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223号1层101-1房、4-8层（整层）。负责人：李新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敏菁，女，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凤女，女，194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藩，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润昌，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林美，女，193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陈烨颖，女，200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李清云，女，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又系陈烨颖的母亲、法定代理人,是林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陈燕君，女，199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陈燕秋，女，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凤女及原审被告梁润昌、李清云、陈烨颖、林美、陈燕君、陈燕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凤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被告李清云、梁润昌、陈烨颖、林美、陈燕秋、陈燕君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677332.66元{⑴2019年4月2日-2019年6月14日医疗费合计138280.66元；⑵2019年6月14日-2019年11月22日医疗费合计132870元；⑶住院护理费70200元[150元/天×234天（住院天数）]；⑷住院伙食费23400元[100元/天×234天（住院天数）]；⑸辅助器具费650元+140元=790元；⑹住院交通费7020元[30×234天（住院天数）]；⑺残疾赔偿金50524元（48118×5×21%）；⑻后续医疗费20000＋15000=35000元；⑼鉴定费3396+4152=7548元；⑽后续护理43200元（120元/天×180天×2人）；⑾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⑿营养费9000元（50元×180天）；⒀出院护理（部分护理依赖程度）109500元（120元/天×50%×365×5年）}；2.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何凤女赔偿12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何凤女赔偿398856.34元。三、驳回原告何凤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73元，由原告何凤女负担2432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814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第一项的赔偿金额为109729.9元（即：残疾赔偿金50523．9元+交通费7020元+护理费27000元+残疾器具费790元+鉴定费3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改判第二项的赔偿金额为242374．44元（即：医疗费217924．44元+伙食补助23400元+营养费10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保险公司于2019年4月4日何凤女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向该医院垫付1万元，一审法院未予以扣减，导致重复赔付，存在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何凤女的后续治疗费用存在有误。1.何凤女提供的x光片是2019年5月，显示其内固定物并未拆除，而鉴定日期是2020年10月，已经过了一年多，何凤女体内的内固定物仍未拆除，且何凤女年满80岁高龄，是否能拆除内固定是根据其身体情况而定，为了公平合理，应该待实际产生后再理赔。2.即使计算，根据粤鉴协(2018)31号文件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肢体长骨更钢板、螺钉固定取出10000-15000元”、“肢体长骨交锁髓内钉取出10000-15000元”，何凤女的鉴定意见认为其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取出后续费用20000元没有依据，同时未考虑多处取出内固定的金额比例问题，如果取上限总额医疗费应为15000元(粗隆间骨折处)+15000元(左桡骨骨折处)×50％=225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何凤女的护理费存在有误。鉴定机构已鉴定何凤女护理期为180日，何凤女的护理费应按150元／天×180天予以计算，不应按住院天数。四、一审法院认定何凤女的护理依赖不合理。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A的规定，七至十级残疾，不需要护理依赖。本案中，何凤女因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和左桡骨骨折分别评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并没有达到需要护理依赖的伤残等级。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31147—2014)及鉴定报告，何凤女护理依赖评定项目中的进食评分(指拿取食物、放入口中，咀嚼，咽下)、修饰评分[指使用放在身边的洗漱用具，包括：洗(擦)脸，刷牙，梳头，剃须]和洗澡(进入浴室、完成洗澡)评分都是满分，说明何凤女上肢活动能自主完成，无需他人看护或者扶助，而鉴定报告中的床椅移动何凤女的评分只有10分(10分是指需依靠他人引领、看护或扶助才能完成)，床椅移动是指从床上移动到椅子上或椅子上移动到床上，需要的上肢支持完成，这与上述进食、洗澡、修饰评分都是满分相互矛盾。何凤女护理依赖评定项目中的行走评分5分[5分指借助残疾辅助器具(康复辅助器具)只能完成行走项目的平地行走，其余需依靠他人引领、看护或扶助才能完成]，又与鉴定报告中的大、小便始末却评分为5分相矛盾。大、小便始末是指到规定的地方，解系裤带，完成排尿、排便，5分的评分是指需他人引领、看护或扶助才能去规定的地方完成大、小便的过程。既然何凤女平地行走没问题，为什么大、小便始末评分中又需要他人引领才能去规定的地方进行，故鉴定报告中“床椅移动”、“行走”、“大、小便始末”三个评分项目相互矛盾，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五、鉴定费以及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同样也适用本条规定。保险公司依据该条例制定全国统一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对涉案当事人也有约束力，该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相关费用”保险人不用赔偿。因此保险公司无须承担诉讼费。其次，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是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对于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不予赔偿，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何凤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住院护理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和出院后护理费用准确无误。一审中，保险公司鉴定过程中以及鉴定意见出具后，均没有提出相关意见，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对后续治疗费用、出院护理费用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拖延付款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和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无误。保险公司提出医疗费合理性鉴定，故由其承担相应鉴定费是理所应当的，诉讼费由败诉方即保险公司承担也是无需多加赘述之事。至于保险公司依据与实际侵权人的保险合同约定去追索，那是保险公司与实际侵权人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鉴定费和诉讼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保护我的合法权益，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梁润昌、李清云、陈烨颖、林美、陈燕君、陈燕秋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李清云、陈烨颖、林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梁润昌、陈燕君、陈燕秋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案件事实”部分的内容，保险公司认为第四项“医疗费”一审法院没有扣减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第五项“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护理期、出院后护理期以及护理依赖存在错误，第十项“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第十四项“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的事实，其他的内容，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期间，对于何凤女主张的医疗费，保险公司答辩称该公司垫付了10000元。何凤女对保险公司该答辩意见没有提出异议。二审期间，保险公司为主张其主张的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支付何凤女10000元的付款凭据。对此，何凤女认为其主张的医疗费系其本人支付，一审认定的医疗费金额没有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并坚持认为其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足以证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由其全部付款，其向医院支付的医疗费以其提供的医疗费单据为准，不需要提供其他付款凭据予以证明。再查，何凤女为证明其主张的需要长期护理的事实，在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鹤洞院区医生苏伟潮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盖有该医院康复科的印章），该《证明》的内容显示，何凤女于2019年6月14日在该医院康复一区住院康复治疗到2019年11月22日出院，因其已达78岁高龄，身体较为虚弱，住院时间长达7个多月，且在实际情况中其情况较为严重，出院后需要1年左右的长期护理，加强患肢功能锻炼。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70924.44元是否包含保险公司向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支付何凤女医疗费10000元的事实认定问题。何凤女在一审期间对保险公司对其起诉主张医疗费的抗辩认为已经垫付10000元的意见，没有提出异议，且二审中，保险公司也提供付款凭据予以证明。对此，何凤女以一审认定的医疗费金额270924.44元，有其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足以证明，不需要提供其他付款凭据予以证明。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70924.44元，是一审法院对何凤女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进行审查核算，并扣除鉴定机构鉴定的不合理医疗费后认定的医疗费金额。通常来说，医疗费单据仅能证明医疗机构收取医疗费用后开具的凭据，但不能必然证明医疗费单据的持有人就是实际付款人。由于何凤女只提供医疗费单据，没有提供其他付款凭据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70924.44元的款项全部由其支付，故本院采信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70924.44元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对于何凤女的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本院审查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于2020年10月12日通过对何凤女进行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检查和体格检查，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关于躯体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有关日常生活能力项目、评定分值和计算的规定，结合法医查体情况，评定何凤女进行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总分值为60分，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4.2.2.1的规定，对何凤女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何凤女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并无不当。由于何凤女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按何凤女的住院天数计算何凤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认可。至于何凤女因部分护理依赖是否需要长期护理，一审在没有鉴定和医嘱的情况下，按5年计算长期护理期间，依据不足。本院审查何凤女二审补充提供的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鹤洞院区医生苏伟潮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出具该《证明》的医生是何凤女在该医院康复治疗的主管医生且由该医院康复科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该《证明》的医嘱按何凤女出院后1年长期护理期计算其1年的长期护理费。据此，本院认定何凤女的护理费为57000元（150元/天×234天+120元/天×50%×365天/年×1年）。关于后续治疗费和鉴定费的认定。因拆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必然产生，而何凤女因本起事故造成其伤残支付的鉴定费属于何凤女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理据充分。保险公司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二审期间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保险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民事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范围，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不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凤女的损失为：医疗费270924.44元、护理费5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90元、交通费7020元、残疾赔偿金50523.9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鉴定费7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营养费1050元，合计474256.34元，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10000元，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外的其他损失项目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的损失354256.34元，因陈永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减陈永坚垫付的医疗费43000元、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向何凤女赔付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何凤女赔付311256.34元（354256.34元-43000元）。陈永坚垫付的的医疗费43000元，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根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何凤女赔偿11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向何凤女赔偿311256.34元。四、驳回何凤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573元，由何凤女负担2954.1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7618.85元。二审受理费3635.04元，由何凤女负担22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39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