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8285号原告：王文艳，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亚军，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海龙好运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玉霞，女，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海淀区政府社工委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义，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文艳与被告王亚军、李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被告王亚军、被告李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亚军、李玉霞向王文艳偿还借款941万元；2.判令王亚军、李玉霞向王文艳支付截止2014年4月1日的利息2298600元；3.判令王亚军、李玉霞支付自2014年4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94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4.判令王亚军、李玉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文艳与王亚军系兄妹关系。王亚军因公司经营以及家庭消费需要用钱，（于）2010年3月押车赎回借款13万元；2010年分别借款10万元、15万元、3万元及35万元，共计63万元；2011年8月4日借款30万元，后归还20万元；2012年9月21日借款50万元用于朝阳法院执行款；2012年11月27日借款550万元用于朝阳法院执行款；2013年6月借款200万元用于朝阳法院执行款。其中朝阳法院执行款800万元借款用于朝阳法院关于海淀区天秀花园古月园8号楼1单元501房产（以下简称501号房产）及海淀区天秀花园古月园8号楼2单元101房产（以下简称101号房产）查封的解封。2013年6月借款45万元购买新车一辆，2014年4月因为王亚军、李玉霞女儿结婚从王文艳处借款10万元。以上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总金额为941万元。王亚军于2019年4月16日向王文艳出具《借条》一张，承诺用夫妻共有财产501号房产抵押来偿还王文艳的借款，并承诺不得买卖该房屋，不得转移该房屋。但王亚军将其名下两套房屋都已经转移，并将501号房产转移至李玉霞名下。王亚军、李玉霞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王文艳多次催要，王亚军、李玉霞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归还。故王文艳诉至法院。王亚军辩称，认可借贷事实，但是具体的数额需要核对，本金认可932万。买车的时候花了不到54万，王亚军自己贷了20万，其他的是王文艳代王亚军支付的，所以王文艳支付的不到45万；2010年王文艳主张的63万，王亚军于2013年6月份已经偿还了5万现金。利息不认可。李玉霞辩称，不认可王文艳的诉讼请求，1.李玉霞对王文艳与王亚军之间的借款事情不知情，如果他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只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李玉霞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2.债务本金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王文艳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综上请求驳回王文艳对李玉霞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王亚军与王文艳系兄妹。王亚军与李玉霞系夫妻，二人于1987年11月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1月28日，王亚军出具《借据》，载明：王亚军分六次向王文艳借得人民币106万元，归还20万元，余86万元。六次分别数额为13万/10万/30万/15万/3万/35万元。上述部分借据单据丢失，现重新立据，以前借据均作废。2013年6月，王亚军出具《借据》，载明：今借王文艳女士人民币200万元整，用于法院执行结案（月息1.5%）。用天秀花园王亚军名下房产担保抵押偿还。2013年6月16日，王亚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文艳人民币45万元，用于购买卡迪拉克汽车一辆，同意1.5%。2019年4月16日，王文艳与王亚军签订《借条》，载明：因王亚军手头不便需资金周转，于2010年到2014年期间多次向王文艳借款，具体款项及利息计算方法如下：1.2010年，押车赎回，借人民币现金13万元，按月息1.5%计算。2.2010年，分别借人民币现金10万元、15万元、3万元及35万元，共计63万元，按月息1.5%计算。3.2011年8月，借人民币现金30万元，后归还20万元，余10万元至今未还，按月息1.5%计算。4.2012年，借人民币50万元，用于朝阳法院执行款，按月息1.5%计算。5.2012年11月27日，借款人民币550万元，用于朝阳法院执行款，按月息1.5%计算。6.2013年6月，借人民币200万元，用于朝阳法院执行款项，按月息1.5%计算。（此款打至：胡英杰代转）*（4.5.6项共计800万元，用于朝阳法院关于501号房产、101号房产查封的解封）。7.2013年6月，借人民币现金45万元，用于购买新车一辆，月息按1.5%计算。8.2014年4月，借人民币现金10万元，用于女儿结婚。月息按1.5%计算。综合上述，共计向王文艳借款941万元人民币。利息按照实际发生时间计算，在未还清借款前，本人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501号房产作为抵押，在此期间不得买卖。如果在未通知王文艳的情况下，将此房产卖掉或者转移属欺诈行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就2019年4月16日《借条》中体现的各笔借款，双方证据及意见如下：1.2010年的13万元、2010年的10万元、15万元、3万元及35万元。王文艳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王亚军认可收到借款。王文艳与王亚军确认，就2010年的借款，王亚军曾偿还过5万元的借款本金，王文艳表示这5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再主张。2.2011年8月的30万元，后归还20万元，尚欠10万元。王文艳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王亚军认可收到借款。3.2012年的50万元、2012年11月27日的550万元、2013年6月的200万元，共计800万元。王文艳提交案款收据、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银行明细清单，显示2012年9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案款收据收到王亚军缴款50万元；王文艳于2012年11月28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转账550万元；王文艳之夫李志新于2013年6月4日转账支出200万元。王亚军认可收到上述800万元借款，认可800万元款项用于履行（2010）朝民初字第06455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4.2013年6月的45万元。王亚军主张购车款总计53.99万元，贷款20万元，贷款外的款项由王文艳支付。王文艳提交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3年6月9日、2013年6月18日向北京达世行北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53000元、30万元，于2013年6月18日向北京达世行华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75678.64元，共计428678.64元。王亚军认可以上三笔款项均系王文艳代其支付的购车费用，王文艳认可上述三笔款项是用信用卡刷卡支付的，主张还有部分购车费用是现金支付的，后又称记不清楚如何支付的。王亚军提交《汽车销售合同》《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其中《汽车销售合同》载明：买方王亚军，合同总金额539900元。《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载明贷款本金20万元，期限36个月，王亚军在“借款人（抵押人）”处签字，李玉霞在“作为共同借款人（抵押人）的借款人配偶”处签字。5.2014年4月的10万元。王文艳主张现金出借，王亚军认可收到10万元借款。王文艳与王亚军确认，除前述的两笔还款，王亚军无其他还款。关于借款利息，王文艳主张所有借款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借款月份不明确的，利息自次年1月1日起计算；借款具体日期不明确的，利息自次月1日起开始计算。王亚军仅认可2013年6月的200万元、2013年6月购车的借款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关于借款用途，王亚军主张其中800万元用于向朝阳法院支付案款，2013年6月45万元借条项下的借款用于购车，其余均用于偿还赌债。其中2014年4月的10万元，王亚军借款时向王文艳陈述的用途是女儿结婚，希望王文艳帮一把，但实际也用于偿还赌债；王亚军在女儿结婚时给了女儿8万元，是从同事处借的。王亚军称其多次前往澳门赌博，向法庭提交2001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2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2001年1月12日至2012年2月1日，王亚军频繁出入澳门。诉讼中，李玉霞提交《财产分割协议》《房屋权属证书》、民事判决书两份、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涉案款项并非王亚军与李玉霞的夫妻共同债务。《财产分割协议》显示签署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约定501号房屋归李玉霞所有，王亚军没有出售、抵押的权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产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2010）朝民初字06455号判决书载明，原告周卫军与被告北京海淀海龙经贸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公司）、王亚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确认借款数额为600万元，并对借款利息作出认定，由于王亚军在承诺函中承诺以个人财产作为还款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述欠款及利息，王亚军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出具（2011）二中民终字第15151号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王亚军当时系海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屋权属证书》显示501号房屋现登记在李玉霞名下。王丹的证人证言，载明王亚军给付女儿王丹的8万元款项并非来源于王文艳。诉讼中，王亚军、李玉霞确认101号房屋、501号房屋都是二人婚后购置，2010年两套房产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时登记在王亚军名下，2017年101号房屋过户至二人女儿名下，501号房屋过户至李玉霞名下。王文艳于2019年12月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以上事实，亦有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王文艳与王亚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就出借金额，王文艳与王亚军就每一笔款项签署借条后又就全部涉案款项进行了确认，王文艳就款项的出借方式做出了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王亚军仅对2013年6月的45万元款项实际出借金额有异议，认可已收到涉案其他款项。就2013年6月的45万元借款，王文艳主张其向王亚军出借45万元用于其购车，王亚军出具的借条中亦载明因购车借王文艳45万元。根据王文艳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代王亚军支付购车款共计428678.64元，对剩余款项如何出借王文艳称记不清了，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实际出借金额为428678.64元。综上，王文艳出借款项共计9388678.64元。双方确认2010年的63万元借款王亚军已偿还5万元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共计9338678.64元。就合同效力一节，2013年6月，王文艳代王亚军支付的购车款428678.64元系王文艳使用信用卡刷卡支付，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且双方约定了月息1.5%的利息。王文艳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借款人事先应当知道，相应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428678.64元借款对应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就案涉其他借款成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就借款本金的返还，其中428678.64元借款对应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王亚军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其应向王文艳返还该笔借款本金。就其他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则王文艳可以催告王亚军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王文艳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王亚军返还借款，王亚军应予返还。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现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9338678.64元，对王文艳关于借款本金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就利息一节，428678.64元借款对应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对王文艳依据合同要求按月息1.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款项出借给王亚军确实给王文艳带来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王亚军不应据此获得额外收益，同样王文艳不应当获取远高于正常利率的高额利息。故本院以428678.64元为基数，按照王文艳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15%）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双方在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借条中对每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1.5%。对没有明确具体出借日期的款项，王文艳主张自款项出借月/年的次月/年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本院不持异议。经本院核算，其他891万元借款，截止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共计2322665元，后续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王文艳主张的利息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就夫妻共同债务一节，本案借款金额较高，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对此类债务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对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向法院举证证明。本案中，对于2013年6月的购车款，李玉霞在购车贷款合同上签字，说明李玉霞知晓购车事宜。车辆属于李玉霞与王亚军的夫妻共同财产，则该部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亚军与李玉霞自行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产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系二人的内部约定，不对王文艳产生效力。对王文艳要求李玉霞就上述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文艳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的800万元系用于支付法院执行案款，以解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501号房屋、101号房屋的查封。该执行案件所依据的（2010）朝民初字06455号判决书确认王亚军基于个人担保对海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亚军是当时担任海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判决确定的基础债务与李玉霞无关。800万元借款是用于偿还王亚军因对外提供担保而产生的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就其他债务，王文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玉霞作出过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案涉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王文艳其他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王文艳要求李玉霞就该部分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亚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文艳偿还借款本金891万元、利息2322665元及后续利息（以89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告王文艳与被告王亚军就2013年6月成立的金额为428678.64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被告王亚军、李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王文艳偿还借款本金428678.64元及利息（以428678.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自2013年6月18日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王文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亚军、李玉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52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王文艳已预交，由原告王文艳负担371元（已交纳），由被告王亚军负担93310元，由王亚军、李玉霞共同负担33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真真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江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