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7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伽伽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工业园区伽伽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大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成良，河南信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行，营业场所安徽省天长市仁和路与永福路交叉口。负责人：陈锦翔，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安，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新河北路586号。法定代表人：李正祥，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正祥，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月晴，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原审被告：天长市龙岗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龙岗街。法定代表人：张俊霞，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天长市嘉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外环路北侧城南派出所东侧一层门面。法定代表人：张俊霞，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天长市鑫晶光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东北过境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李贻华，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安徽伽伽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天长支行）、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德公司）、李正祥、张月晴及原审被告天长市龙岗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岗公司）、天长市嘉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福公司）、天长市鑫晶光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晶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伽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没有股东会决议，兴业银行天长支行和蓝德公司对此明知，不是善意相对人，担保合同应为无效。一审已查明涉案《股东会决议》《委托书》中卞珍中、周玉娟的签名是蓝德公司会计郑淑琴代签，二审法院也查明兴业银行天长支行提交的2016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系卞珍中于2016年1月12日后拼凑补签。涉案股东会决议实际是蓝德公司一手操办、伪造，不是伽伽公司的意思表示。2.涉案抵押登记是兴业银行天长支行与蓝德公司共同办理的结果，经办人一个是兴业银行员工（蓝德公司董事长亲妹妹）李晓芳，另一个是蓝德公司会计郑淑琴，此种情况下办理的抵押登记理应无效，伽伽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兴业银行天长支行出示的2016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的形成以及本案贷款的过程，是蓝德公司和兴业银行天长支行恶意做局、拼凑材料、串通欺诈形成。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诸多违反常理之处，足以证明伽伽公司是因被欺诈而签订担保协议，本案担保理应无效。伽伽公司为蓝德公司提供巨额担保，相关手续在2016年1月12日当天全部办理完成，与伽伽公司办理贷款抵押之日前后只有4天，明显不合常理。本案两笔贷款的其他担保人在签订担保协议时兴业银行天长支行有照片，但对伽伽公司签订担保的过程却没有照片，也能从侧面证明是蓝德公司与兴业银行天长支行串通，骗取伽伽公司提供担保。本案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的伽伽公司的《董事（股东）会决议》上，兴业银行天长支行的工作人员以“银行工作人员验证”的身份签字，却拒不出庭陈述案件事实，不合常理。本案中，在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上签字的人均未出庭作证，原审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伽伽公司的大股东周玉娟明确表示自己从未有过为蓝德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但原审对此未做审查。4.涉案两份股东会决议均没有载明同意最高额抵押的决议条款。即使认定伽伽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当认定为在2016年承担一般担保责任，而不是承担期限为三年的最高额担保责任。2016年的一般担保责任于2017年2月贷款已还清而结束，伽伽公司担保责任应随之而结束。案涉三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是蓝德公司的副总张永刚安排郑淑琴利用其保管的伽伽公司公章一手操办而成，相关股东会决议都是伪造或者后补，原审对此已查明。无论是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那份股东会决议，或后补的那份股东会决议，均没有“最高额抵押”的表述，更没有对“最高额抵押”事项的任何决议或记录。5.本案存在“借新还旧”情形，根据法律规定，伽伽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两次贷款资金的用途都是“借新还旧”，但原审对此未作任何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兴业银行天长支行明知蓝德公司两次申请贷款的用途都是“借新还旧”却依然发放贷款，伽伽公司对“借新还旧”完全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暂不论文件本身的真实性，伽伽公司与兴业银行天长支行签订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时间、伽伽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时间均为2016年。而兴业银行天长支行与蓝德公司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实际发放的时间均为2018年。《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远早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伽伽公司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新还旧”的借款用途不可能提前预知。伽伽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蓝德公司“借新还旧”，擅自改变贷款的资金用途，导致本案贷款无法按期偿还，不合理加重了伽伽公司作为善意担保人的风险，构成对伽伽公司的欺诈。（二）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已查明本案贷款系“借新还旧”，却依然判令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再审。本案中，蓝德公司贷款用于“借新还旧”，但是伽伽公司对两次“借新还旧”的情况根本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担保协议系蓝德公司与兴业银行天长支行恶意串通、对伽伽公司实施欺诈而签订，且蓝德公司存在擅自改变贷款用途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担保协议因欺诈而无效。原审认定担保协议有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没有股东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担保协议理应无效。原审认定担保协议有效，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未积极向伽伽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在送达通知上不写收件人姓名，更不写法人代表姓名、不写手机号码，故意造成无法送达，最后选用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导致伽伽公司未能在第一时间搜集相关证据，剥夺了伽伽公司辩论权利。另外从庭审笔录里可以看出，蓝德公司代理律师张华峰在无伽伽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替伽伽公司应答主审法官，显然有问题，主审法官明知伽伽公司不在场，还发问伽伽公司，这明显也有问题。综上，原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围绕着伽伽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进行认定。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有效决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12日，伽伽公司与兴业银行天长支行签订了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伽伽公司将涉案三套房产、土地作为抵押物，为蓝德公司融资提供最高限额2000万元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在签订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过程中，伽伽公司向兴业银行天长支行提交了2016年1月12日《董事（股东）会决议》以及《抵押人承诺函》，伽伽公司二审中虽称卞珍中在2016年1月12日《董事（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系事后补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承诺函》以及2016年1月12日《董事（股东）会决议》上的印章、签名系伪造。且兴业银行天长支行作为债权人，在签订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时，作为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虽负有对相关决议进行审查的义务，但该审查义务也仅限于形式审查。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认定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并不缺乏依据。伽伽公司称2016年1月8日《股东会决议》系郑淑琴伪造，郑淑琴是按照蓝德公司副总张永刚的指示加盖印章，但这与郑淑琴在一审中所作“给伽伽公司法定代表人卞珍中打电话，告知其伽伽公司为蓝德公司借款提供担保需要签字事宜，卞珍中当时出差在外，告诉其有什么事直接找张永刚”的陈述并不一致。郑淑琴持有伽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有权代表伽伽公司办理土地抵押事宜，且伽伽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1月12日《董事（股东）会决议》存在不成立或无效情形，仅依据2016年1月8日《股东会决议》上卞珍中、周玉娟的签名系郑淑琴代签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提供涉案抵押不是伽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伽伽公司称其签订担保过程没有留存照片、兴业银行天长支行经办人员与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亲戚关系等，但据此并不足以认定2016年1月12日《董事（股东）会决议》的形成及涉案贷款过程系蓝德公司与兴业银行天长支行恶意串通，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伽伽公司在二审中虽提出了申请陈杰等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但因其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达到的证明目的未予以明确，二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亦不缺乏依据。关于涉案决议条款及伽伽公司所称借新还旧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涉案两份决议中均有本公司同意为蓝德公司向兴业银行天长支行申请2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表述，该内容与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所作最高抵押限额合计2000万元的表述并无矛盾之处，且相关决议虽表明提供担保系伽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担保具体内容仍应以债权人、担保人之间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伽伽公司以涉案股东会决议未载明同意最高额抵押决议条款为由主张伽伽公司不应承担期限为3年的最高额担保责任理据不足。同时，涉案两份借款合同中虽均有“用于蓝德公司偿还银行欠款”的表述，但仅依据该内容并不足以认定借款用途是用于偿还蓝德公司对兴业银行天长支行的欠款，且伽伽公司再审时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系对保证人相关责任承担问题的规定，与本案所涉抵押情形并不一致，伽伽公司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对伽伽公司先后进行了邮寄送达、公告送达。伽伽公司到庭后发表了答辩意见，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伽伽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伽伽公司对其他方所提交的证据也发表了补充质证意见，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十项所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伽伽公司再审称一审故意造成无法送达，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伽伽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伽伽电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曹 刚审判员 于 蒙审判员 关晓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