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2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432号。法定代表人：曲兆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涛，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雍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西三庄大街88号。法定代表人：石振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瑞兰，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雁翔。再审申请人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雍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和公司）、杨雁翔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冀民终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建一局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存在错误。《借款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延期借款协议》第二款约定：“本协议各方签字生效”，但出借人、借款人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均未签字，因此借款合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生效条件，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不应作为认定借款利息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息存在错误。二是原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雍和公司从事职业放贷”存在错误。1.现已发现的雍和公司的职业放贷行为有六笔，分别是：（1）2014年9月18日，向中建一局六公司放贷3500万元，月利率2.86%，约定利息支付至孙雪松个人账户；（2）2015年2月12日，向中建一局六公司放贷3500万元，月利率3%，违约金日千分之五（折合月利率15%、年利率180%）；（3）2015年前后，向唐山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放贷2000万元，月利率3%；（4）2015年前后，向艾军、张家口市弘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弘鼎房地产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益诚堂医药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安达物流有限公司放贷本息合计5300万元；（5）2017年12月29日，由孙会静、石振礼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在奥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奥创融资租赁邢台有限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向石家庄文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放贷8300万元；（6）2019年6月，由孙会静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在中能国信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向河北宁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放贷3500万元。2.原审判决认定“第一笔2014年9月18日借款未实际履行”存在错误。该笔借款已实际履行。3.原审判决认定“第五笔、第六笔均为雍和公司股东以其股权进行质押的合同，并非雍和公司向其他公司出借款项，不能作为放贷认定”存在错误。三是原审判决认定“河北杰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明公司）与雍和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拆借，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转贷牟利情形，故不宜以此否定合同效力”存在错误。1.杰明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显示，雍和公司入股杰明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而杰明公司放贷1000万元给雍和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此时雍和公司并非杰明公司股东，原审判决认定“杰明公司与雍和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拆借”存在错误；2.雍和公司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显示，2015年2月13日杰明公司向雍和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雍和公司向中建一局六公司放贷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雍和公司放贷本金3500万元中，有1000万元来源于向其他企业借款，应当认定为转贷行为；3.杰明公司转给雍和公司的1000万元，已由民生银行对账单证实为借款性质，对于该笔借款是否有利息、以及利率多少，属于雍和公司的举证责任。在雍和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的利率大于或等于本案借贷月利率3%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直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转贷牟利情形”存在错误；4.按照交易习惯，转贷资金的融资成本，必定低于本案借贷月利率3%。本案借贷本金3500万元中的1000万元，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并认定该1000万元借贷本金不应计算利息。四是原审判决认定雍和公司放贷资金不是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其他企业借贷资金存在错误。1.雍和公司自有资金不足以支撑其巨额放贷行为。2.雍和公司4.2亿元的流动负债，不可能在短期内还清，雍和公司的放贷资金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其他企业借贷资金。五是原审判决认定雍和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杨雁翔不承担保证责任存在错误。二审庭审中，中建一局六公司明确向雍和公司、杨雁翔询问，是否在保证期限内向杨雁翔主张过担保责任，雍和公司作出肯定回答，杨雁翔作出“记不清”的模糊回答，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四条的规定，应当视为杨雁翔对该事实的承认，杨雁翔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第一笔2014年9月18日借款未实际履行”，剥夺了中建一局六公司的质证权、辩论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四、九项规定的再审条件，应当再审。雍和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质证意见改变了庭审中的意见。在中建一局六公司尚未对雍和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发表意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作出了二审判决，剥夺了中建一局六公司的质证权和辩论权。（三）中建一局六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线索，但原审法院以“中建一局六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依据不足”为由，未支持其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当再审。（四）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杨雁翔即缺席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应当再审。综上，中建一局六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四、五、九、十项规定，申请再审。雍和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二）中建一局六公司主张雍和公司从事职业放贷及转贷牟利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雍和公司自有资金充足，出借给中建一局六公司的资金均为其自有资金。中建一局六公司主张的六笔借款，其中三笔是雍和公司与中建一局六公司及其建设施工单位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的正常拆借行为、剩余三笔是雍和公司部分股东个人对外借贷行为。雍和公司与杰明公司为关联企业，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内部资金流转，不存在转贷牟利行为。（三）中建一局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杨雁翔的送达行为存在瑕疵进而缺席判决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综上，雍和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建一局六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中建一局六公司主张《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相关条款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生效，认为出借人、借款人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未签字，因此《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生效条件，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由此可知，合同的成立只需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两者具备其一即可，无需签章必备。雍和公司、中建一局六公司虽未签字，但均加盖了印章，中建一局六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雁翔在合同中作为中建一局六公司借款担保人签字，因此《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具备合同成立要件。中建一局六公司主张雍和公司从事职业放贷、存在转贷牟利等情形，认为《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无效。首先，雍和公司作为杰明公司的股东，其与杰明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不违反常理；其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明确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贷款到期后延长还款期限的，发放贷款次数按照1次计算。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中建一局六公司主张的六笔职业放贷行为等证据来看，不符合“经常性”特点；再次，二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六公司未举证证明雍和公司向其借款系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情形亦无明显不当；最后，中建一局六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雍和公司存在转贷牟利行为。因此，中建一局六公司主张雍和公司是职业放贷人、存在转贷牟利等情形导致《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无效并无充分依据。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首先，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中建一局六公司调取有关证据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中建一局六公司申请调取征信报告、银行流水、银行贷款记录、借款记录等的目的是用以佐证雍和公司是否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从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对于借款数额等并无争议，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清楚。此外，对于雍和公司是否是职业放贷人问题，原审法院亦根据中建一局六公司的举证情况作出了认定。原审法院在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清的情况下，未予准许中建一局六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构成程序违法。其次，原审法院是否剥夺中建一局六公司质证权、辩论权问题。中建一局六公司主张在庭审结束后尚未对雍和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发表意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剥夺其质证权、辩论权。中建一局六公司所述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最后，杨雁翔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杨雁翔即缺席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二审法院论理并无不当，不再赘述。综上，中建一局六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谢 勇审 判 员  张 艳审 判 员  李赛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危浪平书 记 员  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