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开发区工业园金园一横路北面。法定代表人：郑志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武，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进林，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鹰，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系文水德之妻。原审被告：文斌，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系文水德之子。上诉人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进林、原审被告梁鹰、文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武，被上诉人许进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原审被告梁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许进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进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许进林并没有将出资存入瑞和公司账户，因此，许进林将款汇入文水德个人账户，根本就没完成出资过程，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以己出资为由成为瑞和公司的股东。2.一审判决又认为许进林将出资款75万元汇入文水德个人账户，性质是许进林向文水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如果认定是股权转让行为，则应由股权的转让受让双方自行承担责任，不应由瑞和公司承担责任。3.《股份证明》上有瑞和公司的公章印鉴，并不当然由瑞和公司承担退款责任。首先，如果认定许进林己是瑞和公司的股东，股东退资并无法律依据，《公司法》并无股东退资的规定，相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其次，这份《股份证明》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证明的要件，充其量只能作为一份证明文件，而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证明文件必须要有负责人公司的负责人当然是法定代表人和材料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否则应不予采信其证明内容，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后，瑞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志聪确实不知许进林出资入股的事宜，一切均是文水德与许进林之间的私自行为，未征得公司的认可。按照瑞和公司内部规定，盖公章必须经过法定代表人签批，涉及重大事项，根据瑞和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规定，还须召开股东会议讨论通过，文水德虽然是公司股东，但也要履行以上程序，否则其行为侵犯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益，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禁止行为，应属无效。许进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梁鹰述称，对瑞和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许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瑞和公司、梁鹰、文斌退还许进林人民币75万元；二、判令瑞和公司、梁鹰、文斌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清偿时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和公司、梁鹰、文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进林与文水德系朋友关系，文水德是瑞和公司的股东。2018年2月10日，许进林到瑞和公司参观。文水德在介绍公司情况时，文水德称公司还有些股份，让许进林出资入股。许进林同意出资75万元。2018年2月11日，许进林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50628114615572）向文水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082015000786429）转账51万元，同日，许进林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230689980111833787）向文水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082015000786429）转账24万元。2018年2月23日，瑞和公司向许进林出具一份《股份证明》，该《股份证明》盖有瑞和公司的公章，文水德在负责人落款处签名。该《股份证明》记载内容为：“我公司截至2018年2月1日收到许进林注资款人民币75万元占我公司股份10％。公司因各种原因暂时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等股份确权手续，特此证明”。瑞和公司出具《股份证明》后，一直没有为许进林办理股份转让及确权手续，也没有让许进林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公司的经营活动许进林均不知晓。2019年4月1日，许进林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瑞和公司、文水德退还人民币75万元，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清偿时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9年4月12日，文水德突然病故。2019年5月5日，瑞和公司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6月3日，许进林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文水德的妻子梁鹰、儿子文斌作为本案被告。2019年6月16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通知梁鹰、文斌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7月3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驳回瑞和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瑞和公司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8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移送赤坎区人民法院处理。另查明，瑞和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3日，公司成立时股东为文水德、郑志聪。文水德、郑志聪各占50％股权。文水德担任公司监事，郑志聪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水德、郑志聪于2017年7月7日作出《股东会议决议》，郑志聪自愿将在瑞和公司所持有50％股权转让给文水德。郑志聪在七天内收到文水德交给的股金后，必须积极协助办理有关手续，此后郑志聪与瑞和公司的股份关系全部结清。但至今在湛江市麻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资料显示文水德、郑志聪各占瑞和公司50％股权，郑志聪主张是因为文水德一直没有向其缴交股金。上述事实有《股份证明》、《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关于盖章情况的说明》、问话笔录、开庭笔录予以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文水德、郑志聪作为瑞和公司的创办人，郑志聪在2017年7月表达退股意愿后，文水德于2018年2月邀请许进林投资入股瑞和公司，符合公司正常发展的需要。梁鹰主张许进林被文水德诈骗，不予采信。许进林对瑞和公司参观考察后，以成为瑞和公司股东的意思出资75万元，购买文水德的部分股权，并基于诚实互信的原则，将出资款75万元汇入文水德个人帐户，至此许进林已完成出资的过程。瑞和公司向许进林出具的《股份证明》盖有瑞和公司的公章，文水德在负责人落款处签名确认瑞和公司收到许进林注资款75万元，许进林理应成为瑞和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瑞和公司否认许进林的股东身份，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理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向许进林返还投资款75万元。瑞和公司主张文水德在许进林的《股份证明》上盖公章，未经郑志聪签批，属私自盖章的无效行为，不予认可。许进林将出资款75万元汇入文水德个人帐户，性质是许进林向文水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文水德是否将许进林的投资款75万元实际用于公司经营，不影响瑞和公司向许进林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许进林已向文水德支付股权转让款，文水德没有积极及时地督促瑞和公司为许进林办理股份转让及确权手续，导致许进林至今未能成为瑞和公司的股东，文水德理应与瑞和公司共同承担向许进林返还75万元投资款的责任。由于文水德已死亡，梁鹰、文斌是文水德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文斌在庭审上明确表示对其父亲文水德的遗产自愿放弃继承，故其依法可不承担本案偿还责任；梁鹰在本案诉讼中，并没有口头或书面明确表示对其丈夫文水德的遗产放弃继承，依法视为接受继承，故梁鹰应在继承文水德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本案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对合理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许进林不合理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和梁鹰（在继承文水德的遗产价值范围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750000元和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许进林。二、驳回许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梁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00元，由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梁鹰负担。许进林已缴的11300元，不作退付，由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梁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许进林。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瑞和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出资协议是股东出资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2.瑞和公司应否对案涉退款承担责任。公司融资行为涉及到公司股东的权益，依法应经公司股东讨论决定，融资所得资金亦应归公司所有。据许进林起诉状所述，许进林与文水德达成口头出资协议时，双方事前未经磋商，则该协议明显是未得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且双方仅口头约定由许进林出资并获得瑞和公司的股份，对于通过什么方式获得该股份，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若是许进林是作为瑞和公司的融资对象进行出资，则需获得瑞和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且将出资款支付给瑞和公司，但事实上许进林是将其出资直接支付给文水德。文水德获得许进林的出资理应向许进林支付相应的股份对价，故案涉出资协议应认定为文水德将其持有瑞和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许进林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案涉股权的出让方为文水德，受让方为许进林，瑞和公司并非该股权转让行为的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瑞和公司在该股权转让行为中不用承担民事责任。文水德收取许进林的股权转让款而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已构成违约，许进林请求文水德退还已收取的7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由于文水德已病故，该还款责任应由其妻子梁鹰在继承文水德遗产范围内予以承担。案涉出资协议系由文水德与许进林口头达成，文水德能否代表瑞和公司与许进林达成出资协议是认定瑞和公司应否对案涉退款承担责任的关键。据许进林起诉状所述，其与文水德是朋友关系，其于2018年2月10日应文水德的邀请参观瑞和公司时与文水德就出资入股瑞和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并于第二天汇款75万元给文水德。瑞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构成属于公司向社会公示的内容之一，许进林理应知道瑞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郑志聪，文水德仅为瑞和公司的股东之一，文水德与许进林达成出资协议时并未出示郑志聪的授权，仅凭文水德邀请许进林参观瑞和公司及文水德自称系瑞和公司总经理，尚不足以让人确信文水德能代表瑞和公司，许进林因自身的疏忽、缺乏应有的审慎而轻易将不具有代理权的文水德认作有代理权，存在过错，故其主张文水德代表瑞和公司与其达成出资协议，文水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不能成立，文水德与许进林达成的口头出资协议对瑞和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理，文水德事后未经授权利用其瑞和公司股东身份出具的加盖瑞和公司公章的《股份证明》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且该证明系事后出具，对许进林向文水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故许进林以文水德的行为代表了瑞和公司从而请求瑞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实体处理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21号民事判决；二、限梁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文水德的遗产价值范围内退还许进林本金7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许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300元共22600元，均由梁鹰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已分别由许进林、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预缴，由梁鹰在履行给付义务时径付给许进林、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