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3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雅路18号257室。法定代表人：章传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联科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创业路北。法定代表人：李坚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昕，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州联科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的结欠货款的金额均按联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来认定，此错误认定违背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送货单与增值税发票不完全吻合，应以送货单作为实际收货数量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该司法解释明确了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交付标的物的证据，交付标的物数量的证据，应当是合法有效的送货单。（二）联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向天御公司送货的数量达到了其主张的数量，一、二审错误采信了包志平的证人证言。1.联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仅部分有天御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而其他部分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与天御公司无关，不能作为联科公司交付货物的依据。2.包志平在天御公司任职时，仅是采购人员之一，收货和对账不是其工作职责，更不具备财务人员的职权。（三）一、二审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相关条款视而不见。双方合同第四条货款结算条款，约定：“甲方（天御公司）在乙方（联科公司）完成生产后进行外观质量检验，并由乙方提供相关力学性能检测报告及质保书。外观检验合格后安排出运，同时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收货后两个月内（按每批次出货时间），甲方向乙方结清货款。”事实上直到目前，天御公司从未收到过力学性能检测报告和质保书，故结欠的货款未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联科公司提交意见称，1.合同约定外观检验合格后安排出运，同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因此，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前提是天御公司检验合格后安排出运，根据出运的数量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针对天御公司提出的增值税发票与实际交易金额不符的问题，联科公司向税务部门进行了反映，税务部门去天御公司调查核实，天御公司向税务部门明确了联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都是真实的交易。2.联科公司提交了与天御公司业务人员包志平之间采购往来及对账的电子邮件，包志平作为证人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详细陈述了其代表天御公司向联科公司下订单采购以及对账的全过程。3.针对天御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天御公司已经另案起诉了联科公司，质量纠纷已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4民终4773号民事判决处理完毕。4.联科公司的送货单是由天御公司在上海洋山港码头的工作人员签收的，本案诉讼中天御公司否认部分送货单据是其签收，但是其在质量纠纷另案案件中又认可洋山港码头所供货物均是联科公司供应，并且要求联科公司承担修复的赔偿费用，天御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不诚信。请求驳回天御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联科公司与天御公司自2014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联科公司向天御公司供应玻璃纤维筋（传力杆）、拉挤型材、模压盖帽、50﹡5圆管、磁钉支架、矩形管底座等玻璃钢制品。天御公司累计付款355万元，联科公司开具给天御公司增值税发票22张，票面金额合计7115347.09元，天御公司均已抵扣。因天御公司未再支付货款，联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天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565347.0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二审判决均支持了联科公司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天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一）虽然联科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与增值税发票并不能一一对应，但双方之间存在持续供货、滚动付款的长期交易惯例，对于联科公司开具给天御公司共计22张、票面金额合计7115347.09元的增值税发票，天御公司全部予以抵扣税款。天御公司称双方之间开票金额不是真实的交易金额，联科公司为此于本案二审期间专门就此问题向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市税务局进行了反映，经该局向天御公司调查核实，未发现天御公司有接受虚开发票抵扣税款的证据，天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税务机关向其调查时承诺不存在要求和接受客户多开发票抵扣税款的情况，故应当认定联科公司、天御公司就本案增值税发票所涉及的交易行为真实有效，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7115347.09元是双方之间的供货总金额。（二）联科公司于一审期间申请天御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包志平到庭作证。包志平当庭陈述：“我于2016年6月底就职于江苏博泓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底离职，博泓公司与天御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同一个老板、在一起办公，我是做的采购，两边公司都要做，与联科公司的往来在我就职前就有了，是天御公司向联科公司采购玻璃钢制品，我就职后该业务就慢慢移交我了，我是与联科公司的韩露对接的，是通过邮件来做业务的，包括向联科公司下达采购计划、确定交货期和账期、应收应付对账，我没有向韩露提出过质量问题，具体操作为，我下达采购计划，联科公司将供货交到洋山港工地，我们公司在上海有办事处，洋山港工地专门有人负责收货，对账以我们公司有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附发票加送货清单给我，我做到ERP系统里去，我也做台账，我们公司财务进行系统审核，有财务软件，我再和财务核对、与联科公司核对，核对后数字就出来了，数字出来后我有一份邮件确认，应付款是我在签单子，公司同意再付款，这些工作属于我采购的一个职务范围。”包志平当庭出示其手机中与韩露的电子邮件往来，证明包志平于2017年8月11日、同年10月10日、同年12月19日三次对结欠联科公司的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欠款3778357.02元、截至2017年9月30日欠款3949506.95元、截至2017年11月28日最终欠款3565347.09元。天御公司确认包志平是其负责与联科公司联系案涉供货事宜的采购人员，且其认可已经支付的355万元货款也是由包志平负责与联科公司对账处理后在天御公司内部申请付款，故包志平的对账行为系属于代表天御公司的职务行为，在天御公司未能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二审采信包志平的证人证言具有事实依据。（三）天御公司称除货物签收外，双方之间就对应每批次交货的质保书、检测报告均有签收手续。同时，天御公司于本院询问时称对于已经支付的355万元货物，其自身也保管有质保书、检测报告的签收手续，但又称因厂房搬迁、原负责人员离职，无法提供。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书面合同中对于质保书、检测报告并未约定交货时书面签收，且案涉供货金额为7115347.09元，天御公司在双方供货往来期间从未就其未收到全部的质保书、检测报告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联科公司陈述已经对应每批次供货的同时交付了质保书、检测报告，具有合理性和可信性。另外，天御公司于本院询问时称，没有质保书和检测报告导致产品质量无法保证，但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的质量纠纷由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4民终4773号案件二审处理终结，天御公司、联科公司均确认除该案判决确认的结果外，双方之间就本案中所供货物没有其他的质量纠纷。故天御公司在本案中仍以未收到质保书、检测报告提出异议，已经无实质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天御海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