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邓细美，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家，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华，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和粤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杨卫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帆，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惠州市旭弘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法定代表人：陈书伟。上诉人邓细美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和粤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粤化工公司）、惠州市旭弘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弘纺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6民初2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法庭调查，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邓细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华，被上诉人和粤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杰，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书伟到庭。2021年5月14日，上诉人邓细美向本院提交申请，以其与被上诉人和粤化工公司有意向达成调解为由，申请给予一个月的调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并扣除了一个月的审限，至2021年6月12日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细美向顺德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旭弘纺织公司厂内被查封的6台常温染缸（价值37.8万元）的所有权人为原告，依法停止对上述设备的执行，并依法解除查封措施；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顺德区法院查明，顺德区法院在审理（2018）粤0606民初22927号和粤化工公司与旭弘纺织公司、陈书伟、彭丽芳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根据和粤化工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2月3日查封了旭弘纺织公司使用的定型机3台、高温染缸16台、平幅机2台、脱水机2台。因被告旭弘纺织公司拒不履行生效的（2018）粤0606民初229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和粤化工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顺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顺德区法院受理案号为（2020）粤0606执230号。在执行过程中，顺德区法院执行人员于2020年5月21日到上述查封设备现场调查时，旭弘纺织公司的股东彭丽芳在现场表示上列被查封的设备中，3台定型机还在，但高温染缸只剩9台，7台高温染缸因经营需要换成了常温染缸，平幅机还剩1台，另1台已报废，2台脱水机还在。当日，顺德区法院又对厂房里的6台常温染缸进行了查封。2020年6月4日，原告邓细美向顺德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顺德区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查封的6台常温染缸属于其所有。顺德区法院依法立案审查，并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粤0606执异2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原告邓细美提供的租赁设备合同的出租方为邓细美（甲方），承租方（乙方）为旭弘纺织公司、陈书伟、彭丽芳，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1日（打印）。该合同称因乙方扩大生产，资金紧张，特向甲方租赁设备一批（江苏产大卷染缸7台），租金从2019年4月份开始，每月租金50000元，租赁期限五年，租赁期间乙方负责维护保养，不得拆除、变卖、抵押。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租金付款日期为每月30日，逾期未付，乙方支付甲方罚金为每天千分之二，逾期一个月视为乙方违约，违约金30万，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该批设备。乙方三人互负连带担保责任。原告提供的订货合同、转账汇款单、收据、铭牌图片、情况说明等证据反映有原告邓细美于2019年3月2日向××××××××购买7台常温常压卷染机等事实。其中，7台卷染机总价37.8万元，合同约定于3月底4月初交货，合同生效时付5万元定金，余款提货时一次性付清；转账汇款单显示邓细美于2019年3月5日、3月28日、4月4日共向×××（××××××××经营者）账户转账共计37.8万元，××××××××于2019年4月20日写下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原告邓细美提供的欠条记载，承租方旭弘纺织公司等人因经济困难，无法按约定向邓细美支付租金，尚欠2019年5月份至2020年8月份的租金90万元，因2020年疫情原因免除三个月租金，实际欠邓细美75万元。该欠条书写日期记载为2020年8月30日。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旭弘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书伟称，涉案设备是陈书伟、彭丽芳个人使用，也可以说是旭弘纺织公司使用。邓细美称，租赁设备合同之所以约定较高的租金，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租赁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承租方所有。原告又称，其出租设备后，仅收取过承租人2019年4月的租金（现金给付），此后一直未收到租金。旭弘纺织公司原注册地为博罗县XXX工业区，后变更为博罗县XXXXXXXXXX号，该公司股东为陈书伟和彭丽芳。×××（惠州）制衣有限公司与彭丽芳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惠州）制衣有限公司将位于博罗县XXXXXXX新建厂房约1万平方米（含印染配套设备）出租给彭丽芳，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惠州）制衣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之前将租赁物交付彭丽芳使用，租金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此外，与原告同时提起执行异议的肇庆市锦田纺织有限公司（原告和肇庆市锦田纺织有限公司一致确认邓细美为该公司的财务人员），主张顺德区法院查封的16台高温染缸、2台平幅机、2台脱水机、3台定型机为其所有，并称其以每月15万元的租金包括上述设备在内的设备出租给旭弘纺织公司使用。顺德区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讼争执行标的为机械设备，即动产，原告邓细美应当就其对该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举证。原告主张被告应举证证明涉案执行标的为旭弘纺织公司所有，不符合上述规定，顺德区法院不予采纳。原告邓细美在本案中以其是上述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为由主张排除顺德区法院的强制执行，但其主张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讼争机械设备是动产，因此，判断其权属的依据首先是占有状态。涉案执行标的为2020年5月21日查封的“常温染缸6台”位于被告旭弘纺织公司经营的场所里，旭弘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书伟亦确认上述执行标的为旭弘纺织公司占有和使用，故首先应推定为旭弘纺织公司所有。第二，原告提供的据以证实上述机械设备来源的订货合同、转账汇款单、收据、铭牌图片、情况说明及苏州××××××××、无锡市新安徽明印染机械厂等证据，仅记载有机械设备名称、价格等通用信息，无法确认其购买的设备与顺德区法院执行标的具有一一对应的特定关系，即无法由此确定原告为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而且，上述设备的购买时间也晚于租赁设备合同的签订时间，明显不合常理。第三，原告提供的租赁设备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但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该批设备即7台常温染缸的购买价格仅为37.8万元，而每月的租金却高达5万元，五年的总租金达300万元，而肇庆市锦田纺织有限公司出租的设备数量和种类比邓细美多了数倍，其租金仅为每月15万元，故本案设备租金明显不合常理，无法令人信服。原告称上述租金实际上还包括原告为被告提供各种劳务和各方面的帮助的报酬，但租赁合同对此并无相关的任何约定，该主张明显证据不足。第四，正常来说，作为出租方，原告出租涉案设备应当以按时足额收取租金为合同目的，原告主张其自2019年4月起将设备交付被告旭弘纺织公司等人使用，但又称旭弘纺织公司等承租人仅支付过一个月的租金，这明显不合常理，因为原告和旭弘纺织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承租方支付过2019年4月份的租金（即使以现金支付亦应有收款凭证等佐证），而在旭弘纺织公司自始未支付租金且拖欠达一年多时间里，原告既未通过起诉或其他方式催款，亦未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原告邓细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要求排除顺德区法院的强制执行，理由不充分，顺德区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细美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邓细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6民初236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是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权人；3.请求依法改判排除对6台常温染缸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所有查封措施；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21日查封的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邓细美，上诉人亦提供《租赁设备合同》、欠条、订货合同、转账汇款单、铭牌图片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6台常温染缸为其合法所有。因此，顺德区法院对6台常温染缸强制执行并采取了查封措施是没有依据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及其股东陈书伟、彭丽芳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了一份《租赁设备合同》，该合同足以证明邓细美将涉案的6台常温染缸出租给旭弘纺织公司及其股东陈书伟、彭丽芳使用，旭弘纺织公司为涉案的6台常温染缸的承租人，并不是所有权人，上诉人才是涉案的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权人。《租赁设备合同》是邓细美与旭弘纺织公司及其股东陈书伟、彭丽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以《租赁设备合同》所约定租金过高等为由否认该证据的效力是没有依据的。《租赁设备合同》是邓细美与旭弘纺织公司一方的商业行为，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合同所约定的租金也是经过合同双方深思熟虑所达成的，不能因为该租金过高就否认邓细美与旭弘纺织公司一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除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无效或撤销情形。因此，旭弘纺织公司是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承租人，邓细美是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权人。其次，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查封的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来源，且证明上诉人为上述标的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旭弘纺织公司及其股东陈书伟、彭丽芳因扩大生产，资金紧张，向邓细美租赁江苏产的染缸7台，并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了《租赁设备合同》，该合同还约定了租金从2019年4月份开始。邓细美签订《租赁设备合同》后，于2019年3月2日立即向××××××××下订单购买了7台染缸并交付给旭弘纺织公司及其股东陈书伟、彭丽芳承租使用，交付的染缸均有相应的铭牌，铭牌上均载明“无锡市×××××厂”、“型号”、“出厂日期”、“电话：013××××5687”、“传真：0510-8××××0”等信息，且××××××××与无锡市×××××厂于2020年8月10日共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他们之间的关联性及与邓细美交易的事实。上述事实以及证据共同证明了被查封的涉案6台常温染缸就是上诉人邓细美所购买，并出租给旭弘纺织公司一方所使用。虽然购买时间是晚于《租赁设备合同》的签订时间，但不能说明不合常理，上诉人邓细美、旭弘纺织公司一方、××××××××三方实际上构成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由于旭弘纺织公司一方资金紧张，邓细美根据旭弘纺织公司一方的要求购买相应的设备出租给其使用，完全符合常理，只是分开了两个合同处理。更何况租金不是从签订之日计收，而是从2019年4月计收更能证实邓细美与旭弘纺织公司一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同时，《租赁设备合同》、《订货合同》所约定的机械名称都是通用名称，但不妨碍上诉人邓细美所购买并出租的与被查封的标的完全一致的事实。在查封财产清单仅注明常温染缸6台，没有标注型号或其它特征，且旭弘纺织公司一方对查封财产的权属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到现场核实，并仅以只有通用名称、价格等通用信息为由，无法确定上诉人为涉案6台常温染缸所有权人，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最后，租金不按时支付，不能说明上诉人与旭弘纺织公司一方不存在租赁关系，更不能否认上诉人是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权人。《租赁设备合同》已经载明了旭弘纺织公司一方由于资金紧张才向上诉人邓细美租赁7台染缸，故旭弘纺织公司一方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但事实上旭弘纺织公司一方却租赁使用了上诉人的设备，即包括涉案的6台常温染缸，至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向旭弘纺织公司一方催收租金，亦未解除合同是不合常理完全没有依据，旭弘纺织公司及其股东陈书伟、彭丽芳已于2020年8月30日向上诉人邓细美出具欠条确认拖欠租金的事实。而且旭弘纺织公司也确认涉案6台常温染缸为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是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权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是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权人，应排除法院对上述标的的强制执行以及采取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判决并支持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和粤化工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不应当予以支持。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诉讼，请法院予以甄别。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答辩称，关于六台常温染缸，是上诉人出资帮买过来的，然后再租给旭弘纺织公司。这里面不光是设备厂的清单记录，还是汇款记录，还是到货现场，都有很充分的证据证明，和粤化工公司说是串通，那么就要提供串通的证据。上诉人邓细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7页，拟证明上诉人从××××××××（该厂的实际经营者是×××）购得涉案机器设备，并运输至×××惠州制衣有限公司的所在地，即本案被执行人旭弘纺织公司的实际经营地，故涉案的机器设备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粤化工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聊天的对象并非是本案的上诉人，所涉及到的这些交易，是否就是涉案的这些设备，也没有办法一一对应，所以并不能证明跟涉案设备相关联，也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相关联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对上诉人邓细美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上诉人邓细美提交的证据能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和粤化工公司、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顺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前往涉案6台常温染缸所在地【×××（惠州）制衣有限公司厂区内】进行现场调查，上诉人邓细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家、被上诉人和粤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卫明、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书伟均到场，到场的各方当事人确认现场有查封6台常温染缸，且上诉人逐一进行了指认。涉案的6台常温染缸上均有“无锡市×××××厂”、“电话：013××××5687”、“传真：0510-8××××0”字样。另查明二，上诉人邓细美二审期间提交了肇庆市锦田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世璞和新吴区××××机械厂经营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双方多次就7台设备的运输、款项支付进行沟通，田世璞提供了×××（惠州）制衣有限公司的定位给×××。×××于2019年3月28日回复“货款22万元已到账了”，2019年4月4日回复“钱已收到”。上诉人声称其委托田世璞负责7台常温染缸的购买沟通事宜，田世璞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转账汇款单显示，其于2019年3月5日向×××转账5万元，2019年3月28日向×××转账22万元，2019年4月4日向×××转账10.8万元，附言均为“购染缸货款”。另查明三，2020年8月10日，××××××××和无锡市×××××厂共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系由×××负责经营。2019年3月2日，××××××××与邓细美签订《订货合同》，其将7台常温常压卷染机以378000元的总价出售给邓细美并按约送货到邓细美指定的地点。该7台常温常压卷染机系××××××××的关联单位“无锡市×××××厂”生产供应的，无锡市×××××厂是×××的配偶毛明芳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供应的7台常温常压卷染机的铭牌上均标注了“无锡市×××××厂”以及电话号码“013××××5687”，该铭牌上所留的电话号码正是×××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系由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邓细美对涉案6台常温染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具体论述如下：上诉人邓细美提交的订货合同、转账汇款单、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3月向××××××××购买了7台常温染缸，并于2019年3月至4月分三次支付了全部价款；而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于2019年3月至4月曾向×××（惠州）制衣有限公司所在地运送了7台设备，且该聊天记录中提及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上诉人支付购买7台常温染缸货款的时间相互印证；本院现场调查情况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被查封的涉案6台常温染缸系××××××××所出售。综合以上证据以及上诉人与陈书伟、彭丽芳、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所签订的租赁设备合同，可以确信涉案6台高温染缸系上诉人所购买，并出租给陈书伟、彭丽芳、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使用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认定涉案6台常温染缸系上诉人所有，并出租给陈书伟、彭丽芳、旭弘纺织公司使用，上诉人主张排除对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强制执行，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虽然上诉人邓细美与陈书伟、彭丽芳、被上诉人旭弘纺织公司之间的租赁设备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涉案常温染缸的购买时间，但出租方选择先签租赁合同再购买设备的交易方式降低自身风险，也并非不合常理；至于涉案租赁设备合同的租金金额偏高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不排除租赁合同双方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从而约定较高的租金进行抵扣，关于租金的约定属于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依据涉案租赁设备合同的签订时间和租金金额不足以否认租赁关系的真实性，亦不足以据此否认上诉人对涉案6台常温染缸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由于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仅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邓细美请求解除对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查封措施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该诉讼请求不作审查。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执行法院基于占有的权利外观对涉案6台常温染缸进行查封，被上诉人和粤化工公司对涉案6台常温染缸的查封并无过错，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即被执行人旭弘纺织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邓细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顺德区法院(2020)粤0606民初2365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365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邓细美是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日期为2020年5月21日的（2020）粤0606执230号查封财产清单中6台常温染缸的所有权人，在（2020）粤0606执230号案中不得执行上述6台常温染缸；三、驳回上诉人邓细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均由被上诉人惠州市旭弘纺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李 慧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相聪书 记 员 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