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洪旗，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钊，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华，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守新,新沂市巴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洪旗与被上诉人郭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洪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证人作证违反法律规定。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本案中，证人吴某,4是在开庭当日提出，证人周某,4是在开庭后多日才提出书面证言。根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此时要求证人作证已经违反该条规定。2、证人提供的都是书面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第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提供不能出庭的证明，上诉人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径行将证人的书面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了“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既然一审法院已经参阅了(2020)苏0381民初1355号庭审笔录，就应当看到2020年6月4日的庭审笔录第7页“其余58万原告当天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打入被告农商行账户”、第10页“新沂农商行营业部，从我的农商行账户取出58万元，存入被告账户，单子是我填写的”、第12页“被代：任洪旗存入58万现金，在银行你是否签字确认？原告：有”。针对有争议的58万元是谁存入的，郭文华已经有明确的回答。但在时隔几个月的再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推翻自己的上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称系吴某,4存入的。其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况且吴某,4没有出庭作证，而银行工作人员周某,4在不能举证存款的实际人员是谁的情况下，采用“可能”这种推断性证词予以作证，一审法院也予以采纳，既违背了事实也违反了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会议纪要》(二)也规定“原告仅提供借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提出反驳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告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款项巨大，而不能拿出有效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已经支付款项的事实，相反，经过两次诉讼，其对事实的描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无视这些我国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成功经验及通用性规定，仅凭被上诉人的一张借条就认可了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郭文华辩称，一、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证人作证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证人吴某,4，其在一审期间从事长途货运个体运输工作。在被上诉人举证期间吴某,4在云南边境已经装货准备跨境运输至境外，客观上确实存在正当理由不能出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说明情况，吴某,4向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形式的证人证言法院可以采信。并且在2020苏0381民初1355号案件庭审期间，审判人员已经调取吴某,4于2009年9月2日在郭文华农商行账户取款58万元的取款凭证，上面有吴某,4的签字，即使没有该书面情况说明，该取款凭证也可以确认58万元的取款系郭文华委托吴某,4办理。另外在一审庭审期间，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显示，在2009年9月2日在新沂农商行的同一柜员处，郭文华的取款流水号为42号，上诉人的存款流水号为43号，且双方单据上的经办人及复核人均相同。同时郭文华一直持有上诉人的58万元存款凭条。且上诉人对于郭文华持有其存款凭条的原因以及所存款58万元的现金来源不能合理说明。同时双方对该58万元去向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依职权向涉案存款及取款凭条上的经办人、复核人调查相关情况，该调查笔录在庭审时已经出示，就调查的笔录情况进行了说明，并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该调查笔录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二、2020苏0381民初1355号案件庭审中，对于涉案58万元取款经过及去向的陈述，因为时间长达十年之久，被上诉人记忆上存在偏差。也符合常理。郭文华确实曾经陈述其是其本人经办，事后庭审中经法庭调查确系其委托吴某,4办理取款并交款的事实，该事实应该以法院最终查明的事实为准，不存在违反禁反言原则，而且郭文华也没有虚假陈述隐瞒事实的必要和动机。三、一审查明的当事人双方形成的最初借款为70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客观真实的交付证据。从其中58万元款通过银行转存、交付的经过及过程来看，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作出上诉人在2009年9月2日存入的58万元款向来源系郭文华账户取款后转存的唯一结论，之后再换据形成涉案60万元借款，同时在上诉人换据出具60万元借条之后，也完全可以视为上诉人对此前70万元借款真实性、有效性的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任洪旗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任洪旗因经营于2011年11月1日尚欠郭文华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后经催要未予归还。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日，案外人吴某,4(系郭文华的表弟)从郭文华的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沂农商行)账户取款58万元，柜员流水号为42号；同日，任洪旗在新沂农商行的账户内存入资金58万元，柜员流水号为43号，此两笔取款、存款业务的新沂农商行经办人和复核人均相同；郭文华持有向任洪旗账户存款58万元的新沂农商行存款凭证(客户回单)。2009年(具体日期不详)，任洪旗向郭文华出具金额为70万元借条一张，案外人沈德富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因任洪旗未还款，郭文华向任洪旗催要未果，遂向保证人沈德富催要，沈德富代替任洪旗向郭文华偿还10万元后，郭文华免除了沈德富的担保责任；任洪旗于2011年11月1日重新向郭文华出具金额为60万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郭文华向任洪旗催要借款未果，遂引起诉讼。2020年3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郭文华与任洪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郭文华在该案庭审中称，2009年9月2日任洪旗向郭文华借款70万元，郭文华向任洪旗账户转存58万元，又于当天向郭文华给付12万元现金，后保证人沈德富代偿10万元，任洪旗尚欠郭文华借款60万元，任洪旗于2011年11月1日出具借条一张；任洪旗在该案庭审中称，从2007年开始任洪旗向郭文华借70、50、40、10万元不等的借款，约定月息七分，是借款形成的利息，2009年的10万元由任洪旗的姨夫(指保证人沈德富)给还了，故改成60万元借条。郭文华于2020年8月24日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七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书证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根据新沂农商行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记载，2009年9月2日吴某,4从郭文华账户办理取款业务与任洪旗办理存款业务的柜员流水号是前后顺序，均为相同的新沂农商行工作人员办理，取款金额与存款金额均为58万元，且郭文华持有向任洪旗账户存款58万元的新沂农商行存款凭证(客户回单)，而庭审中任洪旗没有向法庭作出存入其账户58万元资金来源的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郭文华关于“2009年9月2日任洪旗向郭文华借款70万元，从郭文华取款后向任洪旗账户转存58万元，郭文华又于当天向任洪旗给付12万元现金”陈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以下事实：任洪旗于2009年9月2日向郭文华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沈德富作为70万元借款的保证人代偿了10万元、任洪旗于2011年11月1日重新向郭文华出具金额为6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任洪旗向郭文华借款70万元，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应予保护，保证人沈德富已代替借款人任洪旗向债权人郭文华还款10万元，故借款人任洪旗应及时向债权人郭文华偿还下余借款60万元。经郭文华催要，任洪旗未及时还款给郭文华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支付迟延还款期间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60万元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任洪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文华偿还借款6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本院二审庭审中，任洪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20）苏0381民初1355号案件2020年6月4日的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在两次诉讼中作出与事实截然矛盾的证明，应当以第一次叙述为准。在(2020)苏0381民初7341号案件中，其所提供的证人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到法庭接受质证，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针对该证据，郭文华质证认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笔录的第十页被上诉人的陈述，刚才在我方的答辩意见中已经明确作出了说明，被上诉人所述其本人办理的取款付款的业务，属于被上诉人因为时间久远，记忆存在偏差，应该以法庭最终查实的情况为准。在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郭文华取款凭证上的签字为吴某,4，这可以明确证明吴某,4办理的取款业务系受郭文华的委托。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法院对全省关联案件和套路贷、职业放贷人名录的查询，郭文华不构成套路贷，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涉案6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向其借款，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向其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一张。被上诉人陈述，该60万元借条系根据2009年9月2日上诉人向其借款70万元的借条换据得来。上诉人认可其曾经于2009年向被上诉人出具70万元借据，对该6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抗辩其仅收到借款10万元，且该10万元已经由案外人沈德富偿还过了。本院对涉案70万元中的10万元已由案外人沈德富偿还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上诉人主张其仅收到1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吴某,4签字的新沂农商行58万元取款凭条和上诉人签字的58万元存款凭条形成的时间均系2009年9月2日，银行经办人和复核人均相同，且柜员流水号分别为42号和43号，能够证实两笔业务的发生具有连续性。2.一审法院已依职权至新沂农商行，对涉案存取款凭条的经办人周某,4及复核人王怡梦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周某,4和王怡梦均陈述：柜员流水号为连续号码说明处理的是同一笔业务，由电脑连续操作，并无现金从柜台流出或流入。3.上诉人主张存入其账户的58万元并非被上诉人转存，而是其个人款项。但对于该58万元的来源，上诉人的解释不能令人信服。4.涉案58万元的存款凭证原件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借款的事实。因此，根据民事证据优势认定规则，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段，从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并未侵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任洪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任洪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