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益田路4068号卓越时代广场大厦1504-1505之150408。法定代表人：唐月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达，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斓，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86楼。法定代表人：邹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倩明，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雯，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房梧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中心四路1号嘉里建设广场3座23层2302。法定代表人：刘烈和，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金融中心）及原审第三人中房梧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梧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房宏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房宏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变更合议庭成员，但一审法院从未告知中房宏业公司，且两名人民陪审员未全程参加庭审（二审中中房宏业公司撤回该主张）。2.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中房梧桐公司为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对其与中房宏业公司、平安金融中心的权利义务丝毫没有提及。3.关于中房宏业公司与平安金融中心之间是否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等重大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同一份主要证据《平安金融中心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作出了相互矛盾的认定。在论述平安金融中心是否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时，认定协议并未成立，平安金融中心并无违约行为。在论述平安金融中心收取中房宏业公司的款项是否有事实依据时，又根据中房宏业公司的转账记录及备注，认定平安金融中心有权收取中房宏业公司的款项。然而，中房宏业公司的转账行为正是为了履行涉案协议第7.4条之约定。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没有成立，中房宏业公司自然就没有履行涉案协议第7.4条的义务，至此，平安金融中心收取中房宏业公司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一审法院认定另一份主要证据《答复：关于平安金融中心项目租赁事宜》电子邮件时，断章取义，并作出了错误的结论。根据该证据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张栋隶属于平安不动产公司；第二，平安不动产公司接受委托对涉案标的物的租赁招商、运营维护等进行管理；第三，与涉案标的物有关的商务洽谈由张栋团队接洽；第四，最终合同签订和收取租金的主体是平安金融中心。中房宏业公司是完全按照该证据履行先合同义务的，即先与张栋团队洽谈，但最终要与平安金融中心签订合同并向其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一审法院一旦采信该证据，就应认定该证据的全部内容，但一审法院只引用该证据的一句话“张栋不是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就认定张栋不构成表见代理，完全是断章取义。在该证据中，张栋明确说明其所属的平安不动产公司是接受委托对涉案标的物的招商、运营进行管理，张栋团队及其所属公司是受托人，平安金融中心是委托人，法律从未规定受托人必须是委托人的员工，否则委托无效，就像中房宏业公司在本案的代理律师也不是中房宏业公司的员工，但依然行使着有效的代理权。除转账记录外，一审法院一共就认定上述两份证据，在第一份证据中对双方当事人适用双重标准，作出前后矛盾的结论；在第二份证据中断章取义，无视证人证言的前后连贯性和一致性。3.中房宏业公司在一审中一再主张，若认定张栋及平安不动产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则请求审理平安金融中心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中房宏业公司的该项请求丝毫没有提及。4.中房宏业公司一共提交了二十余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具有充分的证明力证明中房宏业公司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即使不予采信，也应该予以列明，并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但一审法院对中房宏业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证据丝毫未予评判。5.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平安金融中心有权收取中房宏业公司的款项，也应说明权利来源的基础法律关系及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通常，一方为另一方向第三方清偿债务，尤其是1000万元的巨额债务，基本上源于双方事先存在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债权人将权利转让至另一方后，要求另一方将代己方清偿债务作为相应的对价。尤为重要的是，当一方要求另一方替己方向第三方清偿巨额债务时，一定会事先通知第三方(一审中中房宏业公司多次提及上述观点，但一审法院并未审理)，但本案中，既没有中房梧桐公司与中房宏业公司关于中房宏业公司替中房梧桐公司清偿债务的约定和任何基础法律关系，也没有中房梧桐公司向平安金融中心发出的由中房宏业公司替其清偿债务的通知，中房梧桐公司经平安金融中心同意将承租权转让至中房宏业公司的协议又被一审法院否定，那么，中房宏业公司替中房梧桐公司向平安金融中心清偿巨额债务，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完全违背常理。一审法院仅凭一个转账记录的备注就得出判决结论，完全属于不负责任。而且，现实中行为人即使作出了意思表示，但其行为最终构成错误的意思表示、重大误解、不当得利等情况比比皆是，一审法院应该作出相应的审理。况且，一审法院仅凭熊熙在转账记录中的一个备注，就推断熊熙作出的意思表示代表了中房宏业公司的意思表示，根本就是主观臆断，完全没有证据支持。平安金融中心辩称，一、涉案物业业主是平安金融中心，张栋是平安不动产公司的员工，平安不动产公司是作为涉案物业资产管理方协助洽谈物业的租赁事宜。第一份租赁合同是中房联合集团前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联合公司）在2016年签订的，第二份租赁合同是中房梧桐公司在2018年签订的，之所以更换主体，是因为中房联合公司和中房梧桐公司在2018年累计欠付租金本金3000多万元，加上违约金、滞纳金，共计7000多万元，截至目前欠付的租金没有支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欠付租金所产生的争议。二、之所以出现中房宏业公司与平安金融中心洽商租赁合同的事宜，是基于前面两份租赁合同欠付租金关系进行的处理，实际上每次变换主体时，平安金融中心对相关主体都进行了违约金、滞纳金的减免，本次争议所谓的协议关系与欠付租金关系有牵连，但不是所谓协议履行的组成部分。中房宏业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协议，认为平安金融中心违反合同约定，所以中房宏业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未经双方签署。即便签署了涉案协议，但协议中涉及本案争议的款项，既不是定金条款，也不是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而是对之前欠付租金的清偿，故涉案款项的债务独立于涉案协议，因此，中房宏业公司称涉案协议生效、成立及所谓合同前义务、违约责任，其实与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三、涉案款项的清偿或者平安金融中心接收涉案款项具有合法的基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转账记录的备注清楚载明涉案款项就是代中房宏业公司还中房梧桐公司欠付的租金，意思表示非常清晰，就是代付之前的租金债务，与之后的涉案协议没有必然的关系。另外，关于代为清偿，一审法院进行了询问，主要有三项，一是中房梧桐公司是否清楚代为清偿的事实，二是中房梧桐公司是否欠付平安金融中心的租金，三是张栋的身份。针对这三点，中房梧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回答与本案其他相关事实互相佐证，中房梧桐公司对欠付租金的基础事实、中房宏业公司代偿欠付租金、张栋代平安不动产公司洽谈合同的身份是清楚的，所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闭环，就是平安金融中心基于租金的债权产生了一系列的权利基础，张栋明确表示需向平安金融中心清偿租金，该意思表示又得到了中房宏业公司和中房梧桐公司的明确确认。因此，中房宏业公司主张不当得利也缺乏前提条件。四、中房宏业公司的请求和主张事实互相矛盾，其以平安金融中心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权，又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二审中其仍然坚持该项请求。关于涉案协议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中房宏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对张栋的身份和对相关的证据断章取义，不符合客观事实。张栋发给相关方的邮件中，对于身份和权限都作了清楚的表述，在此不再赘述。所以，涉案协议没有生效是客观存在的，中房宏业公司的该项主张系基于合同生效为前提，进而基于平安金融中心存在违约行为作为基础事实，前提和事实都不成立，违约也更加不存在。即便基于涉案协议，中房宏业公司的权利主张也是不成立的，涉案协议对涉案款项的返还实际上没有进行约定，反而涉案协议表明涉案款项是属于偿还之前的租金债务。综上所述，中房宏业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中房梧桐公司未陈述意见。中房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房宏业公司、平安金融中心、中房梧桐公司订立的《平安金融中心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2.平安金融中心返还中房宏业公司为履行《平安金融中心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所支付的1000万元；3.平安金融中心向中房宏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至27日期间，中房宏业公司向张栋发送了《关于平安金融中心主体变更协议及三方协议》的邮件及附件、《Re：答复：关于平安金融中心主体变更协议及三方协议》的邮件、《关于协议的修改后回复文件》的邮件及附件、《Re：Fw：中房相关协议》的邮件、《关于平安项目合同的回复》的邮件及附件、《关于平安项目的协议》的邮件及附件。张栋向中房宏业公司发送了《答复：关于平安金融中心主体变更协议及三方协议》的邮件及附件、《关于平安金融中心租赁物业的合同回复》的邮件及附件、《关于平安金融中心租赁物业的合同回复》的邮件及附件、《Fw：答复：关于平安项目的协议-陈鹏》的邮件及附件、《关于平安项目合同的回复》的邮件及附件《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定稿）。其中《答复：关于平安金融中心项目租赁事宜》的邮件及附件载明：“陈总好！我个人隶属于平安不动产，鄙司受平安人寿委托，将他拥有的部分写字楼物业作为资产池，给予我司做资产管理业务，涵盖租赁招商，运营维护，物业管理监督及服务等。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就是该资产池的物业之一。深圳平安金融中心的产权人是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属于中国平安人寿的全资子公司。因此贵公司前来商务洽谈或视察，是由我或我的团队同事接洽。但是无论是最后的法律文件签署（如果达成一致），入住后的服务及文书来往，任何款项往来，都是直接和业主，即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生。”《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盖有中房宏业公司及中房梧桐公司公章，第5.3条载明“甲方（平安金融中心）已按原合同涉及87/88/89/95/96共5层约定将该房屋合格交付予乙方（中房梧桐公司），本协议生效后即视为甲方已按原合同涉及87/88/89/95/96共5层约定将该房屋合格交付予丙方（中房宏业公司），乙、丙双方应自行办理该房屋的交接手续，甲方对此不承担责任。甲方无需为乙方遗留装修、装饰和设施设备承担任何费用。丙方不得要求甲方交付该房屋”，第7.1条载明“各方确认，因乙方在其与甲方签署的《部分面积提前退租协议》项下仍有平安金融中心写字楼90-94层的应付费用合计￥16293024.77元仍未支付，丙方同意在2018年6月30日前代乙方向甲方支付欠款￥10000000.00元，在丙方收到各方盖章、签字的本协议后三日内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尾款￥6293024.77元。乙丙双方之间的费用结算及由此产生的争议或纠纷，由乙丙双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第7.4条载明“本协议自丙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7.1条应付款项中￥10000000.00元后正式生效，各方盖章、签字按流程办理，于10日内将本协议送达乙方、丙方后，自丙方收到各方盖章、签字的本协议后三日内，丙方将应付款项的尾款￥6293024.77元支付给甲方”。后中房宏业公司指示其员工熊熙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7月2日向户名为平安金融中心的账号转账300万元、700万元，备注为“替中房宏业中房梧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金”。平安金融中心确认其已收到上述共计1000万元，但主张该款项系中房宏业公司自愿承担中房梧桐公司的欠款。7月23日，中房宏业公司向平安金融中心发送“关于1000万的退款申请函”的邮件。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金融中心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未经平安金融中心签字盖章确认，且2018年6月19日至27日期间，中房宏业公司系以邮件的形式与邮件账户名为“张栋”的案外人磋商有关平安金融中心87、88、89、95、96层物业的租赁事宜，张栋以邮件的形式明确告知中房宏业公司，其非平安金融中心员工，不具备法律文件签署权，故不能认定张栋已经代表平安金融中心完成要约与承诺的缔约意思表示，故上述协议并未依法成立，中房宏业公司请求解除中房宏业公司与平安金融中心、中房梧桐公司订立的上述协议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前述，上述协议并未依法成立，中房宏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7月2日向平安金融中心转账300万元、700万元，备注为“替中房宏业中房梧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金”，该两笔款项系中房宏业公司替中房梧桐公司支付租金，中房宏业公司基于上述协议请求平安金融中心返还该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房宏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37元（中房宏业公司已缴纳），由中房宏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中房宏业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深圳市禧安居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99%）、中房梧桐公司（出资比例为1%），2018年8月14日变更股东为深圳市禧安居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99%）、邓翠萍（出资比例为1%），2018年10月9日变更股东为熊宏（出资比例为51%）、深圳褚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出资比例为49%）。中房梧桐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1日，股东为中房联合公司（出资比例为100%），2018年3月21日变更股东为深圳市百鼎乘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0%）。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账记录备注为“替中房宏业中房梧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金”，存在笔误，应为“替中房宏业代中房梧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金”。三、2018年7月19日，张栋向中房宏业公司发送邮件称“1.如前申请，中房退出，其缴纳的押金冲抵欠款，不予退回。贵司代为缴纳的1000万可在贵司履行下述租约的前提下冲抵贵司款项或退回。……”。四、二审中，中房宏业公司提交了张栋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张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栋称：1.其在2015年至2019年11月期间任职平安不动产公司，受平安金融中心的指派，负责大厦写字楼招租前端工作。中房联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中房梧桐公司先后与平安金融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系由其洽谈之后签订的。2018年初，中房梧桐公司开始拖欠租金，2018年4月触发违约条款，中房梧桐公司老板刘烈和与其商议调整租约，将租赁面积的一半转租给金千禧金控公司，因金千禧金控公司与中房梧桐公司没有股权关系，故其拒绝。过了几天，刘烈和称他有了变通方案，临时成立中房宏业公司，将五层物业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中房宏业公司。按照合约约定，如中房宏业公司与中房梧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是可以转租的。其遂代表业主与中房梧桐公司、中房宏业公司商议转租事宜，最终在6月达成转租的三方协议。业主收到涉案款项之后，开始进入内部用印流程，期间平安集团领导多次关注，最终平安集团风控否决。其通知中房宏业公司，中房宏业公司要求按照约定退款，其在确认中房宏业公司无利息要求之后，向公司财务及风控反映，但被通知该笔款项视为现承租户的欠款的一部分，不予返还。2.其在2015年至2016年以平安金融中心雇员身份进行招租工作，2017年以平安不动产公司雇员身份进行招租工作。平安金融中心的质证意见为：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张栋是平安不动产公司的员工，只是负责客户的接洽和相关的工作，最终的签约需要经过品平安金融中心确认，因此，判断涉案协议关系是否合法、成立、生效，最终是以平安金融中心签字盖章为准，该证据并没有推翻该事实。五、二审中，平安金融中心称，中房联合公司在前面欠付的租金转给了中房梧桐公司，中房梧桐公司一直欠租。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张栋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有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善意第三人与行为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由本人承担。由此可见，表见代理制度的设立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市场交易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一是存在外表授权，即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代理行为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如无权代理人以前曾经被授予代理权，或者当时拥有实施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权，或者根据交易习惯行为人的行为外表表明其有代理权；二是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而相对人对外表授权的信赖是否合理，应当以是否有正当理由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即便张栋在协商时未取得平安金融中心的授权，事后亦未获得平安金融中心的追认，但平安金融中心确认平安不动产公司作为涉案物业资产管理方协助洽谈物业的租赁事宜，张栋系平安不动产公司的员工，中房联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中房梧桐公司先后与平安金融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系由张栋洽谈之后签订，张栋继续与中房宏业公司洽谈租赁事宜，且向中房宏业公司提供的账户亦为平安金融中心的账户，足以使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中房宏业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张栋具有代理权限，张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平安金融中心是否违反先合同义务。通常而言，先合同义务存在于要约生效后和合同有效成立前。当事人为缔约而进行协商之时，已进入一种特殊信赖关系，依照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尽管此时合同尚未成立，当事人之间已产生了互相协助、保护、通知、诚信等义务，当事人在此段时间内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即成就了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条件。就本案而言，一方面，即便中房宏业公司与中房梧桐公司系关联公司，若平安金融中心认为中房宏业公司不符合签订租赁合同的要求，应当明确告知中房宏业公司，而非继续协商。另一方面，虽然转账记录的备注为“替中房宏业代中房梧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金”，但涉案款项为1000万元，金额较大，而从双方协商的过程来看，中房梧桐公司向平安金融中心转款的初衷是与平安金融中心签订租赁合同，而非代为清偿中房梧桐公司的租金，平安金融中心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关于中房宏业公司代为清偿中房梧桐公司的租金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之规定，平安金融中心收取中房宏业公司转账支付的涉案款项之后终止磋商导致磋商失败，违背了中房宏业公司的初衷，平安金融中心应向中房宏业公司返还涉案款项1000万元。平安金融中心占用中房宏业公司的资金，必然导致中房宏业公司产生损失，故平安金融中心应向中房宏业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利息自中房宏业公司转账支付款项之次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中房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8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返还1000万元及支付利息（其中3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7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3237元，由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237元；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236.95元，由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237元。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深圳市中房宏业物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上述费用16947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