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跃忠，男，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仁，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与王梅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王近芹，女，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原审原告王梅与被告王近芹、柳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302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柳跃忠、王近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鸡冠区法院重审。鸡冠区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黑03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柳跃忠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杨桂荣主审、张忠义、徐媛凤参加评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跃忠，被上诉人王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仁、原审被告王近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跃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是错误的。该10万元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是65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2、关于96,000元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9日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从该笔借款本金中扣除。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梅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2013年10月29日10万元借款是在王静家取的并打的欠条，9.6万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王近芹未作辩解。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柳跃忠、王近芹偿还借款本金196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第一笔2013年10月29日10万元借款截止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106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第二笔2015年9月25日96000元借款截止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57600元，利息共计153600元，两笔借款本息共计359600元，2018年3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柳跃忠、王近芹系夫妻关系，王梅、孙德仁系夫妻关系。柳跃忠因经营需要于2010年5月21日向孙德仁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孙德仁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2010年7月20日柳跃忠再次向孙德仁借款15万，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孙德仁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2012年10月19日柳跃忠偿还孙德仁40万元，2013年4月4日柳跃忠偿还孙德仁50万元，2013年10月29日柳跃忠以唯美新城一户住宅楼房抵付519467元。柳跃忠在开发单位为孙德仁办理了交付手续，开发单位为王梅出具了519467元的购房款收据。2013年10月29日柳跃忠再次向孙德仁借款借款1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4个月，孙德仁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柳跃忠为孙德仁出具了10万元借据一份。2015年9月25日柳跃忠再次向孙德仁借款1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5%，未约定借款期限，孙德仁通过汇款方式交付了96000元，柳跃忠为孙德仁出具了10万元借据一份。因柳跃忠未能偿还上述两笔10万元借款及利息，2016年6月25日孙德行与柳跃忠针对2013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每月利息3000元，32个月利息为96000元。柳跃忠重新为孙德仁出具了196000元的借据一份。后柳跃忠始终未能偿还上述两笔10万元借款及利息，2018年3月25日孙德仁与柳跃忠针对两笔10万元借款及利息再一次进行了结算，结算数额为524000元。因孙德仁身患疾病，为了今后索款方便，将借款权利转让给妻子王梅。王近芹认可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故与柳跃忠共同为王梅出具了524000元的借据一份，王梅将先前出具的借据返还给柳跃忠，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4月5日，利息为月利率2%。结算后柳跃忠、王近芹仍未能偿还借款及利息，故王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梅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系2013年10月29日及2015年9月25日两笔10万元的借款。同时双方均认可两笔10万元的借款是在之前2010年5月21日50万元借款，2010年7月20日15万元借款偿还完后产生的。因此，案涉两笔10万元的借款应当单独进行计算。柳跃忠、王近芹主张案涉的2013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孙德仁没有实际交付，因孙德仁与柳跃忠之前存在大额借款事实，孙德仁均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能够证实孙德仁具有10万元借款的交付能力。如果孙德仁未实际交付10万元借款，那么柳跃忠在2016年6月25日针对10万元借款结算利息，并将本息重新为孙德仁出具借据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柳跃忠、王近芹未收到10万元借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案涉2015年9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双方对孙德仁实际交付96000元予以认可。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柳跃忠、王近芹应当对已偿还上述196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柳跃忠、王近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及利息。因此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柳跃忠之前所偿还的款项是否超出借款及利息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上述规定，对于已实际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0年5月21日50万元借款，计算至2012年10月19日柳跃忠偿还40万元时，该期间的利息为435000元（50万元×月利率3%×29个月）。40万元先冲抵利息后，此时柳跃忠尚欠50万元本金及35000元利息。2013年4月4日柳跃忠偿还了50万元，从上次偿还日期次日即2012年10月20日起算至2013年4月4日，50万元借款又产生的利息为82500元（50万元×月利率3%×5.5个月），加上之前尚欠的利息35000元，共计117500元，先冲抵117500元利息后，剩余382500元再冲抵本金，此时柳跃忠尚欠117500元本金。以该剩余本金继续计算至2013年10月29日柳跃忠以楼抵债时，利息为22913元（117500元×月利率3%×6.5个月），本息共计140413元。对于2010年7月20日15万元借款，计算至2013年10月29日柳跃忠以楼抵债时，利息为179550元（15万元×月利率3%÷30天×1197天），本息共计329550元。加上之前尚欠的140413元本息，此时柳跃忠两笔借款欠付数额为469963元。柳跃忠主张楼房抵付价格为569467元，但其让开发单位出具的购房款收据中的数额为519467元，柳跃忠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来推翻购房款收据，故一审法院按照519467元价格予以认定抵付数额。抵付尚欠的借款本息469963元后多出数额为49504元（519467元－469963元）。孙德仁与王梅系夫妻关系，对于以房抵债后多偿还部分柳跃忠有权向王梅主张抵销。综上，一审法院对柳跃忠以房抵债多偿还的49504元款项，在2013年10月29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部分予以抵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柳跃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王梅2013年10月29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该笔借款2013年10月29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56496元（已抵销49504元），本息合计156496元，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继续计算；二、被告柳跃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王梅2015年9月25日的借款本金96000元，支付该笔借款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57600元，本息合计153600元，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继续计算。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孙忠仁、王梅与王静是同村村民，双方之间亦存在经济往来。孙忠仁、王梅认可，其向柳跃忠出借的案涉款项中均有王静出资，孙忠仁在柳跃忠与王静之间赚取利息差。2010年5月21日，柳跃忠因经营需要向孙德仁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4分。2013年4月8日，柳跃忠为孙德仁重新出具借据一份，约定该5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3%。依双方提交的证据，2010年5月21日的50万元借款，在2013年4月8日前按月利率4%计算、之后按照3%计算。截止到2013年10月29日65万元借款，柳跃忠尚欠王梅借款本金174,159元未偿还。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梅辩解称，柳跃忠、王近芹2010年5月21日向其借款50万元，虽然在借据中约定的是月利息4分，但双方在实际结算时均是按照3分计算的，柳跃忠不予认可。对此，王梅除提供一份2013年4月8日柳跃忠为孙德仁重新出具的借据外，并无其它证据证实。故关于该50万元借款的利率，应认定双方于2013年4月8日前按月利率4分计算、2013年4月8日后按3分计算。截止到2013年10月29日双方结算时，上诉人尚欠王梅借款本金174,159元。2013年10月29日当天结算后，被上诉人不要求上诉人就该174,159元欠款出具任何欠款手续，仅要求其对当天所谓新发生的10万元借款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并且孙忠仁、王梅提交的该10万元借据，从借据行文内容上，无法判定1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该借据只具备书面借款合同的性质，故孙忠仁、王梅还应对借款的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责任。而孙忠仁、王梅除提供王静的出庭证言证实外，并未提交王静有资金来源的证据。孙忠仁、王梅认可其与王静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向柳跃忠出借的案涉款项中，均有王静出资，其在柳跃忠与王静之间赚取利息差，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因王静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综上，不能认定2013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对于2010年5月21日借款、2010年7月20日借款，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柳跃忠已实际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并抵充本金正确。对柳跃忠以房抵债后多偿还的49,504元款项，应在2015年5月25日9.6万元借款的利息部分予以抵销。综上所述，柳跃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柳跃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梅2015年9月25日的借款本金96,000元，支付该笔借款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8，096元（已抵销49,504元），本息合计104,096元。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继续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合计18,080元，由柳跃忠、王近芹负担5,234元，由王梅负担12,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桂荣审判员  张忠义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