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健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722号215房。法定代表人：邹俊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上诉人广州市健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峰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5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健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福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王峰向健福公司支付车辆托管费5856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峰2019年8月支付的款项是2019年-2020年度的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车辆运输行业车辆收费的原则，是按照自然年度收取，从来不曾出现跨年收取的情况。（二）案涉车辆从2018年开始挂靠在健福公司，但王峰实际上只交过一次费用，如果一审认定王峰2019年8月支付的款项是2019年度-2020年度的费用，则王峰就拖欠了2018年度-2019年度的费用，这样认定就更不符合实际情况。王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健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健福公司与王峰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2.依法判决王峰支付拖欠的2020年车辆托管费用5856元；3.依法判决王峰10日内将车牌号为粤Ａ×××××号货车从健福公司名下过户到王峰名下并由王峰承担由此产生的办理车辆三项目过户和营运注销、税收、综合服务费等共计8000元；4.判决王峰支付合同违约金9000元；以上合计金额22856元；5.本案诉讼费由王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健福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峰作为乙方就粤Ａ×××××货车签订《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其中第1条约定乙方自愿将该车委托甲方管理，以甲方的名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营运所属权归属甲方，甲方只给予乙方营运资格，该车的财产权和使用权属乙方所有，乙方属自营性质，自负盈亏，营运所得经济利益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车的有关证件的审核及代缴该车的有关车辆费用事务，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代收。甲乙双方仅为该车车辆业务托管关系，不存在任何的雇佣、劳动、挂靠关系。第2条约定，为降低双方风险，乙方必须购买交强险和最低100万元及以上的第三者+不计免赔商业险，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保证金2000元。第3条约定，该车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购买，乙方必须在其车辆保险期前一个月到甲方处办理并缴纳续保的保险金，如不办理或者过期不续保的车辆，发生任何交通事故的，其一切费用及赔偿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第5条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代办缴纳车船使用税，年票费及车辆年审，技术等级评定，二级维护保养等事务，上述项目必须到甲方指定的检测部门办理，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第11条约定，若乙方违约迁出必须补偿给甲方人民币玖仟元整且保证金不予以退回，办理三个项目过户和营运注销、税收、综合费等共计人民币捌仟元由乙方承担，交费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迁出手续。双方于同日签订《托管费用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次季审评级、检测、营运综合服务费3376元，季审拆肽+环保检测费990元、营运证年审100元、行驶证年审590元、安全学习+会费200元、GPS（总质量超过12吨需装）600元、营运强险及营运商业险按发票计算。王峰在庭审中陈述称：1.关于车辆托管费用。一般是健福公司将需要缴纳的费用（包括服务费、车船税、保险、年审等）列表发给我后我直接支付的。支付了两次，在2018年9月支付一次，是2018年9月-2019年9月的费用，大概缴纳了13800元，其中有11000元是刷信用卡缴纳的，另外车辆出保险我垫付了1800元健福公司直接进行了抵扣。但因为时间久远，相关打款凭证、票据找不到了。2019年9月支付了一次，是2019年9月-2020年9月的费用。王峰提交证据显示2019年8月30日向健福公司转账10000元。故不存在欠付车辆托管费用情况；2.关于车辆。因为经营车辆不赚钱，车辆被我拆解当废铁卖了14000元，没有书面证据向法院提交。且车牌、行驶证等证件已经归还健福公司；3.关于费用。我方存在一定过错，但现在经济能力有限，无力偿还，只同意不退押金的情况下，再支付健福公司2000元。健福公司陈述称：1.关于车船税、税费、保险费等健福公司没有实际支付，需要王峰先交钱给公司后，我方再向相关部门代为支付，其中3760元是服务费；2.关于王峰2019年8月30日转账1万元真实性认可，但是王峰在2019年8月30日转账支付的款项是2019年的相关费用，该笔费用实际在2018年底就应当支付，但王峰一直未支付，一直拖欠到2019年8月30日。另查明，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11月3日送达王峰。一审法院认为，健福公司与王峰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王峰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健福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健福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载明涉案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11月3日送达王峰，故涉案《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自该日起解除。关于车辆托管费用。《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第1条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车的有关证件的审核及代缴该车的有关车辆费用事务，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代收。第3条约定，该车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购买，乙方必须在其车辆保险期前一个月到甲方处办理并缴纳续保的保险金，如不办理或者过期不续保的车辆，发生任何交通事故的，其一切费用及赔偿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第5条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代办缴纳车船使用税，年票费及车辆年审，技术等级评定，二级维护保养等事务，上述项目必须到甲方指定的检测部门办理，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上述条款已经约定了各种费用的缴纳办法，即先由王峰出款付给健福公司，由健福公司代为办理相关业务。健福公司的义务主要是代办或协办相关的车辆保险、车船税、年票、年审等手续，并没有任何约定健福公司代垫资金的情况。且按照车辆挂靠费用缴纳惯例，新一年度的费用一般都会在上一年度末尾支付，不会等到整个年度过完，再去支付上一年度费用的情形。综合双方在庭审上对缴费流程的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王峰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王峰2019年8月支付的款项是2019年度-2020年度的费用，故对健福公司关于车辆托管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若乙方违约迁出必须补偿给甲方人民币玖仟元整且保证金不予以退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健福公司已收取王峰保证金2000元不予退回的情况下，该保证金实际已具有违约金性质，再要求王峰另行支付违约金9000元，有失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同时亦考虑到本案是王峰违约导致，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在保证金不退回的情况下，王峰应另行支付健福公司5000元违约金。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办理过户和营运注销、税收、综合服务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的约定，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虽登记在健福公司名下，但该车辆实为王峰出资购买，挂靠在健福公司处经营，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挂靠关系解除，健福公司要求将挂靠的车辆过户至王峰名下，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峰称涉案车辆已经拆解卖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车辆是否已经不存在，且即便车辆确实拆解不存在，也不影响健福公司要求将车辆办理注销、迁出手续的诉请；2.双方合同约定，办理三个项目过户和营运注销、税收、综合费等共计人民币捌仟元由乙方承担，交费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迁出手续。”该笔费用是王峰办理过户手续中产生应由自己承担的费用，不是支付给健福公司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笔费用不予以支持。如果确实产生过户、迁出、办理注销等费用，则应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健福公司与王峰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于2020年11月3日起解除；二、王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健福公司将粤Ａ×××××货车过户至王峰名下并承担车辆过户、注销、迁出、税收等相关费用；三、王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福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四、驳回健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元（健福公司已经预交），由健福公司负担145元，由王峰负担41元（该费用健福公司同意由王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迳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健福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依约履行合同，直至2019年底，被告未按时向原告支付下一年度托管费用”。（二）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官问王峰一共支付了多少次服务费。王峰回答一共支付了两次，在2018年9月支付一次，是2018年-2019年9月的服务费；2019年9月支付一次，是2019年9月-2020年9月的服务费。王峰对其陈述的2018年9月支付费用未提交支付凭证。一审庭后，王峰补充其2019年8月30日转账1万元的转账记录，健福公司质证认为是支付2019年的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王峰是否应向健福公司支付2020年车辆托管费用5856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涉案合同于2018年5月2日签订，该年度尚剩余半年多时间，健福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按照自然年度收取费用是车辆运输行业车辆收费的原则，因此出现跨年收取费用的情况也属正常。王峰陈述其在2018年9月支付过一次，是2018年9月-2019年9月的费用，虽未能提供相关转款凭证，但结合健福公司在起诉状中关于“合同签订后，王峰一直依约履行合同，直至2019年底，王峰未按时向健福公司支付下一年度托管费用”的陈述，且健福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交催促王峰缴纳该时段费用的证据，一审认定王峰已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的费用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在王峰2018年9月已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的费用的情况下，则王峰2019年8月支付的1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支付2019年度-2020年度的费用，故王峰已支付2020年费用的主张成立。对健福公司要求王峰支付2020年车辆托管费用585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健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健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