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21民初121号原告：温州启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南雁镇笠湖村平阳县南雁开心农场。法定代表人：卢孔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革，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昌县瑞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新城子镇南湾村。法定代表人：武瑞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福，永昌县六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温州启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达公司）与被告永昌县瑞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启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革、瑞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启达公司与瑞恒公司的《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2.依法确认洗煤厂内的2600吨精煤归启达公司所有（约260万元）；3.判令瑞恒公司赔偿启达公司前期投入80万元；4.判令瑞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4日，启达公司与瑞恒公司签订《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启达公司承包瑞恒公司位于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某镇的一处洗煤厂使用经营。在此期间，瑞恒公司必须负责洗煤厂在生产过程中遇到的安检、环保、电力、场地等政府部门要求的一切规定，保证洗煤厂所有手续证件合法有效，不得隐瞒。2019年9月24日，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以未采取环保措施为由，责令洗煤厂立即停工整改，因缺少安检、环保等相关合格的手续、证件，导致洗煤厂无法继续生产经营。为此，启达公司曾发函督促瑞恒公司提供相关证照，但瑞恒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财拒绝接受关于合同违约，提交相关环保、安检等手续的催告函。且瑞恒公司对启达公司已经生产的2600多吨精煤（系启达公司自行采购原煤生产）阻挠拉出厂区进行销售，启达公司多次催促未果，其行为已经给启达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瑞恒公司辩称，双方在2019年10月14日签订《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属实。合同签订后，瑞恒公司将洗煤厂交付给启达公司经营。2020年9月24日，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以污染物排放不达标为由，向瑞恒公司下达了整改通知书。瑞恒公司在接到通知书后积极进行整改，并将整改后的意见报至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该局于2020年10月5日向瑞恒公司送达了金环永发（2020）110号恢复生产的批复，该批复明确恢复运行的时间为2020年10月5日。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约定，因发包方原因造成洗煤厂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或停产3月以上的由发包方赔偿承包方相应损失，从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责令瑞恒公司限期整改到恢复生产的时间仅仅为11天，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合理排除影响的时间，瑞恒公司也没有给启达公司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启达公司停产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现启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瑞恒公司同意解除；对启达公司要求确认洗煤厂内精煤的诉讼请求，瑞恒公司并未阻挠；对启达公司要求瑞恒公司赔偿其前期投入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瑞恒公司不予认可；对启达公司要求瑞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瑞恒公司在履行合同时无违约行为，启达公司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启达公司提交《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1份、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复印件1份、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现场执法检查整改意见及要求1份、快递单退改批条1份、快递件1份、证明1份、现场照片6张、过磅单37页、入库逐日统计表5页、煤炭买卖合同及代理发货协议1份、网银电子回单1份、设备改造费用清单1份、委托代理合同1份、发票1份、付款凭证1份。瑞恒公司对《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和现场执法检查整改意见及要求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瑞恒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积极配合整改。对快递复印件、快递单该退批条、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瑞恒公司没有收到。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没有进行整改应当以环保局的批复为准而不是现场照片；认为过磅单、入库逐日统计表是启达公司自己经营期间的业务量，瑞恒公司没有监管和确认的义务及必要，煤炭买卖合同及代理发货协议、网银电子回单是启达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对启达公司所列场地中增加了部分设施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其所列价格有异议，价格应当是由提供设备厂家出具相应的凭证；对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瑞恒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无违约，律师费应当由启达公司自行承担。瑞恒公司提交《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1份、金环永发（2020）110号恢复生产的批复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金昌市环保局金环保建（2010）9号批复1份、突发环境风险报告1册、瑞恒公司与南京安达技术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安全现状评估报告各1份、提交微信聊天截图10张、李永财与“笑哥哥”微信聊天记录1份（瑞恒公司陈述“笑哥哥”的身份系启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廖）。启达公司对《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瑞恒公司没有提交合法手续被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勒令停产，而合同约定甲方违约引起的停工停产20日属正常的期限，该约定不能对抗国家的相关法律；对金环永发（2020）110号恢复生产的批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启达公司没有见到此批复文件，启达公司在此之前向瑞恒公司发过催告函，催要相关手续，对方迟迟没有发，因此违约责任应由瑞恒公司承担；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有营业执照不代表安检、环保等手续合格；对金环保建（2010）9号批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仅仅是对项目立项的批复，瑞恒公司并没有按照文件要求进行，验收报告没有任何一家相关环境部门的批复，是瑞恒公司自己制作的；对突发环境事项风险报告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启达公司没有见过此类报告；对安全评价合同及安全现状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也不能确认瑞恒公司对报告中列出的安全隐患有无整改；对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但启达公司在2020年9月26日接到生态环境局电话通知后马上就停止了生产，作为承包方的启达公司对法律不是很熟悉，当时没有料到事态的严重性，多生产一两日是正常的；对李永财与“笑哥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启达公司中没有姓廖的负责人或者公司实际控制人。经本院综合审查，对《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复印件、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现场执法检查整改意见及要求、快递单退改批条、现场照片、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付款凭证、金环永发（2020）110号恢复生产的批复、瑞恒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金昌市环保局金环保建（2010）9号批复和突发环境风险报告、安全现状评估报告、微信聊天截图予以采信，启达公司提交的快递件（单号为D10009701974）、证明，该快递单号在圆通速递官网中不能查询到物流信息，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启达公司提交过磅单、入库逐日统计表、煤炭买卖合同及代理发货协议、网银电子回单系启达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凭证，其在签订涉案的《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后也进行过生产销售，对上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启达公司提交设备改造费用清单是由其单方制作，证据形式、内容不完备，本院不予采信。瑞恒公司与南京安达技术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其与第三方交易约定，李永财与“笑哥哥”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确认“笑哥哥”的身份，启达公司又不予认可，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日，由金昌市环境保护局批复同意瑞恒公司建30万吨/年洗精煤项目，对煤炭进行洗选加工。该项目建成后，于2012年7月3日正式注册成立了瑞恒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精煤洗选，煤炭、煤炭制品批发、零售。2019年10月14日，瑞恒公司与启达公司签订《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瑞恒公司位于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某镇的洗煤厂（包括办公楼及其他用房、场内设施设备）承包给启达公司经营使用。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双方还约定：瑞恒公司负责洗煤厂在生产过程中遇到的安检、环保、电力、场地等当地政府部门要求的一切规定及厂内、厂区周围的当地农民的一切纠纷所引起的洗煤厂停工、停产，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瑞恒公司负担。瑞恒公司保证洗煤厂的所有手续证件齐全、合法有效不得隐瞒。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四款中约定：合同签订后，瑞恒公司必须保证启达公司正常生产2年，生产2年后启达公司的全部设备归瑞恒公司所有，启达公司不得拆除。在2年内如果瑞恒公司的原因所造成该洗煤厂无法生产，生产经营或停产3个月以上，瑞恒公司无条件赔偿启达公司前期投资的设备改造费50万元。双方还约定：启达公司保证每年10万吨，如一年生产不到10万吨，启达公司必须按10万吨的承包数量计费结算给瑞恒公司，如超过10万吨，按实际数量及单价结算给瑞恒公司。如瑞恒公司违约本合同以上落款所引起的停工、停产，如停产20天内属正常行为，如超过20天，瑞恒公司必须赔偿启达公司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及一切开支费用，包括水、电、食、宿，按实际开支由瑞恒公司承担。如果超过3个月按本合同约定的第二（三）条第四款执行，如启达公司没及时上交承包费或启达公司的原因所造成的停工、停产，瑞恒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一切经济损失以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引起争议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启达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改造，因新冠疫情影响，于2020年4月开始生产。2020年9月24日，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对瑞恒公司的洗煤厂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笔录记载：该企业精洗煤生产线正常生产。原煤堆存场建有金属防尘抑尘网，堆存原煤约2600吨。煤场由15名工人。精煤约1600吨，未采取有效防尘措施。存在问题：1.项目竣工后未完成环保设施竣工验收工作；2.精洗煤生产线出煤口未采取有效防尘措施。整改意见：立即停产，完成验收工作后方可申请正常生产。同日，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制作《现场执法检查整改意见及要求》，责令瑞恒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在未完成环保验收之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责令瑞恒公司立即对厂区内精煤及煤矸石采取防风抑尘措施。《现场执法检查整改意见及要求》中企业负责人由顾自奇签署。2020年10月1日，启达公司向瑞恒公司以EMS形式寄出催告函，要求提交关于洗煤厂的相关手续并归还精煤。并在催告函中载明若在收到函后十日内未恢复和履行，将解除《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寄件人为顾自奇，收件人为瑞恒公司。该邮件于2020年10月6日以收件人拒收为由退回。2020年10月5日，金昌市生态环境局永昌分局下发金环永发（2020）110号批复，同意瑞恒公司恢复生产，并要求瑞恒公司确保复产后环保设施正常运行并做到污染物稳定达标排放。恢复运行时间自2020年10月5日开始。另查明，启达公司自2020年9月26日停止生产后再未复工。启达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代理费5万元。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启达公司在起诉后将涉案洗煤厂存放的精煤运出。因顾自奇在《现场执法检查整改意见及要求》中以瑞恒公司企业负责人的名义签署该文件，随后顾自奇于2020年10月1日寄出的邮件中收件人为瑞恒公司，地址为涉案的洗煤厂地址，而瑞恒公司又将涉案的洗煤厂整体承包给启达公司经营，即不能证明瑞恒公司可以有效接受顾自奇寄出的邮件。顾自奇以圆通速递方式寄给李永财的邮件又无物流信息，也不能证明向瑞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送达了催告函。本院对启达公司所称瑞恒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财拒收催告函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限已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由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启达公司、瑞恒公司签订的《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涉案合同的履行已缺乏互信的基础，继续履行不符合双方的意思，启达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的《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瑞恒公司也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在诉讼过程中，启达公司已将洗煤厂内的精煤拉运出厂，虽其陈述还剩余400至500吨尚未拉运，但并未请求对剩余数量进行评估，故本院对其所述还剩余400至500吨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其要求依法确认洗煤厂内的2600吨精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启达公司要求瑞恒公司赔偿其前期投入80万元和支付代理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虽启达公司正常生产未达到约定的2年，但启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前期投入的具体数额，且不能证明瑞恒公司违约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启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启达公司要求解除与瑞恒公司签订的《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瑞恒公司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启达公司要求确认洗煤厂内的2600吨精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启达公司要求瑞恒公司赔偿其前期投入80万元、支付代理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启达商贸有限公司与永昌县瑞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洗煤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二、驳回温州启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0元，减半收取计19000元，由温州启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东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