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6022号原告：刘鲁宣，女，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帅平华，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彬，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忠信，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刘鲁宣与被告帅平华、第三人朱忠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晓龙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鲁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被告帅平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彬，第三人朱忠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鲁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45万元并支付利息357187.50元（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21年3月5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1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熟人，被告因经商需要向原告多次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支付给了被告。截至2015年11月18日被告累计欠款45万元。经原、被告协商，被告于2015年11月18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上述借款及利息未果，故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帅平华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主要理由如下：1.原告全部出借资金在2013年已经得到偿还，被告根本不存在欠原告45万元借款的问题。被告是将军书画院的院长，原告夫妇现为军队离退休人员。原告之夫朱忠信（即第三人）在部队任职期间（师级干部），就在将军书画院任秘书长（2013年到2016年），负责书画院的日常管理工作。2013年起，为了给军队离退休人员谋些福利，经将军书画院办公会研究决定筹集些资金开发“将军”专供酒，为此将军书画院向部分军队离退休人员借资，银行转账的借款都支付到了被告个人银行账户。书画院筹借到资金并定制了“将军酒”后，适逢十八大召开，政策已经不允许，书画院就停止了相关业务，并开始退还所有借资。到了2015年底，第三人在汇报工作时说其以原告名义的出借款45万元还没有偿还，要求给其确认一下《借款合同》。被告出于对第三人的信任，就在合同上签了字。接到本案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时被告还在新疆乌鲁木齐，直到疫情结束解封后才回到北京。回到北京后找记账公司要来账本一查账，才发现书画院早在2013年就分四次向原告偿还了60万元，根本不存在还欠原告45万元借款的问题。2.原告的转账凭证明确的4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并非其本人意愿，可能是收第三人指使对被告提起的恶意诉讼。原告在起诉时提交的2013年转账凭证两张，出借资金40万元。但经查账，将军书画院在2013年已经向其偿还了60万元。现在又想凭一个《借款合同》要45万元借款及利息，但原告与将军书画院实际借、还款过程都是第三人所为，相关还款凭证的签署也是第三人办理的。被告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想起当时签字后还问询了一下书画院主管财务的李斌，李斌说借款金额不对，要求第三人把《借款合同》拿回来，第三人说他自己撕了就可以了。之后原告也没有找书画院或者被告本人要求过还款。大家都把这事忘了，但是没有想到第三人却以原告的名义拿该《借款合同》恶意提起诉讼。3.如果原告借款真的存在，其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按《借款合同》主张权利，该《借款合同》约定的最后还款日期是2016年11月18日，如到期借款本息没有偿还，原告就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但在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本人从来没有找过被告要求偿还借款，其在2020年7月9日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4.2012年被告先向第三人借款20万元，还完后又于2013年向第三人借款60万元，之后分别在2013年5月2日还款20万元、8月3日还款10万元、8月15日还款20万元、10月1日偿还10万元，以上共计60万元。现在被告认可尚欠第三人15万元本金。45万元是第三人计算出来的，第三人认为被告欠其45万元，其中15万元是本金，30万元是利息。当时我向第三人借款是有福利性质的，办理借贷手续都是被告与第三人在联系，原告并没有出现。从2012年、2013年到2015年、2019年，针对同一笔借款，被告曾经向第三人出具过多份《欠条》和《借条》，都是第三人逼迫被告写的。被告要求第三人明确本案起诉的依据到底是哪一张《借条》或《欠条》。被告从来没有想过不还第三人的钱。第三人从2011年至2017年期间是现役军官，在被告的书画院担任秘书长，从被告处领取工资报酬，违反了中央八项规定。被告要求第三人把钱退给被告，退款金额在几十万元左右。第三人在被告书画院担任秘书长期间工作出现重大失误，被告要求其赔偿损失57000元，该损失应折抵被告欠第三人的钱。目前原、被告双方能够确认被告欠原告15万元本金及30万元利息，第三人不应再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第三人朱忠信述称，同意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称其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并提交《结婚证》予以佐证。该《结婚证》记载女方名字为刘汝宣。对此原告表示结婚证把原告名字写错了。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0日，原告通过名下尾号为0139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名下尾号为232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名下尾号为4190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名下尾号为232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2013年1月31日，原告通过名下尾号为4190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名下尾号为232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3年3月21日，原告以同样方式向被告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16日，原告以同样方式向被告支付15万元。以上支付资金合计95万元，原告主张均系其向被告出借的资金。2013年2月25日，被告通过名下尾号为232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名下尾号为780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9000元。2013年2月26日，被告以同样方式向原告支付49000元。2013年4月21日，被告以同样方式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3年4月22日，被告以同样方式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3年5月2日，案外人张汝平通过名下尾号为7191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名下尾号为780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3年8月2日，原告名下尾号为7808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6212260200*****4889账户转账支付的5万元。2013年8月3日，原告名下尾号为7808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6212260200*****4889账户转账支付的5万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帅平华还借款10万元”。2013年8月15日，原告名下尾号为7808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6212260200*****4889账户转账支付的20万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帅平华还借款20万元”。2013年9月29日，被告通过名下尾号为232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名下尾号为780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2013年9月30日，被告通过名下尾号为232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名下尾号为780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原告认可自己收到的上述十笔转账资金合计798000元均为被告的还款，并提交了《帅平华借款还款统计表》、《帅平华借款还款说明》对每笔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详细的确认。被告在庭审己方举证阶段明确表示认可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称以上798000元均为被告的还款。2015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署《借款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被告向原告借款45万元，原告于2015年11月18日前交付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年利率为15%。利息自原告交付被告上述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每年结算一次，不得拖欠。被告保证在合同到期之日，归还全部的本金和利息，被告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2019年2月22日被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朱忠信15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45万元，今年还清”。原告庭审中出示了《欠条》原件，并称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经常参加被告书画院的活动，第三人受原告委托向被告主张权利；虽然《欠条》写成了欠朱忠信款项，但原告是真正的债权人；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对原告的上述意见均予认可。被告则称如原告以此《欠条》主张向被告主张过债权，则双方就借款重新进行了约定，《借款合同》由此已经失去效力。庭审中经询《欠条》约定债权与《借款合同》中约定债权是否为同一笔债权，原、被告双方均称是同一笔债权，被告此外还表示真正的权利人是第三人。第三人则表示其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的出借资金是夫妻共同财产，由于原、被告互不认识，而第三人认识被告，所以被告通过第三人向原告借款，《借款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账也是原告操作的，还款也是被告向原告还款，因此所有的借贷事实都发生在原、被告之间，第三人只是介绍人。在庭审辩论阶段，被告方表示双方借款本金95万元，已偿还80万元，尚欠本金15万元，利息双方通过《欠条》签署约定为30万元，所以被告现在同意偿还原告本息共计45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确定的“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在实体法的适用上，应适用刘鲁宣提起诉讼时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支付了出借资金。原告在2013年1月至9月间向被告转账支付95万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于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间向原告还款798000元，双方之间的资金支付差额为152000元。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5万元。被告在2019年2月22日签署《欠条》，确认欠第三人15万元、利息30万元。原、被告双方又均认可《欠条》与《借款合同》确认的是同一笔债权。原告主张自己是《欠条》的真正权利人，第三人对此表示认可，称自己在原、被告借贷关系中只是介绍人。被告方在己方举证阶段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称被告已经还款798000元，在庭审辩论阶段也发表了“被告方表示双方借款本金95万元，已偿还80万元，尚欠本金15万元，利息双方通过欠条签署约定为30万元，所以被告现在同意偿还原告本息共计45万元”的意见。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足以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借记卡历史明细、转账凭证及《帅平华借款还款统计表》、《帅平华借款还款说明》主张原告将出借资金95万元分五笔支付给被告，每笔借款均约定了从1个月到1年不等的借款期限，利息标准为月息3%或2%，且原告对被告的每笔还款性质均进行了确认。依照原告提交的《帅平华借款还款统计表》、《帅平华借款还款说明》，可以明显看出原告存在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被告未予归还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合同》的行为，因前期借款利率已经等于或高于年利率24%标准，因此依据上述规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全部利息均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依据原告提交的《帅平华借款还款统计表》、《帅平华借款还款说明》可知，截至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被告未向原告清偿的本息合计金额为443150.70元。结合原告向被告出借95万元，被告向原告还款798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付款差额直接体现为152000元，与《欠条》中确认的欠款15万元较为接近。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欠条》与《借款合同》确认的是同一笔债权，因此以签署日期在后的《欠条》确认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更符合常理。《欠条》约定还款15万元、利息30万元，其中的15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该15万元来源于原告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间向被告支付的95万元，在将被告归还798000元的事实考虑入内的情形下，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约定利息为30万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通过签署《欠条》方式明确同意于2019年还清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30万元，且被告方在庭审辩论阶段亦表示同意偿还原告本息共计45万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45万元并支付利息357187.50元（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21年3月5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及自2021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在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3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案其他证据，不影响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本院不再一一予以评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帅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鲁宣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3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鲁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72元，由原告刘鲁宣负担5253元；由被告帅平华负担661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杨晓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康燕婷书 记 员 赵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