊主张自2020年10月1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丛晶承担的借款利息应自丛晶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丛晶主张任万磊没有向其或其指定的收款人交付借款、借款协议未成立、未生效，但丛晶未提供证据证明全部学费为其个人缴纳，而任万磊提交了汇款的证明且丛晶之后归还了任万磊部分借款，因此丛晶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丛晶与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丛晶应当另行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丛晶偿还任万磊借款4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元，因任万磊降低诉讼请求退还任万磊57元，其余433元由丛晶负担。二审中，丛晶提交企查查查询信息一份，证明:涉案合同落款的公司名称在企查查并未查到，该公司主体不存在。任万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签订合同的对应方为青岛中域雅思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系青岛中域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旗下公司，合同中的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系青岛中域雅思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打印错误导致。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二审中，丛晶陈述：不认可借款的事实。我前后向被上诉人转款96000元，已经包含了全部的学费。前期培训西班牙语，包含在已经交给被上诉人的39650元，通过微信转给了被上诉人，中域公司给我出具了收据。被上诉人告知我学费需要9万多元，但我只有5万余元，因此我出具了《学费借款证明》，后来我向学校核实学费是6万余元，一审中我提交了我与留学学校老师的聊天记录，学校老师给我发了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向学校转了8800欧，折合人民币63000元左右。任万磊：我收到了39650元，该款项包括培训费和留学中介费。我一共向留学学校支付9万余元，其中公司转账是含整个班级的，上诉人在其中。8800欧元按照当时的汇率，应该是人民币75000元左右。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丛晶向任万磊转账39650元，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出具收据。其后，丛晶向任万磊具了《学费借款证明》载明向任万磊借款44557.74元用于支付学费。任万磊向留学学校转账8800欧，折合人民币63000元。前期丛晶接受过中域语言教育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培训。学习时间是从2020年10月份到2021年10月份，目前还不到结束的时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应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给付二个基本要素。本案中，任万磊提交丛晶出具的《学费借款证明》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并提交向培训学校转账凭证证明替丛晶支付的学费；且在其后的催款过程中，丛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亦向任万磊偿还部分款项。据此，本院认为，丛晶与任万磊之间借贷事实成立，丛晶应向任万磊返还余款4万元。丛晶以其出具《学费借款证明》系对学费数额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但其未对此举证证明，故其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丛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