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青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60227。法定代表人：邹晓峰，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敦麟，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霁，女，199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该院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大坤，女，1964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珍志，江西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赣医一附院）因与被上诉人唐大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赣医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敦麟、邱霁，被上诉人唐大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珍志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医一附院上诉请求：1.残疾赔偿金219276元的4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应由赣医一附院承担，与原审相比应减少102710.4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大坤承担。事实和理由：唐大坤系因腰痛及左下肢疼痛入院，诊断为腰椎管狭窄症，根据病程记录可以看出，唐大坤在手术前本就在伤残范围之内，并非因为赣医一附院的医疗行为导致唐大坤伤残。入院查体鉴定报告的第二页有详细的描述，这些都是唐大坤本身的疾病。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唐大坤构成8级伤残与赣医一附院的医疗行为无关。因此，原审判决确定残疾赔偿金219276元的40%由赣医一附院赔偿，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符合本案事实，应予改判。此外，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仅仅要求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没有对医疗行为与唐大坤伤残程度的因果关联进行鉴定，从唐大坤实际入院之前的疾病来看与医院手术之后的后果是一致的，都是腰痛伴随左下肢疼痛，腰椎管狭窄，医院的医疗行为并未加重唐大坤原先疾病的损害后果，唐大坤八级伤残后果是其本身疾病所导致，并非是医疗行为导致，请二审法院书面函询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以确定唐大坤八级伤残后果与医院医疗行为的关联性。唐大坤答辩称：1.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405号（F）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赣医一附院无鉴定伤残的资质，不能以唐大坤查体结果就认定其手术前构成伤残并否认其医疗过错行为与造成唐大坤伤残八级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且即使唐大坤就医前就构成伤残，赣医一附院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唐大坤在就医时就构成伤残八级，也不意味着唐大坤的伤情不能通过规范的医疗行为得到恢复。3.赣医一附院诉称“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被上诉人构成八级伤残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无关”是片面的错误认识，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鉴定意见书并没有任何“唐大坤构成八级伤残与赣医一附院的医疗行为无关”的表述内容。根据关于唐大坤伤残等级的评定内容，已经对患者手术前的身体状况等自身因素进行了评价，是对医方存在过错以及患者自身因素的综合评定，即患者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患者自身因素共同参与所致，医方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赣医一附院上诉请求。一审中，唐大坤起诉请求：1.判令赣医一附院立即向唐大坤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5159.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赣医一附院承担。诉讼过程中，唐大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赣医一附院立即向唐大坤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43113.31元，其中，1.医疗费：（30492.82元+4353.32元=34846.14元）；2.误工费：76131元/年÷365天×240天=50058.73元；3.护理费：52783元/年÷365天×148天=21402.42元；4.交通费：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0天=2500元；6.营养费50元/天×50天=2500元；7.残疾赔偿金：36546元/年×20年×30%=21927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鉴定费10200元。前述费用合计357783.29元，赣医一附院应承担357783.29×40%=143113.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大坤因腰及左下肢疼痛、麻木前往赣医一附院检查，2018年5月8日至赣医一附院处，经该医院诊断唐大坤为：腰椎间盘突出症；1.腰椎管狭窄症，2.高血压。唐大坤为进一步治疗入住骨科住院治疗。2018年5月10日，唐大坤进行腰椎管减压融合钉棒内固定术。2018年5月23日，唐大坤出现高热，2018年5月24日，唐大坤自诉术区疼痛，体温正常，主任医师建议进行清创引流手术。2018年5月25日，唐大坤进行腰椎清创引流术，2018年6月8日唐大坤出院，住院治疗天数31天，共花费医疗费30492.82元。2018年11月14日，唐大坤主诉腰椎术后切口疼痛6月余，加重伴红肿5天，遂至赣医一附院处复查，入院诊断为：腰椎术后椎间隙感染。2018年11月15日，唐大坤在赣医一附院处行腰椎术后感染清创＋内固定取出＋引流术，同年12月3日唐大坤出院，住院治疗天数19天，共花费医疗费4353.32元。2019年3月15日，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向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鉴定，就赣医一附院对唐大坤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以及唐大坤的损伤残疾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405号（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赣医一附院对患者唐大坤的诊疗中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40%；2.唐大坤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该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10200元系由唐大坤支付。一审另查明，唐大坤虽系农村居民户籍，但自2014年一直在赣州市圣地亚哥小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损害行为及损害后果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唐大坤因腰椎疾病至赣医一附院处治疗，双方即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赣医一附院在对唐大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唐大坤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唐大坤有权要求赣医一附院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赣医一附院对唐大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405号（F）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在听取医、患双方意见基础上依法作出的，系本案中证明赣医一附院在对唐大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及参与度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一）赣医一附院对患者唐大坤诊疗中主要存在以下过错：医方对患者第一次入院术后10天（2018年5月20日）查血常规白细胞13.59*109/L,术后12天（2018年5月22日）突发高热，术后14天（2018年5月24日）病程记录，术后切口渗液流出，考虑伤口仍有坏死组织，2018年5月25日行腰椎清创引流术，术后未对患者复查磁共振、未对感染指标（血常规、C-反应蛋白、降钙素原、血沉）复查，及术后给予患者使用抗生素抗感染治疗时间不足，适用抗生素治疗不规范。综上，医方对患者诊疗中未尽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患者腰4-腰及腰5-骶1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为本身疾病，行腰椎管减压融合钉棒内固定术，术后感染为常见并发症，故建议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为30%-40%。（二）关于唐大坤伤残等级的评定：患者唐大坤因腰痛、伴左下肢疼痛、麻木1周于2018年5月8日入赣医一附院治疗，临床诊断为：腰椎管狭窄症、高血压，予以行腰管减压融合钉棒内固定术，2018年11月15日行内固定取出术，目前检查其左下肢肌力4-级，余肢体未见明显异常。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8.1.5款之规定，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据此分析，患者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患者自身因素共同参与所致，评定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40%。综合考虑唐大坤的病情及赣医一附院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赣医一附院应对唐大坤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唐大坤自行承担。二、唐大坤的各项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计算标准是否合理。1.对唐大坤主张的医疗费34846.14元（30492.82元+4353.3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唐大坤主张的误工费50058.73元（76131元/年÷365天×240天），因唐大坤属于无固定收入者，故赣医一附院要求按上一年度农牧渔业收入标准乘以住院天数计算唐大坤的误工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6468.1元（47217元/年÷365天×50天）；3.关于唐大坤诉请的护理费21402.42元（52783元/年÷365天×148天），该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即41444元/年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计算唐大坤的护理费，故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为5677.26元；4.关于唐大坤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天×50元/天）、营养费2500元（50天×50元/天）及残疾赔偿金219276元（36546元/年×20年×30%），以上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对唐大坤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唐大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唐大坤治疗期间确实会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6.赣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致唐大坤八级伤残给其造成了精神痛苦，赣医一附院应给予适当的补偿，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赣医一附院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唐大坤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唐大坤主张的司法鉴定费用10200元的诉请，赣医一附院对该项费用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唐大坤损失如下：1.医疗费34846.14元；2.误工费6468.1元；3.护理费5677.2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营养费2500元；6.残疾赔偿金219276元；7.交通费1500元；8.鉴定费用10200元；9.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1-8项合计282967.5元，由赣医一附院承担40%，即113187元，剩余损失由唐大坤自行承担。判决：一、由赣医一附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唐大坤支付各项损失赔偿款113187元；其余损失169780.5元，由唐大坤自行承担；二、由赣医一附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唐大坤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唐大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唐大坤负担140元，赣医一附院负担286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因一审中的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405号（F）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未就唐大坤的残疾事实与赣医一附院的医疗行为之间的关联性作出结论性意见，二审中，经赣医一附院申请，本院向一审中作出鉴定意见的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去函，要求其在一审鉴定材料的事实基础上就赣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与唐大坤的八级伤残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答复意见。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就该问题复函称，唐大坤的伤残结果与赣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有关；医方对患者脊柱术后感染的诊疗过错与患者伤残等级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40%。对于上述复函，双方在收到本院的质证通知后均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尽管唐大坤在接受赣医一附院诊疗前就存在自身腰部疾病，但其八级伤残的结果与赣医一附院的不当诊疗行为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赣医一附院的诊疗过错与唐大坤八级伤残结果之间的关联性问题。赣医一附院上诉称唐大坤的八级伤残结果与其诊疗过错无关，系因唐大坤自身接受诊疗前的本身疾病所致。对此，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原始诊疗记录和资料得出结论，认为尽管唐大坤自身存在腰部疾病，但最终的八级伤残结果仍与诊疗过程中的过错有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在30%至40%之间。赣医一附院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出其他更有事实说服力的证据予以反驳。就已查明事实而言，一审判决要求赣医一附院对于唐大坤的损害后果（包括残疾赔偿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未见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考虑到病人因诊疗失误所增加的精神痛苦，判令赣医一附院承担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亦以维持。综上所述，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