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思怡，女，199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智，男，汉族，1965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宇航，男，199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凤，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思怡因与被上诉人林宇航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思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确立恋爱关系，2015年至2019年6月生活了5年。期间，两人一起经营微商生意。双方微商生意的客户对象各自独立，但在收取客户对象的钱时，提供两人的支付宝账户给客户，任其选择，两个支付宝账户双方共享。2016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后，以上诉人名义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金112385元（含之前的购房定金10000元），殿后，上诉人支付装修案涉房屋的装修资金，并支付每月按揭款项至2019年6月。2018年期间，被上诉人私自动用两人共同共有的支付宝中的钱款180000元，出借给案外人（被上诉人说是借出16万元，上诉人亦无异议）。一审两次开庭中，被上诉人主张，在与上诉人同居期间两人经营微商生意的收入共644873元，但其转款给上诉人的款项共732777元，双方已不互欠，而上诉人认为，两人同居期间经营微商生意的收入不只644873元，应审计和结算确定数额，至于上诉人转款的732777元，其中大部分系上诉人自己的钱（包含上诉人的在案外人中的投资款，投资后的利润所得款，分居后分得的同居时经营微商所得利润款）；其中一部分系购买案涉房产的定金和首付款，其中一部分系同居时共享的款项（用于两人同居生活所需，双方共同花用）；其中极小部分系属于赠与给双方父母兄姐辈的人情世故的钱（但均是两人经营微商收入）。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对上诉人要求对经营微商的收入总款进行审计结算及对案涉房产进行评估的意见不予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用同居期间经营所得购买的房产属于共同共有，借出的钱产生的债权也应共同共有，经营所得应结算，共有房产应估价分割，债权应分享，但一审无视上诉人该权利，未查清事实就作出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林宇航答辩称：一、答辩人是用其个人的账号经营其微商生意，上诉人主张共同经营微商生意，缺乏证据证明。二、在恋爱期间，答辩人经营微商生意总收入共人民币644873元，向上诉人以及向其近亲属总转款人民币732777元，已超过答辩人微商生意的总收入。上诉人继续主张返还恋爱期间的各种费用开支，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经统计，在恋爱期间答辩人经营生意总收入共人民币644873元。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答辩人向上诉人通过微信转款人民币116586.00元；答辩人向上诉人及其胞姐梁思华、其母亲林富条和其父亲梁伟荣通过支付宝转款人民币285722.00元；答辩人母亲黄惠清向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款人民币23万元整，共转款人民币732777.00元，已超过答辩人经营生意总收入644873元。上诉人主张返还恋爱期间的各种费用开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答辩人以自身合法所有的资金给付房屋首付以及归还房屋贷款，且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答辩人一人名下，涉案房屋为答辩人一人所有，并不是与上诉人的共有财产。1.答辩人从2015年的3月8日至2016年1月22日，共向上诉人的父亲梁伟荣的支付宝账户转账人民币43990元，从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12月6日向上诉人胞姐梁思华支付宝账户转账人民币20979元，合计64969元，以上项款均为2016年1月23日交付房屋首付前。2.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答辩人一人名下。答辩人在支付首付款时，上诉人确实借用了部分资金给答辩人，但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每月本息均由答辩人归还。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答辩人共同共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答辩人享有的债权是其以自身合法所有的资金借出，无论债务人是否归还，均与上诉人无关。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梁思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林宇航返还给梁思怡购房屋定金、首付款、装修款、按揭房屋款、外借的债权款322885元和支付给梁思怡房屋升值溢价补偿款30000元共352885元。二、房产归林宇航所有，剩余按揭款（2019年6月后）由林宇航偿还。三、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林宇航负担。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梁思怡与被上诉人林宇航于2014年确定恋爱关系，2015年开始同居生活，2019年6月份因发生矛盾分手而分开生活。同居生活期间，双方以林宇航个人的名义购买了遂溪县；两人在同居生活时一起经营微商生意，期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且林宇航的账面上多次与梁思怡的亲属的账户有资金来往。购房时，购房的订金与首付款共计112385元（10000元＋102385元）系梁思怡方通过账户支付的，但支付上述款项前后，林宇航亦有多笔款项转入梁思怡的名下。另查明，根据梁思怡提供的微信、录音等证据，均无法证实双方对其两人同居期间的资金来往进行结算，虽然梁思怡有要求林宇航支付相应的款项，但两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不申请对同居期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结算，亦无法对遂溪县产的处理达成一致的分割意见和双方均不同意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件。关于本案的案由如何界定的问题，案涉的财产均产生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且梁思怡主张的是分割其与林宇航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故本案不应系不当得利纠纷，应属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件。对于梁思怡的诉讼请求问题：1、关于本案梁思怡的诉求中的购房定金、首付款、装修款、按揭房屋款、房屋升值溢价补偿款及增加的装修房屋费12500元的问题。虽然购房定金、首付款系通过梁思怡方的账户支付，但林宇航认为系借款，且其已向梁思怡返还了上述款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包括梁思怡亲属与林宇航）之间的资金来往频繁，且不经过结算审计无法认定双方（包括梁思怡亲属与林宇航）之间的资金来往的结余，双方已放弃对上述资金往来的结算审计申请，且涉案的房屋现无法进行分割，故原审法院认为现不能对梁思怡的诉求中的购房定金、首付款、装修款、按揭房屋款、房屋升值溢价补偿款及增加的装修房屋费12500元的具体数额进行准确认定，无法处理；2、对于梁思怡诉求中的外借债权款问题。根据林宇航提供的转账流水显示，林宇航期间有多笔资金转入梁思怡或其亲属的账户，外借债权属尚未取得的权利，在林宇航尚未实现取得债权利益的情况下，现就要求林宇航向梁思怡支付债权份额，显然不妥。如果梁思怡认为系合伙经营微商生意收支，其亦应通过结算审计才能得出准确的数额，故梁思怡诉求中的外借债权款尚未有法律依据，亦无法准确认定。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不对双方合伙经营微商生意的盈余进行结算审结，也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分割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梁思怡所诉请中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认为于本案中无法对梁思怡的诉请进行处理，故应驳回梁思怡的诉讼请求，梁思怡可待结算审计或对房屋评估后再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思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3.28元，由梁思怡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重新整理了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并补充提交了一审开庭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要求，无法证明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1月25日通过梁伟荣（上诉人父亲）给被上诉人使用的中国邮政储蓄卡转账1万元和102385元，共112385元。上诉人主张该汇款是支付购房款定金和首期款，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该款中有6万多元是被上诉人预先支付给了上诉人的父亲。又查明，2016年7月9日，上诉人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卡（卡号为62×××91）给林才（被上诉人父亲）的中国邮政储蓄卡（卡号为62×××90）转账40000元。2016年7月27日，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林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为8390）转款5000元;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24日，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林才中国银行卡（尾号为7218）分别转款3000元、5000元、3000元，上述共计汇款56000元。上诉人主张汇款给被上诉人父亲的上述款项（及另外4000元生活费、12500元其他汇款）是应作为房屋装修款返还，被上诉人对于汇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汇款实为借款，均已还清。再查明，2016年8月24日、2016年11月21日、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分别向被上诉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为7073）转账3000元、3000元、3000元共款9000元。上诉人主张该款是汇给被上诉人以用于偿还供房贷款，被上诉人承认收到汇款，但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汇款用途。本院还查明，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微信转款共计11万多元；此期间，被上诉人还通过支付宝账户向上诉人及其家人转账多笔，共计60多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手后，上诉人因认为被上诉人还应偿还其款项的问题，多次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追索，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曾协商过还款问题，其中，双方有如下对话（节录，不一定按顺序）：女（梁思怡）：“算一下首付和装修的，大家一半分的话，你应该给我多少，就算这个好了，供房那么多年就算了”……男（林宇航）：“首付10万左右，装修8万左右。……那我现在要给多少钱回给你”……女（梁思怡）：“10万……你就说10万行不行就好！”男（林宇航）：“可以。”女（梁思怡）：“加上外债8万是不是？……8万是外债，10万是房子的……我不会要你多，林宇航，毕竟我们在一起过，我现在就要18万，你有赚了，不会拿你多，我现在就拿我应得的那一份，大家过去就过去了。”男（林宇航）：“你给18万我……你来拿走房子……我现在身上所有钱都不够10万元。”女（梁思怡）：“好，我给你18万，房子归我。”男（林宇航）：“我慢慢还给你吧……20万……就当你赔我这5年了。”女（梁思怡）：“我现在就是说18万，你连简单承诺书都不愿意打给我，我还能信吗？”男（林宇航）：“18万……肯定多了……18万太多了……我现在身上就10多万……最多8万了……不要就算……我最后一口价是8万。”女（梁思怡）：“我也是最后一口价，有退让（给你了15万）！”男（林宇航）：“我说了，10万，不行？你就去走（法律途径）。”本院认为：本案是解除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同居关系是以男女双方感情为纽带而形成的特殊社会关系，具有准婚姻关系属性，既有经济关系的因素，也有身份关系因素。对于因同居关系发生的析产矛盾，既应参照处理合伙或合作经济纠纷的原则进行处理，亦应遵循婚姻家庭矛盾纠纷的处理原则，并应结合男女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紧密程度及结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原则上只对现有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同居期间的经济收入支出是否应当通过审计梳理的问题，应视具体案情而定，对于纯粹的经济合作（合伙）账目原则上可以通过审计梳理，但对于其中已渗杂家庭开支等经济账目即较难通过审计清算。本案中，虽然双方恋爱开始与分手的时间大致可以确定，但在几年的时间跨度中，所有的经济支出收入并非全部都有付款记录，就算有转账记录，其转账性质亦很难达成共识，而且本案双方对于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尚存在争议，因此，本案对双方经济往来账目进行审计缺乏可行性，应根据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进行评判。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一定是提起诉讼的请求，主要包含两方面：一是请求返还因购买房屋投入的定金、首期款、装修款及还贷款的一半；二是主张的因被上诉人动用共同经营的生意账户款项用于购置家具、还贷和出借，而要求分割有关财产（家具15000元、36个月供房按揭款108000元、债权160000元）的一半。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在恋爱期间其向上诉人及其近亲属总转款达到732777元，已超过其微商生意的总收入（644873元），已包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有款项在内，为此，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大量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分割同居期间的财产，应以现有共同财产为析产对象。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双方现有的共同财产主要是房屋，理由如下：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聊天中对于“一起供房”的动机并不否认，也表示房子可以加“梁思怡”名字，以及当上诉人追要还款时被上诉人又表示同意卖房分一半；又，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自己或通过其父亲共向被上诉人及其父支付了购房款首期、房屋装修款、房贷款共计18万多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否认，只是认为所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是被上诉人的款项及已返还。因此，应认定双方存在共同购买房屋的合意，上诉人亦存在投资购房的事实，房屋属于双方共同投资购买的财产，应按共同共有进行分割；在房屋确定不贬值及房屋由被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返还已投入的部分应予支持。但是对于上诉人请求分割的家具、已支出的供房款、债权等财产的问题，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来源于被上诉人动用双方共同经营的生意账户的支出，且债务人亦未承认上述财产中的债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借，再有，上诉人所主张的偿还房屋借贷108000元已包含于房屋现价值范围内（即上诉人可以通过分割房屋现值以获得补偿），因此，较难以界定这些财产或债权为共同财产，亦很难对其数额进行认定。鉴于此，考虑到涉案房屋应平均分割又未经评估的实际，在双方同居期间账目难以通过审计厘清的情况下，应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支持上诉人请求返还的款项。原审判决以房屋未经评估为由而无法支持上诉人在该房屋中所享有的具有财产价值数额，虽然从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但鉴于涉案房屋现实际由被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以未经评估为由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明显不利于矛盾化解。结合双方对购买房屋的投入情况及房屋现在余值（应不低于购房时的价格）以及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分割债权（16万元）的一半并未完全否认等实际，参考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对房屋及外债分割的协商内容，本院认为涉案位于遂溪县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酌情返还14万元给上诉人较为合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352885元明显过高，是根据自己一方的付出而提出，未考虑到己方在同居期间的收入因素，故该请求不应全部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尚有部分事实未查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上诉虽然只请求发回重审，但鉴于双方对争议焦点在二审中已经进行充分辩论，且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等问题，从节约诉讼资源、提高诉讼效率的角度出发，本院不将案件发回重审，而依法直接予以纠正，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的款项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林宇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140000元给上诉人梁思怡；三、驳回上诉人梁思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3.28元，梁思怡负担3493.28元，林宇航负担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3.28元，梁思怡负担3493.28元，林宇航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若珠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龙杰书 记 员 梁艳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思怡，女，199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智，男，汉族，1965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宇航，男，199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凤，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思怡因与被上诉人林宇航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思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确立恋爱关系，2015年至2019年6月生活了5年。期间，两人一起经营微商生意。双方微商生意的客户对象各自独立，但在收取客户对象的钱时，提供两人的支付宝账户给客户，任其选择，两个支付宝账户双方共享。2016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后，以上诉人名义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金112385元（含之前的购房定金10000元），殿后，上诉人支付装修案涉房屋的装修资金，并支付每月按揭款项至2019年6月。2018年期间，被上诉人私自动用两人共同共有的支付宝中的钱款180000元，出借给案外人（被上诉人说是借出16万元，上诉人亦无异议）。一审两次开庭中，被上诉人主张，在与上诉人同居期间两人经营微商生意的收入共644873元，但其转款给上诉人的款项共732777元，双方已不互欠，而上诉人认为，两人同居期间经营微商生意的收入不只644873元，应审计和结算确定数额，至于上诉人转款的732777元，其中大部分系上诉人自己的钱（包含上诉人的在案外人中的投资款，投资后的利润所得款，分居后分得的同居时经营微商所得利润款）；其中一部分系购买案涉房产的定金和首付款，其中一部分系同居时共享的款项（用于两人同居生活所需，双方共同花用）；其中极小部分系属于赠与给双方父母兄姐辈的人情世故的钱（但均是两人经营微商收入）。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对上诉人要求对经营微商的收入总款进行审计结算及对案涉房产进行评估的意见不予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用同居期间经营所得购买的房产属于共同共有，借出的钱产生的债权也应共同共有，经营所得应结算，共有房产应估价分割，债权应分享，但一审无视上诉人该权利，未查清事实就作出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林宇航答辩称：一、答辩人是用其个人的账号经营其微商生意，上诉人主张共同经营微商生意，缺乏证据证明。二、在恋爱期间，答辩人经营微商生意总收入共人民币644873元，向上诉人以及向其近亲属总转款人民币732777元，已超过答辩人微商生意的总收入。上诉人继续主张返还恋爱期间的各种费用开支，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经统计，在恋爱期间答辩人经营生意总收入共人民币644873元。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答辩人向上诉人通过微信转款人民币116586.00元；答辩人向上诉人及其胞姐梁思华、其母亲林富条和其父亲梁伟荣通过支付宝转款人民币285722.00元；答辩人母亲黄惠清向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款人民币23万元整，共转款人民币732777.00元，已超过答辩人经营生意总收入644873元。上诉人主张返还恋爱期间的各种费用开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答辩人以自身合法所有的资金给付房屋首付以及归还房屋贷款，且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答辩人一人名下，涉案房屋为答辩人一人所有，并不是与上诉人的共有财产。1.答辩人从2015年的3月8日至2016年1月22日，共向上诉人的父亲梁伟荣的支付宝账户转账人民币43990元，从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12月6日向上诉人胞姐梁思华支付宝账户转账人民币20979元，合计64969元，以上项款均为2016年1月23日交付房屋首付前。2.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答辩人一人名下。答辩人在支付首付款时，上诉人确实借用了部分资金给答辩人，但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每月本息均由答辩人归还。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答辩人共同共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答辩人享有的债权是其以自身合法所有的资金借出，无论债务人是否归还，均与上诉人无关。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梁思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林宇航返还给梁思怡购房屋定金、首付款、装修款、按揭房屋款、外借的债权款322885元和支付给梁思怡房屋升值溢价补偿款30000元共352885元。二、房产归林宇航所有，剩余按揭款（2019年6月后）由林宇航偿还。三、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林宇航负担。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梁思怡与被上诉人林宇航于2014年确定恋爱关系，2015年开始同居生活，2019年6月份因发生矛盾分手而分开生活。同居生活期间，双方以林宇航个人的名义购买了遂溪县；两人在同居生活时一起经营微商生意，期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且林宇航的账面上多次与梁思怡的亲属的账户有资金来往。购房时，购房的订金与首付款共计112385元（10000元＋102385元）系梁思怡方通过账户支付的，但支付上述款项前后，林宇航亦有多笔款项转入梁思怡的名下。另查明，根据梁思怡提供的微信、录音等证据，均无法证实双方对其两人同居期间的资金来往进行结算，虽然梁思怡有要求林宇航支付相应的款项，但两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不申请对同居期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结算，亦无法对遂溪县产的处理达成一致的分割意见和双方均不同意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件。关于本案的案由如何界定的问题，案涉的财产均产生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且梁思怡主张的是分割其与林宇航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故本案不应系不当得利纠纷，应属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件。对于梁思怡的诉讼请求问题：1、关于本案梁思怡的诉求中的购房定金、首付款、装修款、按揭房屋款、房屋升值溢价补偿款及增加的装修房屋费12500元的问题。虽然购房定金、首付款系通过梁思怡方的账户支付，但林宇航认为系借款，且其已向梁思怡返还了上述款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包括梁思怡亲属与林宇航）之间的资金来往频繁，且不经过结算审计无法认定双方（包括梁思怡亲属与林宇航）之间的资金来往的结余，双方已放弃对上述资金往来的结算审计申请，且涉案的房屋现无法进行分割，故原审法院认为现不能对梁思怡的诉求中的购房定金、首付款、装修款、按揭房屋款、房屋升值溢价补偿款及增加的装修房屋费12500元的具体数额进行准确认定，无法处理；2、对于梁思怡诉求中的外借债权款问题。根据林宇航提供的转账流水显示，林宇航期间有多笔资金转入梁思怡或其亲属的账户，外借债权属尚未取得的权利，在林宇航尚未实现取得债权利益的情况下，现就要求林宇航向梁思怡支付债权份额，显然不妥。如果梁思怡认为系合伙经营微商生意收支，其亦应通过结算审计才能得出准确的数额，故梁思怡诉求中的外借债权款尚未有法律依据，亦无法准确认定。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不对双方合伙经营微商生意的盈余进行结算审结，也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分割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梁思怡所诉请中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认为于本案中无法对梁思怡的诉请进行处理，故应驳回梁思怡的诉讼请求，梁思怡可待结算审计或对房屋评估后再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思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3.28元，由梁思怡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重新整理了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并补充提交了一审开庭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要求，无法证明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1月25日通过梁伟荣（上诉人父亲）给被上诉人使用的中国邮政储蓄卡转账1万元和102385元，共112385元。上诉人主张该汇款是支付购房款定金和首期款，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该款中有6万多元是被上诉人预先支付给了上诉人的父亲。又查明，2016年7月9日，上诉人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卡（卡号为62×××91）给林才（被上诉人父亲）的中国邮政储蓄卡（卡号为62×××90）转账40000元。2016年7月27日，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林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为8390）转款5000元;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24日，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林才中国银行卡（尾号为7218）分别转款3000元、5000元、3000元，上述共计汇款56000元。上诉人主张汇款给被上诉人父亲的上述款项（及另外4000元生活费、12500元其他汇款）是应作为房屋装修款返还，被上诉人对于汇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汇款实为借款，均已还清。再查明，2016年8月24日、2016年11月21日、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分别向被上诉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为7073）转账3000元、3000元、3000元共款9000元。上诉人主张该款是汇给被上诉人以用于偿还供房贷款，被上诉人承认收到汇款，但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汇款用途。本院还查明，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微信转款共计11万多元；此期间，被上诉人还通过支付宝账户向上诉人及其家人转账多笔，共计60多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手后，上诉人因认为被上诉人还应偿还其款项的问题，多次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追索，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曾协商过还款问题，其中，双方有如下对话（节录，不一定按顺序）：女（梁思怡）：“算一下首付和装修的，大家一半分的话，你应该给我多少，就算这个好了，供房那么多年就算了”……男（林宇航）：“首付10万左右，装修8万左右。……那我现在要给多少钱回给你”……女（梁思怡）：“10万……你就说10万行不行就好！”男（林宇航）：“可以。”女（梁思怡）：“加上外债8万是不是？……8万是外债，10万是房子的……我不会要你多，林宇航，毕竟我们在一起过，我现在就要18万，你有赚了，不会拿你多，我现在就拿我应得的那一份，大家过去就过去了。”男（林宇航）：“你给18万我……你来拿走房子……我现在身上所有钱都不够10万元。”女（梁思怡）：“好，我给你18万，房子归我。”男（林宇航）：“我慢慢还给你吧……20万……就当你赔我这5年了。”女（梁思怡）：“我现在就是说18万，你连简单承诺书都不愿意打给我，我还能信吗？”男（林宇航）：“18万……肯定多了……18万太多了……我现在身上就10多万……最多8万了……不要就算……我最后一口价是8万。”女（梁思怡）：“我也是最后一口价，有退让（给你了15万）！”男（林宇航）：“我说了，10万，不行？你就去走（法律途径）。”本院认为：本案是解除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同居关系是以男女双方感情为纽带而形成的特殊社会关系，具有准婚姻关系属性，既有经济关系的因素，也有身份关系因素。对于因同居关系发生的析产矛盾，既应参照处理合伙或合作经济纠纷的原则进行处理，亦应遵循婚姻家庭矛盾纠纷的处理原则，并应结合男女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紧密程度及结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原则上只对现有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同居期间的经济收入支出是否应当通过审计梳理的问题，应视具体案情而定，对于纯粹的经济合作（合伙）账目原则上可以通过审计梳理，但对于其中已渗杂家庭开支等经济账目即较难通过审计清算。本案中，虽然双方恋爱开始与分手的时间大致可以确定，但在几年的时间跨度中，所有的经济支出收入并非全部都有付款记录，就算有转账记录，其转账性质亦很难达成共识，而且本案双方对于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尚存在争议，因此，本案对双方经济往来账目进行审计缺乏可行性，应根据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进行评判。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一定是提起诉讼的请求，主要包含两方面：一是请求返还因购买房屋投入的定金、首期款、装修款及还贷款的一半；二是主张的因被上诉人动用共同经营的生意账户款项用于购置家具、还贷和出借，而要求分割有关财产（家具15000元、36个月供房按揭款108000元、债权160000元）的一半。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在恋爱期间其向上诉人及其近亲属总转款达到732777元，已超过其微商生意的总收入（644873元），已包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有款项在内，为此，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大量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分割同居期间的财产，应以现有共同财产为析产对象。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双方现有的共同财产主要是房屋，理由如下：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聊天中对于“一起供房”的动机并不否认，也表示房子可以加“梁思怡”名字，以及当上诉人追要还款时被上诉人又表示同意卖房分一半；又，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自己或通过其父亲共向被上诉人及其父支付了购房款首期、房屋装修款、房贷款共计18万多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否认，只是认为所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是被上诉人的款项及已返还。因此，应认定双方存在共同购买房屋的合意，上诉人亦存在投资购房的事实，房屋属于双方共同投资购买的财产，应按共同共有进行分割；在房屋确定不贬值及房屋由被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返还已投入的部分应予支持。但是对于上诉人请求分割的家具、已支出的供房款、债权等财产的问题，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来源于被上诉人动用双方共同经营的生意账户的支出，且债务人亦未承认上述财产中的债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借，再有，上诉人所主张的偿还房屋借贷108000元已包含于房屋现价值范围内（即上诉人可以通过分割房屋现值以获得补偿），因此，较难以界定这些财产或债权为共同财产，亦很难对其数额进行认定。鉴于此，考虑到涉案房屋应平均分割又未经评估的实际，在双方同居期间账目难以通过审计厘清的情况下，应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支持上诉人请求返还的款项。原审判决以房屋未经评估为由而无法支持上诉人在该房屋中所享有的具有财产价值数额，虽然从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但鉴于涉案房屋现实际由被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以未经评估为由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明显不利于矛盾化解。结合双方对购买房屋的投入情况及房屋现在余值（应不低于购房时的价格）以及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分割债权（16万元）的一半并未完全否认等实际，参考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对房屋及外债分割的协商内容，本院认为涉案位于遂溪县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酌情返还14万元给上诉人较为合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352885元明显过高，是根据自己一方的付出而提出，未考虑到己方在同居期间的收入因素，故该请求不应全部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尚有部分事实未查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上诉虽然只请求发回重审，但鉴于双方对争议焦点在二审中已经进行充分辩论，且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等问题，从节约诉讼资源、提高诉讼效率的角度出发，本院不将案件发回重审，而依法直接予以纠正，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的款项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林宇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140000元给上诉人梁思怡；三、驳回上诉人梁思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3.28元，梁思怡负担3493.28元，林宇航负担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3.28元，梁思怡负担3493.28元，林宇航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若珠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龙杰书 记 员 梁艳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