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亮华。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飞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彬，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麦婵。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恒，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贤，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志健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格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茵，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邦，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周亮华、上诉人罗飞鸿因与被上诉人王麦婵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志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亮华及罗飞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彬，被上诉人王麦婵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恒到庭参加诉讼。志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亮华、罗飞鸿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周亮华、罗飞鸿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王麦婵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结合广州小健儿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健公司）成立及注销时间、王麦婵与小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王麦婵的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即确认王麦婵与小健公司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小健公司于2014年下半年开始停产清算，小健公司已陆续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小健公司与王麦婵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9月已终止，双方在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王麦婵一审时提交的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仅显示了王麦婵任职志健公司期间的社会保险基金缴费情况，小健公司与志健公司为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无论是经营范围、经营场地、法定代表人还是股东均不一致，故无法根据王麦婵在志健公司处的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即得出王麦婵于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与小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二、小健公司已于2015年5月12日依法办理注销手续，相关材料亦予以销毁，一审法院要求小健公司对王麦婵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存在错误。小健公司已于2015年5月12日经合法程序予以注销，注销时小健公司的资料均予以销毁，小健公司就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上已存在客观不能，故无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就计算王麦婵的工作年限进行举证，无法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材料。三、王麦婵应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举证责任，王麦婵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小健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小健公司于2014年9月与王麦婵终止劳动关系后已没有购买社会保险，该材料并不属于小健公司掌握管理，王麦婵应就该期间的劳动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结合王麦婵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得出王麦婵于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与小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2.王麦婵在一审时申请证人李某、陈某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在陈述阶段均表示对王麦婵中途请假的情况并不知情，可见两位证人对于王麦婵的工作情况并不知悉，二人提供的证言无法证实王麦婵与小健公司于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周亮华、罗飞鸿的全部诉讼请求。王麦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麦婵不同意周亮华、罗飞鸿的上诉请求。志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补充如下答辩意见：志健公司不清楚小健公司与王麦婵劳动关系情况，由法院查明，志健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中志健公司与王麦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异议。周亮华、罗飞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麦婵与原小健公司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王麦婵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小健公司系2007年11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泰安路29号之一，负责人为周亮华，股东为周亮华、罗飞鸿，小健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注销。志健公司系2012年8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历史股东为周炎培、罗飞鸿、罗应林。2.王麦婵提供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员工证，主张其于2003年4月入职番禺区石基石岗妙而舒制衣厂（以下简称妙而舒公司），入职时有填写入职登记表，妙而舒公司于2005年搬至泰安路29号并更名为广州大健儿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健公司），王麦婵与小健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分别自2008年12月20日起至2011年12月19日止、自2011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王麦婵的社会保险费在2014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缴费单位为志健公司。志健公司确认与王麦婵在2014年11月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主张志健公司与小健公司的注册登记的地址、经营场所不同，志健公司的登记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泰安路29号，小健公司的登记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泰安路29号之一。周亮华、罗飞鸿主张王麦婵在小健公司存续期间入职，入职均有填写入职登记表及签订劳动合同，但小健公司注销后没有保存相关档案，小健公司与志健公司系不同法律主体，经营范围、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不一致，两公司并非同一用工主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3.兰玉春、王麦婵申请证人李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兰玉春、王麦婵的入职时间。证人李某陈述：我与兰玉春、王麦婵都是同事，我于2006年2月入职大健公司，大健公司后更名为小健公司，后再更名为志健公司，我分别跟小健公司、志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与小健公司、志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经过劳动仲裁，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效力，兰玉春于2006年3月入职，我只知道兰玉春中途请了一次假，不清楚请了多长时间的假，我于2018年7月离职，我离职时兰玉春还在职。证人李某陈述：我与兰玉春、王麦婵都是小健公司、志健公司的同事，我于2012年2月入厂时兰玉春、王麦婵就在该工厂工作，我于2018年7月离厂时兰玉春、王麦婵还在职，兰玉春中途请了假，具体情况不清楚。志健公司主张李某、陈某与兰玉春不是同一部门员工，证人对兰玉春实际的就职情况并不清楚。周亮华、罗飞鸿主张李某、陈某与王麦婵、兰玉春之间同为工友，证人证言可信度低。4.王麦婵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26日，该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40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王麦婵与原小健公司（股东为周亮华、罗飞鸿）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王麦婵与志健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驳回王麦婵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小健公司、志健公司与王麦婵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各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王麦婵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志健公司确认与王麦婵在2014年11月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有王麦婵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小健公司（股东周亮华、罗飞鸿）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王麦婵主张其于2003年4月入职妙而舒公司，妙而舒公司于2005年搬至泰安路29号并更名为大健公司，结合小健公司的成立及注销时间、王麦婵与小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王麦婵的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一审法院确认王麦婵与小健公司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王麦婵与志健公司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周亮华、罗飞鸿未证实其在仲裁阶段曾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周亮华、罗飞鸿主张王麦婵关于确认其与小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驳回周亮华、罗飞鸿的诉讼请求；确认王麦婵与原小健公司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王麦婵与志健公司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周亮华、罗飞鸿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王麦婵与原广州小健儿童服装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周亮华、罗飞鸿）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王麦婵与第三人广州志健服装有限公司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10元，由周亮华、罗飞鸿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后，周亮华、罗飞鸿于2021年5月20日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1月6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开庭笔录（案号为：穗番劳人仲案〔2019〕4071号），该笔录载明如下内容：仲：“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与事实理由进行答辩？”被申请人周亮华、罗飞鸿答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王麦婵的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周亮华、罗飞鸿与本案无关；根据仲裁法，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应当驳回申请人王麦婵对被申请人周亮华、罗飞鸿的仲裁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周亮华、罗飞鸿的上诉以及王麦婵、志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麦婵与原小健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原小健公司的股东周亮华、罗飞鸿的上诉请求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周亮华、罗飞鸿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查阅周亮华、罗飞鸿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周亮华、罗飞鸿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麦婵与原小健公司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王麦婵负担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虽然周亮华、罗飞鸿在仲裁机构开庭时曾以仲裁时效进行过抗辩，但根据其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可以认定周亮华、罗飞鸿是确认王麦婵与原小健公司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其仅是对仲裁机构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截止至2014年10月存在异议，周亮华、罗飞鸿在本案二审期间再以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提起上诉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相悖，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王麦婵与原小健公司劳动关系截止时间问题，周亮华、罗飞鸿主张原小健公司在2014年9月就已经停止经营，其与王麦婵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9月终止，故双方在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已经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周亮华、罗飞鸿上诉主张王麦婵与原小建公司于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亮华、罗飞鸿作为原小健公司的股东，理应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周亮华、罗飞鸿上诉主张王麦婵与原小建公司在上述争议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以小健公司已经注销为由主张无需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周亮华、罗飞鸿的该项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结合王麦婵的举证，其主张与原小建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已经提交了劳动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在周亮华、罗飞鸿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麦婵与原小建公司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麦婵与原小健公司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周亮华、罗飞鸿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周亮华、罗飞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志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周亮华、罗飞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亮华、罗飞鸿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