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5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帅，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青岛西海岸润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树，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雯，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宗帅与被上诉人李怀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宗帅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件一审、二审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30万及支付代理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借款130万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李怀树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涉案欠条是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不应该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李怀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宗帅偿还李怀树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及借款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刘宗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1年期间，双方之间存在生意往来及借款关系，因刘宗帅未能及时偿付货款及借款，刘宗帅依约向李怀树支付了利息，至2019年10月18日，双方确认刘宗帅已经支付了利息135万元。因期满，刘宗帅于2019年10月18日重新向李怀树出具了《欠条》，双方确认之前的借款合同、借据等材料作废。并约定刘宗帅分8次偿还李怀树欠款本金110万元，若任何一期未能按时偿还，刘宗帅需偿还欠款本金130万元并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李怀树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刘宗帅承担。因本案诉讼，李怀树支付律师代理费5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怀树提供的《欠条》、银行转账记录、录音证据等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宗帅向李怀树出具《欠条》后，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向李怀树履行还款义务，因刘宗帅未依约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法律责任。故李怀树要求刘宗帅偿还欠款13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欠条》记载的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属于约定不明确，李怀树据此要求刘宗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怀树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属于《欠条》约定的应由刘宗帅承担的费用，是李怀树催收债务、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律师费的金额也未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故李怀树要求刘宗帅承担律师费576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宗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怀树欠款本金130万元；二、刘宗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怀树律师代理费57600元；三、驳回李怀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刘宗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刘宗帅与青岛世纪智衡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君（原财务经理）之间的货款结算“借款明细”一份、上诉人六与李君微信通话记录一页、青岛世纪智衡科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页、与原青岛烁林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股权变更记录一页。证明：1.涉案货款金额为626159元，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本金110万元。2.上诉人刘宗帅在与李君结算时的身份是原青岛烁林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李君本人亲自确认货款结算“借款明细”上的签字是本人所签。4.涉案货款626159元是青岛烁林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岛世纪智衡科贸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证据二、上诉人刘宗帅与李君、被上诉人李怀树偿还贷款的银行转账回单等一宗（共九页）、青岛开源信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一页。证明：1、上诉人刘宗帅自2012.10.31至2016.11.21期间共计偿还李君、被上诉人李怀树款项共计105万元，除偿还贷款之外，额外支付了被上诉人李怀树423841元。2.上诉人刘宗帅在2016.11.221担任青岛烁林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多数人，被上诉人李怀树2016.11.21收到的15万元是上诉人刘宗帅支付的。第二组证据：证据一、案外人苏某账户向上诉人刘宗帅转账30万元的银行转账回单一份（被上诉人李怀树一审提交）、案外人苏某委托被上诉人李怀树转款证明一份；证明事项：2011.12.31，案外人苏某向上诉人刘宗帅借款3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案外人苏某向上诉人刘宗帅索要30万元借款的证明一份、上诉人刘宗帅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上诉人刘宗帅被上诉人李怀树通话录音一份（附文字材料和光盘）。证明事项：1、证明2017.5.20，被上诉人李怀树陪同案外人苏某到威海，向上诉人刘宗帅索要案外人苏某的30万元借款；2、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李怀树要求上诉人刘宗帅将案外人苏某的30万元借款直接转给李怀树，由李怀树代偿案外人苏某。3、证明2017.6.21，上诉人刘宗帅将苏某的30万元借款通过建行转账给了被上诉人李怀树，2017.6.21的30万元转账是上诉人刘宗帅偿还案外人苏某的30万元借款，而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怀树的利息。证据三、案外人苏某收到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40万的证明一份。证明事项：1、证明被上诉人李怀树收到上诉人刘宗帅要求代偿案外人苏某的借款30万元后至今未给苏某，并在本案诉讼中向上诉人刘宗帅索要该30万元，构成重复索要借款，涉嫌虚假诉讼。2、证明因被上诉人李怀树未代还案外人苏某借款，导致上诉人刘宗帅另行偿还案外人苏某借款。至2019年4月份，上诉人刘宗帅已累计向案外人苏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0万元。证据四、胶州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事项：因被上诉人李怀树未代还案外人苏某借款，构成非法侵占。上诉人刘宗帅已于2021年1月3日向胶州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依法确认涉案的30万元归案外人苏某所有，被上诉人李怀树返还不当得利。该案件的判决结果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有利害关系，请中院酌情考虑暂推迟本案的审理。第三组证据：证据一、2010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借据一份，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10月12日起至2012年12月10日止。被上诉人在举证中，向法院提交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100万的借款照片，系与上诉人借款合同相抵扣的材料。我们在2011年12月27日之前，已经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全部的借款来往账目清算完毕，自2011年12月27日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再没有任何借款。证据二、2011年度青岛烁林装饰配套有限公司账本一份。证明：烁林装饰公司与青岛世纪智衡科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涉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就是上述两公司之间发送的货款，已于2011年12月27日与公司会计李君结算完毕，货款金额为626159元。我们和李君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从没委托李君向我们出借借款。被上诉人主张其借款78万是李君给我们转的，与事实严重不符。请上诉人进一步举证，后申请李君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质证：对证据一、借款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案外人李君所出，其借款明细也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核实。微信聊天记录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李君出庭作证予以说明。青岛世纪智衡科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借款发生时李君并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烁林公司工商登记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是该公司与青岛世纪智衡科贸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转账的产生系上诉人履行偿还利息义务发生的金额，且该金额在双方2019年10月18日签署欠条时已经确认是偿还的利息，并非本金，也非货款。开源信息工商登记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证据一、案外人苏某转账30万元的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委托转款的证明有异议，该30万元的汇款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同时提交了电汇凭证，汇出人签章处系被上诉人李怀树，且在发生转账时，案外人苏某的银行卡系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不存在苏某委托转账的情况，该委托转账证明出具的日期是2020年11月9日，系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后开庭前出具，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因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出具人出庭作证，否则不应被采信。证据二、索要30万元借款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具的日期是2020年11月9日，系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后开庭前出具，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因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出具人出庭作证，否则不应被采信。建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备注系上诉人自行标注，偿还给被上诉人的30万元是利息，在2019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欠条中已付利息中包含该30万元。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电话时间是2019年7月29日，实际提供的手机原件载体时间是2月2日，且录音内容不完整。该内容中只是刘宗帅在向被上诉人询问还钱事宜，并不能证明该借款系向案外人苏某出借，并应当还给苏某。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但没提交相应的转账证明予以证明该40万已实际由刘宗帅向苏某支付或偿还，不能仅凭该证据或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曾要求上诉人提交相应转账证据，但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交。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诉讼的提起系上诉人的恶意虚假诉讼，是为影响本案审判在本案一审结束后提出，且故意在不具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立案，该证据反而证明上诉人故意拖延履行一审判决及刻意扰乱二审判决的行为。对第三组证据质证：因证据一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该账本中仅能证明两家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就系该两家公司的业务欠款，正因为该两家公司有业务往来，才可能发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且被上诉人同意出借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我曾经担任过李怀树公司的监事和法人，刘宗帅和李怀树之间发生的业务，是他们所代表的两个公司之间发生的，我认识李君，他是公司的会计，是否是公司法人我现在不清楚。李怀树与刘宗帅之间发生的热力表业务是我公司与刘宗帅公司之间的。刘宗帅的公司是青岛世纪智衡科贸有限公司。我在2011年12月30日给刘宗帅转账了30万元，这笔款是我借给刘宗帅的。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证言真实、客观，能如实反映涉案30万元是属于证人苏某所有，也能证明苏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现在我们已经与证人苏某达成还贷合意，也已经将涉案款项全部还清，并支付了10万元利息。我们偿还给苏某的钱，全部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的，我们都有记录。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将苏某所有的30万元据为己有，并以此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是编造的虚假事实。被上诉人2017年6月21日收到我们的30万元，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利息，而是我们请被上诉人代还给证人苏某的借款。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证言存在自相矛盾，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在自述中称是李怀树介绍刘宗帅与其认识，后又称李怀树是通过他的介绍与刘宗帅认识。其认可借款是刘宗帅向李怀树借款，李怀树只是通过他的卡转给刘宗帅，且还款利息、时间等均不知情，即使苏某与李怀树是亲戚关系，涉案金额是30万，出借后不闻不问，也不想实际借款人刘宗帅主张，不符合事实和逻辑，且李怀树是在2017年11月份曾和苏某一起去过威海，并非其提交的证明上所称2017年5月，去威海的目的是为了考察项目，并不是催款。上诉人和证人均称已偿还的40万元有相关银行转账等证据，应向法庭提交并出示，否则单纯陈述不能作为任何已实际偿还40万元的证据。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6月20日、10月18日被上诉人与苏某录音两份。证明：2011年12月31日通过苏某名下的卡转账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的资金，只是被上诉人在催款过程中告知上诉人以苏某的名义进行施压，要求上诉人尽快还款，且该事实苏某予以认可。且称“你和他的账，你和算就行了”因此该30万系李怀树的资金，而非证人苏某的。证据二、2011年12月31日借款借据照片两份。证明：2011年12月31日上诉人收到苏某名下转账30万元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本金为130万元的借条。2016年2月、2017年10月双方分别对前述借款偿还利息作了约定，且2017年10月7日刘宗帅签字确认，2017年6月21日偿还了30万元系利息。证据三、上诉人刘宗帅草拟的还款协议一份。证明：2019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欠条之前，刘宗帅就还款问题提出自己的还款协议，被上诉人系根据刘宗帅提供的还款协议打印后又与刘宗帅协商，最终签订了欠条。不存在上诉人被胁迫虚构债务的情况。上诉人对上诉证据质证称：对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录音证据内容不完整，只取了录音中间部分，不能完整的反映录音人双方所沟通的真实情况。2019年6月20日的录音，证人苏某对真实性不认可，该录音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录音。因苏某不认可，更不具备录音证据的法律效力。从录音内容来看，李怀树与苏某之间对原告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虚构事实套路上诉人，且证人在被上诉人的指示下给刘宗帅采取的相关威胁等暴力施压行为，这与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欠条因受威胁形成的主张相一致。因此该录音证明不了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是有效证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应提交原无原件予以质证。该证据纯属被上诉人虚构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1年12月27日结算之前，双方有款项的记录。2010年12月李怀树曾向刘宗帅借款230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照片我们手中都持有，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与本案无关，没有法律效力。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我们出具的，借款金额、时间、内容均与本案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涉嫌套路贷,刘宗帅与李怀树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所谓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记录了欠条的形成过程，能够与欠条相互印证，双方就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刘宗帅向李怀树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具有真实的借贷行为,本案中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且，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并不存在套路贷所具典型特征“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恶意制造违约”等情形,刘宗帅上诉认为案涉借款系套路贷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刘宗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 霄书 记 员  钟雁楠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