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市盛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黄海中路53号。法定代表人：周立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岳，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周蓉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福，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威，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盐城市盛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苏09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苏民申45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岳，被申请人南京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华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盛华公司不认可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为案涉消防器材的买受人，盛华公司收到的货款非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支付与事实不符。2.二审法院认定包盐平系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包盐平系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盐平与盛华公司建立业务系职务行为。包盐平代表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与博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包案涉工程，该工程由包盐平雇人进行实际施工，消防工程所需的消防设施由盛华公司供应。包盐平与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中，包盐平未认可所欠货款系个人行为。3.案涉工程由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承建，工程款由发包方支付给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或者包盐平，南京消防公司认为存在挂靠方、实际施工人但未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南京消防公司提交意见称：1.案涉送货单、对账表均无南京消防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陆志兵的证明、双方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亦不能证明与南京消防公司有关。盛华公司在对账表、送货单客户栏所载为包盐平个人，其接受的货款也是由包盐平个人支付，足以表明盛华公司在买卖合同建立时及履行过程中认可的买受人是包盐平个人。2.对账表客户签字盖章处为空白，陆志兵无权代表南京消防公司对欠付货款进行确认，其在对账表上的签字代表包盐平个人，买卖合同履行发生在盛华公司与包盐平个人之间。3.案涉工程款已经归包盐平个人所有，判决南京消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有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盛华公司向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判决南京消防公司偿还货款468308.43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1月1日，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与盐城博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了盐城博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盐城博联商业广场（下称博联广场）消防设备安装工程。该工程消防器材由盛华公司供应。2015年1月20日，盛华公司与该工程工地负责人陆志兵对账，盛华公司所供消防器材总价款为566631.43元，已付货款9万元，退货8323元，实欠货款468308.43元，陆志兵在盛华公司提供的五页客户对账表上签名予以确认。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一直未付货款。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19日，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来多次以短信、微信向包盐平（原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董事长）催要货款，包盐平在回复中均表示正在想办法筹款，要求盛华公司再给点时间，并要求盛华公司放心，但至今未还款。在盛华公司向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催要过程中，陆志兵向盛华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3年11月26日—2015年1月6日期间，我受雇于南京市消防工程公司盐城分公司（董事长包盐平）的委托，在博联天街消防工程项目上的所有楼盘消防安装，其中盐城市盛华建材有限公司送来的阀门、沟槽管件、玛钢管件等，由我负责签收并由我和盛华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周立来负责对接的。注：我所负责对接帐单在2015年5月前都已交由包盐平公司对接完成。”另查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是由南京消防公司开办的分公司，负责人为包盐平。2019年2月20日，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被南京消防公司登记注销。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南京消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华公司468308.43元，并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4元，依法减半收取416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862元，合计7024元，由南京消防公司负担。南京消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华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盛华公司主张与南京消防公司之间存在消防器材的买卖合同关系，为此提交了送货单、陆志兵证明、对账表、短信、微信催款记录等证据，但送货单、对账表中没有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盖章或公司负责人签字，陆志兵证明、短信、微信催款记录也不能证明与南京消防公司有关。且不论送货单，还是对账表，盛华公司在单据中注明的客户名均为包盐平，而非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可以表明盛华公司当时不认可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为案涉消防器材的买受人身份，且盛华公司认可收到的货款也非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支付。综上，盛华公司主张其与南京消防公司之间存在涉案消防器材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一审予以认定不当，对此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09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盛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依法减半收取4162元，诉讼保全费2862元，合计7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均由盛华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盛华公司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陆志兵在客户对账表上签名能否形成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盛华公司系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案涉博联广场消防设备安装工程系以南京消防公司名义承接，由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独立组织施工。南京消防公司拥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其于1995年设立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负责对盐城地区的工程投标和施工，案涉工程的人员组织、资金筹措、材料采购、施工安装均由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独立实施，南京消防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毕。其次，包盐平是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总经理，系分公司负责人，其实际负责并完成案涉工程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包盐平向盛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认可案涉工程消防器材系盛华公司供应以及分公司尚欠部分货款的行为均系代表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最后，盛华公司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至2015年期间，盛华公司持续向博联广场工地供应消防器材，陆志兵在工地现场签收确认消防器材的数量，在对账单、客户对账表上签字确认相应货款金额形成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包盐平聘用陆志兵采购和接收物资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一部分。陆志兵在案涉交易磋商、履行中相关行为系代表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其与盛华公司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效力及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盛华公司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之间，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结欠盛华公司货款金额为468308.43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关于盛华公司与包盐平个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南京消防公司关于陆志兵无权对欠付货款予以确认，案涉工程消防器材并非来源盛华公司等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盛华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依法减半收取4162元，诉讼保全费2862元，合计7024元，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邹 宇审 判 员 侍 婧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安晓辉书 记 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