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冯浩明，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景文，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强，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冯敏红，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浩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景文、冯敏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浩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景文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李景文、冯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且涉案车位的产权人仅登记冯敏红一人，李景文对涉案车位并无任何权益，其要求停止执行没有事实依据，况且，即使车位属于冯敏红和李景文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其要求停止执行也没有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景文此前已经就本案提起[2020]粤0103民初6498号案，本案应系重复起诉，应于驳回。李景文曾向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车位为其与冯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占百分之五十的产权权利，荔湾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20]粤0103民初6498号）并于2020年7月29日开庭审理完毕。虽然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是，从一审判决法院认定部分可看出，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李景文、冯敏红对涉案车位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6498号案件与本案在当事人、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方面一致，因此，本案应属于重复起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二、李景文之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已经由（2020）粤0103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异议申请。李景文在撤回6498号案起诉后，又向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书面异议，荔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粤0103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涉案车位的产权人系冯敏红，占有部分为全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景文系涉案车位的权利人，因此，荔湾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李景文的异议不成立，驳回其异议请求。冯浩明认为荔湾区人民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景文如今再次提起异议之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李景文只是企图逃避债务、抢夺财产，严重侵害了冯浩明的合法债权。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2008年至2016年期间冯敏红与冯浩明之间的款项往来为借款，李景文本来就是与冯敏红共同借款以用于做生意，却还否认称没有做生意以逃避债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陈述及虚假诉讼，（2018）粤0103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已清楚认定李景文是广州市新领域娱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李景文及其代理人还在冯浩明诉冯敏红、李景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进行虚假陈述，否认其经营广州市新领域娱乐有限公司，导致该案没有判决李景文与冯敏红一同承担连带责任。甚至于，李景文在该借贷纠纷案中为了逃避债务竟然声称其从2006年起已经与冯敏红分居且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现在又主张其对涉案车位享有50%的权益，李景文为了利益不顾事实、亲情、法律，其主张对车位享有50%的产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景文二审答辩：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浩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执行异议认定涉案车位是李景文与冯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一审认定正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产权人对其财产享有使用处分等权利，冯浩明要求李景文停止使用该车位，交由法院拿去拍卖本来就是强买强卖的行为，与法律原则相冲突。冯敏红二审答辩：1、冯浩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是针对执行异议，并非针对民事起诉作出的判决，冯浩明混淆了案由或事实。2、冯浩明认为车位无法按照二分之一进行拍卖，其并没有按照民法典关于共同共有物分割的规定，正确理解，一审认定涉案车位是属于李景文、冯敏红之间的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对于共同共有的财产或者按份共有的财产，在何情况下可以分割，在何情况下不能分割，物权法有明确规定。3、冯浩明称可以直接拍卖，冯敏红不予认可。李景文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暂停拍卖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七258车位、148号之七266车位、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8号243A车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景文与冯敏红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2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冯浩明与冯敏红是兄妹关系。2004年5月21日，冯敏红向广州市越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8号243A车位，并于2004年8月13日取得产权证,占有份额为全部。2004年5月21日，冯敏红向广州市越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七258车位、148号之七266车位，并于2004年11月25日取得产权证,占有份额均为全部。冯浩明曾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景文与冯敏红，要求两人偿还借款1700万元等。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认定冯浩明与冯敏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该借款数额明显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冯敏红向冯浩明清偿债务。冯浩明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146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冯浩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冯敏红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103执4138号。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03执4138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冯敏红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七266车位、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七258车位、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8号243A车位。李景文以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拍卖该房屋损害了其合法利益为由申请执行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03执异334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景文的异议请求。李景文对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李景文曾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冯敏红、冯浩明，要求确认涉案车位为李景文与冯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案号为（2020）粤0103民初6498号，后一审法院准予李景文撤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景文明确在本案中请求停止拍卖的是涉案车位50%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李景文起诉的（2020）粤0103民初6498号案的请求为确认涉案车位的所有权，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两案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李景文在本案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车位的购买及办理产权登记均发生在李景文与冯敏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依法应属于李景文与冯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虽该车位登记在冯敏红个人名下，但李景文依法对该车位共同享有产权。冯敏红在本案虽然主张李景文对该车位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但李景文在本案中仅主张享有车位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李景文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粤010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粤01民终1466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冯敏红所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在（2020）粤0103执4138号民事裁定书执行涉案车位中属于李景文所有的产权份额，存在不当，对于该部分的产权份额应予停止执行。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李景文要求停止对涉案车位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拍卖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判决：停止（2020）粤0103执4138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冯敏红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七258车位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七266车位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8号243A车位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拍卖。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冯敏红、冯浩明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针对冯浩明的上诉，本院认定如下：其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李景文此前虽然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车位为其与冯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占百分之五十的产权权利，荔湾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20]粤0103民初6498号，但该案已经撤诉。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粤0103民初6498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李景文撤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案显然不属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情况，另外，李景文起诉的（2020）粤0103民初6498号案的请求为确认涉案车位的所有权，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两案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其二，关于李景文“暂停拍卖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七258车位、148号之七266车位、148号-8号243A车位”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认定涉案车位的购买及办理产权登记均发生在李景文与冯敏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李景文与冯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虽该车位登记在冯敏红个人名下，但李景文依法对该车位共同享有产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认同。一审认为李景文主张享有车位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但关于李景文在诉讼中明确请求停止拍卖涉案车位50%的产权份额，因涉案车位不宜直接区分空间、分开处置，从各方当事人权益均衡保护考虑，可在涉案车位整体变现款中保留李景文占有的共有财产份额价款，该处理方式不会导致李景文的权益受到损害，同时也可实现对债权人冯浩明权益的维护。因此，一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4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景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景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俊英审 判 员 赵云川审 判 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家齐书 记 员 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