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9民初965号原告：上海优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诉讼代表人：黄笑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伟，上海市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佳，上海市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雯宇，女，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于洪成，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辉，上海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雪，上海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钰晨，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鹰，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于佳昕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于旺，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辉，上海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雪，上海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优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或优蜜公司)与被告王雯宇、于洪成、王钰晨、上海于佳昕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于佳昕公司)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伟律师、被告于洪成、于佳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雪律师、被告王钰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雯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雯宇向原告缴纳其认缴的出资款1,080万元；2.判令被告于洪成向原告缴纳其认缴的出资款120万元；3.判令被告王钰晨、于佳昕公司在其原认缴出资范围内，对诉讼请求1、2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王雯宇向原告缴纳其认缴的出资款1,080万元；2.判令被告于洪成向原告缴纳其认缴的出资款120万元；3.判令被告于佳昕公司在其原认缴的360万元范围内对诉讼请求1、2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王钰晨对诉讼请求1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1日，因原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根据案外人敖某某的申请，裁定受理了对原告的破产清算一案[(2020)沪0109破7号]，并于2020年7月27日指定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原告的管理人。原告由王雯宇、王钰晨于2017年8月22日共同发起设立，认缴的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其中王雯宇认缴1,140万元，王钰晨认缴60万元。2018年5月28日，王雯宇将其持有的原告2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于佳昕公司，王钰晨将其持有的原告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于佳昕公司。2018年9月28日，于佳昕公司将其持有的原告10%股权作价120万元转让给于洪成，20%股权作价240万元转让给王雯宇。此后至今，原告的股权架构再未发生变动，由王雯宇持90%股份，于洪成持10%股份。根据原告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的规定，上述各股东，除被告于佳昕公司应于2031年5月23日前缴足360万元出资外，认缴的出资均应在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且出资方式均为货币。然而原告的管理人在依法对原告的财务状况进行调查时，根据原告现有未注销的五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四被告均未履行任何的股东出资义务。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故被告王雯宇、被告于洪成应立即缴足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于佳昕公司作为受让人从被告王雯宇、王钰晨处获得原告30%的股权，但被告王雯宇、王钰晨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所以被告于佳昕公司应在其原认缴的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钰晨原系原告股东，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因被告王雯宇未履行1,080万元的出资义务，故被告王钰晨作为发起人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王雯宇辩称，确认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但其没有经济能力进行支付，其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清楚也无法发表意见。被告于洪成辩称，不同意原告针对于洪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8年9月28日，于洪成受让于佳昕公司持有的原告10%股份，该股份对应的出资时间为2031年5月23日前，而本案诉讼时并未到达上述出资时间；2.在受让该股权时，于佳昕公司明确告知于洪成其已经投入出资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于洪成受让的是于佳昕公司已经出资完毕的股权，故于洪成不存在出资义务。被告王钰晨辩称，不同意原告针对王钰晨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王钰晨系原告名义股东，王雯宇曾于2018年4月23日向其出具《股权回购承诺书》，确认王钰晨名下的原告5%股权实为代王雯宇持有，后王雯宇也履行了承诺将上述股权回购；2.王钰晨虽认缴过原告的60万元出资款，但出资期限是2037年12月31日。2018年5月28日，王钰晨就将其所有的股权以0元对价转让给了于佳昕公司，其在转让股权时出资期限并未届满，随着股权的转让，股权附属的权利义务，包括出资义务也一并转让给了于佳昕公司,王钰晨不属于“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3.原告要求王钰晨作为原告发起人对王雯宇向原告缴纳1,0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钰晨不应承担上述责任。被告于佳昕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针对于佳昕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其认缴出资期限为2031年5月23日，在此之前，于佳昕公司已经将股权转让给王雯宇、于洪成，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故于佳昕公司无需对原告再履行出资义务；2.其在持有原告30%股权前后陆续向原告出资91.5万元用于原告经营，并且代原告向案外人缴纳过房租、物业费共计126.1万元，故其在持股期间已经积极履行了出资义务，共出资217.6万元；3.因王雯宇、王钰晨不存在“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故原告要求于佳昕公司在其原认缴的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述被告辩称，原告认为，在2018年5月28日第一次股权转让前，原告已经发生资不抵债的情况，此后的股权转让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受让股东应承担相应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成立于2017年8月22日，股东系王雯宇、王钰晨，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140万元、6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12月31日。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海优蜜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2018年5月28日，王雯宇、王钰晨与于佳昕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雯宇将其持有的优蜜公司2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于佳昕公司，王钰晨将其持有的优蜜公司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于佳昕公司。同日，优蜜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于佳昕公司受让王雯宇优蜜公司25%的股权，于佳昕公司受让王钰晨优蜜公司5%股权，股权转让后，王雯宇的认缴出资额为840万元，出资比例为70%，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前，于佳昕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360万元，出资比例为30%，出资时间为2031年5月23日前。2018年9月28日，于佳昕公司与于洪成、王雯宇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于佳昕公司将其持有优蜜公司10%股权(原出资额120万元)作价120万元转让给于洪成、于佳昕公司将其持有优蜜公司20%股权(原出资额240万元)作价240万元转让给王雯宇。同日，优蜜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同意于洪成受让于佳昕公司持有的优蜜公司10%股权，同意王雯宇受让于佳昕公司持有的优蜜公司20%股权。股权转让后，王雯宇的认缴出资额为1080万元，出资比例为90%，于洪成的认缴出资额为12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同日，《优蜜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章程第五条修改为：王雯宇，出资额1080万元，出资时间2037年12月31日前，于洪成，出资额120万元，出资时间2037年12月31日前。再查明，2020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20)沪0109破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敖某某对优蜜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7月27日，本院再作出(2020)沪0109破7号决定书，指定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为原告破产管理人，该破产管理人的成员为黄笑迎等，负责人为黄笑迎。管理人至今仅接收到公司公章。审理中，被告王钰晨提供《股权回购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王钰晨系名义股东，登记其名下的股权的全部出资包括利益及风险均系王雯宇所有和承担。王雯宇承诺通过回购形式，收回登记在王钰晨名下的股份，并承诺王钰晨占有优蜜公司5%的股权，实为代王雯宇代持有，王雯宇系实际投资人和股份的权利人。王雯宇承诺在2018年5月31日前，配合王钰晨转让名下的股份，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优蜜公司无论在王钰晨所持股份前或回购股份后，所产生的一切收益均由王雯宇享有，任何风险均有王雯宇承担……。承诺人处有王雯宇字样签字，优蜜公司盖章，日期记载为2018年4月23日。对此，原告认为该份承诺书系王雯宇与王钰晨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应对抗目前破产的情形。被告王雯宇确认该份承诺书系其所写，被告于洪成、于佳昕公司均认为该份承诺书形成在2018年4月23日，与其无关。被告于洪成、于佳昕公司提供优蜜公司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于旺(于佳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银行流水明细，用以证明于佳昕公司在2018年5月至6月期间向原告出资91.5万元用于原告的经营活动、并通过于旺账户在2018年4月至5月期间向案外人上海云峰(集团)警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上海虹口绿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房租、物业费共计126.1万元。对此，原告认为，股东的出资款应以明确的性质划入公司账户，于旺向优蜜公司汇入资金的同时存在走账行为，原告无法确认上述91.5万元为出资款。另关于于旺对外支付的126.1万元，原告无法确认系为原告支付，且原告认为即使存在代原告付款，也不能与股东的出资义务相抵销。被告王钰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从上述记录看，原告主张在2018年5月28日第一次股权转让前公司存在经营不善的情形并不存在。本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现原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现任股东即被告王雯宇、于洪成的认缴出资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故管理人要求被告王雯宇、于洪成向原告履行出资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于洪成抗辩其受让股权时转让方于佳昕公司已完成了出资义务，本院认为，被告于洪成、于佳昕公司虽提供了于佳昕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旺在2018年5月至6月期间向优蜜公司汇入钱款以及于旺在2018年4月至5月期间对外支付房租、物业费的银行流水，但上述钱款均未明确记载为于佳昕公司的出资款，且在2018年5月28日、9月28日两次股权转让后的优蜜公司章程修正案中也均未记载为实缴出资，故于洪成有关其受让已实缴股权故不应承担出资义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于洪成仍应向原告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关于原告以被告王雯宇、王钰晨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被告于佳昕公司在其原认缴的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王雯宇、王钰晨均系认缴，不符合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钰晨作为发起人对被告王雯宇未履行1080万元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有关发起人对股东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针对股东在设立时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情形，故原告上述诉请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原告认为在2018年5月28日第一次股权转让前，原告已经发生资不抵债的情况，此后的股权转让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要求股东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应明确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其提出两次股权转让系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与其此前提出需要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完全不同，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次股权转让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反之根据优蜜公司的企业银行流水、于旺向优蜜公司汇入资金的行为，可见优蜜公司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前后仍然对外支付经营费用，故原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雯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优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1080万元；二、被告于洪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优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120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优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被告王雯宇负担84,420元，被告于洪成负担9,3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剑蓉审 判 员  朱春叶人民陪审员  季福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夏璐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