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东芳，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磊，男，199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品，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婧，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东芳、肖磊因与被上诉人林家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东芳、肖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驳回林家品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家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实际案由应当是投资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林家品在其一审起诉状中陈诉“原告向被告一经营的山西煤炭贸易公司投资50万元，每年固定按50%收取回报，每半年支付一次，且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不承担公司风险。”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陈述“2015年3月份投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搞煤炭买卖生意，一次投资180万元人民币，其中原告出资50万元。”说明本案实际是投资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无视诉争款是投资款的事实，作出的单纯借款纠纷的判决不符合事实。二、本案的投资失败。肖东芳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肖东芳确实投资到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一次投资180万元人民币，投资失败，肖东芳已经破产。三、肖东芳已经全部归还林家品50万元投资款，不存在还有欠被上诉人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投资依法应当共担风险，大家投资亏损，肖东芳没有义务归还林家品投资款。肖东芳为了对得起朋友的投资，四处举债偿还这些投资款。林家品的5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共借款14次才还清。由于这14笔还款是从2016年8月一直还到2018年7月，时间跨度2年，又零星，肖东芳的账户卡又无法全部找到，所以双方始终没有结算，具体金额无法确定。所以在林家品的逼迫下，肖东芳不得不根据林家品的要求暂时出具欠条而不是借条，肖东芳认为待具体结算后决定数额。这次被上诉人起诉时出具的银行流水证据，才真正明确了肖东芳共还了49.5万元投资款，剩余的5000元款也已经用现金归还了。现上诉人已经全部还清了50万投资款，本案的欠条已经没有欠款的意义了。四、共同投资必须共同承担风险，在本案投资出现失败情况下，所有亏损的风险全部由肖东芳承担，不公平、不合理。现肖东芳已经全部归还林家品50万元投资款，已经显失公平。请依法改判驳回林家品的诉讼请求。五、肖磊对肖东芳与林家品之间的投资关系不知情，由于肖磊名下有房产，故被林家品和肖东芳逼迫签字，涂改部分也不知情，故要求驳回林家品对肖磊的一审诉讼请求。林家品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投资纠纷。（一）案涉款项虽然来源于投资协议，但该投资依法应认定为借款。2015年初，肖东芳与答辩人商定：答辩人向肖东芳经营的项目公司投资50万元，每年固定按投资额的50%收取回报，每半年支取一次，且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2015年3月20日，答辩人依约将50万元款项转账至肖东芳银行账户。虽然因为肖东芳在出具案涉欠条的同时，收回了投资协议书，导致答辩人无法提供该投资协议书作为直接证据证实，但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上诉人的一审庭审陈述可证实肖东芳于2015年3月20日收到50万元投资款后的六个月（9月23日）依约向答辩人支付首期回报款125000元（50万元*50%÷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生意没有做成，失败了，造成了亏损”的陈述可进一步证实，答辩人向肖东芳支付款项虽然是投资，但并不承担投资风险，收取的是固定利息。（二）案涉欠条系双方对前期“投资”结算后形成的借款协议。肖东芳收到答辩人支付的50万元款项后，除了第一期利息（回报款）按协议约定支付外，其他各期并没有按“每半年支付50%的回报款”的约定支付。在答辩人多次催讨下，肖东芳、肖磊才陆续向答辩人支付8万元、3万元、2万元、1万元不等的金额，共计37万元，并经双方结算确认，截止至2018年10月5日止，肖东芳尚欠答辩人20万元未还。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欠条，欠条上除了约定欠款金额、还款期限、违约责任外，还明确写明“借（欠）条人肖东芳”字样。因此，案涉欠条可证实，在对前期“投资款”结算后，肖东芳与答辩人明确确认案涉款项为借款之事实。二、肖东芳、肖磊应按欠条、承诺书约定承担清偿责任。答辩人提供的欠条、承诺书、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共同证实：截止至2018年10月5日止，肖东芳尚欠答辩人20万元借款本金未还，肖东芳如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期限清偿借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肖磊对肖东芳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等事实。肖东芳、肖磊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欠条、承诺书系其本人书写、捺印，并且是在上诉人家中书写，肖磊是在肖东芳、答辩人要求下书写。且，欠条、承诺书、提供担保系在三个不同时间出具，之间相隔几个月。在此期间，肖东芳、肖磊均未提出异议，且前后行为连贯相承。况且，肖磊在出具欠条之前曾七次为肖东芳向答辩人还款。肖东芳、肖磊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自己行为的意义与法律后果，对自己行为负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家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东芳立即偿还林家品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10月12日前述借款利息共计49280元）；2.肖东芳承担本案律师服务费10000元；3.肖东芳承担本案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870元及诉前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元；4.肖磊对前述债务（诉讼请求第1、2、3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肖东芳、肖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林家品因投资将50万元款项转账至肖东芳银行账户。2015年9月23日至2018年7月8日，肖东芳、肖磊向林家品转账共计49.5万元。2018年10月5日，肖东芳向林家品出具一张欠条，主要内容为：“欠林家品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期限为2018年农历春节前还壹拾万元，另壹拾万元春节后壹个月内还清。如违约按月息2%计。特此为据”。肖东芳在欠条落款“借（欠）条人”处签名并捺印。2019年8月20日，肖磊在欠条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并载明担保期限：从2019年8月20日到2021年8月19日。2019年4月3日，肖东芳向林家品出具一张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兹欠林家品余款保证于2019年7月底前还清。否则一切法律责任由肖东芳全负（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肖东芳在承诺书落款“欠款承诺人”处签名并捺印。因债务未清偿，林家品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保全申请费1870元、保全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林家品与肖东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肖东芳本人签名捺印的欠条为据，欠条载明“借（欠）条人肖东芳”，可知双方原投资款经合意确认转化成借款，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肖东芳抗辩双方并未结算，且欠条、承诺书系被逼迫出具的，并非真实的结欠金额，但林家品不予认可，肖东芳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林家品要求肖东芳支付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双方约定还款截止时间为2019年3月5日，逾期还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予以支持。因此，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19年3月6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肖磊为肖东芳的借款提供担保，系本案借款债务的保证人，双方虽未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肖磊抗辩欠条落款“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系被逼迫下出具，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此，对林家品请求肖磊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肖磊在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享有对肖东芳债务的追偿权。由于本案诉讼是因为肖东芳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向林家品偿还借款所引起，而合同中就违约责任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亦有相关约定，为此林家品为了实现自己的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保全申请费1870元、保全保险费1500元，属于合理开支，由肖东芳负担，符合双方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合同并未约定肖磊对前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家品主张肖磊应连带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肖东芳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林家品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19年3月6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肖东芳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林家品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损失10000元；三、肖东芳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林家品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1870元，保全保险费损失1500元；四、肖磊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肖东芳追偿；五、驳回林家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8元，减半收取计2639元，由肖东芳负担。二审期间，肖东芳、肖磊提交一份微信转账及名片截图，拟证明2019年2月4日肖东芳返还给林家品1万元投资款。经质证，林家品认为，该证明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也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明资料仅有截图，并无原件，且转账对象身份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肖东芳出具《欠条》系因被林家品逼迫，且出具该《欠条》时并未对账核算，但上诉人就其该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肖东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并且是一个商人,对出具欠条的后果应该知晓,因此该《欠条》的法律效力应予确认。肖东芳出具的《欠条》应认定为其与林家品对投资款的结算，二人之间因该《欠条》已形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肖东芳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本付息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应当是投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肖磊为肖东芳的债务提供担保，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关于肖磊系因受到肖东芳、林家品的逼迫才签字担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肖东芳、肖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肖东芳、肖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8元，由肖东芳、肖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樑审 判 员  张 俊审 判 员  沈珺莹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学超书 记 员  齐晓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