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生，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德明，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上诉人张柏生因与被上诉人侯德明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柏生申请撤回了对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公司）的起诉及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柏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德明支付欠款2,190,000元及利息481,8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此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欠款本息还清为止），合计2,671,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德明负担。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张柏生提交补充上诉意见，变更其上诉请求，认可只转账给侯德明130万元的事实，请求本院判令侯德明退还其130万元，利息依据年利率15%计算，从侯德明出具欠条次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事实和理由：本案张柏生与侯德明个人合伙关系成立，无论合法与否，侯德明都应承担付款责任。张柏生一审庭审时提交了江林公司与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早在2017年诉讼时形成的《民事调解书》和《执行和解协议》，而侯德明是在2019年1月16日出具欠条，且欠条内容都与合伙项目有关。江林公司与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两年前解除合同关系，张柏生与侯德明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符合法定的终止条件，侯德明出具的欠条作为双方结算形成的唯一凭证，应认定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张柏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与客观事实不符。侯德明未作答辩。张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公司）、侯德明共同支付欠款2,190,000元及利息481,8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此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欠款本息还清为止），合计2,671,800元；2.判令江林公司、侯德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江林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丽景佳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文本》，就丽景佳苑3栋工程的承包施工事项进行约定。江林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9月22日、9月24日、9月29日分四次共计向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后因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因，相关工程没有实际施工建设，双方酿成纠纷，江林公司于2016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5月达成调解协议，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给江林公司，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1002民初391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0月8日，江林公司（总承包人.甲方）与侯德明（责任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江林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内部责任目标承包责任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五条“施工组织”中约定：一、受公司委托，张武同志（建造师）本工程项目经理，代表甲方项目管理职能。二、经公司审查批准聘任侯德明同志为本工程项目执行经理、项目责任承包人。三、2015年1月20日，侯德明与张柏生两人签订一份《合伙投资股东协议》，内容如下：合伙人:侯德明，身份证号码:432831197612******；合伙人:张柏生，身份证号码:432831196112******。关于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丽景佳苑》由侯德明、张柏生共同签具《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伙承建,经共商定并自愿合股投资承建,股金暂按肆佰万计算,到时按项目实际需要投入计算。其中侯德明股东占股份比例为50%,其中张柏生股东占股份比例为50%,(若有股东股金一星期内没有到位,则按实际投入的资金算股份)暂定按此股份比例合伙自愿共同投资、共同承担义务、共担法律责任、共分红利的原则,为该项目共同协作,明确管理体系,经合伙人共同商定达成如下协定内容：（一）合伙人共同负责整个项目的策划、运作、安排、管理及工程所有费用开支的审定。（二）侯德明、张柏生各委托一人负责本工程中所有材料及设备的采购、监理及签证工作。（三）侯德明、张柏生各委托一人负责本工程中所有材料及设备的进出场和收发计量的签证工作。（四）侯德明负责本工程中所有材料、设备及各种工程费用开支的审核和现金管理及支付工作,此委托人掌管存折。（五）张柏生负责本工程中所有材料、设备及各种工程费用开去支的财务记账管理工作,此委托人掌管存折密码。（六）工程需配备的材料守护人员，现场施工人员、资料员等人员及工资标准等以后根据现场再定。（七）本项目需进行招、投标程序时,所发生的费用开支及施工企业所委派的安全员、建造师、质检员的工资由本项目按实进行支付。（八）所有材料及设备的采购及进出场收发计量必须经合伙人所委托代理人共同签字,此票据方可有效,其它开支费用票据必须经合伙人共同签字后方可有效。此票据先经会计核定为有效凭证及金额审定无误后,出纳方可进行付款,否则所造成的损失全由出纳负全责。（九）本工程中所有材料及设备进出场和各种费用开支必须是有效凭据方可作为股东内部结算的依据,否则该股东可以不予以认可,各股东或所委托的代表如出现有弄虚作假的现象,凡经查实后按此作假金额的十倍进行处罚,此费用付出由该股东全部承担,在其股东股金及红利中扣除无异议,股东内部每个月结算一次,出纳及财务共同负责对账并出具明细账目表,供股东内部了解资金具体情况。（十）本协议中未尽事宜,以后另行协商补充。（十一）以上协议内容无异议后,各股东签字之日起生效,各股东按以上协定的内容结算红利分配支付完毕后,此协议终止。（十二）本协议一式贰份,合伙人各执壹份。合伙人(股东)签字：侯德明（签名）张柏生（签名）2015年1月20日。协议签订当日，侯德明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张柏生合伙投资款200万元，一审庭审查明，张柏生于2015年1月21日转账70万，1月28日转账30万，2月10日转账10万，2月17日转账20万元，合计实际转账130万元到侯德明个人银行账户。张柏生认为，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保证金和利息退还给了江林公司，但江林公司和侯德明没有退还给张柏生，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严重损害了张柏生的利益。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诉争作如下认定：一、张柏生认为：本案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发的案件，江林公司违法将施工合同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柏生因案涉工程与侯德明签订的合伙协议，侯德明不管是基于职务行为或者违法转包行为，江林公司都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现志诚公司已将保证金和利息退还给了江林公司，但江林公司和侯德明没有退还给张柏生。江林公司认为：1.本案是合伙纠纷，张柏生作为本案主体资格只能基于合伙协议，从张柏生举证来看，也都是基于与侯德明合伙才产生纠纷，张柏生应当以合伙合同纠纷起诉侯德明。2.张柏生与江林公司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江林公司没有收取张柏生的任何款项，也未参与张柏生与侯德明合伙的事务，他们是否清算江林公司并不清楚，江林公司无需对张柏生与侯德明合伙纠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江林公司与侯德明签订一份《江林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内部责任目标承包责任合同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书只对签订方即江林公司与侯德明具有拘束力（本案并非侯德明起诉江林公司），张柏生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具有相应的权利义务。且案涉工程并未施工建设，张柏生也并非实际施工人，其向江林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柏生与侯德明两人签订一份《合伙投资股东协议》，两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显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应依据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二、一审庭审中，张柏生提交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张柏生（合伙人）现金人民币贰佰壹拾玖万元（219.00万元），请贵公司（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侯德明保证金利息中直接扣给张柏生。特此声明。侯德明2019.1.16”。张柏生据此作为其诉讼请求的依据。江林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侯德明未到庭质证，而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在并无其他合法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欠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三、张柏生认为，因志诚公司（发包人）一直未将案涉工程交给江林公司施工，江林公司起诉志诚公司，双方在诉讼中达成和解，志诚公司将保证金和利息退还给了江林公司，但江林公司和侯德明没有退还给张柏生，严重损害了张柏生的利益。江林公司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湘1002民初39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江林公司已在2014年9月29日之前向志诚公司支付了保证金400万元，进一步证实了张柏生支付给侯德明的130万与该工程支付的400万元没任何关联，400万元保证金如何返还是属于江林公司自行处分的权利，也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2016）湘1002民初3916号案件的原告是江林公司，被告是志诚公司，张柏生、侯德明均不是该案当事人，一审法院（2016）湘1002民初391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如张柏生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应依法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为合伙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合议庭就本案应属何种法律关系向当事人释明，法庭辩论中，张柏生认为本案应当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江林公司认为本案是合伙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合同纠纷。一、侯德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二、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柏生依据其与侯德明签订的《合伙投资股东协议》向江林公司、侯德明主张权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如按张柏生主张的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则张柏生与侯德明应同为原告），不予认定，在没有证据证明侯德明将张柏生的合伙款项支付给了江林公司，且案涉工程并未施工建设的情况下，本案中张柏生要求江林公司、侯德明共同支付欠款2,190,000元及利息481,8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江林公司称无需对张柏生与侯德明合伙纠纷承担责任的抗辩，予以采信。张柏生称按照合伙协议转账130万元到侯德明个人银行账户（现并无证据证明合伙资金用于了案涉工程），因张柏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侯德明的合伙关系终止（本案中张柏生主张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处理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如认为两人在合伙过程中产生争议，张柏生可依法另行向合伙人侯德明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柏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7元，由原告张柏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林公司提交一份《内部责任目标承包合同书》，因张柏生已经撤回对江林公司的起诉及上诉，本院不再就该份证据予以认证。张柏生、侯德明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侯德明、张柏生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合伙投资股东协议》中约定：“关于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丽景佳苑》由侯德明、张柏生共同签具《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伙承建，经共商定并自愿合股投资承建，股金暂按肆佰万计算，到时按项目实际需要投入计算。”2.2015年1月20日，侯德明出具一张收条：“今收到张柏生合伙投资款贰佰万元整。”3.2015年1月21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7日，张柏生分别向侯德明银行转账70万元、30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130万元。4.2019年1月16日，侯德明向张柏生出具一张欠条：“今欠到张柏生（合伙人）现金贰佰壹拾玖元整（￥219.00万），请贵公司（郴州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侯德明保证金利息中直接扣给张柏生。”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依据张柏生与侯德明签订的《合伙投资股东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来看，两人合伙关系建立的目的便是为了承建丽景佳苑项目工程，合伙协议也只涉及丽景佳苑这一个项目。丽景佳苑项目中的案涉工程因故没有实际施工建设已是无争议的事实，张柏生为了履行合伙投资约定向侯德明转账13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侯德明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侯德明有以欠款形式退还张柏生合伙投资本息的意思表示。故在合伙项目没有实际实施且合伙协议不可能再履行的情况下，对张柏生诉请侯德明退还合伙投资款13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柏生请求从侯德明2019年1月16日出具欠条的次日起即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考虑到张柏生2015年转款至今侯德明一直未予退还，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本院酌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对于张柏生诉请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侯德明经一、二审法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庭审和询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柏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二、侯德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柏生退还合伙投资款1,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4.4元，合计42,261.4元，均由侯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邓 群审 判 员 黄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芳岑书 记 员 刘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