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东山村环企大道。法定代表人：童晓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和北路34号。法定代表人：彭康益。诉讼代表人：广东科利亚现代化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管理人，深圳市正源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颐湘，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与上诉人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利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晓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均，上诉人科利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彬、邹颐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设备款2819960元，并自2013年10月30日起以281996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科利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涂装设备和环保设备是各自独立的设备，海昌公司只是设备供应商，采购涂装设备时除非注明需采购环保处理设备，否则是不包含环保设备的。涂装设备是非标产品，是根据购买的指定进行承揽定作生产的，涂装设备本身并不包含处理尾气的环保设备，所以，购买方如果需要环保设备会特别注明需提供环保设备并有详细的报价单。2.本案涂装设备不包含环保设备，所以招标公司的“招标文件”既没有提出环保设备要求，也没有提出环保标准规定，说明本案招标的仅是涂装设备本身，并不包括下游的处理废气设备。3.本案投标的《技术标书》里含处理废气的环保标准文字，是经办人笔误造成，故《报价单》中并无处理废气的喷淋洒水柜、UV光解处理器、活性炭吸附柜等设备的报价。4.中标后签订正式合同所附的《技术标书》不包含处理废气项目，《报价单》也不包含处理废气设备的价格，说明投标文件中的处理废气文字是经办人笔误所致，本案并不包含处理废气设备的供应。（二）重审判决认定《涂装设备合同》和合同技术标书降低了招投标文件中的质量要求，从而认定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如上所述，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中都没有环保尾气设备项目和报价，双方所签《涂装设备合同》和合同技术标书没有降低成本质量要求。配备环保尾气设备的责任不在海昌公司。正因如此，科利亚公司自己配置了处理废气设备对排风系统收纳的废气进行有机化无污染处理，并在发改委组织的《竣工验收报告》中增城区环保局“初步验收了环保设施情况，并提出项目全面达产时再组织验收环保设施。”2.《涂装设备合同》根据现场实际尺寸计算的价格是11387580元，科利亚公司强行将价格砍至8999000元，尽管不合理，但仍属于海昌公司可接受的范围，是海昌公司让利而已。补充协议变更履行期限，是科利亚公司场地所限，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变更期限是为了更好地履行《涂装设备合同》。3.重审判决认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1款而判决合同无效，是对该条款理解错误所致，应予纠正。招标投标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一般法律，对其违法后果首先应适用招标投标法的规定，而不应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的基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重审判决违背立法本意，违背鼓励市场交易精神。海昌公司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定作生产了涂装设备，并已安装到科利亚公司工厂，不但调试到了良好的状况，还经过了发改委组织专家的验收，重审竟然判决无效，也超出了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双方主张合同有效的意志。（四）科利亚公司欠款2819960元是客观事实，应予支付。海昌公司和科利亚公司都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8年7月31日，科利亚公司尚欠海昌公司设备款2819960元，该款早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科利亚公司理应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和违约责任。科利亚公司针对海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认同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海昌公司和科利亚公司签署的《涂装设备合同》包含相关环保设备，且海昌公司对该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导致施工的环保工程无法通过环保验收。请求法院驳回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科利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科利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科利亚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海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属于认定错误。虽然科利亚公司与海昌公司双方重新签订技术标书，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仍然履行招投标文件中的技术标书。合同技术标书并不构成对投标技术标书的变更。不同部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以投标技术标书为准的。根据科利亚公司提交的证据，海昌公司对环保工程已实际施工，只是环保工程未按合同标准施工完成，从而已施工的环保工程无法通过环保验收。这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仍是招投标文件中的技术标书。另外，科利亚公司认为，合同价款和履行期限的变更不属于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实质性内容”的背离。由上可见，一审判决中“案涉的《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降低了对海昌公司的质量要求”、“属于背离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合同无效，欠缺事实依据。海昌公司针对科利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科利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案涉合同无效错误，海昌公司予以认同。（二）科利亚公司所持的理由错误。双方招标投标只是一个手段，最终目的是要落实到双方所签的合同以及双方所确定的最终决定了的合同、技术标书。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以及技术标书当中，并没有环保设备，这个项目也没有各个项目的报价明细，所谓的环保设备不是本案合同的内容。而且科利亚公司在招标的时候，没有这个项目，也没有清单。尽管海昌公司投标的时候发生了笔误，但只是表示环保标准，没有项目、没有清单、没有价格，最终是双方以合同为准。（三）科利亚公司说还要继续做，纯粹是无中生有，海昌公司已完工，且通过了科利亚公司申报单位发改委的验收，且验收为工程质量良好，验收合格。（四）关于欠款金额，第三方广州正阳会计师事务所的一个企业询证函，科利亚公司认可了该询证函，并且认可了到2018年7月31日为止，还欠海昌公司2819960元应付账款，证明其应该负责款。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海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科利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海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利亚公司支付设备款281.996万元；2.科利亚公司以281.996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3.科利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科利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海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对案涉设备的剩余施工；2.海昌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修复、整改至符合环保及合同验收标准；3.海昌公司向科利亚公司赔偿自2012年6月23日起，以231956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之日止的逾期完工违约金，且同意计算违约金的本金以法院认定的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4.海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作为招标人的科利亚公司就其所需的机械加工及测量设备项目委托招标机构即广东省机电设备招标公司进行国内公开招标，在招标过程中，发布了招标编号为0612-1041V1420033的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中对投标邀请、投标须知、用户需求、采购合同（样本）、合同特殊条款、评标办法等进行了列明。用户需求第2.2条载明“本项目按交钥匙项目要求。要求供应商从供货方案、货物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拆卸并安装至用户指定地点、调试、并通过验收，全部的货物和服务包含在投标总价内。”其中，招标范围中的子包5内容为“10000台半喂入水稻收割机涂装线一条及伴随服务。卖方除了提供设备外，还应提供方案设计及其他一揽子服务。”同时对子包五列明了技术要求。海昌公司对上述招标范围中的子包5进行了投标，投标期间提交了《技术标书（正本）》（以下简称投标技术标书），投标技术标书中对公司简介、设计依据、工艺流程、主要设备技术规格、专案工程报价表、生产线施工范围一览表、相关标准及规范、工程规划方案总图、品质承诺、服务承诺及优惠服务方法等进行载明。同时，还提交了《商务标书》，该商务标书的附件2载明投标内容为子包5，投标总价为1202.18万元，交货期为120天。2011年3月2日，广东省机电设备招标公司向海昌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过项目评标委员会对投标文件的认真评审，并经最终确认：贵公司为机械加工及测量设备项目（招标编号：0612-1041V1420033）子包5的中标供应商。还载明，中标内容：10000台半喂入水稻收割机涂装线1条；中标金额：12021800元。2011年6月21日，海昌公司（乙方）与科利亚公司（甲方）就海昌公司中标的上述项目签订《涂装设备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设备的名称、规格、数量、报价。第二条约定：由乙方提供的本套涂装设备是非标定制产品，是按照甲方提供的生产需要及工艺技术要求制定设计方案，并经甲方确认，承揽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图纸和材料明细、制作、按照、调试。如有变更，需双方协商确认方可。附甲方确认的设备图纸和材料明细。第四条约定设备材料验收，按照乙方提供的设备报价单、逐项查对，如有异议，应在安装期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经双方确认后，乙方负责更换。第五条约定设备的交货期限及安装工期，订金全额到乙方账户起，120个工作日内交货安装完成，如因甲方对图纸作出修改或增加设备或未按双方约定时间付款或不能按时给乙方进场施工提供水、电、气源或未按时提供给乙方试机，则工期相应顺延。第六条约定设备验收，乙方安装完成后，甲方应在半个月内及时组织验收，如甲方不按时验收或甲方投入使用，即视为设备验收合格。第七条约定设备的价格及付款方式，该条中约定本套设备总价为8999000元（含17%税），含设备费、安装费、调试费、运输费等（附设备报价单）。并约定合同订立一个星期内，甲方付本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即2699700元；主体设备货到甲方工厂一个星期内，甲方付本合同总额的40%给乙方即3599600元；设备安装完成一个星期内，甲方付本合同总额的25%给乙方即2249750元；调试完成验收OK后一年内，甲方付本合同总额的5%给乙方即449950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每延期壹天按本套设备未完成金额千分之一，支付工期延期违约金；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付款，应向乙方每天支付未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署《技术标书》（以下简称合同技术标书），科利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技术标书每一页下面签署“彭”字确认。上述合同技术标书中对公司简介、设计依据、工艺流程、主要设备技术规格、专案工程报价表、生产线施工范围一览表、工程规划方案总图、品质承诺、服务承诺及优惠服务方法等进行载明。合同技术标书删除了投标技术标书的部分内容，即合同技术标书删除了投标技术标书中“漆房内装有废气浓度监测仪……”、“漆房内有害气体浓度低于《TJ36-79》中规定的有害气体浓度，废气排放符合《GB16297-1996》标准”以及“此时喷漆房内有害气体浓度大大低于国家《工业企业设计卫生标准》中车间空气中有害物质允许浓度。同时在排风机的作用下，气流通过底部排风过滤棉进入回风仓。这时油漆中的树脂等固体份已被滤掉，气流再经过环保箱净化，除掉苯系物，达到国家排放标准的设备尾气由排风管排入大气”等的表述。在原审庭审中，海昌公司明确表示合同技术标书相较于投标技术标书减少了废水、废气环保处理项目，设备价款也减少了3022800元，应由科利亚公司将废水、废气纳入其收纳系统自行处理。在再审庭审中，海昌公司陈述，科利亚公司招标时，招标书没有关于环保的规定，所以科利亚公司的招标价格明细没有关于环保的价格；同时陈述，海昌公司投标不能超过科利亚公司招标的范围，所以海昌公司投标书中没有关于环保设备的报价，定作中的环保设备和设备是独立的，但是投标书中有依据关于环保的要求，实质是海昌公司的笔误，因为海昌公司不止做科利亚公司的业务，投标内容比较多，投标书套用别的项目版本，没有修改，属于笔误；还陈述，双方清楚没有环保设备，所以正式合同及标书所附的技术标书没有环保设备的项目。科利亚公司则称不清楚两份标书的区别，其认为两份标书是相同的，合同技术标书并不构成对投标技术标书的变更，不同部分，应当以投标技术标书为准。2012年3月23日，海昌公司（乙方）与科利亚公司（甲方）签订《涂装设备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和乙方所签订的涂装设备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甲方的原因，乙方不能按时进场施工，双方就地面基础、付款条件等问题，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本套设备的施工安装工期为本协议签订生效，具备乙方进场施工条件后，90个工作日完成。设备付款方式，乙方设备进场，抵扣原先甲方支付的设备预付金2699700元后，后续进场的各项设备，甲方在接到乙方设备进场通知和核实所进设备金额后，应在一星期内支付进场设备总金额60%货款给乙方，乙方在收到此批货款后，设备才进场。各项设备的计价依据是按照原先合同约定的分项价格下浮5%计算，具体内容见附件（设备分项价格表）。设备安装完成一星期内，甲方应付清每次送货未付的40%设备款；设备验收完成满一年内，甲方付清本套设备的尾款（5%），计45万元。另，补充协议的附件《设备分项价格表》中对设备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明确（其中“一、手动喷砂清理室”数量1式，金额为213400元，包含室体隔离间1套、电动葫芦1台、电动葫芦轨道及钢结构1台、抽排风装置1台、双头移动式手动喷砂机1台；“二、前处理电泳及烘干设备”1式，金额为4126600元，其中包含了“自行葫芦输送线”1套，金额为1320000元），并确认设备总价为8498600元（含税价）。对此，海昌公司表示该补充协议约定科利亚公司未付的设备款分为工程材料款和质保金两部分，总合同金额下浮5%（即为合同总金额95%）为设备材料款，总合同金额下浮5%为质保金，为45万元，在设备完成验收一年内付清。2012年4月5日，海昌公司向科利亚公司发送技术变更联络函，函件中对原技术协议中的壁板料的厚度等做了部分修改。科利亚公司于2012年7月3日批复同意了海昌公司的建议。科利亚公司庭审时确认工程量发生了变化。对因上述工程量变化导致的相关成本变更事宜，海昌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制作了《科利亚涂装生产线材料变更价格表》，载明了案涉材料变更后导致的价格变更情况为变更后海昌公司增加材料款3872.5元。科利亚公司对海昌公司的上述变更价格表提出异议，但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因技术变更导致成本变更的详细说明。庭审中，科利亚公司表示在2012年4月初左右，案涉涂装合同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其向海昌公司发送进场施工函，海昌公司进场施工，并在2012年8至10月期间撤场（具体时间不清楚了），但未施工完毕，之后海昌公司未再进场施工或进行整改施工。海昌公司则表示在2012年7月左右进场施工，2012年10月施工完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昌公司与案外人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海昌公司向该公司购买自行葫芦生产线，用于安装在案涉涂装设备上。科利亚公司提交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向科利亚公司发出的《关于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承建自行葫芦工程项目的情况报告》，载明了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与海昌公司合同签订情况，并载明该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将设备运达科利亚公司的指定车间，同时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和施工工人在科利亚公司安装了设备并单机调试。之后由于海昌公司的其他工程进度未能与该公司进度同步建设，未为该公司完成合同约定提供施工条件，造成该公司的设备无法如期与其他设备进行工程连接、开展联动调试工作。该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已全部退场。并提议由科利亚公司向该公司直接支付海昌公司未付的余款348000元，由该公司对科利亚公司的自行葫芦项目进行联合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工作。对此，海昌公司对上述情况报告中关于没有完成联动调试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设备供应商只需对单机调试，而整条生产线联动调试是海昌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的责任，单机设备供应商没有这个能力进行调试。2013年9月27日，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发送《告知函》，并由海昌公司现场负责人贺光海签收。该《告知函》载明：工程名称为涂装车间工程。事由为涂装生产线工程完工检查存在的问题。内容为：根据2013年9月27日现场检查，与技术标书不符技术要求和未完成工程，配套工程的设备是否与技术标书一样，暂时未核对。现把问题提出如下：一、前处理、电泳方面：1.预脱脂、脱脂热水管道，电泳制冷，冷水管道未做保温处理。2.预脱脂、脱脂系统加料装置没有做（见标书P9）。3.磷化高位沉降（淀）槽没有做（见标书P11）。4.阳极系统未完工。5.电泳槽UF槽，泳后纯水洗槽出槽喷淋系统没有做（见标书P19）。二、面漆高、低温线，喷烘一体房，打磨房，喷砂房。1.供风机组、百叶窗、丝网没有做（见标书P24）。2.流平室风管布置与标书不符（标书P25）。3.供风机组喷漆室，烘干室过滤器材未安装。4.喷烘一体房上件斜坡强度差未整改。5.低温线水泵机坑盖板没有做。6.喷砂房没有设置集砂、防滑装置。7.悬链自动加油装置，一次C形吊具没有安装（标书有记录）。8.打磨房风管设置与标书不符（见标书P22）。三、前处理的排风出口方向不对，应向北出口，不应由抽气天窗出口，不符合环保验收要求。以上问题现知会海昌公司，工程完工未按照招标技术要求施工。经核对上述《告知函》中列明的问题后附的页码信息与合同技术标书相应页面信息一致。2013年10月22日，海昌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科利亚公司发送联络单，该单称我公司给贵司制作的涂装线已完工，完工单已给贵司近两个月了，敬请贵司尽快签完工单。科利亚公司庭审时确认收到该邮件，但认为当时工程并未完成。诉讼中，海昌公司提交了《农业机械电泳及面漆喷涂设备工程完工报告单》，该报告单载明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出具的主体为海昌公司；该报告单中对工程内容做表进行了列明，表格项目包含序号、设备名称、数量。序号列共包含一至六个大项目，部分大项目项下的小项目以字母abcd的方式进行列明。其中“序号”为“五”，“设备名称”为“手动喷砂清理室”，“数量”为“1套”的表格横行处，科利亚公司在“手动喷砂清理室”后方手写列明“不能使用”，并在“不能使用”处加盖“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年月日”其中“不能使用”手写位置在专用章“年”前方的空白处，在月和日处载明为11月16日。该报告单右下角手写字体还记载：1.该工程2011.6.21签订合同，120个工作日交付安装完成。2012.3.23补充协议90个工作日完成，至今未交付使用。延误我司生产，也造成了经济损失。2.以上项目工程已做，未完工，也未验收。3.有些项目未按招标技术协议内容要求施工，满足不了产品生产的要求，我司保留上诉的权利。4.我司要求20个工作日完工，试生产、验收、交付，否则追究一切经济责任。2013.11.16。海昌公司对该完工报告单右下角的手写内容因没有海昌公司的签章不予确认，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其认为在2013年11月16日科利亚公司验收合格，仅手动喷砂清理室不能使用，其他均合格。手动喷砂清理室也接着整改完成。科利亚公司认可该报告单，并称该报告单在加注验收意见后现场就直接交付给了海昌公司，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称未在报告单中列明其他项目未完工，系因为未完工项目太多，无法列明，没有完工的情况与该完工报告单载明的情况一致。2013年12月4日，科利亚公司委托北京市嘉源（深圳）律师事务所向海昌公司邮寄送达了《律师函》，载明如下主要内容：2013年10月29日，贵司向我方委托人出具《农业机械电泳及面漆喷涂设备工程完工报告单》，但经我方委托人检查，贵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贵司未如期完成全部设备涂装工程，存在未完工工程，延误我方委托人产品生产，给我方委托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2.贵司部分工程未按招标技术协议内容要求施工，存在质量瑕疵，满足不了我方委托人产品生产的要求，导致我方委托人无法使用该等工程生产产品，给我方委托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同时，该律师函还要求海昌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履行贵司的合同义务，按照要求保质保量完成全部工程。2015年1月21日，海昌公司通过EMS向科利亚公司邮递一份催款函，该函要求科利亚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一星期内支付尚欠海昌公司的工程材料进度款2370000元及验收合格后应付的450000元。该催款函办理了邮寄保全公证。2017年1月4日，海昌公司通过EMS向科利亚公司邮递一份催款函，该函要求科利亚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一星期内支付尚欠海昌公司的工程材料进度款2370000元及验收合格后应付的450000元。该催款函办理了邮寄保全公证。科利亚公司表示并未收到2015年1月21日和2017年1月4日的邮件。故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1月24日，科利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海昌公司发送了《关于涂装线工程的后续收尾工程的意见函》，主张海昌公司仍未完成涂装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并交付使用，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对后续调试工期、验收标准、移交资料等提出意见。海昌公司则表示该函内容仅是科利亚公司的单方陈述，早已过规定的15天检验期，《农业机械电泳及面漆喷涂设备工程完工报告单》说明了已全部完工验收。到目前为止，科利亚公司仅向海昌公司支付了617.904万元，其中，2011年6月23日，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269.97万元；2012年7月23日，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货款197.934万元；2013年1月29日，科利亚公司再次向海昌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科利亚公司聘请广州正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科利亚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为此，广州正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广州正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企业询证函》，载明科利亚公司截止2018年7月31日欠海昌公司2819960元应付账款。科利亚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上述企业询证函。广州正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向海昌公司发送上述询证函后，海昌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印章确认。科利亚公司对上述询证函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函是其向中介机构提供，其加盖印章的目的、用途是为做账，不是对双方之间真实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因海昌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为此，科利亚公司不存在付款义务；同时认为，双方案涉项目合同设备总价应为8498600元（含税价）。受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托，广东庆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组织开展了对案涉年产10000台半喂入联合收割机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2017年5月，广东庆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年产10000台半喂入联合收割机项目的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记载，项目设计、设备安装与制造达到工厂设计要求，工程质量良好。消防、劳动安全卫生、工程建设质量已取得单项验收合格文件。同时记载，增城区环保局初步验收了环保设施情况，并提出项目全面达产时再组织验收环保设施。项目具备投产条件，形成年产10000台半喂入联合收割机生产能力，但由于市场原因，尚未全面达产。海昌公司曾就本案所涉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粤0183民初2864号立案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科利亚公司在该案提起反诉。后，该案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海昌公司撤回起诉和准许科利亚公司撤回反诉结案。海昌公司明确表示本合同只是设备购买的合同，其仅需要提供符合环保标准的设备即可，不负责气体排放的环保配套设施；同时表示，若案涉设备交付后要直接使用，必须要安装配套的废气处理设备；还表示，科利亚公司配备了相应的废气处理设备。科利亚公司表示，案涉属于交钥匙工程，海昌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时要符合气体排放的环保要求，验收必须包含环保验收；同时表示，政府部门验收时，涂装线是配备了污水处理设备，废气处理设备要海昌公司配备；还表示，继续履行合同、修复整改已经没有必要，但坚持其反诉请求。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海昌公司，如果法院认定案涉《涂装设备合同》无效，是否坚持其诉讼请求，海昌公司表示仍坚持其诉讼请求。另，案涉合同涉及的10000台半喂入水稻收割机项目使用了中央预算资金2500万元，且上述2500万元主要用于购买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等系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签订，故双方的案涉合同关系应当受招标投标法调整。虽然海昌公司表示其不负责案涉设备的气体排放的环保配套设施，但是海昌公司明确表示案涉设备交付后要直接使用，必须要安装配套的废气处理设备，而招标文件中明确记载案涉项目为交钥匙项目，根据常理，交钥匙项目即为交付后能立即直接投入使用的项目，故按照海昌公司立即直接投入使用的陈述，海昌公司配套气体排放的环保设施应为招标文件确定的投标人的义务。加之，海昌公司在投标期间向招标机构提交的投标技术标书亦明确载明了需达到的气体排放标准，故海昌公司在投标时对招标文件中包含气体排放处理项目是明知的。现案涉《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履行期限对招投标过程中形成的中标金额、履行期限进行了明确的变更，即合同价款少于中标金额，约定的履行期限长于投标确认的履行期限；同时，案涉的《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免除了招投标文件中确定的海昌公司承担废水、废气环保处理项目的义务，即案涉的《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降低了对海昌公司的质量要求。因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应按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而合同价款、履行期限、质量要求的变更显然属于合同实质性内容，故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属于背离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为此，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即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案涉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无效，故海昌公司不能以案涉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为依据主张权利。现海昌公司明确表示即便法院认定无效，其亦不变更诉讼请求，为此，海昌公司要求科利亚公司按照案涉《涂装设备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其支付剩余未付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因案涉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无效，故科利亚公司以案涉合同为依据反诉要求海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设备进行修复、整改及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科利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海昌公司诉讼请求；二、驳回科利亚公司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884.6元（海昌公司已预交），由海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721.04元（科利亚公司已预交），由科利亚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科利亚公司代理人表示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修复整改其实已没有必要，科利亚公司则坚持要求该反诉请求，认为没有全面验收不能批量生产，但是可以试生产，现在科利亚公司也没有生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的效力；（二）科利亚公司是否应向海昌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三）海昌公司是否还应继续履行合同。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本案采用招投标的方式，由海昌公司中标案涉的涂装项目，其交易方式并不违法。在招标文件并没有涉及环保内容的情况下，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签订的案涉《涂装设备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并不属于背离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的协议。其次，海昌公司和科利亚公司均在一、二审中表示认可案涉《涂装设备合同》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的效力，只是对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存在争议。综上，案涉《涂装设备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上述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涂装设备合同》和合同技术标书是否包含相关环保设备的问题。首先，虽然海昌公司在投标的《技术标书》中对废气的排放曾作出陈述，但科利亚公司在招标文件中并没有对废气的排放及废气处理设备的安装提出要求，双方最终签订的《涂装设备合同》中亦没有对此作出约定。因此，从招标到最终合同签订，科利亚公司并没有作出由海昌公司完成废气处理设备安装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未就此形成合意。其次，海昌公司主张废气处理设备可另行加装，并非与涂装设备完全不可分的一套设备，也提供了其与其他客户之间的《招标文件》《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文件，而科利亚公司始终未能举证对上述主张予以反驳。即不论案涉涂装项目是否应包含废气处理设备的安装，科利亚公司完全可以另行加装废气处理设备。再次，双方在合同技术标书中删除了投标技术标书的部分内容，且《涂装设备合同》的价款也降低300多万，科利亚公司所称不清楚两份标书的区别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在履行案涉合同期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再次记载了付款条件及设备的价格，也未提到有关环保设备的内容。且根据2013年9月27日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发送的《告知函》明确记载了三大问题，其中并没有对未安装环保设备提出异议，并且记载问题与标书页面对应，在最后部分记载“工程完工未按照招标技术要求施工”，上述页码信息与合同技术标书相应页面信息一致，再次说明科利亚公司也认可海昌公司的施工应与合同技术标书相符，而合同技术标书中并没有对应的环保设备要求。综上，科利亚公司主张海昌公司未完成环保设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科利亚公司是否应向海昌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问题。首先，海昌公司主张是在2012年10月施工完毕，但根据科利亚公司提交的《关于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承建自行葫芦工程项目的情况报告》来看，是由于海昌公司其他工程进度未能与该公司进度同步，造成无法如期与其他设备进行工程连接、开展联动调试工作。根据科利亚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向海昌公司发送的《告知函》中显示涂装生产线工程还存在诸多问题，且海昌公司此后也进行了整改并要求科利亚公司尽快签完工单。在其施工快一年后设备仍存在问题需要处理，海昌公司确有存在履约瑕疵。其次，科利亚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签收完工报告单，但是该报告单上记载还有手动喷砂清理室不能使用。海昌公司对后续是何时修复了上述问题并无证据证实。再次，虽然双方的完工报告单并不能证实案涉设备符合验收标准，但根据广东庆达咨询有限公司受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委托在2017年5月的对案涉年产10000台半喂入联合收割机项目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增城区环保局初步验收了环保设施情况，并提出了项目全面达产时在组织验收环保设施，项目具备投产条件，形成年产10000台半喂入联合收割机生产能力，但由于市场原因，尚未全面达产。根据上述竣工验收报告的内容可知，报告并未对涂装项目专门提出存在环保问题，且整个项目已进行了初步的验收且达到了投产的条件。故可见，至少在2017年5月已符合验收条件，且科利亚公司表示其也有进行试生产。最后，海昌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完工报告单中确实列明还存在部分项目海昌公司未完工，且此后在2013年底科利亚公司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海昌公司寄送了《律师函》表示案涉工程还存在未完成工程。双方在2015年初通过函件进行沟通后，并无进一步对项目进行磋商，由于科利亚公司也无法证实未完成的工程量，在多次的函件中也未注明设备存在何种问题，故双方对于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验收均存在过错。综上，本院结合海昌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科利亚公司应向海昌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2000000元，超出上述部分的设备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科利亚公司反诉要求海昌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海昌公司已自行表示没有必要进行修复，且对于海昌公司履约中存在的瑕疵本院已用减少价款的方式予以体现，故科利亚公司主张海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自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之日止的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科利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20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84.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566.1元，上诉人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831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721.04元，由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6.6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566.1元，上诉人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3760.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