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1813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顺江居委会环镇东路11号。法定代表人：徐宏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苗锋，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被告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苗锋、潘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保全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55000元。事实与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8月6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葛优躺，北京瘫，再不注意你就真瘫了！奥运掀起运动热，运动起来吧，全民健身，带您领略动静结合的时光”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中植入沙发和桌椅图片、电话、QQ等商业宣传信息，旨在利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吸引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和汽车产品的目的。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辩称，一、被告虽然在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葛优躺”的表情包，但被告并没有从中获利。2016年8月6日，被告在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名为《葛优躺，北京瘫，再不注意你就真瘫了！奥运掀起运动热，运动起来吧，全民健身，带您领略动静结合的时光》的推文，其中使用了“葛优躺”的表情包作为文章内容的引入。但在阅读该文章后不难发现，文章内容主要是分析“葛优躺”这一姿势的不合理性以及该姿势会对个人身体造成的伤害，从而呼吁一般民众走出家门运动起来。因此被告使用“葛优躺”的表情包的目的不是直接进行商业广告的宣传，一般民众在阅读此文章后，也无法将“葛优躺”表情包直接与被告的广告和产品关联起来。另外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在使用了“葛优躺”表情包后获利，也不能证明原告因原告使用了其表情包而产生的任何损失。二、“葛优躺”的表情包已成为网络热点，被告使用该表情包并不会对一般民众造成误导。原告饰演的《我爱我家》剧中人物纪春生在沙发上瘫坐的截图走红网络后，逐渐被民众做成“葛优躺”的表情包，并被大众广泛使用。在日常生活中，普通民众也喜欢使用“葛优躺”表情包进行聊天、调侃，由此可见该剧照及由剧照衍生出的“表情包”已经很大程度上与原告本人的形象区分开来。被告使用“葛优躺”的表情包而没有直接使用原告的其他正式的肖像照片或图片，加之被告公众号的文章中主要指向和利用的是表情包中人物的姿势、状态而非原告的肖像特征，因此在文章中使用原告的“葛优躺”表情包并不会误导一般民众，也不会使民众联想到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商业合作的情况。三、被告的公众号文章浏览人数极少、传播范围极窄，根本不会对原告造成大的社会影响。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的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当综合考虑下列因素：（二）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以及所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三）该网络信息侵害人身权益的类型及明显程度；（四）该网络信息的社会影响程度或者一定时间内的浏览量；”。首先，被告在文章中使用“葛优躺”表情包是出于吸睛目的，但由于文章编辑法律素养不高、法律意识淡薄，公司也没有完整的文章审核体系，所以才擅自使用了原告的表情包，因此被告的主观过错很小。其次，从文章发布后至被告被起诉之日止，该公众号文章浏览人数也只有一百多人，浏览人数极少，且文章的浏览人群均是公司的内部人员及其近亲属，传播范围极小，因此根本不会对原告造成的社会影响。最后，被告认为如果构成侵权，法院也应当以文章作为计算侵权的标准。放置在同一篇文章中的所有图片只会对该篇文章涉及的内容或产品产生影响，同一篇文章内的所有表情包图片影响的内容具有一致性。虽然被告文章中重复使用了“葛优躺”表情包14次，但14张表情包图片均属于同一篇文章，被告并没有造成重复侵权，因此也不宜按照图片数量计算赔偿金额。四、即使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被告认错态度诚恳，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被告在收到原告发出的律师信后已经立刻删除了该篇文章，并已经在公众号上公开发表了致歉声明，认错态度诚恳。另外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本地的物价计算，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并非是合理维权的请求。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和打击，像被告这种小微型企业已经遭受重创，面临许多困境，被告的经营甚至一度陷入困境和几近瘫痪；若赔偿款项过高，被告可能无力负担甚至面临破产，到时许多员工将会面临下岗等问题。因此被告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因素，将赔偿金额降低到合理的、被告可承受的幅度内。五、使用的是原告的举证，呼吁的是健康的生活方式，是著作权法合理使用的范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系微信公众号“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微信号：×××）的认证主体。原告于2020年7月10日申请IP360证据保全，该快照显示：1.涉案公众号“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6日发布了标题为《葛优躺，北京瘫，再不注意你就真瘫了！奥运掀起运动热，运动起来吧，全民健身，带您领略动静结合的时光》的文章，其中使用了多张葛优肖像照片，其中部分照片清晰度不高，部分照片进行P图处理。2.文章尾部有藤椅介绍，并有电话、QQ号码等宣传内容。被告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显示涉案文章阅读量115，在看17，点赞10。被告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被告于2021年2月1日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致歉，尚未删除。原告主张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通讯费，但并未提交委托合同和相关票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IP360取证证书附取证快照，被告提交的微信公众号及后台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广商品，现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葛优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本院认为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葛优的肖像权。本案中，被告主张其使用的是剧照，不够成对肖像权的侵权。本院认为，影视剧剧照中载有的演艺形象，虽不能简单地等同于肖像，但剧照不仅承载了影视剧的某个镜头、艺术形象，同时也承载了表演者的人物形象。因此，影视剧剧照是双重权利的复合体，既包含了著作权内容，也包含了演员自身的肖像权。此外，关于上述两项权利的关系，本院认为：剧照中的肖像权与著作权两项权利仅仅是聚合，不是吸收，不能以照片属于剧照而否定表演者享有的肖像权。故被告以使用剧照不构成侵害肖像权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葛优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鉴于被告已经通过微信公众号于2021年2月1日向原告致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葛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葛优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超藤威家具实业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本院将结合葛优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使用葛优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零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微信号：×××）中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已履行）；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15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86元（已交纳），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2元（原告葛优已交纳，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超藤威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