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鸿钜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振安东路162号新河工业园8-10号。法定代表人：曹洪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周，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庭曜，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二工业园昆仑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池，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鸿钜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钜模具公司）、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徐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钜模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苏徐锻公司支付承揽款25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5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江苏徐锻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模具、模芯已全部验收完毕。1、(2018)苏03民终811号判决书及本案一审法院均认定涉案模具、模芯已于2014年8月14日交付终端客户；2、涉案模具、模芯所在的设备冲床器在2015年就显示接近30万次，上海徐锻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徐锻公司）在7742号案件中提交证据证明设备冲床器已使用上百万次，只有在模具、模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相关设备才能正常运行。江苏徐锻公司直到2015年3月18日的邮件才以质量问题为借口拒不付款。且邮件中提及的只是因长期使用导致正常范围内损耗，购买损耗件的行为印证了涉案模具、模芯已实际投入使用，符合终验收的标准。3、上海百信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百信公司）(终端客户)于2016年5月13日向鸿钜模具公司发送邮件就江苏徐锻公司拒不验收的产品继续购买损耗件。综上，鸿钜模具公司依约将涉案模具、模芯交付江苏徐锻公司，江苏徐锻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将上述模具、模芯交付给终端客户(上海百信公司)，上海百信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在2015年使用次数已达上百万次。另，上海百信公司于2016年继续购买损耗件而不是要求鸿钜模具公司维修的行为印证了涉案模具、模芯已达到终验收的标准。二、一审法院认定全部模具、模芯均未终验收，与江苏徐锻公司及终端客户邮件中确认的内容不符。双方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了编号为BBE130724A的合同，合同总价43万元，模具价格27万元。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无证据证明终验收已完成，另一方面鸿钜模具公司提交的邮件9、10已明确其中两套模芯(SSB75107ATN6/1、SSB75107ATN6/2)已验收完毕，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全部模具模芯未终验收，与上述邮件内容矛盾。结合徐州中院811号案件认定相应设备已经终端客户验收，故涉案交付的全部模具、模芯均已验收完毕，已具备支付全部承揽款条件。江苏徐锻公司答辩称：一、鸿钜模具公司要求支付全部承揽款25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江苏徐锻公司并非涉案模具的验收主体，模具也未通过预验收。通过鸿钜模具公司提交的与上海百信公司之间的邮件可以看出，模具验收事项一直是他们双方直接对接，江苏徐锻公司并不承担验收义务。只有在涉案模具验收合格的前提下，鸿钜模具公司才有权主张承揽款。杭州中院（2018）浙01民终7742号判决书认定终端客户未通过验收，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江苏徐锻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款项。2、设备和模具可以分开使用，从上海百信公司与上海徐锻公司2014年7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设备的运行并不以涉案模具模芯不存在质量问题为条件。3、鸿钜模具公司上诉状中对设备的使用次数表述前后矛盾，先说设备冲床在2015年使用接近30万次，又说在2015年使用达到上百万次，且设备使用次数与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关联性。4、涉案模具是一整套产品，由一个模具和三个模芯组成，需要相互配合，无法单独使用。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整套模具不能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鸿钜模具公司主张（2018）苏03民终8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相应设备已经终端客户验收，不是事实，与实际不符。因模具无法通过验收，导致江苏徐锻公司10%的质保款（15.7万元）无法收回。二、鸿钜模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由于其提供的模具未经最终客户验收，其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成就，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江苏徐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12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鸿钜模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合同中的“直接用户”认定为江苏徐锻公司，继而认定为承担预验收义务的主体，系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模具的直接及最终使用者都是上海百信公司。2、通过技术协议可知，预验收包括设备配置和试加工产品质量的验收确认，整个的验收过程都是鸿钜模具公司与上海百信公司进行对接，邮件也表明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江苏徐锻公司不应被认定为承担预验收义务的主体，也并非涉案模具的“直接用户”。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付款节点有误，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虽然技术协议上标明验收事项分预验收与终验收，但是并没有对付款节点进行约定，且涉案合同也未就预验收后付款事项进行约定。机械行业的交易习惯是在终验后，买方才会将除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向卖方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货到直接用户预验收合格后支付50%”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模具预验收已经完成，系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模具由鸿钜模具公司出售给江苏徐锻公司，江苏徐锻公司出售给上海徐锻公司，上海徐锻公司出售给上海百信公司。这四家公司三个买卖行为中验收事项都应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进行。(2018)浙01民终7742号判决书认定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暂时无法通过预验收。2、根据技术协议6.1.3条约定，若预验收完成，鸿钜模具公司应持有《预验收报告》，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故可认定涉案模具并没有通过预验收。3、鸿钜模具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律师函上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及2019年8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模具于2014年8月14日到达终端客户上海百信公司，且同日完成预验收，付款条件已成就，与上述时间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模具通过预验收不符合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徐锻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过于片面。(2018)浙01民终7742号判决书认定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预验收，导致上海徐锻公司无法向上海百信公司主张355700元模具款。一审法院仅通过《检测报告》就认定江苏徐锻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属证据及事实认定错误。鸿钜模具公司答辩称：1、本案系鸿钜模具公司与江苏徐锻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2018）苏03民终811号判决已认定相关设备已被终端客户验收。2、鸿钜模具公司提交的邮件五、八中提出模具无任何质量问题，因测量误差及对方人员变动，导致作出不合理的检测报告，且当时冲床计数器显示接近30万次，由此可见相关模具已实际投入生产使用。3、上海百信公司在鸿钜模具公司与江苏徐锻公司履约过程中，继续向鸿钜模具公司购买相应损耗件，表明终端客户上海百信公司已对相应设备模具进行验收。鸿钜模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徐锻公司支付承揽款25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5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江苏徐锻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4日，鸿钜模具公司（甲方）与江苏徐锻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BBE130724A的《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按技术协议定作模具、模芯，总货款为430000元，交货期限为2013年11月10日前交货。质保期1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标准及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结算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40%，货到直接用户验收合格后支付50%。余款10%质保期满后付清。合同中还约定甲方负责模具到达最终客户处的验收。合同上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及鸿钜模具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洪堰的签字。江苏徐锻公司给付鸿钜模具公司金额为168000元的中国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后于2013年8月1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4000元，两次合计支付货款172000元。上海百信-江苏徐锻-JL36-250闭式双点压力机生产线技术协议及DP36-250闭式双点压力机生产线技术协议中均约定，设备验收包括预验收与终验收，预验收在卖方现场进行，如机床高度和宽度尺寸超出买方厂房进出口尺寸时，预验收应考虑在买方车间实地进行组装后进行；终验收在买方现场进行。其中预验收项目包括设备配置(检查设备实际配置，包括工装是否与技术协议相符)和试加工产品质量的验收确认，随机文件和附件(检查随机文件和附件是否齐全，内容与形式是否符合要求)，机械装置、电气装置、液压系统、外观质量、机械传动、静态精度(确认卖方提供的出厂的检测报告是否与实际相符，若有必要应该复检)，设备零部件的质量检测报告等。当预验收时试加工产品的外观质量和尺寸精度、单机的各项指标均达到技术协议和产品图纸要求，且随机文件和附件齐备时，买方出具预验收报告，并经双方验收人员签字确认，设备具备出厂发货条件。对于在预验收中未达到要求的项目，由买方提出，经卖方确认并在双方商定的期限内完成整改等。终验收包括到货验收和量产验收。卖方负责设备安装和调试，并协助卖方进行试生产终验收等。另查明，2013年7月8日，上海徐锻公司与上海百信公司签订编号为231-SHXD-201300708-HT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上海百信公司向上海徐锻公司购买一台由江苏徐锻公司生产的闭式双点压力机（型号规格：DP36-250），价格为1591000元，约定支付定金后5个月内交货。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质量“三包”，质保期1年，自通过终验收之日起计算。结算方式及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20%（合同履行后可抵作货款）；预验收合格后，凭有关的提货单证付70%；终验收合格后即付5%；质保期满后7天内付清余款5%；但卖方未完全履行质保承诺等约定的除外。2013年7月13日，上海徐锻公司与江苏徐锻公司签订编号为SHA130713A《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徐锻公司向江苏徐锻公司购买5台闭式双点压力机,型号分别为：JH21-45、JH21-80、JE25-110、JE25-160、DP36-250，价格分别为91600元、138100元、440000元、510000元、1570000元，共计2749700元，交货期限分别为合同签立后一个月、一个月、三个月、三个月、四个月内交货。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技术协议。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质量问题三包，期限1年。提出异议的期限为1个月。在结算期限方面，双方约定由买方预付20%，其余70%的于提货前验收合格时付清，剩余质保金10%于货到验收完毕1年内付清。双方还签订了技术协议。2014年8月14日，江苏徐锻公司将涉案型号为DP36-250的压力机交付给上海徐锻公司的客户，该客户的工作人员在交接验收单上签字。再查明，2017年11月14日因上海徐锻公司、张勇不服（2016）苏0312民初10926号民事判决，将江苏徐锻公司、朱峰、朱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中院经审理认为江苏徐锻公司与上海徐锻公司于2013年7月1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HA130713A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为：“预付20%、余款70%提货前验收合格付清、质保金10%货到验收完毕壹年内付清。”该合同项下的设备已于2014年8月14日被终端客户签收，且在签收时上海徐锻公司的付款并未达到约定的提货条件，故不能认定江苏徐锻公司存在延迟交付的情形。另外，结合付款节点的约定，“余款70%提货前验收合格付清”中的验收应指外观验收，而“质保金10%约定货到验收完毕壹年内付清”中的验收应指终验收，但江苏徐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项下的设备已经终验收完毕，故质保金10%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江苏徐锻公司可在组织验收或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结合上海徐锻公司认可该合同项下货款尚有47.73万元未支付的事实，扣除10%质保金后，上海徐锻公司仍应支付江苏徐锻公司货款47.73万元-157万元*10%=32.03万元，后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苏03民终811号民事判决。2018年9月29日，上海徐锻公司因不服（2018）浙010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将上海百信公司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中院经审理认为，对于模具款，根据上海百信公司向上海徐锻公司发送的邮件、传真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模具调试始终存在分歧，对于模具质量问题长期未得以协调解决，上海徐锻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模具已符合验收标准要求并完成了验收，故一审法院认定模具款未达成剩余货款支付条件并无不当。上海百信公司应支付上海徐锻公司设备余款121600元。后作出（2018）浙01民终774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直接用户”与“最终客户”，“验收合格”与“终验收”文字不同，双方对上述条款内容持不同意见，因鸿钜模具公司为江苏徐锻公司加工模具、模芯，由江苏徐锻公司出售给上海徐锻公司，再由上海徐锻公司转售给终端客户上海百信公司，故应结合合同签订的过程、目的，及相关合同条款确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案涉技术协议及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可知，案涉设备付款节点区分预验收及终验收，故在现有证据下，不能推定上述不同文字表述的含义相同，一审法院认定“直接用户验收合格后支付50%”应为江苏徐锻公司验收合格，而不包括“最终客户”上海百信公司的“终验收”，“余款10%质保期满后付清”该付款节点应是最终客户上海百信公司终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的情况下付款。江苏徐锻公司抗辩主张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相关判决书、技术协议及检测报告予以印证。从其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可知，该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在缺少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鸿钜模具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江苏徐锻公司作为直接客户，不能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结合案涉设备预验收已完成，终验收尚无证据证明已完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江苏徐锻公司给付鸿钜模具公司货款215000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均不能明确验收合格的时间，江苏徐锻公司已于2014年8月14日将涉案货物交付终端客户，故一审法院支持按215000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莞市鸿钜汽车模具有限公司货款215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东莞市鸿钜汽车模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3元，由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28元，由东莞市鸿钜汽车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045元。二审期间，鸿钜模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江苏徐锻公司庭后提交2015年3月18日、5月28日邮件截图两张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张。经质证，鸿钜模具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于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予以确认，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邮件形成于2015年，而双方交易发生在2013年，此时我方已将模具、模芯交付江苏徐锻公司很长时间，且江苏徐锻公司早已对模具组装调试后使用；江苏徐锻公司仅截取部分邮件意图断章取义。首先，根据我方提交的邮件5显示我方已经回复说明刀口磨损属于损耗件，磨损严重说明已经生产到一定数量。其次，我方提交的邮件8显示冲床计数器已接近30万次，说明江苏徐锻公司已对模具组装调试并实际投入使用。最后，结合我方邮件6显示终端客户2016年向我方购买损耗件刀口，说明模具已实际投入使用且使用一定次数，才会再次购买损耗件。因此，该邮件恰好说明我方提供的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鉴于鸿钜模具公司对江苏徐锻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案涉货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如具备数额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涉案货款已经具备付款条件。理由是，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次，因双方合同中使用了“直接用户”、“最终客户”，“验收合格”与“终验收”等不同文字表述，且双方对上述表述指向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考虑系鸿钜模具公司为江苏徐锻公司加工模具、模芯，由江苏徐锻公司出售给上海徐锻公司，再由上海徐锻公司出售给终端客户上海百信公司的客观事实，结合合同签订的过程、目的，及实际履行情况，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江苏徐锻公司为直接用户，最终客户为终端客户上海百信公司并无不当。再次，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40%货款，货到直接用户验收合格后支付50%。余款10%质保期满后付清。经查，案涉模具、模芯已于2014年8月14日被终端客户签收。江苏徐锻公司作为直接客户，虽主张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关判决书、技术协议、检测报告，二审期间提交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但是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在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鸿钜模具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徐锻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设备预验收已完成，涉案货款已经具备付款条件，亦无不当。关于货款数额。从案涉技术协议及相关已生效法律文书可知，案涉设备付款节点区分预验收及终验收，在现有证据下，一审法院认定“直接用户验收合格后支付50%”应为江苏徐锻公司验收合格，而不包括“最终客户”上海百信公司的“终验收”，“余款10%质保期满后付清”该付款节点应是最终客户上海百信公司终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的情况下付款。双方合同约定鸿钜模具公司负责模具到达最终客户处的终验收，鸿钜模具公司虽主张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可以倒推出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是生效的（2018）苏03民终8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项下设备未经终验收，且鸿钜模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811号裁判文书作出后其已经组织终验收且验收已完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徐锻公司给付鸿钜模具公司90%的货款215000元，10%质保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钜模具公司、江苏徐锻公司的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8元，由东莞市鸿钜汽车模具有限公司负担875元，由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