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37号原告:阎绍武，男，1939年9月13日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阎智勇，男，1966年2月25日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阎静，女，1968年6月30日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利，北京市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族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南里小区清真寺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101076631065194法定代表人:周昌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青青，女，1983年6月11日出生，该单位职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门路3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107400867084M法定代表人:沈凌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赟，北京市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女，1992年11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安农县，北京市合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阎绍武、阎智勇、阎静与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族养老院(以下简称“民族养老院”)、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以下简称“五里坨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阎绍武、阎智勇、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利，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族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青青、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赟、张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阎绍武、阎智勇、阎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0月3日受害人王玉芬医疗及住院期间产生的救护车费、门诊费、医疗费用共计48929．23元。(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13日在石景山医院，救护车费用240元，医疗费用26235．7元;2019年5月13日自石景山医院至五里医院救护车费用120元，门诊费用129元;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30日在首钢医院，医疗费用1647．86元;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7日在五里坨医院，医疗费用735．75元;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10月3日在首钢医院，救护车费99元，门诊费用160元，医疗费用19561．92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王玉芬住院伙食补助费共8150元(按每天50元计算，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0月3日共计163天)。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王玉芬的死亡偿金339950元、丧葬费4623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436188．50元。以上总计493267．7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王玉芬(原告一之妻、原告二、三之母)因个人有抑郁症、左半身瘫痪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老年科治疗，2016年春节后由被告委派护工前往五里坨医院对王玉芬提供护理服务。2019年4月23日，由于护工严重护理不当，导致王玉芬左侧股骨干骨折，当日王玉芬自五里医院转入北京市石景山医院骨科病房治疗，石景山医院对王玉芬进行了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手术，但术后王玉芬病情一直不稳定。2019年5月13日王玉芬自石景山医院转回五里医院疗养，三天后因发烧转入首钢医院呼吸科治疗，2019年5月30日王玉芬自首钢医院出院后回五里坨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8月7王玉芬因病情加重再次从五里坨医院转入首钢医院重症监护室，之后持续在首钢医院治疗直至2019年10月3日王玉芬因医治无效死亡。王玉芬病情恶化直至最终死亡的结果，是由于被告护理不当引起。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王玉芬的生命健康权，给原告造成了失去亲人的无法弥补的痛苦。原告将王玉芬的医疗养老护理问题委托给五里坨医院，五里坨医院与民族养老院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玉芬入住五里坨医院，王玉芬入院时已经76岁高龄，患有抑郁症左半身瘫痪，存在肢体功能障碍，生活不能自理，在生活服务方面要给予特殊照顾，负责看护，但民族养老院的护工没有尽到护理职责，存在护理不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里坨医院将生活护理事项委派给民族养老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对民族养老院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民族养老院辩称：原告未与我方签订合同，我方多次找对方签合同，对方不签。王玉芬住院期间，没有发生过摔伤，跟老人本身骨质疏松有关系。王玉芬死亡原因是重度肺炎，死亡原因跟我们没有关系，时间相差好几个月。被告五里坨医院辩称：原告死亡原因是肺炎，跟骨折没有关系，且骨折跟民族养老院护理没有关系。五里坨医院与民族养老院是合作关系，不是委托关系，不能承担连带责任。王玉芬骨折的原因是老人骨质疏松造成的，且患者的死亡原因是因为其家属放弃治疗，与两被告无关。经审理查明，王玉芬系原告阎绍武之妻，系原告阎智勇、阎静之母。2006年10月31日，王玉芬第一次入住五里坨医院老年病房。2016年1月15日，五里坨医院（甲方）与民族养老院（乙方）就该项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老年病区住院患者生活护理服务的全部工作；二、甲方负责监督乙方护理服务质量，并根据患者、患者家属及医护人员的评价，对乙方护理服务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指导、建议或批评，并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自2016年3月1日起，由民族养老院承担五里坨医院老年病区患者生活护理全部工作。2016年6月15日，王玉芬因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再次入住五里坨医院老年科。2019年4月23日，王玉芬转入北京市石景山医院，经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石景山医院对其进行了全麻下行左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手术。2019年5月13日，王玉芬由石景山医院转回五里坨医院，术后患者出院诊断出现肺部感染。2019年5月17日，王玉芬由五里坨医院转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细菌性肺炎、高血压、脑梗死、股骨骨折。经首钢医院治疗，患者于2019年5月30日出院转回五里坨医院，出院诊断为：细菌性肺炎、高血压、脑梗死、股骨骨折。2019年8月7日，王玉芬由五里坨医院转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重症肺炎、Ⅱ型呼吸衰竭、呼吸性酸中毒等症状。在患者家属要求下，患者于9月6日上午9时出院。出院诊断为：重症肺炎、Ⅱ型呼吸衰竭、大面积脑梗死、呼吸性酸中毒等症状。2019年9月6日下午13时，患者王玉芬再次转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重症肺炎、Ⅱ型呼吸衰竭、泌尿系感染等症状。2019年10月3日，王玉芬死亡，死亡原因：重症肺炎、脓毒性休克。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民族养老院向我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王玉芬骨折形成的原因（即骨质疏松是否是引起骨折的原因及责任比例）及骨折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市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王玉芬左股骨中段骨折系该部位遭受到低力度加轻度旋转外力作用所致，同时被鉴定人股骨表现为重度骨质疏松，不大的外力就可造成此种骨折。骨质疏松在骨折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2．被鉴定人王玉芬骨折与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五里坨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其认为，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部分表述与事实不符；其次，五里坨医院不认可王玉芬骨折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异议回复函，就有关问题回复如下：一、被鉴定人王玉芬左侧股骨骨折符合该部位受到一定的钝性外力所致(原鉴定意见书已经做了表述)，临床上肢体肌力可分为六个等级(患者患有左侧半身不遂，不等同于左下肢肌力0级)，此种骨折对于左侧半身不遂的患者，仍会进一步限制其肢体活动能力，因此鉴定意见书中的描述不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二、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被鉴定人王玉芬死亡原因为:重症肺炎、脓毒性休克。骨折虽不是被鉴定人死亡的直接死因,但骨折后需长期卧床，易出现肺部感染，4月余后出现重症肺炎、重度呼吸衰竭，符合骨折参与了患者的慢性死亡过程，考虑到患者年龄并有重度骨质疏松的因素，骨折与死亡之间的原因力确定为轻微因素。我们认为鉴定客观、正确。五里坨医院认可鉴定中心出具的异议回复函。原告主张救护车费、门诊费、医疗费用共计48929．23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丧葬费462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50元，双方对上述数额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2018京0107民初13488号、2019年4月份民族养老院出具的收据、王玉芬的住院病案（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30日、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3日）、死亡证明（推断）书、医疗费用清单及收据（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0月3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要求二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提出，经本院释明，原告同意将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院以此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王玉芬入住五里坨医院老年病区进行治疗，并由民族养老院对王玉芬进行日常生活护理。2019年4月23日，王玉芬经石景山医院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王玉芬左股骨中段骨折系该部位遭受到低力度加轻度旋转外力作用所致，同时被鉴定人股骨表现为重度骨质疏松，不大的外力就可造成此种骨折。骨质疏松在骨折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庭审中，二被告认为在对王玉芬的治疗与护理中并无过失，王玉芬的骨折系其本人患有重度骨质疏松所致，与二被告无关。但根据鉴定意见，王玉芬左股骨中段骨折系该部位遭受到低力度加轻度旋转外力作用所致。王玉芬作为半身不遂患者，长期卧床且生活不能自理，且其骨折时间系入住五里坨医院老年病区进行治疗，并由民族养老院进行日常生活护理期间，不能排除五里坨医院及民族养老院在对其治疗及护理过程中存在低力度旋转或翻动等行为，虽未有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过失，但根据鉴定意见，二被告在治疗与护理中并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故本院认为二被告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五里坨医院与民族养老院在庭审中对王玉芬的骨折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二被告的答辩意见均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王玉芬的死亡与骨折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结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五里坨医院、民族养老院共同承担责任比例为20%。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门诊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玉芬的死亡必将给其近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的数额过高，故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3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族养老院、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阎绍武、阎智勇、阎静救护车费、门诊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88653．55元；二、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族养老院、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阎绍武、阎智勇、阎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阎绍武、阎智勇、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9元，由原告阎绍武、阎智勇、阎静负担6959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族养老院、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负担17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鉴定费12000元，由原告阎绍武、阎智勇、阎静负担9600元(被告民族养老院已预交，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被告民族养老院)，由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族养老院、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负担2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金平人民陪审员  周丽萍人民陪审员  张 岗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