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高毅，男，199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航城街道里仁村后德1号。法定代表人：郑德煌，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平，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丽秋，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晨，男，200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上诉人林高毅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以下简称“长乐职专”）、林晨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1）闽011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高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林高毅的一审诉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长乐职专在管理上存在过错。1.林高毅受伤时间为2016年4月7日，而长乐职专在一审当庭确认系在几天后林高毅父母“闹”到学校才知道林高毅受伤，即在林高毅受伤当时，长乐职专并无相关人员到场将林高毅及时送医处置。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五条，学生发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及时救助受伤学生，并应当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有条件的，应当采取紧急救援等方式救助。本案长乐职专并未尽到相关责任，存在过错。2.林高毅放学后留校打球，长乐职专并未阻止，即林高毅留校打球已经长乐职专同意或默认。林高毅等放学后被允许留校打球，在此期间受伤应视为在学校管理期间发生损害事故，学校未尽管理责任，则应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的规定，学校是否尽到责任的举证责任在于长乐职专，一审中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校方尽到管理责任，应推定其管理存在过错。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自甘风险条款并不能排除长乐职专的管理责任。二、林晨也应对林高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晨系本案造成林高毅伤害的直接责任人，篮球运动虽有一定风险，林晨对这种风险也应具有一定预防意识，不仅应避免自己受伤，也应预判到自己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避免伤害他人。林晨在争抢篮球时放任这种危险发生，没有防范意识，存在重大过失，且事故发生后，林晨及其监护人对林高毅也无任何慰问或经济补偿。林高毅左眼被林晨撞至八级伤残是不可更改的客观事实，林晨给林高毅造成的人身损害是不可逆转、持续恶化的，林晨及其监护人基于人道也应给予适当补偿。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纠正。长乐职专辩称，一、林高毅系自发组织、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体育运动发生意外伤害，不存在长乐职专管理不善情形。林高毅放学后自发组织和同学打篮球导致眼部受伤。篮球本身就是一项竞技性、对抗性体育运动，存在潜在风险，对于篮球运动中因身体对抗造成的伤害，每个参与者都可能是损害的制造者或承受者。林高毅受伤时已满十七周岁，已具备相应风险认识和判断能力，理应知晓篮球运动中的冲撞、抢夺等身体碰撞可能会引发的风险，但仍主动参与其中，属于自愿承担由此可能造成的后果及风险。二、长乐职专对林高毅所受伤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林高毅利用放学时间与同学打篮球，属于正常的文体活动，且该行为与林高毅年龄、智力、身体健康状况相适应，并未违法违纪，也未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学校不应予以制止，学生参加正常体育活动不属于学校管理不善的情形。一审中，林高毅描述其打球被碰撞时没有明显不适，故未告知老师和家长，是几天后感觉不适才去医院治疗，可见，不存在学校应及时救助而不救助受伤害学生的情形。《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五款明确规定，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福州市中小学校学生安全防范和伤害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学校无过错的，不承担责任。三、长乐职专积极帮助林高毅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保险公司已对其损失全额赔付176000元，林高毅也确认本案意外事件确与学校无关。长乐职专在整个过程中已尽到了相应职责，对林高毅所受伤害没有过错。林晨辩称，没感觉有碰到林高毅，且当时是背对着所有人，没感觉碰到人。林高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乐职专向林高毅赔偿各项损失190720元（其中医疗费38700元、护理费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80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73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000元、家长陪诊误工费10000元，共计366720元，扣除已经赔付的176000元）；2.林晨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高毅与林晨均系长乐职专学生。2017年4月7日下午放学后，林高毅与同学林晨等人在学校篮球场上打篮球。在争抢篮板时，林晨无意间致林高毅左眼受伤。事发后，林高毅先后在原长乐市××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接受门诊及住院治疗。经林高毅自行申请鉴定，2019年8月29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评定，认定林高毅因外伤致左眼外伤性视网膜脱离、左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晶体脱位予多次住院手术，评定林高毅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原长乐市教育局为所属各中小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项目为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每人责任限额176000元。现林高毅获赔176000元。林高毅曾于2017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林晨、林宜章(林晨的父亲)、吴丽珍（林晨的母亲）身体权纠纷一案。2017年9月28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高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打篮球具有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打球过程中,必然会发生冲撞、抢夺、进攻、防守行为。林高毅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相应的认识和判断能力,在知道篮球活动存在危险的情况下,仍参与打篮球,应属于自愿承担风险的行为。林晨在争抢篮板时无意致林高毅左眼受伤，林晨对林高毅的损害发生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当对林高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林高毅与林晨等同学在放学后在学校篮球场上自发打篮球，该活动并不是长乐职专组织的，且学生利用放学时间,进行体育锻炼,没有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学校没有理由予以制止,长乐职专不存在管理不善的行为,故长乐职专对林高毅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判决：驳回林高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4元，减半收取计2057元，由林高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受害人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受到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活动组织者的责任适用本法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至第一千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事发时，林高毅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按照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其应当对参加篮球运动的风险具有一定的预见性,其自愿参加篮球运动,说明其对于这一运动的危险性及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参与者无一例外地处于潜在的危险中,既是危险的潜在制造者,亦是危险的潜在承担者。本案的伤害系发生在篮球运动中，林高毅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晨对其损害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其主张林晨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高毅、林晨等同学放学后在学校球场上自发打篮球，长乐职专未予以制止符合常理，林高毅未提供证据证明长乐职专存在管理不善的情形。林高毅主张学校是否尽到责任的举证责任在于长乐职专，应推定其管理存在过错，然教育机构的过错推定责任适用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林高毅在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高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元，由林高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符海燕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玥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