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某，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某、钟某因与被上诉人黎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黎某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应裁定驳回起诉。黎某于2019年5月20日提起代位析产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认定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某号大院某号XXX房（以下简称XXX房）为钟某的个人财产，李某与钟某自愿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钟某所有，并不属于赠与房屋份额，黎某要求撤销李某将房屋共有份额赠与钟某的行为以及确认李某享有XXX房的50%产权于法无据。然而，黎某又于2019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显然，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裁定予以驳回。2.（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不得随意变更。（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XXX房的首期款由钟某的父亲钟某2出资，系钟某2对钟某的个人赠与。钟某2在该案中还出庭作证，证实其每年出资2-3万元现金帮钟某支付按揭款。另外，钟某的嫂子黎某2在2013年7月和8月分别转款5.2万元和20万元给钟某，用于一次性归还XXX房的剩余贷款。李某认可其对XXX房不拥有所有权，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理所当然的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该房屋归钟某所有，其不主张任何补偿，这也是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书》对财产的处理，是基于李某与钟某的婚姻关系和子女抚养，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李某不主张分割房产份额，是基于其明知XXX房属于钟某的个人财产，其放弃要求分割补偿款是基于其放弃抚养小孩，不属于恶意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恶意逃避债务，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4.黎某诉请撤销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黎某起诉李某、钟某民间借贷纠纷的（2018）粤0112民初2079号案，在2018年9月3日开庭时，钟某已声明其与李某于2018年4月16日离婚，亦即黎某早于2018年9月3日就知道钟某与李某登记离婚，且XXX房系钟某个人所有，李某不享有该房屋任何权益，然而黎某直到2019年12月30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钟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XXX房系钟某的个人财产，李某与钟某自愿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钟某所有，并不属于赠与房屋份额。黎某以债权人身份作为同一原告，在本案一审中同样起诉同样的当事人李某、钟某，均系就同一标的物XXX房主张权益，其诉讼请求的内容均系围绕撤销离婚协议关于XXX房的有关约定而来，显属重复起诉，一审不仅没有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黎某的起诉，反而推翻了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实属法律适用错误。2.XXX房系钟某的婚前个人财产，李某本就无权可享，黎某行使撤销权的基础权利不复存在，一审认定李某享有房屋补偿权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正因为（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已然认定XXX房为钟某的个人财产，李某本身就不享有任何权利，方才不主张任何补偿，这本身是钟某享有XXX房所有权的自然结果，也是房屋所有权对世效力的必然体现，李某不主张任何补偿也是其作为非所有人的法定义务，同时也是对钟某享有XXX房个人所有权从另一角度再次作出的确认，但并非是李某对该房屋享有共有物权或其它共有权益的放弃。所以，黎某主张撤销李某在2018年4月16日通过离婚协议放弃其对XXX房享有的约12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本身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理应予以驳回。3.一审以黎某向李某主张债权数额认定李某放弃的补偿款为120万元纯属主观臆测。一审既未查明李某、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XXX房按揭贷款的数额，又未查明共同偿还按揭贷款数额在购买房屋总成本中比例，更未评估该房屋市场价值，竟然如此草率认定李某放弃该房屋补偿款高达120万元，显然，一审判决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严重侵害钟某个人合法权益。4.一审不采信钟某的父亲钟某2的证言，否定钟某2为钟某支付房屋按揭贷款资金，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钟某2赠与偿还房屋按揭贷款资金系赠与钟某的个人财产，而非共同接受赠与所得的共同财产。（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2013年7月至8月，钟某的嫂子黎某2向钟某尾号为8335的账号转账52000元和200000元，钟某于2013年8月16日将尾号为8335的账号内的210000元转入中信银行账户内用于提前偿还XXX房剩余房贷，中信银行出具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该笔贷款已于2013年9月30日全部结清。5426号判决关于婚后共同还贷的常理论述，并不等同于认定XXX房按揭贷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偿还。钟某2及其授权的黎某2赠与的按揭贷款资金属于钟某个人财产无可争议，钟某2作为老人，不会熟练操作银行转账，每年将2-3万元现金赠与钟某归还按揭贷款合情合理，XXX房系钟某个人婚前财产且一直仅登记在钟某一人名下的事实，足以证明钟某2、黎某2赠与的偿还按揭贷款资金系赠与其的个人财产。另外，一审法院解除（2018）粤0112民初2079号案对XXX房的查封以及终结该案执行，业已表明李某对XXX房并不享有共有物权或其它共有权益。黎某在该案中同意放弃对钟某的诉讼请求，并与李某自行调解，也已证明李某向其所负债务系个人债务，与钟某无关。5.钟某与李某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李某在该协议中放弃抚养女儿，实际又未承担抚养费，实质上是加重了钟某的抚养责任，由此可见，李某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或恶意放弃到期债权。黎某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主张撤销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李某不主张补偿之约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6.黎某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离婚协议书》自离婚登记之日始即具有公示效力，无论黎某知道与否，依法应推定其应当知道。钟某与李某于2018年4月16日在广州市黄埔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之日，已然系对外公示其离婚协议，双方对财产处理的协议已作出，撤销权即使存在亦已经产生。（2018）粤0112民初2079号案于2018年9月3日庭审时，钟某当庭答辩称其与李某已于2018年4月16日离婚，且李某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钟某无须担责，后双方达成调解。这清楚表明了，至2018年9月3日黎某已知道钟某与李某登记离婚且XXX房系钟某的个人财产，李某不享有房屋共有物权或其他任何共有权益。2018年10月22日，一审解除XXX房的查封，并征得黎某的同意，这又一次证明黎某完全知晓该房屋系钟某的个人财产。即使黎某享有撤销权，除斥期间应自2018年4月16日之日起算，其迟至2019年12月30日起诉时撤销权业已消灭，一审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二审查清事实，改判驳回黎某的诉讼请求。黎某答辩称：本案与（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案，虽然当事人相同，但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5426号案件中，由于黎某从房管部门获得XXX房登记时间为2016年，明显是李某、钟某婚后的时间，因此起诉撤销共有份额赠与，经过审理才知道该房屋实际购买时间是2006年，即便如此，由于该房屋是婚前购买，婚后还贷，5426号判决也明确钟某应当向李某进行补偿的事实，因此李某、钟某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某在2018年4月16日通过离婚协议放弃其对XXX房享有的约12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2.李某、钟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黎某与李某、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9月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黎某请求李某、钟某偿还借款及利息。钟某当庭答辩称其与李某已于2018年4月16日离婚，且李某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需要承担责任。后双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2079号民事调解书：一、黎某与李某确认截止2018年9月3日，李某尚欠黎某借款本金合计120万元，黎某放弃余下利息，李某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黎某一次性归还120万元整，如李某未按期还款，应当自2018年8月1日起，以12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承担还款义务；二、钟某无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上述调解书生效后，由于李某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黎某申请强制执行，于2018年10月17日以（2018）粤0112执5827号立案强制执行。因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经告知申请执行人同意，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案本次执行。另查明，在上述案件终结执行后，黎某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调查XXX房的首次产权登记资料、产权变更登记资料和李某、钟某之间的离婚登记资料及离婚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开具律师调查令给黎某。2006年6月6日，钟某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XXX房，2006年5月19日支付首付款116062元后，剩余的27万元按照按揭方式付款，期限为2006年6月30日至2026年6月30日。钟某2称每年会转账2-3万元给钟某支付按揭分期款，但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证据证明。黎某2称其于2013年7月-8月期间，受钟某2委托分别转账52000元和200000元给钟某偿还贷款，两笔转账没有任何备注。钟某于2013年9月30日提前还清剩余贷款。根据黎某提供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XXX房所有权人为钟某，登记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查册时间为2019年5月9日。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2民初20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查封上述房产，查封时效为2018年5月3日至2021年5月2日，后2018年10月22日予以解封。根据黎某提交的离婚协议显示，李某、钟某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16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XXX房归钟某所有，李某不主张任何补偿。2019年5月20日，黎某提起代位析产纠纷，一审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认定XXX房为钟某个人财产，驳回了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现黎某称李某在自身存在欠款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仍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申请撤销李某放弃补偿款的行为。钟某称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黎某已经知道了李某、钟某离婚的事实，但一直怠于行使撤销权，现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黎某享有的撤销权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对XXX房是否享有补偿权；二、黎某行使的撤销权是否有效。一、李某对XXX房是否享有补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首先，XXX房的按揭分期为2006年6月30日至2026年6月30日，钟某与李某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钟某仍需要偿还贷款。钟某2称其每年支付2-3万元给钟某偿还贷款，但该款项是每月转账还是每年一次性转账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即使存在上述转账，钟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用来偿还按揭贷款的，因此不能认定钟某偿还的款项来源于其父亲的赠与。钟某与李某结婚后，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婚后所得的财产应归属为夫妻共同财产，钟某不能举证证明其偿还贷款的款项属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推定使用了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其次，在婚姻存续期间，只有在明确赠与夫妻一方的情况下，该财产才属于夫妻个人财产。本案中，只有在钟某2明确将款项赠与给钟某的情况下，才能视为赠与的款项是钟某个人财产。根据钟某提供的证据显示，即使存在钟某2每年转账2-3万元给钟某的情况，钟某2及黎苑沙在转账时并没有明确赠与给钟某一方，而在中国的传统思想中，两个人结婚后在人际关系、家庭关系、财务上均存在一体化的情形，因此钟某2及黎苑沙将款项转到钟某个人账户上，并不能简单的视为明确对钟某个人的赠与，在赠与人没有明确赠与给夫妻任何一方时，应视为赠与给钟某和李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钟某用他人赠与夫妻双方的款项偿还贷款应视为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现钟某与李某已经离婚，XXX房是钟某个人所有，但婚后钟某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的行为代表夫妻共同支付房贷的行为，因此在离婚时，钟某作为房屋所有一方应对李某进行补偿，李某享有房屋补偿权。二、黎某行使的撤销权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李某在明知道自己负债没有还清债务的情况下，仍在离婚协议上放弃了XXX房的补偿款，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黎某的权益，因此黎某有权请求撤销李某放弃该房屋补偿款的行为。2018年4月16日钟某与李某协议离婚，且李某在离婚协议上签署放弃房屋补偿款。黎某在2018年9月3日知道钟某与李某离婚的情况，但没有证据证明黎某知道李某签署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一般而言，婚姻家庭关系属于比较亲密且隐私的关系，结婚时多数人会选择摆酒席宴请亲友分享喜气，但离婚更多的只是夫妻双方的决定。而关于夫妻离婚后财产分配、子女抚养的问题，通常是由双方协商或者法院判决，若不是亲朋好友的关系将很难得知双方离婚的相关情况。黎某作为一个债权人，在知道钟某与黎某离婚的情况下及知道XXX房登记在钟某名下，也不能推测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某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且李某与钟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曾将李某签署离婚协议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告知黎某。根据黎某提供的证据及陈述，黎某称其在2019年5月9日拿到一审法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后，前往广州市黄埔区民政局申请调查钟某与李某婚姻状况时拿到离婚协议书，才发现李某在离婚协议上放弃了房屋补偿款，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黎某的举证对其在2019年5月9日才得知李某放弃房屋补偿款的待证事实形成证据链，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因此，黎某申请撤销李某放弃房屋补偿的行为，应从黎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某放弃房屋补偿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故撤销权行使期间为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黎某于2019年5月9日知道李某放弃房屋补偿款后，于2019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为析产诉讼，被判决驳回后，于2019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由此可知黎某在知道撤销事由后积极行使撤销权，并没有明确或者以行为表示放弃撤销权的行使，因此黎某在知道李某放弃房屋补偿款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了撤销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11月25日判决：撤销李某在2018年4月16日通过离婚协议放弃对XXX房享有的补偿款（以120万元为限）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李某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钟某确认在（2018）粤0112民初2079号案中，没有向法庭和黎某披露其与李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黎某是否享有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首先，（2018）粤0112民初2079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认黎某对李某享有1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合法债权。其次，XXX房虽系钟某婚前购买，但在与李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还贷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李某在离婚时有权要求补偿。至于钟某上诉主张其父亲钟某2出资帮忙偿还银行贷款，若查证属实，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再次，李某明知其本人对黎某负有大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在与钟某离婚时仍放弃XXX房的补偿，且2079号案已因李某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李某的上述行为对黎某造成了实际损害。最后，钟某确认在2079号案中并未向黎某披露离婚协议的内容，且黎某于2019年5月20日已提起代位析产之诉，黎某于2019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之诉，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且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一审判决黎某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李某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某、钟某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李某、钟某各负担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