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7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顺，男，生于1973年3月18日，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住陕西省汉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阳，陕西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丕春，男，生于1956年2月15日，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住陕西省汉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勇，男，生于1956年2月15日，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系夏丕春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必奎，男，生于1956年12月29日，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赖振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世顺因与被上诉人夏丕春、江必奎、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夏丕春、江必奎、振兴公司对6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振兴公司与夏丕春之间不存在35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不足，该事实认定错误。一、陈世顺曾多次到监狱会见夏丕春，夏丕春曾亲口表示，350万元的保证金并未转让给袁某某。2018年9月14日，夏丕春就返还350万元保证金一事向陈世顺出具了补充授权委托书，并且写到其他人不得领取。2019年7月11日，夏丕春再次出具一份补充授权委托书，在委托理由第二条中讲述了王军异议之诉一案，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审理案件期间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省高院再审裁定中也载明了保证金属于陈世顺、丁大简、丁时栋三人所有。当日还给振兴公司书写了一份告知书，并且在告知事项第三条提出从未给别人签署保证金转让的协议，明确表示袁某某的协议是假的。后来陈世顺将二份补充委托书和告知书微信发给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振煌，赖振煌并未表示任何异议。二、2015年5月10日，夏丕春向振兴公司出具过一份授权委托书，告知振兴公司向陈世顺支付保证金及工程款，当日下午陈世顺将授权委托书交给了赖振煌。这表明，振兴公司对350万元保证金系陈世顺、丁大简、丁时栋三人缴纳的事实是知情的。夏丕春并不是保证金的所有人，因此振兴公司在知情的情况下，即使真的将上述350万元转于袁某某，该债务清偿行为也应无效，并不能免除其向陈世顺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三、2020年1月2日，陈世顺及丁大简、丁时栋、王亚军四人起诉振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2600万元，并诉前保全冻结了振兴公司银行账户。之后，振兴公司通过协商，同意将掘进工程款按洋钒公司的结算平均价格支付，总结算1800余万元，减去夏丕春个人支付及陈世顺等实际施工人、振兴公司和洋钒公司支付的工资、材料、电费、税费共计1300余万元后，剩余工程尾款550万元，双方达成矿山工程尾款结算协议，协议中第七条载明了350万元保证金不能支付，当时振兴公司并没有表示夏丕春已将债权转让于袁某某，其在本案中突然提出上述事实，不合常理。本案一审法院在袁某某没有出庭的情况下，仅仅凭借欠条、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和书面说明就认定免除振兴公司连带返还责任，而对陈世顺提交的不能转让的债权说明及其他6项证据却不予采信，并且在判决书中不予说明原因，况且该债权转让的支付主体并非振兴公司而是赖振煌个人，仅以袁某某的书面说明不能排除其恶意串通清偿其他债务从而损害陈世顺利益的可能，不能认定债权已实际转让，即使转让也应认定无效，所以其判决观点不能成立且程序违法。四、夏丕春与江必奎是合伙关系，应当对6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退还责任。被上诉人夏丕春辩称，1.夏丕春与袁某某的债务实际发生在内蒙古卓姿县，2013年年初夏丕春在卓姿县承包了一处铁矿石的开采及加工工程，由于资金短缺，二人达成合作协议，袁某某以投资分红的方式给夏丕春投资200万元本金，最终由于经营不善亏损300多万，袁某某与夏丕春协商只拿回200万本金即可。夏丕春没有承诺用案涉350万元押金来抵扣，双方之间对债务另有约定；2.夏丕春给振兴公司所交350万元保证金并非其个人资金，实际是收取陈世顺、丁大简、丁时栋等人的410万元保证金其中的350万元，现工程无法进行，这350万元应该退还给陈世顺等人；3.夏丕春没有向振兴公司开具给袁某某的付款委托或相关证明，振兴公司无权付款给袁某某；4.夏丕春在2021年1月1日给夏勇开具的委托书上注明向振兴公司交纳的350万元保证金只能由夏勇、陈世顺领取，他人不能代领。综上，夏丕春本人不承认振兴公司付给袁某某的350万元是和袁某某之间的债务结算。被上诉人江必奎辩称，江必奎与夏丕春签订协议没有达成共识，约定的合伙目的未能实现，二者之间属于借款关系；江必奎也没有权利管理和监督夏丕春的经营和转包，对陈世顺与夏丕春签订转包合同和交付押金之事一概不知，也没有从夏丕春手中支用过一分钱，江必奎与陈世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世顺所交的押金，据了解是虚假的，因陈世顺是夏丕春的侄女婿，所以伪造证据，为夏丕春转移财产，逃避执行。故陈世顺诉江必奎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振兴公司辩称，1.振兴公司收取保证金属实，但没有证据证明保证金就是陈世顺等三人交纳的；2.振兴公司基于2016年5月1日夏丕春与袁某某的债权转让协议，向袁某某转账360万元，符合夏丕春的意愿和法律规定；3.振兴公司2019年7月8日向袁某某支付360万元，袁某某打了收条并向一审法院写了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此笔债务已经消灭；4.夏丕春虽然出示了公正授权书，要求退还保证金，但夏丕春当时被羁押，公证书只能证明真实性，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优先履行性。陈世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工程保证金6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夏丕春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约定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将周家砭1号洞矿体竖井开拓工程建设及矿地下开采工程承包给被告夏丕春。被告夏丕春自行承担建设和开采过程中变压器以下的所有电线及所有施工设备。合同还约定正式开采开始，被告夏丕春具备日均叁仟吨的生产能力，按贰拾伍元每吨结算。2012年1月28日，被告夏丕春又与原告陈世顺签订了采掘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夏丕春将周家砭矿区2#、10#平洞采掘工程发包给原告陈世顺实施，每吨矿石单价按23元结算，不含税价格。原告陈世顺分包被告夏丕春采掘工程，应向被告夏丕春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60万元，由被告夏丕春出具收据。原告陈世顺在进场后不能正常施工，因为地震、透水、山体滑坡、国家政策性的停工，被告夏丕春在一个月内退回全部安全生产保证金。因业主公司和总承包公司及夏丕春原因造成中途停工，所有生产的投资费用及经济损失，全部由夏丕春及承包公司承担，保证金在停工后一个月内无条件退还。超出约定时间加倍退还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原告陈世顺按约定向被告夏丕春交保证金600000元，被告夏丕春于2012年1月28日向原告出具了100000元的收据一张，于2012年4月15日向原告出具了100000元收据一张，上述两份收据均标注系保证金交纳。被告夏丕春在收取原告等人的保证金后，又将其中的3500000元转交给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另查明，2012年3月10日，被告夏丕春又与被告江必奎及案外人雷开友签订了一份《合伙投资采矿合同书》，在该合同书上双方约定，甲方（被告夏丕春）邀请乙方（江必奎、雷开友）作为投资人进行共同出资合伙开发。甲方负责与所签定的协议方进行日常沟通与联系，自己所取得的采矿区日常生产不受对方干扰和阻碍。甲方对自己的采矿区安全生产负全责，一切安全事故由甲方全程处理，所生产的直接、间接费用独自承担，保证不要求乙方承担任何分摊费用。甲方负责矿石开采，并负责组织运输车辆拉运至协议方的指定地点，在开采、运输途中所生产的所有费用和税收，保证不要求乙方分摊承担。甲方保证乙方在采矿区内的人身安全，对乙方的入股投资负责，股金不转为它用，发生经济效益不佳甚至发生亏损，甲方承诺从其它途径给予乙方进行补偿，补偿方式为首先保证乙方的股本全额退还，乙方所投入的资金利息及时限以甲方为乙方出具的收据金额和时限为准。甲方与乙方每月结算一次账目，当月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入股分红，最迟不得拖延至次月的10日后。乙方以现金入股，出资200万元。大包零号井、负零号井、五号乙方分红利按每吨3.2元。甲方自己开采的一号、四号、一号副井、四号副井、五号副井、六号副井乙方获利每吨1元。乙方安排两人过磅，过磅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被告江必奎向被告夏丕春投资110万元，被告夏丕春向被告江必奎出具了收条一张。2015年4月3日，被告夏丕春在该收条注明“保本付息”字样。2015年5月18日，江必奎将夏丕春起诉至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双方成了调解协议。2015年11月5日，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出具了（2015）镇坪民初字第00093号民事调解书，结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调解书主文为：“被告夏丕春与赖振烜（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结算汉中市洋县桑溪镇周家砭矿区钒钛磁铁矿工程款时，一次性支付原告本金1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3月1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并按陕西信合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夏丕春向袁某某出具的350万元欠条、袁某某与夏丕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袁某某的书面说明（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向袁某某的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该350万元保证金经夏丕春同意以债权转让给袁某某后，振兴公司已向袁某某支付完毕。振兴公司与夏丕春之间不存在35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均应当遵守。被告夏丕春与原告签订分包协议后，收取原告保证金600000元，庭审中被告夏丕春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退还。该意思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夏丕春在与原告所签订的分包协议中对于保证金是否计息未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视为在保证金交纳期间不计算利息。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保证金应于何时退还，但考虑到被告夏丕春至今未向原告退还保证金必然给原告造成资金上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起按当月公布的LPR计付保证金利息直至实际退还之日。被告江必奎虽与被告夏丕春及案外人雷开友签订了《合伙投资采矿合同书》，但法律上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担风险、共享盈亏的行为。本案江必奎虽与夏丕春等人以合伙之名签订了合同，但是从合同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明显有保底付息的条款约定，江必奎不承担夏丕春经营的费用，发生经济效益不佳甚至发生亏损夏丕春承诺从其它途径给予江必奎进行补偿；且2015年4月3日被告夏丕春在该收条注明了“保本付息”字样。由此可见，江必奎虽与夏丕春共盈共亏、共担风险的合伙特征不明显，原告也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江必奎以合伙人身份对于夏丕春的保证金退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在欠付夏丕春保证金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告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夏丕春保证金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从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夏丕春曾于2015年2月10日向案外人袁某某出具了350万元的欠条，夏丕春与袁某某之间签订了债权转让书，且双方之间有银行交易凭证以及案外人袁某某书面说明并附身份证复印件，在此情况下原告陈述该债权转让为虚假转让，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转让存在虚假交易的依据，故该抗辩一审法院无法予以采信。另外，在该转让及出具条据过程中，虽是以法定代表人赖振煌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案外人袁某某支付的，但是在袁某某的书面说明里面认可该支付为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的支付，现原告以此理由认为该债权转让主体不合法，其理由显属牵强。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就该350万保证金被告陕西振兴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实际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向案外人袁某某实际支付，本案被告振兴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只具有在本案范围内对抗本案原告诉讼请求的效力，如被告夏丕春对该350万元保证金债权转让和支付确有异议，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夏丕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世顺退还保证金600000元，并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当月LPR即年利率4.15%计付保证金利息直至实际退还之日。二、驳回原告陈世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76元，由被告夏丕春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该部分费用，不再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上诉人陈世顺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其与赖振煌在电话中沟通保证金问题时，振兴公司称已经把钱付过了，债权转让了。因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振煌、夏丕春的委托代理人夏勇、袁某某到本院接受询问时，共同认可一审中振兴公司提交的袁某某与夏丕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为三方同时在场签订，也是由夏丕春当场交付赖振煌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事实，故上诉人陈世顺提交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江必奎与夏丕春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江必奎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振兴公司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江必奎虽与夏丕春及案外人雷开友签订了《合伙投资采矿合同书》，但是从合同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明显有保底付息的条款约定，江必奎不承担夏丕春经营的费用，发生经济效益不佳甚至发生亏损夏丕春承诺从其它途径给予江必奎补偿，保证股本金全额退还；且2015年4月3日夏丕春在其向江必奎出具的收条上注明了“保本付息”字样等。结合江必奎以《合伙投资采矿合同书》在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起诉夏丕春，主张夏丕春依据《合伙投资采矿合同书》所收取的合伙投资110万元，是要求夏丕春支付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并经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审理中主持调解，也是按支付110万元本金及利息确认形成民事调解书的事实，据此，一审判决认为江必奎与夏丕春之间没有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伙特征，对合伙关系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也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故上诉人陈世顺要求被上诉人江必奎以合伙人身份对于夏丕春的保证金退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振兴公司提交的夏丕春向袁某某出具的350万元欠条、夏丕春与袁某某的《债权转让协议》、袁某某的书面说明以及振兴公司法定代表向袁某某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二审中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振煌、夏丕春的委托代理人夏勇、袁某某在本院调查询问中，共同陈述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三方同时在场，该协议也是由夏丕春当场交付并通知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振煌，一审认定案涉350万元保证金经夏丕春同意以债权转让形式支付袁某某，振兴公司已向袁某某支付完毕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本案中，夏丕春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的行为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转让行为，故夏丕春与袁某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陈世顺认为夏丕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主张与法不符，且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振兴公司与陈世顺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诉人陈世顺要求振兴公司对于夏丕春返还保证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世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6元，由上诉人陈世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杪审判员      房建军审判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  婧书  记员     李梦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