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峰，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胜，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柏军，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青，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委托代理人：姜志吉，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桌，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黔东南六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榕江县古州镇城北新区滨河路内侧江景名城4栋附2号。法定代表人柯瑞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黔东南六和置业有限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23号金地苑1期D栋1单元2层202号。法定代表人黄金升，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杜峰与被上诉人杨国青及原审被告黔东南六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公司”）、黔东南六和置业有限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和开发区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峰上诉请求：一、案涉消防工程仍未进行竣工验收，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消防工程劳务费599260.00元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价款结算方式有合同明确约定，按照双方签订的《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是上诉人支付劳务价款的前提条件，况且仍有10%的质保金要在二年质保期满后才能支付，目前该消防工程仍未进行竣工验收，结算和支付劳务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无需支付劳务价款；二、一审判决对劳务价款结算的事实认定不清，且缺乏法律依据。第一，双方之间的《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于2019年4月28日才签订，但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2020年学府人家工资表”却计算了2019年2月6日至4月25日的工人工资。在合同尚未签订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进场施工了两个月，明显违背常理，且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真实性和合理性。第二，《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第二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价款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来计算劳务价款。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2019-2020年学府人家工资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或承诺按照工资表作为结算消防工程劳务费的依据。第三，案涉消防工程项目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上诉人也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劳务价款结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消防工程劳务费599260.00元系其单方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予以改判或变更，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杨国青辩称，一、本案已满足结算条件,被答辩人杜峰以“案涉消防工程仍未进行竣工验收”,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被答辩人杜峰于2020年1月19日,在答辩人杨国青未完成原定施工任务的情况下,单方提前通知答辩人杨国青退场,即杜峰以实际行动单方提前解除了《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基于以上事实,答辩人杨国青根本不可能完成原定的全部施工计划,本案的结算条件是否成就应当适用《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第二条第(2)款“合同签订后乙方(指杨国青)进场施工,甲方(指杜峰)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二)答辩人杨国青在案涉工程中从事的是消防器材安装工作,所安装的消防器材及管道材料均由被答辩人杜峰采购提供(即清包工),对消防器材及管道材料不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杜峰支付答辩人杨国青消防工程施工劳务费592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杜峰本人对“学府人家1-10楼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上,记载有被答辩人杜峰本人在2020年1月15日签署的“欠农民工资是事实,我本人在甲方一分钱没收到”,在“2019-2020年学府人家工资表”上,被答辩人杜峰也签署有“事实”字样予以当庭认可。同时,“2019-2020学府人家工资表”中对案涉工程名称、工人姓名、做工时长、工资金额等内容均已明确记载,被答辩人杜峰在签署时应对记载内容有清晰、明确的认知,足以证实本案欠款事实。同时,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答辩人杨国青并未依据“2019-2020年学府人家工资表”中载明的1042240.00元来主张欠付工程款,而是主动将不属于答辩人杨国青的182980元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杜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国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杜峰支付原告消防工程款599260.00元，并以欠付工程款59926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息，支付从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1年1月15日利息24869.29元。本息合计624129.29元（最终以鉴定评估意见为准）；2、被告六和置业凯里公司、六和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支付责任；3、2021年1月15日之后的工程款利息，按照第一项计息方法计算至工程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里经济开发区镰刀湾路2号“学府人家”楼盘的开发商是被告六和置业凯里公司。2019年2月13日，六和置业凯里公司与大冶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学府人家”1-10楼设计图纸包含的全部内容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大冶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被告杜峰从大冶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消防施工后，又将部分消防工程转包给原告杨国青施工。2019年4月28日，原告与杜峰签订《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约定杜峰将“学府人家”8、9、10号楼消防工程委托原告施工，清包工劳务单价每平方米12.0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原告进场施工后，杜峰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合同成立后，原告组织工人进驻施工。施工期间，杜峰于2020年1月19日通知原告暂停施工。原告暂停施工后，杜峰另行安排他人进场施工。原告退出后多次找杜峰结算工程款，杜峰均已甲方未拨款为由拒绝结算和支付。无奈之下，原告只好将杜峰和六和置业凯里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向凯里经济开发区住建局反映。经有关部门协调处理，杜峰与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结算，确认“学府人家”2019-2020年工人工资为1042240.00元。其中，由原告施工部分的工人工资为859260.00元。杜峰在“学府人家”1-10楼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上签署“欠农民工资是事实，我本人在甲方一分钱没收到。”之后，杜峰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原告工人工资200000.00元、1月24日支付50000.00元、7月20日支付10000.00元，合计支付260000.00元后便不再支付。原告追索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学府人家”建设项目已施工结束，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六和置业凯里公司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已将应付大冶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价款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杨国青具有消防施工资质，也不能证明杨国青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被告杜峰订立的消防施工清包工协议，属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情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杨国青与杜峰订立的《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虽然被认定无效，但并不因此而免除杜峰向杨国青支付施工对应价款的责任。在案证据表明，杨国青完成“学府人家”8、9、10号楼消防施工对应的工人工资为859260.00元，扣除杜峰已支付的260000.00元后，还应支付杨国青599260.00元。关于涉案工程未验收，杨国青能否要求支付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杨国青在消防施工中从事的是安装劳务，对消防器材及管道材料不负担质量是否合格的责任。同时，被告方也没有举证证明杨国青已经完成的安装工程存在不符合设计要求或违反施工规范的问题。在杨国青已经退出施工的情况下，不应当受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限制。关于六和置业公司、六和置业凯里公司是否应在杜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审查，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六和置业凯里公司，不是六和置业公司，六和置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六和置业凯里公司虽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但承包人大冶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认六和置业凯里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合同价款。在杨国青没有举证证明大冶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假证的情况下，应认可六和置业凯里公司与大冶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故，六和置业凯里公司不应在杜峰欠付工程劳务费范围内向杨国青承担连带责任。杨国青本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利息问题。经审查，杨国青与杜峰订立的《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中并无杜峰迟延履行支付工程劳务费义务，要承担支付利息责任的约定。该《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虽被认定无效，也应视为双方无利息约定。故，杨国青本项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六和置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一）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国青与被告杜峰2019年4月28日订立的《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杜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国青消防工程施工劳务费599260.00元；三、驳回原告杨国青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1.00元，由原告杨国青负担800.00元，由被告杜峰负担4221.00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首先案涉杜峰与杨国青签订的《消防施工清包工合同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但是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合同无效，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另,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但一审判决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引用法律错误,应纠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但两部法律的该条款内容一致，并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杜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务价款是否正确？关于本案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案涉工程因上诉人杜峰通知被上诉人杨国青中途退场，且另安排他人进场施工，客观上已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完工程度，退场时杜峰未有及时与杨国青进行结算，杨国青施工的部分因他人继续施工已无法鉴定实际工程量，故无法完成验收。且杨国青在消防施工中从事的是安装劳务，对消防器材及管道材料不负担质量是否合格的责任。同时，上诉人杜峰也没有举证证明杨国青已经完成的安装工程存在不符合设计要求或违反施工规范的问题。上诉人杜峰以案涉消防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为由，认为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劳务费59926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工程因中途退场，退场时双方未有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具体的工程劳务价款，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处理，杜峰先后在“学府人家1-10楼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上签署“欠农民工资是事实，我本人在甲方一分钱没收到。”及“2019-2020年学府人家工资表”上签署“属实，杜峰”等字样。两相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视为双方已经达成结算合意；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杜峰应支付的施工劳务价款扣除掉已支付的260000元，还应当支付59926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杜峰主张“2019-2020年学府人家工资表”中列举的2、3月份工资属于被上诉人杨国青进场之前产生的费用，经审理查明，“工资表”结算合计为1042240元，而杨国青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费用为859260.00（包括以支付的260000元）元，实际上已经将2、3月份工人工资进行扣除。故杜峰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峰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稍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审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2元，由上诉人杜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刘志红审 判 员  欧阳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瑜书 记 员  田仁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