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1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男，汉族，甘肃省陇西人，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倾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2，男，汉族，甘肃省陇西人，居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倾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男，汉族，甘肃省陇西人，农民，住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        再审申请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申请人杨某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甘11民终121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甘民申17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1日，王某1向杨某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之间是否约定利息不明，不应支持杨某的利息请求。（二）一、二审法院将多次还款视为偿还利息，按24％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未约定还款时间，被申请人催告后借款人仍未还款，被申请人可以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张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故一、二审法院从2019年3月14日以24％年利率判决利息错误。（三）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加大了王某2的担保责任。本案中，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保证人王某2也未承诺对利息进行担保，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不包括利息和逾期利息。        杨某辩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王某1再审诉称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杨某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的证据，但其向法庭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真实，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确存在利息的约定，并非王某1诉称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次，案涉借款发生后，王某1自2017年4月13日开始，每月都是在相同的时间向杨某支付1.8万元借款利息。截止2018年5月14日，王某1累计支付借款利息23.1万元，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50万元，这也就是王某1为何会在2018年5月14日重新向杨某出具借条的原因。该《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其实质上是王某1对剩余借款本金的确认，并非王某1编造的杨某同意再给他出借20万元。反之，倘若真的如王某1所述，杨某答应继续给他出借20万元，所以他才会出具借条，那么王某1为何会在出具借条的同时以微信转账方式转给杨某1.5万元，难道不应该是杨某直接再给王某118.5万元就可以了吗？显然，王某1故意编造谎言，目的就是逃避债务，其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更是有损社会道德风俗。最后，杨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出要求王某1支付利息，这也充分说明了王某1与杨某之间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的。王某1虽辩称利息他没有承认，但其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生活中，如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大部分都会故意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恶意逃避到期债务，此时债权人完全处于被动地位，在债务人对债权人提出的请求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情况下，应视为其认可利息存在的事实。（三）王某2诉称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应包括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王某2仅是在借条上保证人处进行了签字，双方并未对担保范围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某2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并非其主张的未承诺对利息进行担保不应承担利息。        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某1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2019年8月14日之前的利息6万元共计56万元，以及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判令被告王某2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被告王某1向原告借款6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由被告王某2签字担保。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王某1转账60万元，被告王某2为担保人。借款后被告王某1从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每月按18000元向原告付款18000元×7个月=126000元。2017年10月7日，被告王某1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5月14日，被告王某1按借款50万元每月利息15000元支付利息15000元×7个月=105000元。2018年5月14日，被告王某1向原告出具50万元的借条1张，继续由被告王某2签字担保。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3月16日被告王某1按借款50万元每月利息15000元偿还利息15000元×9个月=135000元。被告王某1共支付利息36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出借人向被告王某1发放贷款后，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在合理的期限内催告被告王某1偿还借款。被告王某2对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保证责任。原、被告虽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率，但被告王某1在借款期间确定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每月按3％向原告付款，符合被告王某1和原告自愿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实际情况。被告王某1向原告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被告王某1对借款60万元已还10万元，尚余借款本金50万元，并继续由被告王某2担保的补充确认。由于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对超出的利率不予支持，故原告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2019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王某1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6万元，并由被告王某2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借款60万元已偿还30万元，借条50万元中20万元未实际发放，实际已偿还借款本金486000元，尚余借款114000元，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及民间借贷交易方式与习惯，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偿还原告杨某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6万元，共计5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王某2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保全申请费3320元，共计8020元由二被告负担。        王某1、王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二、王某1归还的366000元应算作本金，还是利息；三、杨某按年利率24％主张2019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王某2是否对本案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借条上没有写明利息，但从实际还款情况和微信聊天记录看，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且月利率为3％，故王某1归还的366000元为2017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的利息。王某2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其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0月7日王某1归还本金10万元，尚有50万元未归还。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只是约定了月利率，王某1按月归还利息至2019年3月13日，之后的利息其应继续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高于年利率24％，对高出部分不予支持。杨某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0元，由王某1负担9400元，王某2负担9400元。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认定的法律事实应当尽量贴近客观事实。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口头达成民间借贷协议后，没有补签具体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书面借款合同，导致在诉讼时双方诉辩不一，形成本案争议的焦点，也是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的难点。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再审对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借贷协议存在形式的认定。        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及其他方式，合同生效后，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出借人杨某提交的借款人王某1书写的借条中，没有记载利息约定，但该借条同样也没有全面、完整、直观地反映出双方协商借款时具体、详细的磋商过程，对借款用途、借款本金、是否计付利息、借款提供方式、还款期限、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合同法所要求的规范化的借款合同所必需的合同内容，借条同样没有记载，但本案借贷关系却在事实上客观存在。故在借条形成之前，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对具体借贷协议所应包含的其他事项应当进行了合意，本案中的借条显然不能认定为借款合同，约束借贷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内容也明显不能仅限于借条文义层面，本案中的借条只能视为借款本金存在的凭证及证明口头借贷协议存在的书面证据，本案应当认定在借条之外存在口头形式的借贷协议，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利息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因本案不能仅以借条中没有利息约定而直接推定双方没有利息约定，故本案应按照主客观一致原则，结合双方诉、辩称，对客观证据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以准确判断本案口头借款协议中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约定的利率大小，现对本案证据及双方诉辩称具体分析如下：        1、关于本案存在利息约定证据的认定        第一、关于对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分析认定。        本案中，出借人杨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借款人王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月18日，王某1通过微信向杨某转账10000元后又接着发信息“我这几天把账收一下给你再转5000元”，“2月16日聊天连接失败”，“2月18日拨打通话对方无应答”后，2月18日杨某发信息给王某1“你把利息转过来”，一审庭审质证中，王某1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内容可以认定：在2019年2月份王某1中断打款时，杨某以微信聊天方式向王某1催要了利息，该证据初步证明了杨某认为本案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诉讼主张。        第二、关于其他客观性证据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认定。        在《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初步证明本案可能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经查，本案其他客观证据所载明的事实如下：1、《转存回单》载明，2017年3月14日，杨某通过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向王某1转存60万元，同日，王某1书写借到60万元款项的《借条》一张。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微信账单》载明，在杨某转款60万元相隔一月后，王某1在每月13日至15日向杨某通过银行及微信固定地转账1.8万元共7次。2017年10月7日，王某1向杨某通过银行转款10万元后，王某1仍然不间断地在每月13日至15日向杨某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及现金等方式固定地付款1.5万元，直至2019年1月共15次。一审质证中，王某1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提出异议，以上客观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且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可认定王某1每次向杨某的上述付款均存在以下规律性：一是王某1收到60万元借款后，每月没有间断地向杨某付款；二是付款时间都与借款出借时间2017年3月14日相对应；三是2017年10月之前每月付款金额1.8万元与60万元本金相对应，2017年10月之后每月付款1.5万元与50万元本金相对应，每月所付金额均为60万元及50万元的3％。此外，杨某在以微信方式催要利息后，王某1于2019年3月16日又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2万元，2万元金额与上述聊天记录中的“再转5000元”及杨某诉称的“再转5000元正好是15000元，2019年3月付1月份利息5000元及2月份利息15000元”的诉讼主张能够对应，与上述证据之间的关联事实相对应。故在杨某微信通过微信聊天催要利息后，王某12019年3月16日又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2万元的转账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杨某催要利息及以月息3％付息的默式认可。        综合以上，杨某所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关联性及关联程度，证明了杨某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利息的诉讼主张，杨某对其所提供的客观证据之间关联性问题的解释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一般常理，本案客观证据证明的内容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高度盖然性。        2、关于王某1的辩解的采信问题。        本案中，王某1辩解：本案中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2018年5月14日写50万元借条的原因是之前的60万元借款已经还了30万元，因杨某答应再给其借20万元，所以2018年5月14日自己就又写了个50万元借条，但杨某之后并没有履行再借20万元的承诺，截止2019年3月13日，其每月偿还本金，已偿还杨某本金48.6万元，剩余本金只剩11.4万元未还。        经核查，王某1上述辩解存在以下问题：1、王某1辩解在出具50万元借条时已还30万元本金，但客观证据所显示50万元借条形成之日即2018年5月14日，王某1向杨某实际还款金额为33.1万元，并非30万元，辩解还款金额与实际还款金额之间相互矛盾。2、王某1辩解因杨某承诺再借的20万元，所以其就又写了50万元借条，后杨某没有实际兑现20万元借款。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1出具50万元借条后向杨某请求支付借条中的20万元及王某1请求收回50万元借条或者提起撤销权之诉的证据。3、本案客观证据证明，王某1出具50万元借条后，王某1继续每月向杨某支付1.5万元。4、王某1所书写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杨某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借条内容中的“借到”两个字的文义与其辩解相矛盾；5、王某1辩称借款60万元后每月以1.8万元及1.5万元所打款为本金。在原有借款60万元本金无法及时还清而只能以1.8万元及1.5万元小额偿还的情况下，通常情况应当理解为还款能力有限或者是不能及时还款，王某1辩解杨某仍然承诺再借20万，辩解明显不符合惯常思维；6、本案中，王某1承认本案的借款用途为办养鸡厂所用，其性质明显系用于生产经营，不具有传统民间借贷中所具有的一般亲朋好友之间互通有无及小额无息、互帮、互助性等特点。本案一、二审中，王某1对其辩解本案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再审中，仍然仅限于口头抗辩，其抗辩理由对杨某所提交的客观证据之间存在的关联性问题既无证据佐证证明，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王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二审判决对王某1辩解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中杨某所提交的客观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形成优势证据，证据证明内容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高度盖然性，本案能够确定出借人杨某与借款人王某1在实际支付借款前已达成口头约定利息的合意，借款人王某1在客观上也定期以月息3％向杨某支付利息，本案并非是对利息约定及利率约定事实难以查清的案件，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存在月息3％的口头的约定，该认定更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趋向于结果公平，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杨某虽在一审庭审中增加了利息算至本金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作出借款人王某1承担6万元的利息的判决后，出借人杨某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其对剩余利息部分请求的放弃，二审驳回王某1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亦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保证人王某2的担保范围认定。        本案中，保证人王某2在两次借条上均以保证人身份签名，双方均未明确对利息部分是否担保进行约定，因双方对保证范围形成争议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保证范围，故本案应当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王某2以杨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某2对于利息部分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保证人王某2对本金及利息均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合上述，王某1、王某2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甘11民终1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俊虎审判员    姚新平审判员    马建勋二○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焦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