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育发，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秀，广东得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仙，女，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盘雪莲，广东得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201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法定代理人：唐某2，身份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兑光，男，195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兰，女，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荣松厨具百货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坂田社区黄军山1栋102。经营者：胡海洪，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许育发、黄玉仙因与被上诉人唐某2、唐某1、廖兑光、卢金兰（以下简称赔偿权利人）及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荣松厨具百货商行（以下简称荣松商行）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育发、黄玉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请求对涉案房屋的用电环境进行司法鉴定。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上诉状，摘要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责任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准许申请人的司法鉴定申请，是错误的。许育发之所以撤回申请，是因为一审法院安排的鉴定项目超出了其申请的项目，将应由赔偿权利人申请的鉴定项目安排在其中，并由许育发预交鉴定费，且鉴定费高达7万多元，明显不合理，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此理由及无法判断鉴定环境是否改变为由不准许育发的再次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同时，再次申请鉴定的申请人还有黄玉仙，一审法院未说明理由和依据，直接忽略其诉讼权利而判决其承担责任，更是错误的。况且，赔偿权利人的鉴定申请也是在第一次开庭后提出的，同样过了举证期限的，一审法院同意其申请，不同意许育发、黄玉仙的申请，显失公平。二、本案的事实和责任不是没有办法查明的，司法鉴定就是其中的一种有效解决方法，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准许对用电环境进行鉴定，在其他鉴定意见存在多处不合理、违背物理学和生活常识的情况下，依据“高度盖然性”判令许育发、黄玉仙承担约190万元的高额赔偿，不仅是对当事人特别是对许育发、黄玉仙不负责，也是对法律的不负责。三、按照赔偿权利人提交的对用电环境的鉴定意见，涉案洗手间不漏电；按照对热水器的鉴定意见，热水器合格，也不漏电；那么，受害人是如何被电致死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热水器自身就应当有保护装置，作为安全使用的第一道防线。只有在第一道防线失灵的情况下，才需要第二道防线（即用电环境）的防护设施。现实情况是，人被电死了，热水器的生产、销售、安装等人员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赔偿标准的计算亦有错误。许育发补充事实和理由：一、赔偿权利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案发现场没有水迹，现场是干燥的，说明触电时热水器还没有开启，还没有水流出。热水器的导电线外面是绝缘的，没有水的情况下，即使漏电也不会漏到花洒管和把手上，既然花洒管和把手上有电，从常识上可以判断热水器有问题，说明鉴定意见有问题。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扶养年限没有超过20年的。黄玉仙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一方在老旧出租屋私自安装热水器，没有向物业和管理人申请和报备，本身有过错，且赔偿权利人在一审时撤销对厂家的起诉，在查清事故原因及责任划分之前，此举视为其放弃要求厂家承担责任，业主不需要承担厂家、经销商、安装方等的责任。二、在责任最终没有确认之前，判令业主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合理，且受害人一方本身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赔偿权利人辩称（具体内容详见答辩状，摘要如下），请求维持原判。一、许育发、黄玉仙再次提起鉴定申请时，现场环境早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受害人于2018年1月13日晚因电击死亡，2018年4月，唐某2委托检测机构对涉案出租屋的用电环境进行检测。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之后，许育发先于2018年7月25日对涉案出租屋电路系统安全状况申请鉴定，11月13日撤回申请。赔偿权利人只得对热水器的安全性申请鉴定，唐某2为保证鉴定环境不发生改变，虽然未居住在涉案出租屋，但一直都缴纳房屋租金，鉴定完成后才退租。2019年3月18日，许育发、黄玉仙又申请对涉案出租屋用电环境的安全性进行鉴定，但此时唐某2搬离已达数十日之久，根本无法保证现场用电环境有无发生改变，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应由许育发、黄玉仙承担不利后果。二、鉴定结果表明，涉案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满足国家标准要求，不会因该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而引发本次触电事故。另外，《鉴定业务联系函》说明，当涉案热水器的用电环境不满足国家标准要求且发生接地故障（涉案热水器本体没有接地故障）时，会使该热水器的金属外壳和花洒金属软管带危险电压，存在触电危险。鉴定结果排除了该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引发本次触电事故的可能性，而结合《鉴定业务联系函》的说明、赔偿权利人对用电环境安全性申请鉴定的结论，再结合触电事故发生时现场热水器花洒金属软管有电击的事实，就可以确定涉案房屋用电环境的问题是导致本案触电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及管理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荣松商行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发生概况：2018年1月13日晚，廖海丽在深圳市龙岗区的卫生间内洗澡时因电击死亡。二、有关本案的鉴定情况：2018年2月5日，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廖海丽的死亡原因符合电击死。本案事故发生后，赔偿权利人委托广东民安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具有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对涉案出租屋的“1.电气系统的带电设备红外诊断；2.电气系统的接地电阻检测；3.电气系统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检测；4.电气系统的绝缘电阻检测；5.变配电系统建筑接线端子的安装情况；6.室内低压配电线路情况，动力及照明配电箱；7.吊顶内线路敷设；8.电气设备接地和等电位联络”进行检测。2018年4月11日，该公司出具《电气防火技术检测报告》，结果如下：A.符合项：1.电气系统的带电设备红外诊断正常。2.电气系统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检测正常。B.不符合项：1.303室配电箱接地装置的接地电阻过高，经仪器测试为104Ω，不符合要求。2.303室配电箱漏电保护开关负荷侧零线与相线端子接线数量均多于2根。3.303室配电箱输出线路相对零绝缘电阻为0.02MΩ，相对地绝缘电阻为0.02MΩ，不符合要求。4.303室卫生间插座类型为普通型插座。5.出租房总配电箱未设置零线（N线）汇流排。6.出租房总配电箱未设置保护接地线（PE线）。C.整改建议：1.303室配电箱接地装置的接地电阻过高，需检修，设备接地电阻值应不大于4Ω、重复接地电阻值不大于10Ω。2.303室配电箱漏电保护开关负荷侧零线与相线端子接线数量多于2根，需整改，可采用铜接线鼻子与导线进行压接后再与漏电保护开关的端子连接，或增设漏电保护开关，再将多余的导线连接至新增的漏电保护开关上。3.303室配电箱输出线路相对零绝缘电阻为0.02MΩ，相对地绝缘电阻为0.02MΩ，需更换电源线。4.303室卫生间插座类型为普通型插座，需更换为密封型并带保护接地线触头的保护型插座，且安装高度不低于1.5M。5.出租房总配电箱需增设零线（N线）汇流排，零线（N线）应经汇流排配出，不得铰接或交错混配。6.出租房总配电箱未设置保护接地线（PE线），需增设保护接地线（PE线）。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接受赔偿权利人申请，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的皇冠牌热水器的安全性能进行鉴定。2019年1月28日，该站出具《强排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简称“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1.涉案热水器没有接地故障（没有漏电现象）。2.对涉案热水器进行电气安全相关的检验均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GB6932-2015《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要求。3.涉案热水器电气安全性能满足国家标准要求，不会因该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而引发本次触电事故。许育发、黄玉仙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与赔偿权利人提交的部分证据相矛盾。赔偿权利人提供的照片显示花洒管是连接在热水器上的，且有明显黄色斑迹，据赔偿权利人陈述，该处的黄色斑迹是电击形成的。如果热水器不漏电，那么花洒管上就不会有电，也就不会有电击形成的黄色斑迹。2.鉴定报告与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相矛盾。《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胸部及右手腕处疑似电流斑经组织病理学检查符合电流斑的形成特征”，而按照鉴定报告“涉案热水器不漏电、符合国家标准、不会引发本次事故”的鉴定意见，那么造成死者右手上电击斑的电是如何来的呢？2019年3月7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一份《鉴定业务联系函》，表示：1.关于委托鉴定事项说明。我站于2018年11月20日收到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书内明确鉴定事项为“对涉案的皇冠牌热水器的安全性进行鉴定”，没有涉及该热水器的用电环境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鉴定项目。2.关于涉案热水器电气安全性说明。经我站鉴定发现，该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满足国家标准要求，不会因该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而引发本次触电事故。另外，当该热水器的用电环境不满足相关国家标准要求且发生接地故障（涉案热水器本体没有接地故障）时，会使该热水器的金属外壳和花洒金属软管带危险电压，存在触电危险。本案审理过程中，许育发于2018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出租屋电路系统安全状况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3日，许育发申请撤回鉴定，理由是：1.法院通知我方缴纳的鉴定费用合计7万元，而赔偿权利人曾经做过类似鉴定，鉴定费仅为5000元，两者比较相差太大，超出申请人的承受预期。2.关于鉴定的内容，很多都超出了申请人的申请范围。2019年3月18日，许育发、黄玉仙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1.涉案出租屋卫生间的用电环境在本案事故中是否有责任？2.如果有责任，则对责任比例（与热水器安装、安装前是否需要通知业主、热水器的使用等全面因素比较）”进行鉴定。赔偿权利人对此表示异议，主张其已在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组织当事人完成现场勘查、检测后搬离了涉案出租屋，不能确定现在现场用电环境有无改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赔偿权利人已提交《电气防火技术检测报告》证明涉案出租屋存在用电环境不符合项，故因举证责任的转移，应由许育发、黄玉仙承担涉案出租屋用电环境符合要求的举证责任。许育发在第一次申请进行涉案出租屋的用电环境鉴定，是其承担举证责任的方式和义务。在一审法院接受该申请并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该项鉴定后，许育发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应视为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放弃承担举证责任，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外，考虑鉴定机构已组织当事人完成了现场勘查及检测，赔偿权利人已搬离涉案出租屋，不能确定现场用电环境有无发生改变的实际情况，系因许育发、黄玉仙自身原因造成的鉴定客观困难，一审法院合理对许育发、黄玉仙提出的再次进行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三、受害人概况：廖海丽，女，汉族，1988年6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岑溪市，身份证号码4504811988××××××××。四至七、丧葬费62463.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548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18000元（具体内容详见一审判决）。八、受害方已获赔偿情况：无。九、其他必要情况：1.涉案出租屋所属楼宇未办理产权证，仅有深圳市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登记，申报登记人为黄玉仙。2.赔偿权利人提交的房租、水电费收据等证据证明涉案出租屋是廖海丽向许育发租赁的，许育发、黄玉仙确认，许育发是帮黄玉仙管理涉案出租屋的。3.涉案皇冠牌热水器是唐某2于2017年12月30日在荣松商行购买，并由其负责安装的。4.赔偿权利人曾将涉案热水器的生产厂家中山市和派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与租房合同上列明的出租人（甲方）许存弟列为共同被告，因赔偿权利人与许育发在庭审中均确认在租房合同上“甲方”一栏实际签字的是许育发，以及参考质量鉴定报告，赔偿权利人已撤回了对中山市和派厨卫电器有限公司、许存弟的起诉。十、赔偿权利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荣松商行、许育发、黄玉仙向赔偿权利人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835334.7元。十一、答辩主张：荣松商行答辩主张：1.廖海丽的死亡原因虽然被鉴定为符合电击死，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因热水器质量问题导致的电击死亡。2.我方作为涉案热水器的销售者，在销售、安装环节中并无任何过错和责任。该热水器的安装方法是简易安装，并不需要对产品线路和室内供电线路做任何改变。3.赔偿权利人不应起诉我方。综上，我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许育发答辩主张：1.我与受害人签订租房合同时，涉案出租屋内并没有热水器。涉案热水器是廖海丽承租后由唐某2私自加装的，其理应在加装热水器之前告知我，以便我对出租屋的用电环境作出合理的判断和处理，由于其没有这样做，故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对方具有较高学历，对涉案出租屋这样的老房子是否适合安装热水器也应有初步的常识和判断。根据《电气防火技术检测报告》，涉案出租屋本身是不存在漏电的，而发生电击事故的前提是要有漏电，故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和主要责任都不在我。2.除了对方自身原因之外，涉案热水器的生产厂家应承担主要责任。如果涉案热水器是合格的，就不会发生漏电，即使发生了漏电，也应有漏电保护装置起到保护作用。同时，涉案热水器的安装方也有相当大的责任，其在安装热水器时应对用电环境进行检测和判断，对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作出判断。3.因赔偿权利人已放弃起诉涉案热水器的生产厂家，故该厂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赔偿权利人自行承担。综上，赔偿权利人向我主张权利不存在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对我的诉讼请求。黄玉仙答辩主张：1.我作为业主出租的房屋在竣工时水电设施都是符合居住使用要求的。2.受害人一方私自安装涉案热水器，没有报许育发批准，不能证明其聘请了具有资质的安装人员安装热水器并进行了安全检测，故赔偿权利人及涉案热水器的生产商、销售商及安装商都有重大责任。综上，赔偿权利人向我主张权利不存在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对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受害人廖海丽在由黄玉仙提供、由许育发出租管理的出租屋内死亡，死亡原因经法医鉴定符合电击致死。为查明本案触电事故发生原因，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热水器的安全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过现场勘查，依照相关规范、标准对鉴定事项进行了分析认定，作出了质量鉴定报告，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涉案热水器没有接地故障（没有漏电现象），对该热水器进行电气安全相关的检验均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ＧＢ6932-2015《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要求，该热水器电气安全性能满足国家标准要求，不会因该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而引发本次触电事故。而根据赔偿权利人提交的《电气防火技术检测报告》，表明涉案出租屋存在6项不符合项，其中配电箱接地装置的接地电阻过高（设备接地电阻值应不大于4Ω、重复接地电阻值应不大于10Ω，经仪器测试实际为104Ω），而根据2019年3月7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鉴定业务联系函》，当涉案热水器的用电环境不满足相关国家标准要求且发生接地故障（涉案热水器本体没有接地故障）时，会使该热水器的金属外壳和花洒金属软管带危险电压，存在触电危险。虽然鉴定意见未给出本案事故的确切原因，但民事诉讼实行的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两份鉴定意见的分析、认定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可以认定涉案出租屋在用电环境上的问题导致了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由于质量鉴定报告认定涉案热水器电气安全性能满足国家标准要求，不会因该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而引发本次触电事故，故赔偿权利人诉请销售、安装热水器的荣松商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育发、黄玉仙作为涉案出租屋的出租人及管理人，应对其出租、管理的房屋及设施负有维护、修缮、管理之责，保证出租房屋及附属设施良好，适于居住使用。许育发、黄玉仙违反了该项义务，导致发生触电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一方作为涉案出租屋的承租人，使用热水器是基本生活需要，在出租人未提供的情况下自行购买、安装热水器并无不妥。涉案热水器属强排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且经鉴定电气安全性能满足国家标准要求，在用电环境安全的情况下，在封闭潮湿环境使用热水器也不会造成触电，故许育发、黄玉仙主张受害人一方亦存在过失及应当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赔偿权利人因本案损失总额为第四至第七项的损失之和1835334.7元，应由许育发、黄玉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唐某2、唐某1、廖兑光、卢金兰因本案事故实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1835334.7元；二、许育发、黄玉仙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唐某2、唐某1、廖兑光、卢金兰赔偿款1835334.7元；三、驳回唐某2、唐某1、廖兑光、卢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73元、鉴定费41000元（唐某2、唐某1、廖兑光、卢金兰均已预交），均由许育发、黄玉仙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本案中，受害人在洗澡时死亡，死亡原因为电击死，故查明受害人的触电原因系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前提，而受害人洗澡时触电身亡的原因不外乎热水器质量问题和用电环境问题。一方面，关于热水器质量问题。经鉴定，涉案热水器电气安全性能满足国家标准要求，不会因该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而引发本次触电事故，因此，许育发、黄玉仙关于生产厂家、销售商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关于用电环境问题。首先，《电气防火技术检测报告》表明涉案出租屋用电环境多处不符合安全标准，《鉴定业务联系函》也表明，当涉案热水器的用电环境不满足相关国家标准要求且发生接地故障（涉案热水器本体没有接地故障）时，会使该热水器的金属外壳和花洒金属软管带危险电压，存在触电危险。其次，2018年1月13日发生本案事故，赔偿权利人在2018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电气防火技术检测报告》证明涉案出租屋用电环境多处不符合安全标准，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许育发、黄玉仙一方，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出租屋配备相应的安全用电装置。再次，一审法院准许许育发对用电环境的鉴定申请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之后，许育发又撤回鉴定申请，系其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许育发于2019年3月18日再次与黄玉仙共同申请鉴定，但如上所述，许育发已在此前放弃该项诉讼权利，同时，此时赔偿权利人已搬离涉案出租屋，且许育发、黄玉仙在长达十一个月的诉讼过程中，未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现场予以证据保全，未能保证现场的客观完整性及采取不受任何人为破坏的必要措施，客观上导致第三方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准确客观的鉴定结论，系因许育发、黄玉仙怠于履行诉讼义务的自身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合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许育发、黄玉仙要求涉案热水器的安装方及受害人一方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虽然鉴定意见未给出本案事故的确切原因，但结合两份鉴定意见的分析、认定，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出租屋在用电环境上的问题导致了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进而判令许育发、黄玉仙对赔偿权利人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标准和数额正确，虽然许育发、黄玉仙提出异议，但其提出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的年限有误的理由与一审法院认定不符，且其未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赔偿项目提出具体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育发、黄玉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3元，由上诉人许育发、黄玉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