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刚，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良，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新城区府佐路。法定代表人：律同泉，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保生，江苏苏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玉刚因与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以下简称贾汪动监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玉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贾汪动监所补足杜玉刚自2010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低于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79398元，并自2020年4月起按照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杜玉刚工资，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贾汪动监所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杜玉刚工资，杜玉刚对此是明知的，且没有证据证明杜玉刚提出过异议。该认定严重不符合事实，杜玉刚不予认可。杜玉刚曾向贾汪动监所多次反映，贾汪动监所也明确承认杜玉刚曾向其单位反映过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事实。在原一审开庭笔录中法庭询问：“工资问题，原告有无向被告反映过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进行支付?”杜玉刚回答：“反映过，多次找被告要求补足，被告领导一直强调会给涨工资，但是一直没有落实下来”，贾汪动监所回答：“反映过，我们也给主管反映过”。据此，杜玉刚就低于最低工资问题曾明确提出过异议，双方对此均有明确陈述。按照证据规则，当事人的陈述也属于证据形式之一，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杜玉刚提出过异议，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原审认定贾汪动监所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杜玉刚工资属于克扣工资，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另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印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拖欠劳动报酬争议的仲裁时效，适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但克扣工资争议的仲裁时效为自用人单位书面明示拒绝支付劳动者工资之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中，在杜玉刚提起劳动仲裁之前，贾汪动监所从未书面明示拒绝支付杜玉刚最低工资差额。本案中，要求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不属于克扣工资的范畴，应属于拖欠工资的范畴，又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或终止，因此不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为克扣工资，进而适用一年仲裁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未支持杜玉刚关于要求贾汪动监所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杜玉刚自2020年4月及之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杜玉刚不予认可。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是法律赋予用人单位的一项最基本的法律责任和法律义务，因贾汪动监所截至目前也仍然未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杜玉刚工资，为了督促贾汪动监所履行基本的法律义务，避免当事人讼累及节约宝贵的司法资源，原审法院应当对该诉请予以支持，不应判决杜玉刚再另行主张，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贾汪动监所答辩认为：杜玉刚与贾汪动监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杜玉刚的工作时间和地点以及工作量均是不固定的，有工作就上班，没有工作就休息。贾汪动监所也不对其进行考勤。部分人在其他的单位还有工作，不符合全日制劳动用工的形式，不应认定与贾汪动监所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杜玉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贾汪动监所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贾汪动监所不支付差额工资32620元，诉讼费由杜玉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贾汪动监所与杜玉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杜玉刚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不固定，工作量也不固定，有工作就上班，没有工作就休息，贾汪动监所也不对其进行考勤，杜玉刚也在其他单位工作，不符合全日制劳动用工形式，不应认定存在全日制劳动用工关系。部分人员工作时在徐州市鑫盛源食品有限公司工作领取了该公司的1500元补助。该工作是在为贾汪动监所服务的同时领取的，贾汪动监所发放880元，总额并没有低于最低工资标准1830元。综上杜玉刚和贾汪动监所之间是完成一定工作量的劳务承包关系，杜玉刚在其他单位还从事另外工作，不受贾汪动监所的管理和考勤，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贾汪动监所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贾汪动监所的请求。杜玉刚答辩认为，一审认定杜玉刚与贾汪动监所之间为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贾汪动监所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杜玉刚长期稳定地在贾汪动监所提供劳动，接受其管理，包括考勤，劳动纪律，出席会议等等。从贾汪动监所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实际已形成管理和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也形成了经济依附性关系。另外杜玉刚所提供的劳动是贾汪动监所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此外，贾汪动监所主张杜玉刚在其他单位工作不符合事实，杜玉刚是受卫生监督所的指派以驻场人员的身份至鑫盛源公司提供劳动。杜玉刚的劳动关系仍然是与贾汪动监所之间建立。就贾汪动监所主张杜玉刚在鑫盛源公司工作时领取了1500元补助，该补助是因为杜玉刚在提供本职工作职责及工作时间之外为鑫盛源公司提供一些协助性的劳务工作。该公司支付的1500元补助是属于额外劳动所得，与贾汪动监所对杜玉刚负有的工资发放义务不存在冲突，更不应该作为杜玉刚工资的部分。因此请求驳回贾汪动监所的上诉。杜玉刚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贾汪动监所按照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自2010年11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差额79398元；2.判决贾汪动监所按照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2020年4月份及以后的工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5月，杜玉刚由贾汪动监所派驻乡镇食品站从事动物屠宰检疫、运输检疫、产品产地检疫工作。2010年3月1日《动物检疫管理办法》实施后协助官方兽医进行检验检疫。贾汪动监所按照任务分解发放杜玉刚基本费用及任务分解提成。2016年因检疫不再允许收费，贾汪动监所不再向杜玉刚发放任务分解提成费用，每月固定向杜玉刚发放700元（其中2019年10月工资为880元）。杜玉刚在贾汪动监所指定的徐州市鑫盛源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时，因帮助该公司摘除三腺、淋巴及盖品检章，该公司每个月给予补助约1500元。杜玉刚因与贾汪动监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18日向贾汪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补发工资差额、支付加班工资及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以后的工资。2018年12月10日，贾汪仲裁委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为劳务关系为由，裁决对杜玉刚的申请不予支持。另查明，从履行动物检验检疫的职能来说，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由当时的贾汪区兽医卫生监督所统一进行管理，之前该职能由各乡镇的兽医站各自管理。贾汪区兽医卫生监督所在2006年变更为贾汪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一审法院认为，杜玉刚长期持续稳定地为贾汪动监所工作，贾汪动监所对杜玉刚不仅有岗位职责的要求，还对其实行月度例会和检查制度，杜玉刚事实上一直接受贾汪动监所的管理和考核，人身上具有依附性。贾汪动监所亦持续稳定地向杜玉刚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杜玉刚对贾汪动监所经济上具有依赖性。故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贾汪动监所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实际是一种劳动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贾汪动监所在2016年之后改为向杜玉刚每月固定支付工资700元未达到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但杜玉刚对此是明知的，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杜玉刚每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属于克扣工资，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杜玉刚主张从2010年11月开始补发差额工资，不予支持。杜玉刚诉请的差额工资从杜玉刚2018年10月申请仲裁时前一年即2017年10月份开始至杜玉刚诉请的2020年3月，结合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经核算为32620元。杜玉刚诉请之后工资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因以后工资具体发放数额不定，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杜玉刚可以另行主张。贾汪动监所辩称杜玉刚从驻点公司领取补助应视为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汪动监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玉刚差额工资32620元。（二）驳回杜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认定的工资差额是否正确；2.杜玉刚关于自2020年4月开始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请求能否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杜玉刚与贾汪动监所作为劳动合同关系主体均符合法律规定，且杜玉刚长期稳定的为贾汪动监所提供劳动，工作中接受贾汪动监所的管理，并由贾汪动监所为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贾汪动监所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工资差额的主张不成立。2.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首先，关于少发工资部分属于克扣还是拖欠的问题，在杜玉刚工作过程中，并不存在双方约定工资数额高而实际发放数额低的问题，而是在双方发生争议后，法院基于法律规定，对于杜玉刚的工资标准作出认定，进而明确贾汪动监所发放的工资数额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杜玉刚应当以最低工资标准享受工资待遇。因此一审认定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属于克扣工资并无不当。3.关于杜玉刚2020年4月之后的工资标准问题，劳动关系双方均可以在劳动关系存续过程中，就包括工资标准在内的各项协议内容进行协商，除已履行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法院无法代替劳动关系双方就尚未履行的合同内容进行确定。因此，杜玉刚的此项主张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审 判 员  崔 悦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纪 璇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