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远市机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温泉路128-1号。法定代表人：王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韶泉，山东万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福，男，1982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上诉人招远市机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关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永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机关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永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永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机关物业公司与孙永福之间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工资流水及当事人陈述，所谓的公司流水实际上是银行交易流水，是机关物业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形式。孙永福在检察院内部食堂负责中午做一顿饭，做饭时间及离去时间由其自行安排，机关物业公司仅是为了支付劳务报酬方便而通过银行代发，不能必然证明通过银行发放的是劳动报酬，但在本案中银行流水却成为法院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其次，关于当事人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审慎采纳。再次，机关物业公司没有劳务派遣资质，不可能将孙永福派遣至招远市人民检察院内部食堂工作。同时，机关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内部食堂做饭，孙永福提供的劳动不属于机关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不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要素，因此双方之前系临时雇佣关系。最后孙永福一审辩称自认机关物业公司是雇佣方，其对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模糊不清。二、双倍工资差额计算错误。从法律理解适用角度分析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问题，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受到一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孙永福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从2018年11月23日开始逐月计算适用一年诉讼时效，孙永福2019年7月1日离开，于2020年5月15日以机关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绝大部分期间（即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5月14日）已超过一年，因此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不应支持。孙永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机关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机关物业公司、孙永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判决驳回孙永福要求机关物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00元、7个月双倍工资266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机关物业公司派遣孙永福到招远市人民检察院内部食堂工作，月工资38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1日，孙永福被无故辞退。2019年9月，孙永福曾提起仲裁申请，因所诉主体有误而被驳回。2020年5月，孙永福又提起仲裁申请，申诉请求与本诉一致。2020年7月20日，仲裁委裁决：机关物业公司、孙永福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机关物业公司支付孙永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6600元。机关物业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孙永福同意并接受裁决结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裁决书、工资流水等在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机关物业公司派遣孙永福到招远市人民检察院内部食堂工作，月工资38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该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工资流水等为证，事实清楚。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机关物业公司、孙永福之间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要件，故机关物业公司、孙永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机关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永福因不胜任工作被辞退的事实，因此，机关物业公司应支付孙永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0元（3800元/月×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6600元（3800元/月×7个月）。孙永福曾在2019年9月提起仲裁申诉主张权利，适用时效中断情形，至2020年5月再次提起申诉，本案未超仲裁时效1年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招远市机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孙永福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招远市机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孙永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6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招远市机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孙永福提交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与机关物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和2019年6月2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复印件两份，证据来源于孙永福诉烟台市金鸿人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烟台市金鸿人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孙永福属于机关物业公司的员工。机关物业公司质证称，两份证据第4条第5项载明绿化养护及食堂员工管理，机关物业公司仅是代为管理，不代表孙永福与机关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孙永福陈述其是在2018年10月22日经在招远市人民检察院食堂工作的厨师马鹏蛟介绍到招远市人民检察院食堂工作，由机关物业公司发放工资，2018年12月3日第一次发放工资，在工作中接受招远市人民检察院司机温松慧和机关物业公司经理路德才管理。机关物业公司对孙永福的陈述有异议，认为仅是通过光大银行支付劳务报酬，不足以证实是工资，且温松慧是烟台市金鸿人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路德才是否是机关物业公司工作人员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机关物业公司、孙永福双方均未主张机关物业公司派遣孙永福到招远市人民检察院内部食堂工作，一审未对双方之间的用工形式、是否存在劳务派遣进行审查，就认定机关物业公司派遣孙永福到招远市人民检察院内部食堂工作，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对机关物业公司、孙永福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分析，笼统认定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机关物业公司、孙永福之间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要件，机关物业公司、孙永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永福与机关物业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孙永福陈述工作中受机关物业公司经理路德才管理，机关物业公司未予反驳，孙永福提交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证明机关物业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机关物业公司认可对孙永福进行转账，仅对所付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可。根据孙永福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载明机关物业公司向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范围包含食堂员工管理，因此孙永福提供的劳动属于机关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孙永福请求确认其与机关物业公司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机关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孙永福系临时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机关物业公司辞退孙永福，孙永福诉请机关物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形，一审判令机关物业公司支付孙永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以最后一期双倍工资支付期限届满时起算，机关物业公司主张孙永福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机关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招远市机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星审 判 员 衣振国审 判 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许田田书 记 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