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6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句容市和平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刘沙地自然村9号。法定代表人：张朝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军，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绍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金尧路29号紫金上品苑3幢703室。法定代表人：嵇绍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巨凯，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诺，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宝华集镇。法定代表人：杨春光，该镇镇长。再审申请人句容市和平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绍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成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华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和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和平公司与绍成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租赁协议有效错误。1.案涉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关租赁内容均属无效。政府是否批准且认可，需要以明确的行政行为予以确认。一、二审法院以案涉厂房、土地均已纳入征收拆迁补偿范围为由，认为政府对案涉厂房批准且认可，缺乏法律依据。2.绍成公司的住所登记在南京市浦口区汤泉街道汤农路592号，但其主要办事机构却在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绍成公司未在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设立分公司，属于无证照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案涉的两份租赁协议无效。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补偿对象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均为和平公司，拆迁所获得利益应由和平公司所有。（二）一、二审法院关于自建仓库范围及补偿款数额认定错误。1.仓库8（图号15）系大厂房的一部分，由和平公司自建，所有权属于和平公司，而绍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仓库8（图号15）系其自建。2.仓库11（图号18）在仓库3（图号10）和仓库4（图号11）之间，原是过道，绍成公司投入的仅是顶棚。和平公司向绍成公司支付了6万元作为对绍成公司全部损失的补偿以及收回该仓库的对价，且截至拆迁时仓库11（图号18）均由和平公司使用。即使和平公司仍需对绍成公司进行补偿，也仅仅是顶棚的损失。3.对于仓库19（图号36），绍成公司曾经承诺，如遇拆迁，拆迁利益由和平公司享有。4.在2016年6月20日绍成公司退租仓库7（图号14）的1350平方米面积后，因其退租给和平公司造成了租金损失，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作为补偿，双方协商由和平公司收回仓库8（图号15）的使用权，和平公司完全享有仓库19（图号36）、仓库11（图号18）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后绍成公司使用该3处仓库，并未支付相应租金。因此，即使和平公司需要给付绍成公司自建仓库的拆迁利益，该数额也只应包括仓库2（图号9）拆迁款的50%，即493376.5元。（三）一、二审法院判决绍成公司享有1－7活动板房的拆迁利益，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均认可活动板房系次承租人建造，次承租人本质上是承租人，上述活动板房的处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和第九条的规定来认定。2.根据2012年10月23日《租赁协议》的约定，仓库2（图号9）已经由和平公司收回，附属物板房1（图号26）的产权自然归和平公司。即使需要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支付，也只需支付该活动板房价值的50%。至于其他活动板房，和平公司即使需要支付，也仅需根据公平原则支付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因此，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活动板房1－7系绍成公司建造，并判决活动板房的拆迁补偿利益由绍成公司享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四）一、二审法院判决和平公司支付的水泥地损失金额错误。绍成公司自行铺设的水泥面积为1200㎡，包括仓库2（图号9）909.45㎡的地面和部分仓库外的面积。仓库2（图号9）水泥地面的损失补偿已包含在自建仓库拆迁补偿款中，一、二审法院将该面积再次计入仓库水泥地面的损失属于重复计算。和平公司获得的仓库水泥地面损失仅针对厂房外水泥地，根据2012年10月23日《租赁协议》，和平公司只需承担一半的损失。（五）一、二审法院判决绍成公司享有停产停业损失证据不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绍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实际经营地在句容市，绍成公司一直未更换营业执照，属于违法跨区经营。绍成公司生产经营所得属于违法所得，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案涉土地使用权、公司器械设备、职工属于和平公司，政府仅对和平公司进行了补偿，对其他方面没有任何补偿。3.绍成公司未提供有效营业账目、纳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存在停产停业损失，其不应享有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六）一、二审法院判决和平公司赔偿铝合金门窗等设施损失证据不足。1.绍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铝合金门窗存在，而一、二审法院均推断认为铝合金门窗存在，系认定错误。2.绍成公司就该项损失的具体数值未能举证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和平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第六款的规定申请再审。绍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租赁协议》合法有效。1.本案不存在“为违章建筑确权”的行为。案涉厂房、土地均被纳入政府征收补偿范围内，宝华镇政府对拆除案涉厂房、土地进行了补偿，不因取得主体的不同而发生改变。办理建筑物相关许可的义务完全在于出租方，因未办理好相关手续而使标的物存在瑕疵或缺陷，应当由出租方承担责任。和平公司在得知案涉厂房及场地等存在拆迁利益后，主张双方协议无效，将相应补偿款项归其享有，属于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公平原则。2.绍成公司经营地与注册地不一致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绍成公司注册地与营业地不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注册地与经营地不一致，不必然导致所有经营活动违法。（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绍成公司自建仓库的范围及补偿款数额正确。1.仓库8（图号15）系由案外人上海定申包装印刷厂（以下简称定申厂）建造。绍成公司将其承租的场地提供给定申厂用于仓储，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定申厂自行装修及改建增加的附属物所有权属于绍成公司。绍成公司享有仓库8（图号15）的所有权，系其依法开展仓储业务后的合法收益。和平公司主张仓库8（图号15）系其自建，其收回仓库8（图号15）系绍成公司退租仓库7的对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仓库11（图号18）系绍成公司自建，和平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对此予以确认。和平公司称其所支付的6万元对价，系和平公司占用仓库11（图号18）作为过道，导致绍成公司半年多无法正常经营的补偿费，并不涉及仓库11的所有权。绍成公司应当享有关于仓库11（图号18）的全部补偿，而非仅包括顶棚。3.仓库19（图号36）亦为绍成公司建设。和平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对此也予以确认。绍成公司从未放弃自己任何拆迁补偿权利，和平公司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三）绍成公司应当享有活动板房的拆迁利益。1.活动板房位于绍成公司承租的场地范围内，分别由绍成公司的7位客户使用，开展仓储业务。绍成公司与其7位客户签订的合同实际应为仓储合同，构成仓储合同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绍成公司与和平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十年，拆迁时租赁期限未届满，且双方合同关系亦未解除。3.绍成公司与7位客户关于活动板房的归属问题均有合同约定，由绍成公司所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7位客户对活动板房主张所有权，也应当由7位客户提出，和平公司无权主张。（四）一、二审法院判决和平公司支付绍成公司水泥地损失正确。案涉房地产评估报告显示，仓库2、水泥地面、砼基础的面积、评估价均是分别列出、分别计算的。和平公司认可水泥地面为绍成公司自建，绍成公司系水泥地面的所有权人，应当享有对全部水泥地面的补偿。（五）一、二审判决绍成公司享有停产停业损失正确。1.绍成公司经营地和注册地不一致，并不必然导致所有经营活动违法。绍成公司在句容市合法地开展业务，不存在违法收入。2.绍成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客观存在。3.绍成公司无法在短时间内另行租到适合物流仓储的场地和房屋。（六）一、二审法院判决和平公司赔偿绍成公司铝合金门窗等损失并无不当。案涉仓库确实存在铝合金门窗等设施。一、二审根据绍成公司自建房屋数量，结合社会基本常识和物流行业特点，酌定损失为2万元，并无不妥。综上，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和平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和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第一，从和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宝华镇政府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的内容看，宝华镇政府给付和平公司房屋搬迁款18253622元以及停业补偿费2294593元等费用。和平公司有权取得案涉厂房的补偿款，应当举证证明该厂房系由其自建。经查，1.仓库11（图号18），和平公司认可由绍成公司建设。审理中，和平公司主张其曾向绍成公司支付6万元作为对该仓库的全部补偿以及收回该仓库的对价，绍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该6万元系和平公司占用其仓库的损失补偿，而和平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二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2.仓库8（图号15）以及1－7活动板房，和平公司与绍成公司均认可系由案外人建设，且绍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书，主张绍成公司对仓库8（图号15）以及1－7活动板房享有所有权以及相应的拆迁利益。虽然一、二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仓库以及活动板房认定为绍成公司自建，但并不影响处理结果。在再审申请中，和平公司称仓库8（图号15）系其自建，显然与其此前自认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3.仓库19（图号36），和平公司主张绍成公司曾承诺“如遇拆迁，拆迁利益归和平公司享有”，但和平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和平公司该主张不成立。4.水泥场地，和平公司认为一、二审法院对绍成公司水泥地面的面积计算错误，但和平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5.铝合金门窗，绍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明绍成公司自建部分的门窗客观存在。虽然绍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项损失的具体价值，一审法院酌定为2万元，而和平公司未能举证予以推翻，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因此，上述厂房以及场地被征收后，绍成公司应当得到相应的补偿，且宝华镇政府向和平公司支付了该厂房的补偿款，而和平公司与绍成公司仅就仓库2（图号9）补偿款的分配作出了特别约定，对其他厂房的补偿款并未作出特别约定，故一、二审判决和平公司向绍成公司支付全部补偿款，依据充分。和平公司主张一、二审关于自建仓库范围及补偿款数额认定错误，不能成立。第二，根据绍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绍成公司在租赁厂房后开展了经营活动。双方因拆迁提前解除了租赁合同，故绍成公司停业停产损失客观存在。鉴于绍成公司提供的营业账目难以确定绍成公司的收入,一审法院采用拆迁评估平均每平米所得停业停产损失费乘以绍成公司承租面积来计算绍成公司的停业停产损失，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第三，绍成公司已经取得营业执照，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以自身名义对外订立合同，故公司注册地和经营地不一致，不影响绍成公司与和平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此外，即便案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和平公司在案涉房屋被征收后获得了相应的补偿，这是客观事实，而本案系和平公司与绍成公司就该补偿款归属产生争议，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有效，对双方该争议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句容市和平印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丽华审判员  王 强审判员  陈 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