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35467号原告：栾丽杰，女，1943年10月23日，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琳，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融瑞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北滨河路********。法定代表人：杨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北京默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栾丽杰与被告华融瑞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栾丽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琳、被告华融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徐华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栾丽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融瑞业公司返还栾丽杰本金100万元；2.华融瑞业公司向栾丽杰支付资金收益款（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计算，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华融瑞业公司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融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17日，栾丽杰与华融瑞业公司签订《资金认购书》。认购书约定栾丽杰投资本金100万元，投资期限12个月，每一个季度为一个投资收益分配周期，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0%。同日，栾丽杰按照约定向华融瑞业公司指定账户汇入全部约定本金，华融瑞业公司按约定向栾丽杰支付了四个周期资金收益。约定期满后，华融瑞业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和栾丽杰协商签订了《确认函》，约定将基金存续期展期180天，并确认该笔投资本金的收益率按照年化10%计算。栾丽杰多次向华融瑞业公司催要上述款项，华融瑞业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故栾丽杰至法院。被告华融瑞业公司答辩称：栾丽杰为认购“华融财富﹒众诚汇通投资基金”基金份额，于2014年2月17日与执行合伙事务的华融瑞业公司签订《基金认购书》，约定认购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通过委托银行贷款方式用于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康雅居”开发建设项目，以取得投资收益。“华融财富﹒众诚汇通投资基金”后经备案，名称改为“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以下简称华远众诚基金），合伙企业名称为北京华远众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栾丽杰向华融瑞业公司支付认购款后，华融瑞业公司依约将认购款全额支付至华远众诚基金账户，栾丽杰登记为北京华融众诚投资管理中心的有限合伙人，间接持有华远众诚基金的合伙分额。栾丽杰支付的投资款依约投入到汇通项目，但项目出现风险尚未回款。现华远众诚基金正在积极对项目方申请强制执行，以期收回全部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实现合伙人利益最大化并顺利退出。鉴于以上事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栾丽杰签定《基金认购书》认购华远众诚基金份额产生的私募基金投资关系，栾丽杰起诉华融瑞业公司主体不适格，栾丽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意见如下：一、栾丽杰诉请华融瑞业公司履行偿本付息的义务，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栾丽杰与华融瑞业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签署的《基金认购书》，其中明确约定“投资人/机构（指栾丽杰）同意由华融瑞业公司……对外代表本基金执行事务，投资人/机构栾丽杰为有限合伙人之一，依法享有投资收益及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工商登记信息，栾丽杰已登记成为华融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华融瑞业公司系执行事务合伙人，具有执行合伙事务的权利。据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栾丽杰签订《基金认购书》认购华远众诚基金份额产生的私募基金投资关系。华融瑞业公司签署《基金认购书》仅是履行执行事务合伙人职责的行为，华融瑞业公司不是栾丽杰投资款的使用方，基金认购书中亦未约定华融瑞业公司负有归还投资款、支付预期年化收益率的义务。栾丽杰严重混淆基金投资过程中的主体身份和法律关系。二、栾丽杰主张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栾丽杰主张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的数额不具有合法性。《基金认购书》约定投资款及收益分配前提为“根据项目进展情况”，且“风险提示函”中“经营管理风险”明确约定项目存在因诉讼、仲裁等原因造成有限合伙人收益延期的风险，现在因廊坊汇通违约，华远众诚基金对其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属于基金认购书约定的经营管理风险，符合约定的延期事由。华远众诚基金正在对廊坊汇通强制执行，处于基金财产的回收和变现期，法院强制执行已经超出华远众诚基金及华融瑞业公司所能控制的范围，亦属于不可抗力。现基金财产未回收、基金未清算，栾丽杰诉请不具备投资款及收益分配的前提条件。2.栾丽杰主张投资收益的计算依据属于对《基金认购书》的认识错误。《基金认购书》以及相关文件明确约定“年化收益率”系“预期”，并无确定的收益率承诺，而是针对投资项目的实际情况预计可能产生的期待收益率。这一解释是基于文义本身，亦符合客观事实。如栾丽杰认为是固定收益条款和保底条款，鉴于涉案华远众诚基金系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的私募投资基金，该条款将违反《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等关于“不得承诺保本保收益”的规定而无效。3.栾丽杰主张返还投资本金、支付投资收益的时间有误。一方面汇通项目发生“风险提示函”中提出的诉讼、执行风险，具备《基金认购书》约定的延期支付投资收益的事由。另一方面，无论是华远众诚基金还是华融合伙，均未明确合伙期限，不具备期限届满分割合伙企业财产的条件。综上所述，栾丽杰认购基金参与投资，应当遵循风险共担的投资原则，现其向华融瑞业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栾丽杰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证查明：2014年2月17日，栾丽杰与华融瑞业公司签订的《基金认购书》载明：本基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设立运营，采取有限合伙制组织形式，投资人/机构同意由华融瑞业公司担任本基金普通合伙人对外代表本基金执行事务，栾丽杰为有限合伙人之一，依法享有投资收益及承担相应责任。第一条基金概况：基金名称：华融财富﹒众诚汇通投资基金；基金管理人：华融瑞业公司；基金组织形式：有限合伙制；合伙企业名称：北京华远众诚投资中心；基金规模：人民币9000万元（以实际募集金额为准）；存续期限：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10%；分配方式：按季付息，基金投资期限为一年，基金投资期满一年后，根据项目进展情况，在基金顺延期即3个月之内向投资人进行本金及收益分配，顺延期内预期年化收益率10%。届时基金管理人将提前15个工作日通知投资人办理相关手续；担保公司：河北容祥担保有限公司；投资项目：汇通“金康雅居”开发建设项目；基金募集对象：投资机构、工商企业及个人等合格投资者。第二条基金认购：1.本人同意认购本基金，认购金额为100万元。2.本人知悉华融财富的基金运营模式，确认并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就有限合伙企业登记注册相关规定制定的《有限合伙协议》全部内容及华融财富与监管银行签署的《资金监管协议》全部内容，对以上内容均无异议。4.本人按照基金管理人制定的相关投资流程及时提供有效身份证明材料等，并签署相关文件协助办理工商行政管理局有限合伙企业登记注册、变更事宜。5.本人知悉现行的国家相关税收政策，投资期间将由执行事务合伙人将收益直接分配给投资人，本人将自觉纳税。第三条资金基金的资金监管和托管：1.为保障资金安全，华融财富选择具有良好资信的银行开立账户，资金监管账户由监管人用于接受并保管基金合伙人认缴出资。2.华融财富应当与监管人签订《资金监管协议》，明确相关权利义务。3.本基金的监管账户：华融瑞业公司名下建设银行尾号0564账户。《风险提示函》载明：华融瑞业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通过银行委托贷款将资金投入到廊坊汇通“金康雅居”开发建设项目经营中，合伙企业获取收益。执行事务合伙人承诺将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的管理资金，但在资金管理运用和处分房过程中，仍可能存在风险，主要包括：（1）法律政策风险……（2）经营管理风险：由于所投资公司可能因经营管理不善及诉讼、仲裁等原因导致利润下滑，造成有限合伙人收益延期。（3）市场风险……（4）其他风险……“在签署基金认购书前，您应当仔细阅读本函及相关资料，谨慎作出是否签署基金认购书的决定。您签署了本函则视为声明：您已仔细阅读本函及基金认购书等相关资料，并已了解合伙人运用资产可能带来的风险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认购书由华融瑞业公司编写。”当日，栾丽杰将100万元汇入约定的华融瑞业公司建设银行尾号0564账户。当日，华融瑞业公司向栾丽杰出具《出资证明》，载明：基金名称为“华融财富﹒众诚汇通投资基金”，出资人栾丽杰，出资金额10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0%。2015年，栾丽杰与华融瑞业公司签订《确认函》，该函载明：至北京华融众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人：基金管理人华融瑞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受托管理的华融基金﹒众诚汇通基金即将到期，目前，义务还款方（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于宏观政策及市场等原因，现金流无法满足原定基金到期时应付本金及收益总额，为实现合伙人投资回报利益最大化和顺利退出，经协商并决定将本基金存续期展期180天（存续期展期说明：1.主合同到期，按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展期日期。2.主合同未到期，按投资人签署确认函日期起计算展期日期。3.基金管理人会积极向义务还款方主张权利，要求其提前还款，力争在存续期内将投资人的本金及收益全部收回）。合伙人姓名栾丽杰，认缴资金10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0%。华融瑞业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庭审中，华融瑞业公司称不存在“华融瑞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中“基金”二字系笔误。时任华融瑞业公司监事的周圣华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6月24日、9月25日和12月29日向栾丽杰账户转账6111.11元、25555.56元、25555.56元和25277.78元。另查，北京华融众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融中心”）成立于2013年11月4日，华融瑞业公司系执行事务合伙人，周圣华系该有限合伙企业委派代表。2021年1月28日查询的企业信息载明，华融中心于2015年2月9日决定变更合伙人。2015年5月20日，栾丽杰被登记为华融中心有限合伙人之一，实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对此，栾丽杰主张其并未同意入伙华融中心，且否认相关文件系其本人签名。对此，华融瑞业公司称法定代表人与代理人不在工商登记现场，无法确认是否系栾丽杰本人签名，且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再查，北京华远众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远中心”）成立于2013年3月4日，设立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基金管理人为华远基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基金公司”），并于2014年5月26日向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进行备案。华远基金公司系华远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华融中心系华远中心登记的有限合伙人之一。2016年2月29日，华远基金公司作为甲方，栾丽杰作为乙方之一，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鉴于1.甲方作为华远中心（即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的普通合伙人和基金管理人，负责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的设立、募集工作。2.乙方与甲方签订《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认购书》认购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份额。其中……栾丽杰认购100万元。3.经各方友好协商，丙方通过将本协议指定房屋网签乙方名下并交付购房协议和全款发票，实现各乙方在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全部基金份额及投资收益。其中，……栾丽杰基金份额及投资收益合计1117777元。4.丙方是霸州市金康雅居小区的开发建设单位，丙方已取得本协议所涉房屋的预售许可证，丙方因是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的实际用款单位，目前尚欠甲方和基金借款。经友好协商，各方达成协议如下：丙方将协议房屋直接出售给乙方，并负责网签登记至各乙方名下，以此实现各乙方全部投资及收益。各乙方在收到上述签署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全额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自行核实协议房屋的权属情况，经核实属实后，各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签署各乙方在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的退伙协议，并配合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在签署合伙人退伙协议后，各乙方不再享有在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的任何权益。如在本协议签署后60日内无法办理网签手续，本协议自动终止，各乙方仍享有在华远基金﹒众诚汇通投资基金中的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收益分配权、清算后剩余财产取得权以及其他任何相关权利）。庭审中，栾丽杰称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并主张栾丽杰与华融瑞业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约定了固定利息为年利率1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融瑞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栾丽杰与华融瑞业公司之间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栾丽杰是否有权要求华融瑞业公司返还本金并支付收益。首先，关于华融瑞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与栾丽杰签订《基金认购书》《确认函》并收取栾丽杰出资100万元的主体均为华融瑞业公司，栾丽杰据此以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华融瑞业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故本院认为华融瑞业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对华融瑞业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本案双方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栾丽杰主张其与华融瑞业公司系借款合同关系，华融瑞业公司主张系私募基金投资关系。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从《基金认购书》、《确认函》的形式和内容均无法看出双方就栾丽杰出资的100万元系借款性质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收益为“预期年化收益率10%”，并非固定利率，周圣华实际向栾丽杰支付的4笔款项数额并非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且每次数额亦不一致。故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并非借款合同关系。对于华融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因华融瑞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私募基金业务相关资质，亦未举证证明《基金认购书》约定的“华融基金”已经行业协会备案，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华融瑞业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栾丽杰提出的对合伙协议相关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依据栾丽杰在本案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栾丽杰主张与华融瑞业公司系借款合同关系，而栾丽杰申请鉴定的事项是涉及合伙法律关系。经本院释明，栾丽杰坚持按照借款合同纠纷起诉，故本院认为该鉴定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故对栾丽杰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最后，栾丽杰坚持认为《基金认购书》实为借款合同，要求华融瑞业公司依据《基金认购书》承担还款责任。栾丽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华融瑞业公司明确作出了到期偿还本金以及固定利息的承诺，栾丽杰主张华融瑞业公司按照借款合同返还出资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栾丽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栾丽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栾丽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李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惠志君书 记 员  孙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