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楠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杰，山东杰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白金 原审第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董事长。 上诉人胡晓楠因与被上诉人肖白金及原审第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晓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华南公司在青岛西站商业区域物业条件补强工程及青岛北站站区食堂建设工程项目的工程款702596.96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肖白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肖白金的债权与胡晓楠的债权具有平等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9）鲁05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书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肖白金向华南公司主张退还72万保证金及5万元差旅费，肖白金的债权并非工程款，未包含工人工资、材料等费用。胡晓楠向华南公司主张的债权系工程款，且已实际施工，产生了应付的农民工工资等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赋予了承包人在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以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故胡晓楠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胡晓楠为实际施工人，但忽视了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领域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的司法解释，也与“谁投入谁享有”的基本法理相悖。虽然胡晓楠借用华南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认定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胡晓楠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涉案项目享有的权益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对已支付的工程款享有独立的请求权。肖白金申请人民法院冻结了涉案工程应收款项，实际损害了实际施工人对已支付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享有的合法权益。因此，胡晓楠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债权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肖白金、华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胡晓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华南公司在青岛西站商业区域物业条件补强工程及青岛北站站区食堂建设工程项目的工程款702596.96元；2.确认胡晓楠对上述应收工程款享有所有权；3.诉讼费由肖白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受理的肖白金诉华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鲁059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白金保证金72万元及利息（截至2018月10月15日的利息数额为68676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数额，以7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二、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白金支付差旅费5万元；三、驳回肖白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3元，减半收取6131.5元，由华南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华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鲁05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3元，由华南公司负担。 （2018）鲁059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一审法院在执行案件中，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0591执116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华南公司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茗泉分理处2050***093,0账户存款877710.50元，冻结期限为12个月；协执单位反馈信息记载，申请控制金额877710.50元，账号余额8380.97元，可用余额0，实际控制金额0。 2019年12月24日，山东济铁旅行服务有限公司青岛高铁餐饮管理分公司向上述账户内付款716935.68元，备注及附言为工程款。 2020年3月31日协执单位反馈信息记载，（2020）鲁0591执恢13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申请控制金额77万元，账号余额778807.03元，可用余额0，实际控制金额为0。 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从该账户划拨存款21万元，依法过付案件受理费6131.5元、申请执行费11066元，过付申请执行人案款192802.5元。 2019年11月28日，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冻结华南公司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茗泉分理处205***093,0账户存款50万元，冻结期限至2020年11月28日。 华南公司认可胡晓楠借用广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资质用于青岛西站商业区域物业条件补强工程及青岛北站站区食堂建设工程施工，胡晓楠系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晓楠对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胡晓楠要求不得执行其工程款702596.96元，并确认上述应收工程款享有所有权，因华南公司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茗泉分理处2050***0093,0账户存款已由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在先冻结50万元，并非全部由一审法院冻结，故胡晓楠就全部702596.96元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 华南公司认可胡晓楠为青岛西站商业区域物业条件补强工程及青岛北站站区食堂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胡晓楠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华南公司的挂靠关系是属于债的法律关系。肖白金向华南公司主张工程款亦属于债的法律关系，根据债权平等性，胡晓楠享有的债权并不具有任何优先性，因此胡晓楠对一审法院划拨的款项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胡晓楠请求不得执行该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胡晓楠要求确认所有权的是款项即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根据货币的性能和职能，“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银行账户中的货币一般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而对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应以账户当事人对该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对于特定账户中的货币主张权利，符合法定专用账户构成要件及阻止执行条件的，可以排除对该账户的执行。就本案而言，本案所涉款项所在账户并非特定专用账户，该21万元进入华南公司的银行账户，华南公司基于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享有该账户内货币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查封华南公司名下的存款符合法律规定，胡晓楠要求对该款项不得执行及确认该款项为其所有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胡晓楠是否系实际施工人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不予审理。华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晓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6元，由胡晓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2日作出（2021）桂07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南公司破产清算，于2021年4月22日作出（2021）桂07民破2号决定书，指定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南公司管理人。华南公司管理人2021年4月30日向本院致函，以其尚未接管华南公司财产为由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收函后，电话联系了华南公司的管理人，告知其就本案可以查阅一审资料或申请电子阅卷，并可以向本院提交相应法律意见。至2021年6月21日，华南公司管理人未向本院提交法律意见，亦未告知本院其对华南公司财产的接管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华南公司以管理人尚未接管财产为由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胡晓楠对争议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而本案执行标的为已经支付至华南公司账户内的金钱，本案的事实清楚，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处理与华南公司的管理人是否接管华南公司的财产没有关联性，且自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至今，已经经过了合理期间，本院对华南公司请求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胡晓楠是否就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执行标的为已经支付至华南公司账户内的金钱，银行账户内的金钱系特殊种类物，银行账户中的货币一般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胡晓楠请求确认华南公司账户内部分数额的金钱归胡晓楠所有明显不能成立，其请求排除对该账户内一定数额金钱的强制执行亦没有法律依据。胡晓楠关于其是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取得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则属于其对华南公司及发包单位享有特定数额债权的抗辩意见，即使该意见能够成立，亦仅能证实其对华南公司或发包单位享有相应实体权利，不足以证实其针对华南公司的实体权利具有优先于华南公司其他债权人的优先性，更不能证实其就华南公司账户的金钱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故，胡晓楠请求排除对本案华南公司账户内款项的强制执行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胡晓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6元，由胡晓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志倩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