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住所地在高邮市文游中路135号。代表人：许永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戈东波，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成章，男，1966年9月9日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户籍地为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慧，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兆前，男，1977年11月2日生，汉族，高邮市人，户籍地为高邮市经济开发区，现居住在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立桃，男，1980年6月14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以下简称“高邮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况成章、倪兆前、钱立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邮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及相关证据能够确定受害人是被堆放在货车上的货物砸伤，并不是吊车在作业过程中货物脱落砸伤。故而是属于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由堆放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不构成堆放物倒塌致害，根据查明的事实，那么也没有证据证明货车上的钢架脱落是吊车在作业过程中引起，两者之前没有因果关系，且该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并不在上诉人。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认为因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如认为上诉人应该赔偿，本案发生并非道路交通事故，即使赔偿交强险也不应该赔偿，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而是由商业险赔偿，而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予赔付。况成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1、况成章是因为吊车在起吊货物的过程中吊起的钢板滑脱挤压货车上的钢板，导致货车上的钢板掉落并被砸到，若吊车正常起吊钢板，货车上的钢架不会发生滑脱，正因为吊车在吊起过程中操作员操作不当才会发生吊起的钢板脱落，被带动货车上的钢架下滑，况成章受伤是发生在吊车作业过程中，并且是由于吊车作业行为导致损伤，并非单纯的堆放物倒塌；2、货车上的钢架是平堆在货车里，况成章从兴化将钢架运输至高邮，在运输过程中均未发生脱落，而在静止的状态下更不可能发生脱落，正是吊车作业过程中，吊车上脱落的钢板向货车上的钢架施加了非常大的外力，才导致平堆的钢架发生侧滑，这既是真实情况也符合一般常理；3、起重作业车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较短，而在作业过程中是常态，若将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外，有悖交强险立法精神，故参照保监委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之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可以比照交强险条例。本起事故发生在作业过程中，故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超出交强险的，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范围内进行赔付；4、省高院已经发布了2020年度赔偿费用标准，被上诉人况成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新标准，即残疾赔偿金金额为55682.4*20*30%=335174.4元。由此计算出，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万元，商业险范围内赔付264106.14元，合计384106.14元。倪兆前、钱立桃二审未应诉。况成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00445.34元；2、由三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23日约17时，被告倪兆前操作苏Ｋ×××××号汽车起重机（车辆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高邮市三垛镇工业园区岳王路从原告驾驶的货车上卸货时，货车上的钢架不慎滑落，致使发生将正处于货旁边的原告砸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即报警处理，并将原告送往高邮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L1、3、4椎体压缩骨折，T9椎体压缩骨折，L2－4椎体双侧横突骨折，T12右侧横突骨折，L1棘突骨折，胸背部皮肤擦伤，双侧胸腔积液，腰椎间盘突出等；经住院治疗后于同年10月12日出院。2018年11月20日，原告再次入住高邮市人民医院，行“腰椎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植骨术”，经住院治疗后于同年11月26日出院。另查明，苏Ｋ×××××号汽车起重机为被告钱立桃所有，被告倪兆前系被告钱立桃雇佣的苏Ｋ×××××号汽车起重机的驾驶和操作人员；被告高邮财保公司除了承保苏Ｋ×××××号汽车起重机的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外，还承保了该车的“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和“不计免赔率”，其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原告申请和法院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北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况成章外伤致T9、L1、L3、L4椎体压缩性骨折且经手术治疗，属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况成章受伤后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赔偿请求项目有：1、医疗费59558.31元；2、护理费62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4、营养费2700元；5、残疾赔偿金314760.9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误工费42570元；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2100元。以上赔偿项目及费用合计444939.27元，原告认可承担10%的责任，其余部分要求三被告赔偿90%的责任，即400445.34元。针对以上事实，原告提交了入院和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申请单，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被告高邮财保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提出异议，其中对医疗费提出应扣除不低于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和鉴定费不予认可，对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持有异议；被告钱立桃同意被告高邮财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23日，被告倪兆前操作苏Ｋ×××××号汽车起重机从原告驾驶的货车上卸货时，货车上的钢架不慎滑落，致使发生将正处于货旁边的原告砸伤的事故。上述事实有公安部门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予以证明，庭审中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31476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列赔偿费用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医疗费59558.31元，被告高邮财保公司质证后提出应当扣除不少于10％非医保费用的主张，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由于被告高邮财保公司对原告医疗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的异议并未进行举证，故对被告高邮财保公司提出的异议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对原告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护理费6250元，到庭被告质证后对计算方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鉴定需要护理90日，由于原告未提交雇佣护工的正式票据，一审法院确定原告住院25天期间的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出院后65天期间的护理费按50元/天计算，据此确认原告护理费为5250元；4、原告主张误工费42570元，到庭被告质证后提出异议，原告的伤情经鉴定误工期为180天，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从事汽车运输职业的事实，由于原告未提交其实际收入标准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原告误工费可参照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57893元/年的标准计算，据此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8549.97元；5、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到庭被告质证后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其和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由于原告对此未进行举证，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800元；6、原告主张鉴定费2100元，被告高邮财保公司质证后认为不属于保险赔偿承担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事故赔偿责任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当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此应予支持。以上认定的赔偿金额合计429719.24元。关于赔偿主体和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本案系被告倪兆前在操作苏Ｋ×××××号汽车起重机从原告驾驶的货车上卸货作业过程中，货车上的钢架不慎滑落而发生的致原告砸伤的事故。被告高邮财保公司在审理中提出原告被砸伤属于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案件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案涉苏Ｋ×××××号汽车起重机属于“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该车辆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作为车辆所有人的被告钱立桃己为该车在被告高邮财保公司处不仅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还投保了“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和“不计免赔率”，依据被告钱立桃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也可看出，专项作业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其在被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确定，本案事故所致原告人损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当先由被告高邮财保公司在承保的苏Ｋ×××××号汽车起重机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予以赔偿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309719.24元，原告作为被卸载货物的货车驾驶员，在苏Ｋ×××××号汽车起重机卸货作业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和防范义务，因而确定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剩余部分247775.39元由被告高邮财保公司予以赔偿；由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被告倪兆前和钱立桃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道交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应在承保苏Ｋ×××××号汽车起重机的保险赔偿范围内，给付原告况成章因事故所致人身损害各项损失计367775.39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列赔偿款项义务人履行时，兑现款可汇至高邮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高邮海潮支行；账号：95×××4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460元，被告倪兆前、钱立桃共同负担18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现有证据能证实，案涉事故系2017年9月23日约17时倪兆前操作苏Ｋ×××××号汽车起重机从况成章驾驶的货车上卸货作业过程中，货车上的钢架不慎滑落而发生致况成章砸伤事故。上诉人高邮财保公司提出况成章被砸伤系属于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案涉苏Ｋ×××××号汽车起重机所有人钱立桃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的规定，苏Ｋ×××××号汽车起重机属于“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该车辆属于“机动车”的范畴，鉴于作为车辆所有人的钱立桃己为该车在上诉人高邮财保公司处不仅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还投保了“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和“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苏Ｋ×××××号汽车起重机作为专项作业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其在被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先由高邮财保公司在承保的苏Ｋ×××××号汽车起重机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况成章主张的赔偿项目予以赔偿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则由高邮财保公司在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考虑到况成章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与防范义务，确定由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在交强险限额赔付后剩余部分由高邮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高邮财保公司提出的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应赔付的意见，本院认为，精神抚慰金可在交强险项下先行赔付，此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至于被上诉人况成章提出的希望执行2020年新赔偿标准的意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12月10日，故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的有关赔偿标准予以核算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