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574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凯文，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旸，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8号院3号楼3层307室。法定代表人：明顺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奇，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泉公司）与被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旸，被告兴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凯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99000元；2.判令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9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循环水泵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循环水泵14套，货款共计399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前已经完成全部交货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产品到货之日起18个月，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被告应该在质保期后向原告支付该笔货款，但被告至今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兴晟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对于剩余货款399000元不持异议，但是原告延迟供货73天，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支付违约金291270元，我方提出反诉，应当在未付货款中予以抵扣。第二，原告在质保期内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采购合同第6条第5款，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但事实是在质保期内，兴晟公司因质量和维修问题多次致函凯泉公司，但均未到场处理，未解决问题，未达到合同期满无质量问题的付款条件，故凯泉公司应先行对设备进行维修后，再行主张相应款项。第三，如上述第二点案涉货款付款条款未成就，被告不存在付款条件，故也无法支付利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赔偿291270元；2.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凯泉公司辩称，第一，凯泉公司延期交货是由于兴晟公司项目现场条件不具备，按期要求延期供货，不存在违约情形。由于兴晟公司项目现场问题，由于2018年8月、9月期间无法进行安装、安置，因此要求我方延迟交货。第二，双方在2019年9月签订付款协议和维修协议，从未要求追究凯泉公司延期交货责任，也认可拖欠货款金额，说明双方就延期供货没有任何争议。第三，如法院认定我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过高，严重高于兴晟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兴晟公司没有实际损失。且在履行合同中恶意拒绝按期支付货款，因此兴晟公司反诉只是为了满足其不当恶意少付款项目的，即使承担违约责任最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要求法院予以酌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循环水泵采购合同》、（2020）京0106民初19511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协议、循环水泵维修协议、到货日期回函、技术协议、回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2日，兴晟公司（甲方）与凯泉公司（乙方）签订《循环水泵采购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的循环水泵，货款399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8月1日前；第六条、结算及付款方式：1、银行电汇或银行承兑结算（预付款银行电汇方式结算且预付款在合同生效后3日内支付，银行承兑有效期不能超过六个月）。2、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3、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且乙方开具合同总额的60%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予甲方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30%作为货到款；4、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二个月内且乙方开具合同总额的40%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予甲方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30%作为调试款；5、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第七条、质保期质保期为产品货到之日起18个月。在质保期内，因乙方原因产生质量问题时，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设备现场进行维修或更换，否则甲方有权自行修理或更换，因此而发生的所有费用，甲方有权在质保金或应付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甲方向乙方另行追偿。第八条、违约责任1、除甲方要求推迟交货期或不可抗力外，乙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时，甲方有权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乙方每迟交1天，甲方收取合同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迟交货物违约金按天累计计算；迟交20天以上，甲方有权退货，乙方承担违约带来的一切后果。乙方支付违约金，并不解除乙方按照合同继续交货的义务。2019年9月10日，兴晟公司与凯泉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约定：双方关于合同号：XB2018003/004/005-CG2018004、项目名称：华润电厂浆液冷却循环水泵项目，合同额399万元整，整单设备于2018年10月12日前全部交货。根据合同约定，货到2个月应支付验收款119.7万元。至今逾期8个多月。现由于其中设备之一水泵、型号：KQSN500-M9/587，1台，由于使用方法存在不当，导致泵机封漏水及配件损坏一事，供方为了双方的继续合作，配合需方维修水泵，需方应在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XB2018003/004/005-CG2018004合同验收款（不含配件维修款），119.7万元整。望需方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供方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申诉货款支付事宜。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循环水泵维修协议》，约定：双方关于合同号：XB2018003/004/005-CG2018004、项目名称：华润电厂浆液冷却循环水泵项目，其中的设备之一水泵、型号：KQSN500-M9/587，1台，由于使用方法存在不当，导致泵机封漏水及配件损坏一事，关于维修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供方负责先行申请配件并垫付配件款，折后共计3万元，包括KQSN500-M9/587机封及关联配件，并负责更换该泵配件，需方配合供方提供现场安装维修条件（不限于进门证、行车、用电、辅助工具等），于2019年9月15日前维修好，如因需方项目现场不具备维修条件，供方维修时间相应推后。配件明细附后。供方开具13%税点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于需方后，需方于2019年10月31日前将全额维修配件款3万元支付给供方。如未按时支付，供方通过诉讼等途径要求支付货款。2020年2月28日，兴晟公司向凯泉公司发送联系函，告知案涉设备出现问题，要求凯泉公司予以维修。2020年3月2日，凯泉公司回函，写明：“关于2月28日贵司来函，B5冷却水泵的维修事宜。合同执行至今，货到现场后，我司多次积极配合贵司检查，调试，维修。但B5泵的维修节点处于年底，供应商及物流陆续放假，配件的生产及维修需要30天左右时间，流程上本应该年后开始进展，但现在正值疫情期间，江苏以及上海未完全复工，我司已经在申请流程上协调相关部门进行督办；另外，该项目的调试款从合同上约定应于2018年12月底前支付，多次催促贵司予以支付，并在2019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付款协议，但调试款从第一次2019年11月20日支付20万，截至今日，调试款总计支付30万元，调试款尚欠86.7万元，贵司承诺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验收款（不含配件维修款），119.7万元，何时兑现？由于贵司多次未按照合同和协议履约，我司无法确保后续的维修事宜，对于验收进度问题，我司无法承担任何责任；对于贵司调试款的拖延，我司也仍保留追诉的权利。请贵司在配件产成之前支付剩余调试款86.7w。合作是双方配合共同发展的，不是一味迁就能解决问题的，我司相信贵司是愿意守诚信，重诚信的企业，合同和付款协议望贵司谨慎重视，重新考虑付款进度的安排。”另，因兴晟公司欠付部分合同验收款及维修配件款，凯泉公司曾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1951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兴晟公司支付货款897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判决书认定，案涉整单设备已于2018年10月12日前全部交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凯泉公司与兴晟公司签订的《循环水泵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凯泉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凯泉公司要求兴晟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焦点一，《循环水泵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1日，现（2020）京0106民初1951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的付款协议均确认实际交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故凯泉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货情形。凯泉公司虽辩称迟延交货系兴晟公司不具备交付条件导致，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每迟交1天收取合同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凯泉公司认为该标准约定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在兴晟公司未就其损失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关于焦点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产品货到之日起18个月。凯泉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2日交货，质保期截止时间应为2020年4月11日。现有证据表明，在质保期内，兴晟公司致函凯泉公司要求维修，凯泉公司则回函兴晟公司先予支付拖欠货款。本院认为，一方面，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付款协议》约定，兴晟公司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合同验收款，在其未按期足额履行的情况下，凯泉公司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另一方面，兴晟公司和凯泉公司的函件仅能表明在质保期内兴晟公司提出维修要求，但无证据表明确系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现凯泉公司否认存在质量问题，经本院询问并释名，兴晟公司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兴晟公司应依约支付质保金，其迟延支付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其迟延付款客观上会给凯泉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故本院对于凯泉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99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99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以399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计算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6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慧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钟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