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11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亦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楚，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连，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维，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洪能，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建明，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莉青，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艳华，女，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5号第12层自编04-05房。负责人：钟菁辉，副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连、刘刚、梁洪能、区建明及原审被告沈艳华、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桂连、刘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刘桂连、刘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931284元；三、区建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桂连、刘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39676元；四、驳回刘桂连、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340元，由刘桂连、刘刚负担114元，区建明负担265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73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226元。判后，上诉人平保财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平保财险不承担赔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桂连、刘刚、梁洪能、区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区建明将涉案车辆进行改装是违反法律明文禁止规定的行为，且明显增加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平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一、涉案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投保后，区建明私自将该车进行改装用于货运，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明文禁止的规定。区建明的改装在本质上增加了车辆的行驶难度和驾驶员的视线盲区，当驾驶员在驾驶时考虑到车辆转弯需要的空间以及其所能看到的视线，极有可能会忽略直行的行人、非机动车和机动车，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正是因为车辆的改装导致驾驶难度增加，才会使得梁洪能转弯时没有履行充分的注意义务。因此，改装车辆与事故发生存在必然的对应关系。二、本案情形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因涉案车辆被私自加长加高，才使得车辆可超载276%，超载大大增加车辆行驶的危害，比如易出现操作错误、行车危险增大、影响车辆转向性能等。且该车已长期改装，危险性增加的时间一直在持续中，该车的加长加高行为符合“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标准”。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平保财险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拒赔符合法律规定，平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刘桂连、刘刚共同答辩称：平保财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平保财险引用其在原审期间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免责事由主张免责，但是从该条款的内容看，所记载的免责事由与事故发生是存在一个因果关系，就是说免责事由是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原因，平保财险才不负责赔偿，但是本案的情形并不符合该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免责事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机梁洪能驾驶的涉案车辆在路口实施右转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而碰撞受害人刘某而导致刘某死亡的后果。事故认定书中记载梁洪能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仅是对车辆状态的客观描述，并没有认定该车辆存在加高的情形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平保财险应当举证证明，车厢加高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才可以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免责，否则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平保财险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区建明答辩称：第一，平保财险上诉提及的一个事实是错误的，涉案车辆的改装是发生在投保前而不是在投保后，因此车辆改装行为并不是在保险期间内。第二，涉案车辆的改装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记载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梁洪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并没有认定是因为加高车厢的行为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车辆改装和事故发生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涉案车辆的加高行为并没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1.车厢的加高只是增加一个轻微夹层，只有20、30厘米，轻微加高行为没有严重改变车辆的本身，没有导致车辆发生了变化。2.加高行为是在投保之前，并不是在保险期间。3.本次事故发生前，涉案车辆已经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并已得到平保财险的全额赔付，即在区建明就涉案车辆续保之前及保险期间，平保财险对涉案车辆的状况是相当清楚的，尤其在该车辆发生的前一次交通事故中平保财险已全额理赔，说明平保财险在对涉案车辆状况十分清楚的情况下，并没有对保险人提出追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的异议。正是因为平保财险对前一次事故已足额理赔，也没有提醒被保险人关于车辆不允许加高或者要求被保险人纠正加高行为，这才导致区建明有理由相信，平保财险是对车厢加高行为是认可的。因此，涉案车辆的加高行为没有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所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平保财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洪能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平保财险的上诉。原审被告沈艳华、安华农保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到庭当事人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平保财险坚持认为因涉案车辆存在加高加长的改装行为，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8月3日，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改装行为，平保财险据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是否成立。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区建明作为投保人，已在涉案投保人声明进行电子签名，所以原审据此认定相关免责条款有效，平安财险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改装是否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免赔的情形。区建明作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擅自对车厢高度进行改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目前，没有证据证实平保财险在与区建明订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系时，已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向投保人提出询问，也未对保险标的进行实物查勘，而区建明已提交证据证实车辆的改装行为发生在投保之前，可见，平保财险对保险标的情况存在放任的态度。且在本次事故前，平保财险已对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前一次事故进行全额理赔，无论是否经过现场勘查，按照一般的理赔程序，现场照片是必备材料，故平保财险至少在上次理赔时对该车辆的加装情况是明知的，但该保险公司并未提出过解除合同或异议。本案中，梁洪能驾驶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往东以25.23km/h的速度右转弯行驶时，车头碰撞前方同方由刘某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随后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左侧车轮再碾压刘某及无号牌自行车，造成刘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从涉案检测报告看，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制动、转向、灯光、防护装置合格，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车辆的改装行为之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平保财险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改装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要求免赔的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细阐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11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