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益市政辅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                法定代表人：杨喜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忠，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乐平，宁波市海曙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草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黄方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春，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亮，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宁波中益市政辅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草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堂公司）、原审第三人叶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1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孔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12463号民事判决，改判中益公司不需要归还草堂公司1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张益忠根本没有陈述过为“锁塘口”急需200万元资金的话。中益公司应该是这样陈述的：当时因“锁塘口”需要，同时叶亮见塘渣经营有利可图，想与张益忠、罗其安共同经营塘渣生意，于是三人商定，张益忠前期投入折价100万元，叶亮出资100万元，罗其安负责组织塘渣运输，三人约定张益忠占股50％，叶亮、罗其安各占25％。二、一审法律适用不当，加重了中益公司的举证责任。草堂公司仅依据转账凭证起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草堂公司与中益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相反草堂公司依据该转账凭证，在2020年7月以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中益公司返还100万元，草堂公司前后陈述相矛盾。而且，自2018年1月9日草堂公司向中益公司汇入这100万元后，从未向中益公司催讨过，不符常理。同时根据张益忠与叶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叶亮说：“年前打给你100万，工地上我现在又现金垫进去100万啊。”从这句话可以说明这100万元的所有权属于叶亮。因此，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是草堂公司借给叶亮也好，或是其他款项也好，是草堂公司与叶亮之间的关系，与中益公司无关。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说，中益公司已经说明这100万元系叶亮向草堂公司的借款，叶亮把这100万元作为与张益忠、罗其安的合作投资款。一审法院仅依据转账记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违反法律规定。                草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张益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认为叶亮的出资款就是涉案款项，从该表述以及中益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其认为三人合作之前，张益忠已经取得了山塘的经营权。而事实上，涉案款项100万元由草堂公司转给中益公司时，锁塘口是还没有确定的，塘口还没有定下来，说明这100万元并不是其认为的三人合作款。二、张益忠在一审中陈述，叶亮出资100万元用以共同经营塘渣生意。本案中草堂公司转给中益公司100万元，叶亮通过垫资投入了100万元，显然涉案的款项并不是叶亮的出资款，否则叶亮就出资200万元了，涉案100万元系中益公司向草堂公司的借款。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中益公司认为其已经积极举证抗辩，但其在一审中的举证仅是中益公司与叶亮之间的间接证据或其他证据，这些证据均与草堂公司无直接关联。而且，中益公司提交的证据，叶亮也未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是正确的，在中益公司尚未达到举证责任倒置的条件前，仍应由中益公司举证。                叶亮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张益忠、罗其安、叶亮三方合作塘口，是罗其安找到叶亮，叶亮同意后才谈的。张益忠说锁塘口要200万元，因叶亮没有钱，故没有签合作协议。张益忠急需用钱，叶亮提出草堂公司有钱，可以向草堂公司借款，张益忠就与黄方波取得联系，后草堂公司把钱打入了中益公司，张益忠也获得了塘口。后来塘口出事，张益忠未还款，又被刑拘。因一直未还款，草堂公司就起诉了。一、如果是合作款，张益忠、罗其安、叶亮三人是个人合作，当时商量好钱打入张益忠个人账户。而涉案款项是草堂公司打入中益公司的，并不是张益忠、罗其安、叶亮三人的合作款。二、叶亮投资的100万元是叶亮的个人账户打的。如果按中益公司的说法，草堂公司打的100万元是叶亮的投资款，那么叶亮后续打的100万元是不是也要还给叶亮。三、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塘溪的料这些内容，是叶亮发的，当时想把塘口的料抵给草堂公司，当时塘口拉不出货，想让张益忠尽快处理。四、张益忠、罗其安、叶亮三人是个人合作，都是现金来往。草堂公司与中益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都是有相应的合作，不能作为个人的合作。五、张益忠、罗其安、叶亮三人合作的账目都是有专职财务人员的，叶亮与罗其安也对账过，账面上目前还是盈利的。公对公之间的借款，与张益忠、罗其安、叶亮三个个人的合作是无关的。                草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益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法定利率计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草堂公司向中益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草堂公司以中益公司未还上述借款为由，遂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叶亮系草堂公司股东。张益忠系中益公司股东，于借款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草堂公司就本案款项曾于2020年7月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将中益公司诉至该院，案号为（2020）浙0203民初5204号，后于同年10月13日撤回该起诉。                一审庭审中，张益忠陈述：2018年1月，为开发山塘经营塘渣生意，其和罗其安、叶亮打算合作经营，其有山塘经营权，罗其安有业务，叶亮有资金，三人约定经营比例分别为50％、25％和25％。当时为“锁塘口”急需200万元资金，三人合意由其出资100万元，叶亮出资100万元，涉案款项即为叶亮的出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草堂公司仅提供100万元转账凭证起诉，中益公司抗辩该转账系根据叶亮指示代其缴付出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中益公司为此提供了叶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张益忠的陈述。该院认为，叶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年前打给你100万（元）”，但该款性质为何并不确定，现叶亮不认可该款项为出资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时，不能认定该款为叶亮的出资。故对中益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叶亮、张益忠陈述，案涉款项系用于“锁塘口”，若中益公司认为其并非实际用款人，其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救济。综上，草堂公司、中益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草堂公司可向中益公司催讨还款，但应给予合理的期限。故草堂公司诉请中益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付的利息损失，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中益公司归还草堂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中益公司负担。                二审中，草堂公司、叶亮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中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5204号案件（以下简称5204号案件）中关于草堂公司陈述系争100万元付款回单的证明内容以及证人罗其安证言的庭审录音以及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该案中草堂公司认为系争100万元为购买材料款，与本次起诉主张完全相悖；叶亮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经质证，草堂公司认为，草堂公司确实借款给中益公司100万元，双方协商好可以以石料抵债，故在5204号案中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但中益公司不认可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中还原基础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罗其安的录音实质系证人证言，在证人罗其安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符合证据要件，不应被采纳；罗其安陈述的内容，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其陈述也并未获得叶亮的认可，其陈述中“听叶亮说”、“聊天中谈起”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叶亮认为，罗其安陈述的不是事实，中益公司与草堂公司之间的借款与张益忠、叶亮、罗其安三人合作无关。本院经审查，草堂公司对于系争100万元法律关系的质证意见具有一定合理性，罗其安未在本案中出庭作证，其关于系争100万元的情况仅来源于听说，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中益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                二审中，中益公司申请赵贤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中益公司与草堂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准许。赵贤林陈述，其原来是草堂公司的股东，曾在办公室听到张益忠、罗其安、叶亮谈论合作的事宜，对于他们如何合作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对于草堂公司打款给中益公司100万元其也并未参与，为何打款给中益公司并不清楚，打款应该是在取得山塘之前，听说款项用于山塘购买石料；山塘的项目部成立后，其受叶亮指派在项目部监管。中益公司认为，赵贤林虽然许多事情并未参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草堂公司转给中益公司的100万元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合作款项；赵贤林对于系争款项汇入中益公司时，张益忠是否已锁定塘口，是不清楚的。草堂公司认为，赵贤林对很多事情并不是亲身参与，陈述回忆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其陈述打款时间是在“锁塘口”之前，对叶亮等三人的合作模式不清楚，到项目部工作并非受黄方波指示，其证言并不能证明中益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叶亮认为，赵贤林是在叶亮、张益忠、罗其安三人合作之后由叶亮聘请至项目部工作的，与草堂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赵贤林对于草堂公司向中益公司转账、叶亮等三人的具体合作情况均不清楚，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草堂公司依据100万元付款回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中益公司抗辩该款项系草堂公司代叶亮支付的合作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中益公司应当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中益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张益忠与叶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益忠的陈述、5204号案件的庭审录音，并申请证人赵贤林出庭作证，但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草堂公司受叶亮指示代其向中益公司支付合作款，中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中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宁波中益市政辅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孔华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戚丽萱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