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建萍，福建宽达（自贸区福州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新，男，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上诉人陈文因与被上诉人黄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整，及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利息部分已经做出变更，应认定无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二、被上诉人存在篡改1997年11月8日借条的嫌疑。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上诉人已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四、被上诉人将房产证归还给上诉人的行为可印证上诉人有偿还部分本金的事实。五、在长达17年时间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进行催讨，这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逻辑习惯。六、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在借条中载明“变更免除利息”的推理认定具有主观性。七、退一步讲，原审法院判决自1997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相应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借条上出具的“继续借款”字样只包含借款本金部分，不应包含对利息的继续，属于双方对借款本金的重新确认。否则双方没有进行重新确认的必要。综上所述，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建新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文于1997年2月17日答应起息，确认向黄建新借款20000元及借款5000元，两份借条均约定月利率2.5%，后经过协商月利率降为2%，并由林美美对调整后的利率进行签字确认，两份借条已对借款金额以及利率约定等借款事实做了完整的记载。双方利息约定清楚，利息并未消灭。陈文关于由1999年2月17日“继续借以上”的加注，这里的“继续借”由原审法院、《中华词典》以及本人的理解为：“继续”的意思从字面上可以理解为“继承与延续”，是“连续下去，不中断进程”，就是继续以上借款的事实。1999年2月17日陈文对借据包含的债权人、本金、利息、债务人等内容进行了完善，该借据有明确的债权人、债务人、金额、利息。本案利息已在同一借条中有约定，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对之前尚欠利息进行结算时需出具新的一张借条，若要免除利息同时还需要在原借条载明变更免除利息，但陈文后续多次签名确认借据有效的时候没有写“免息”字样，因此不可能变更为免除利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一审已经查清的事实（借款合同在2003年以前没有任何关于陈文明确要求免除利息的条款），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之日依照司法解释应当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那么这个时间只能晚于2003年的签名签注，不可能早于2003年，因为陈文在2003年2月16日并没有明确表示免息，因此本案的利息时效起算之日只能在2003年以后。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判令陈文归还借款本金2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1997年6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文分别于1997年2月17日、1997年6月17日向黄建新借款20,000元、借款5000元，共计25,000元，均约定月利率2.5%。1997年11月8日，经双方协商，利息降为月利率2%，黄建新的妻子在借条中载明“同意按2%借出”，双方对借款25,000元自1997年6月17日以来的利息按月利率2.5%进行了结算，由陈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差建新现金3125元正。97年11月15日前结清”。后因陈文未还本付息，又分别于1999年2月17日、2001年2月17日、2003年2月16日在借款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上载明“继续借以上贰万元正”，于2001年2月17日、2003年2月17日在借款金额为5000元的借条上载明“继续借以上伍仟元正”，于2001年2月17日在利息结欠的借条上载明“继续欠”。至今，本金及余息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建新与陈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陈文向黄建新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相印证证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1.双方之间的利息是否已变更免除。借款20,000元及借款5000元的两份借条中均约定月利率2.5%，双方均确认1997年11月8日对两份借条进行利息结算后由陈文出具利息借条，同时经协商月利率降为2%，并由黄建新的妻子林美美在两份借款借条上对调整后的利率进行签字确认，此时该两份借条已对借款金额及利率约定等借款事实做了完整的记载。此后陈文多次分别在原借条上书写“继续借以上贰万元正”、“继续借以上伍仟元正”，这里“继续”的意思从字面上可以理解为“承继与沿续”，是“连续下去，不中断进程”，就是继续以上的借款事实。2%的利率已在同一借条中有约定，若要变更免除利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需对之前尚欠利息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同时还需要在借条中载明变更免除利息，但陈文后续多次载明的借条中并未体现有变更免除利息的确认，陈文也未提供可以证明双方免除利息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讼争借款的利率应认定为仍按月利率2%计算，陈文关于讼争借款已免除利息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2.讼争债权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讼争借款虽然在1997年出借的，但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并且陈文最后一次在借条上备注继续借款的时间分别为2003年2月16日（借款金额20,000元）、2003年2月17日（借款金额为5000元），均未超过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讼争借款从1997年6月17日起至1997年11月8日的利息，陈文在利息结算借条上虽有备注“97年11月15日前结清”，但在2001年2月17日时又在该份借条中备注“继续欠”，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故这部分的利息也未超过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1997年11月8日之后的利息，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黄建新以诉讼形式主张其权利，所以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为起诉之日。故讼争债权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陈文关于讼争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3.讼争借款是否有部分还款。陈文辩称以现金方式已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黄建新不予认可，陈文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还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黄建新要求陈文归还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自1997年6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建新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自1997年6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审中，上诉人陈文申请证人郑某、卓某、陈某、出庭作证。郑某的证人证言：十五六年前，本人借了2000元给陈文，很久以后陈文才把2000元还给本人。因为房契与母亲吵架，他母亲要求拿回房契。卓某的证人证言：1.陈文办石材厂，具体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在罗源县管柄村，有七八个农民工在等钱，陈文在讲要卖掉石材厂。2.本人借了2000元给陈文。3.本人有看见过黄建新去。黄建新去干什么本人不知道。黄建新从楼梯下来，本人把2000元钱给陈文了。陈某证人证言：十六七年前左右，与陈文一起共事，因房契陈文向本人借钱2000元，到现在陈文还没还给本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不足以直接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且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陈文主张其于2005年以现金形式偿还了被上诉人黄建新1.5万元，以及被上诉人黄建新口头承诺以业务佣金抵销其1万元借款。但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直接明确反映案涉借款的还款金额及相应的还款事实，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的还款事实，故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当事人双方是否约定免除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一份《借据》及两份《借条》可知，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的变更进行了明确约定，但从上述《借据》及《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并未存在明确约定免除借款利息的相关内容。另从上诉人陈文在案涉《借据》及《借条》备注的“继续借”等字样中，仅能推定双方对借款期限进行了相应延展，而无法推定出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免除的约定等，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相关证据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陈文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6元，由上诉人陈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乐影审判员  吕德快审判员  刘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 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