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福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尚干镇新榕路3号海峡汽车文化广场汽车用品市场3#商住楼301单元。法定代表人：朱珠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可雨，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燕，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贞，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福建省福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1）闽012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福顺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海燕并未入职福顺达公司，张海燕已与案外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张海燕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均主张其通过微信经办与本职相关的工作，但该微信显示其为案外人福建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微信备注名称系张海燕自行设置，其对雇佣主体存在明确的认知。2.福顺达公司系应张海燕与案外人福建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请求，为张海燕代缴医社保，不能据此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3.根据录音，福顺达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系应张海燕的要求出具，并非因雇佣张海燕而出具劳动关系终止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福顺达公司对于张海燕与案外人福建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负举证责任。1.张海燕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非属于用人单位作出的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决定行为，福顺达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举证责任。2.福顺达公司主张张海燕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已提供来自张海燕微信平台的信息，其中明确显示张海燕自认其为案外人员工，且张海燕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不存在异议，福顺达公司已完成举证义务。张海燕辩称，一、张海燕系福顺达公司员工，张海燕未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1.福顺达公司主张张海燕与案外人福建省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没有提供所谓的劳动合同，且福建省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向张海燕支付过任何工资报酬，福顺达公司也提供不出张海燕在福建省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任何工作记录或缴交医社保的记录。2.张海燕在福建省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微信群内是因为福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21年5月11日前）兼总经理倪可雨注册了多个公司，倪可雨也是福建省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了方便管理将员工建在一个群内，该微信号并不是张海燕所使用，而是原来另一个同事使用，偶尔让其帮忙在永辉APP购物，该交易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且张海燕在微信群里汇报的都是关于福顺达公司的工作，并不参与福建省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任何工作。3.福顺达公司为张海燕缴纳社会保险、开具离职证明，均是福顺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二、张海燕所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张海燕与福顺达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福顺达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海燕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1.张海燕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微信的收入交易明细、工资单、张海燕与福顺达公司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个人所得税APP收入纳税明细详情，证明张海燕在福顺达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的事实，说明张海燕与福顺达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福顺达公司开具的《离职证明》、为张海燕办理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记录，也证实了张海燕与福顺达公司自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双方于2020年4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3.五菱观光车产品购销合同证明了张海燕的工作岗位系在销售部，担任销售经理。福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顺达公司无需向张海燕支付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计38988.5元；2.判令福顺达公司无需向张海燕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0日止的工资51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张海燕进入福顺达公司工作，在公司销售部担任销售经理一职。福顺达公司为张海燕办理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均缴纳至2020年3月月止（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2020年4月1日，张海燕离职，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7月，张海燕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拖欠的2月份工资5149.5元向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20年12月16日，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侯劳人仲决字（2020）第156-2号裁决书，裁决福顺达公司应支付张海燕自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计38988.5元。后福顺达公司不服该项裁决书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1.张海燕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实发工资分别为：2019年10月为6194元、2019年11月为8000元、2019年12月为7770.5元、2020年1月为7237.5元、2020年2月部分工资为2253.5元、2020年3月为7369.15元；2.根据张海燕提供的个人所得税APP收入纳税明细详情可知，张海燕每月的收入为8000元；3.福顺达公司同时不服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侯劳人仲决字（2020）第156-1号裁决书中其应支付张海燕自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的工资计5149.4元的裁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2021年1月2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侯劳人仲决字（2020）第156-1号裁决及侯劳人仲决字（2020）第156-2号裁决实质上是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的同一裁决，福顺达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已向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则该裁决应按非终局裁决处理，对于福顺达公司的相关诉求应由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一并进行审理，故驳回福顺达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海燕提供的证据可知，张海燕在2019年11月-2020年3月份期间的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缴交单位均为福顺达公司，且其每月纳税的扣缴义务人亦为福顺达公司，结合福顺达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可以认定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张海燕与福顺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福顺达公司主张张海燕已与福建省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福顺达公司与张海燕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福顺达公司主张无需向张海燕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海燕于2019年10月5日进入福顺达公司，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应为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31日。根据张海燕每月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可知其每月的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依据《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故福顺达公司应向张海燕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8988.5元（8000元/月÷21.75天/月×19天+8000元/月×4个月）。关于福顺达公司是否需向张海燕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0日止的工资的问题。张海燕与福顺达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张海燕的相关劳动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张海燕在家通过手机及微信经办一些与本职相关的工作，根据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处理新冠肺炎疫情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闽人社办〔2020〕37号）第二点：“分类处理争议问题：（一）关于春节假期、延长春节假期与延迟复工期间的劳动报酬争议的处理：……3、……受延迟复工限制的用人单位在延迟复工期间的工资支付，如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协商优先使用带薪年休假、自设福利假等各类假的，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中，张海燕在延迟复工期间（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20日止）在家办公均在停工停产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该期间的工作日为14天，故福顺达公司应支付张海燕自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0日止的工资5149.4元（8000元/月÷21.75天/月×14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福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燕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计38988.5元；二、福建省福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燕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的工资5149.4元；三、驳回福建省福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省福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福顺达公司为张海燕缴纳2019年11月-2020年3月份期间的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结合福顺达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及福顺达公司作为张海燕纳税的扣缴义务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张海燕与福顺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福顺达公司主张张海燕已与福建省中新百佳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福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福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