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强，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威，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甜甜，女，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威，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馨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38号1幢3层312-16室。法定代表人：张文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峰，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甜甜、李俊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馨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强、唐甜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俊强、唐甜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认定不清晰、不完整。1.关于我方与馨煜公司的法律关系。从馨煜公司经营的“凹凸租车”共享租车交易平台（以下简称平台）的交易模式来看，我方在平台注册为车主会员作为车辆出租方，馨煜公司实际是作为车辆承租方，安排“出行人”从我方取车、为车辆安装定位系统、负责保管车辆、处理事故维修、处理车辆违章、支付车辆租金收益等。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馨煜公司并未将车辆“出行人”的信息公示在平台上(仅显示出行人名字），我方也无法知悉“实际出行人”的任何信息，且馨煜公司为避免车主与“实际用车人”直接交易，釆取了大量措施进行防范，避免双方直接联系。实际上，我方在本案一审庭审后于2019年12月3日才从馨煜公司代理人处知悉“实际用车人”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将我方与馨煜公司的关系仅认定为服务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2.关于造成停运损失责任方的认定。一审法院查明实际“出行人”于2019年1月25日超速扣分12分，我方于2019年3月16日向馨煜公司邮寄车辆行驶证，馨煜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完成对涉案车辆的违章进行了处理，涉案车辆实际停运66天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认定馨煜公司的“凹凸租车”app中及各类宣传中都向车主重点宣传了“违章无忧”，向车主承诺由平台及时处理车辆违章事宜。一审法院直接、简单地认定是实际“出行人”的违章造成了我方的停运损失，并不符合事实和逻辑。实际上，停运损失更主要是因馨煜公司未及时履行处理车辆违章事宜的义务、未实现向车主承诺的“违章无忧”而导致的。同时，馨煜公司对违章进行处理时并未进行仔细查明相关细节，其也称无法联系到实际“出行人”，因此，应由其安排实际“出行人”（违章时高清摄像头下的驾驶人）至交通管理部门消除违章才是合法合规的。3.关于馨煜公司平台规则的认定与理解。馨煜公司制定的平台规则为偏袒其自身利益，存在一定的前后矛盾和逻辑混乱，一审法院在认定平台规则时，存在一定程度的断章取义，认定事实不全。平台规则第4.3条停运补偿标准载明：“停运损失由租客给予车主补贴，如租客购买了全面保障服务，则无需承担该费用。”馨煜公司的实际操作中及相关司法判例中，因租客使用导致车辆损坏或未处理消除违章而导致车辆租期结束后不能正常使用的均是由馨煜公司负责向车主支付停运补偿，而后在租客未购买全面保障服务的情况下，从租客押金中进行扣取或要求租客支付。一审判决未完整地引用该条规则，也未核验是否购买“全面保障服务”的事实（只有馨煜公司有该项交易的详细交易记录)，未查明案件的重要事实。二、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且纵容互联网平台逃脱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在未完整、清晰地查明、认定事实的前提下，片面地引用馨煜公司制定的逻辑混乱的平台规则；在未完整阐述法律适用的前提下，模糊说理，认定馨煜公司作为平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馨煜公司作为国内共享租车的核心企业和规模庞大的互联网平台，其成立和运营的原理在于通过互联网平台提供信任背书、各项保障、取得信任，如纵容其逃避明确约定的责任，增加了权利人的维权难度和维权成本，对权利人的要求也过于严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适用不公，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馨煜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俊强、唐甜甜的诉求是建立在合同约定或侵权事实的基础上，而我司既不是车辆租赁合同缔约一方，也不是侵权一方，非适格主体。李俊强、唐甜甜关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的认识存在偏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未增加其维权难度及维权成本，其可另行起诉。二、我司已及时协助处理消除违章，但由于本案违章事实是被处以12分顶格扣分，且系高清摄像头抓拍，原则上来说，非违章的驾驶人本人配合是无法消除违章的，而驾驶人一直拒不配合，才是导致消除违章时间较长的根本原因，并非我司不积极配合。坦率说，如果不是我司花费较大的代价，通过各种渠道积极处理本次违章，在驾驶人一直拒不配合处理违章的情况下，违章事实一定将一直存在。李俊强、唐甜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馨煜公司向李俊强、唐甜甜支付车辆停运费41600元（2019年3月7日至5月11日共计66天，按照每天800元的标准计算为52800元，扣除馨煜公司已支付的11200元）；2.馨煜公司向李俊强、唐甜甜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馨煜公司系涉案凹凸租车平台的经营人及所有人。唐甜甜系涉案车辆车主，其委托李俊强在凹凸共享租车服务平台上办理租用业务。李俊强就涉案车辆在凹凸租车平台上登记为车主，馨煜公司作为平台方向其提供出租车辆、代收租金、事故修理、违章处理、租车保险等服务。根据平台显示：涉案车辆为奔驰S级进口3.0T(车辆等级为7级），设置的平日价格是1600元/天。2019年1月19日21时30份由租客自取，1月26日21时租客自还。收益结算为10250元。出行人信息显示租客为康国辉、钟志豪，用车城市为深圳。机动车交通违法界面显示2019年1月25日超速扣分数12分。馨煜公司为涉案车辆垫付违章费用11200元。二、平台规则关于违章的相关政策方面的约定：1.凹凸租车在租期内和车主确认还车后的15或30天内（违章查询期）查询租车车辆期间是否有违章，如果租车期间内没有违章，违章押金将在违章查询后5个工作日内先行返还。2.租客在违章查询期内收到违章通知，应当在平台通知的违章处理截止日前，主动自行至违章处理部门处理违章，并向平台提交违章已处理所需的全部凭证。如租客未在违章处理截止日前完成违章处理，并向平台提交凭证，平台将从租客押金中扣除违章违约金。3.如租客处理违章时，使用了车辆行驶证，租客需按200元/天向车主支付行驶证使用费。行驶证使用费最大不超过2000元。4.违章处理截止日通常为违章查询期后的第7个自然日。5.租客超过违章处理截止日未处理违章，平台根据逾期天数按1000元/天计算租客需支付的违章违约金，违章违约金最高上限为10000元。三、平台规则约定停运损失由租客给予车主补贴。平台规则4.3条停运补偿标准，租客使用车辆导致车辆的损失或拒绝配合消除违章，导致车辆租期结束后不能正常使用的，租客应负责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补偿（车辆正常使用磨损、老化除外）。维修期自修理开始至车辆归还车主之日止。停运费标准为订单期间非节假日日租金，维修期若在订单租期内，按提前还车违约金规则处理，若超过订单租期，租客将支付维修造成的停运补偿。车辆等级为7级，凹凸指定维修厂维修停运费按车辆平日日租金×50%×实际停运天数，非指定修理厂维修停运费按车辆平日日租金×50%×凹凸定损金额停运天数核定（最高不超过20天）。四、凹凸租车服务条款10.1条载明，凹凸租车是用于促进租赁车辆共享的平台，凹凸租车和本公司不是租客与车主之间任何协议的某一方，凹凸租车和本公司亦不是运输方、代理方或保险方。4.2(23)条载明，如果租客在租车期间发生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事故、交通违章、违反平台规定的其他行为，凹凸租车有权随时终止租赁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租客承担全部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平台保留追溯租客法律责任的权利。6.7条载明，如果租赁车辆在租用过程中产生了任何交通违规费用或罚分记录并且尚未付清，则平台将有权从违章押金中扣除相应的费用以便车主缴纳交通违规费。如果违章押金的余额不足以支付交通违规费和/或其他费用的，则租客有义务向平台和/或车主偿付不足部分的费用。五、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李俊强于2019年3月16日向馨煜公司邮寄车辆行驶证，馨煜公司对涉案违章已处理。李俊强、唐甜甜主张在车辆违章发生后至邮寄行驶证期间，因被扣除12分不能驾驶车辆，故也应计算停运费。馨煜公司主张在该期间只要有驾驶资质的驾驶人均可以驾驶涉案车辆，并不造成车辆停运。李俊强主张，根据凹凸租车服务条款4.2(23)条、6.7条，李俊强和馨煜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凹凸租车网站系馨煜公司经营的租车网站，李俊强在其租车平台上注册成为车主，双方之间约定的平台规则、平台条款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唐甜甜系涉案车辆车主，并委托李俊强在凹凸共享租车服务平台上办理租用业务，在受托人李俊强的披露下，唐甜甜可以行使介入权直接向馨煜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行使介入权的，则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委托人代替受托人成为合同主体，受托人不能行使合同权利。故唐甜甜可以直接行使李俊强对馨煜公司的合同权利，成为涉案合同主体，但李俊强不能行使合同权利。就涉案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几方面：一、唐甜甜与馨煜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首先，从平台的交易模式来看，李俊强通过注册馨煜公司的租车平台成为车主会员，通过出租车辆获得租金，馨煜公司作为平台方负责将出租车辆的信息及租客信息公示在平台上，同时代唐甜甜将车辆出租给租客，再将从租客处代收的租车费用返还给李俊强，并从中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馨煜公司向李俊强提供的是代为出租车辆、代收租金、事故修理、违章处理、租车保险等服务。其次，根据平台条款载明，凹凸租车是用于促进租赁车辆共享的平台，凹凸租车和馨煜公司不是租客与车主之间任何协议的某一方，凹凸租车和馨煜公司亦不是运输方、代理方或保险方。平台规则中，无论是违章的相关政策方面还是平台规则停运损失约定，均约定由租客向车主支付。从约定的规则上看，车辆租赁的出租方为车主，而承租方为租客，租赁车辆的费用及违章、停运损失均由租客支付。最后，唐甜甜主张，根据凹凸租车服务条款4.2(23)条、6.7条，唐甜甜和馨煜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由于服务条款为三方协议，上述条款系租客与馨煜公司之间关于用车行为及押金的约定，系馨煜公司为保障车主权利，规范租客用车行为的约定条款，该条款无法证明唐甜甜与馨煜公司之间存在的是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综上，馨煜公司为唐甜甜提供的是代为出租车辆、代为收取租金等服务。故双方成立的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二、馨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停运赔偿费。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因租客违章造成了停运损失，根据平台规则，租客超过违章处理截止日未处理违章，平台根据逾期天数按1000元/天计算租客需支付的违章违约金，违章违约金最高上限为10000元。租客使用车辆导致车辆的损失或拒绝配合消除违章，导致车辆租期结束后不能正常使用的，租客应负责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补偿。从上述平台规则可见，因租客违章造成的停运赔偿费的支付主体是租客，而非平台。而作为提供出租车辆服务的平台方，应在车主的申请下及时披露租客信息，便于车主追索相关权利。同时，唐甜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馨煜公司未配合其披露车主信息，且馨煜公司已对涉案车辆的违章进行处理并垫付了11200元，唐甜甜主张馨煜公司支付停运赔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俊强、唐甜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元，由李俊强、唐甜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李俊强、唐甜甜以车辆租赁合同纠纷的案由提升本案诉讼，其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为合同纠纷。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李俊强、唐甜甜与馨煜公司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服务合同关系，进而依据涉案平台的规则认定馨煜公司无需再支付停运费，理由阐述充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李俊强、唐甜甜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俊强、唐甜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俊强、唐甜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上诉人李俊强、唐甜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