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85民初2232号原告：张石磙，男，汉族，1955年2月3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宾，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荣，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靳玉欣，男，汉族，1960年2月23日生，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孟开，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靳晓光，男，汉族，1987年4月7日生，住登封市，系靳玉欣儿子。第三人：李渊博，女，汉族，1989年3月14日生，住登封市，系靳晓光妻子。第三人：靳晓燕，女，汉族，1982年7月15日生，住登封市，系靳玉欣女儿。以上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凯，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石磙与被告靳玉欣，第三人靳晓光、李渊博、靳晓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石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宾、安家荣，被告靳玉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孟开，第三人靳晓光、李渊博、靳晓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王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石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于2017年2月3日向第三人靳晓燕赠与45%股份的行为，第三人靳晓燕于2017年8月24日向第三人靳晓光赠与45%股份的行为，第三人靳晓光于2020年9月2日向第三人李渊博赠与45%股份的行为；2．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6日，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登民一初字第18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对原告负有700万元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后被告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20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对原告负有651万元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知道败诉在即，被告于2017年2月3日将其所持有的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MA3X7YH1XN）51%股份赠与给第三人靳晓燕，第三人靳晓燕于2017年8月24日将该51%股份赠与第三人靳晓光，第三人靳晓光于2020年9月2日将该51%股份中的45%股份赠与第三人李渊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及第三人在败诉后通过无偿转让股份的方式处分财产权益，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靳玉欣辩称：一、靳玉欣转让股权的行为未对原告张石磙的债权造成损害。原告张石磙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应由原告张石磙举证证明其行使撤销权已满足相应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该条可以看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具备以下四个条件：1、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等。2、债务人的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少足够的财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如果债务人减少自己的财产后仍有清偿能力，就不能认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结合本案，被告靳玉欣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对张石磙的债权造成任何损害。被告靳玉欣转让的股权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3日，在该时间被告靳玉欣与张石磙的民间借贷纠纷尚未结束，被告靳玉欣在与张石磙的民间借贷纠纷也仅是担保人的身份被起诉的，该时点原告张石磙查封了靳玉欣别墅一套，并且主债务人登封市曲河丰铝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碳素公司）在告成镇曲河村拥有几十余亩土地的使用权以及厂房、生产设备若干。同时，被告靳玉欣当时还在登封市中兴冶炼有限公司、郑州少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公司”）拥有股权，其中，盛祥公司在2017年2月3日成立未满一年，注册资本未实缴，当时盛祥公司实际就是空壳公司，不具有任何实际财产。所以，在靳玉欣名下有房产以及同时拥有多家公司股份，主债务人碳素公司在拥有土地使用权及固定财产的情况下，被告靳玉欣转让盛祥公司股权的行为当时并未对原告张石磙的债权造成损害，原告张石磙诉请没有依据。二、原告张石磙现诉请撤销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现原告张石磙于2017年申请法院执行时，应当知道被告靳玉欣转移了股权，现2021年4月9日提出诉讼撤销，已经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张石磙主张撤销被告靳玉欣的股权转让行为，应证明靳玉欣在2017年2月3日转让股权时，对原告张石磙的债权造成损害，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被告靳玉欣当时转让认缴注册资本、没有任何资产甚至资产为负的盛祥公司的股权并未对张石磙的债权造成损害，并且其提起撤销的时间已过除斥时间，原告张石磙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第三人述称：靳晓燕取得的股权是基于与被告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并且已经过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靳晓燕与靳晓光、李渊博之间的股权转让也是基于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取得的股权，也经过了工商变更登记。应当对靳晓燕、靳晓光、李渊博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股权转让价格参照的是公司的经营能力、资产状况和负债情况。在被告向靳晓燕转让股权时公司处于初创阶段且公司的资产为零，公司经营的资金来源于股东的投入，因此公司的净资产应当为负值，因为只有负债。被告向靳晓燕转让股权时被告并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向公司投资，因此不管公司转让时是否是无偿转让均是符合公司法股权交易的转让，也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不存在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赠予属于单务行为，第三人取得股权是承继了原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的经营亏损，属于双务行为，原告把无偿受让理解为赠予是对法律认识的错误。原告与被告借款合同纠纷自2015年开始诉讼到2017年3月份结束，期间原告查封了被告名下以及被告配偶名下的多套房屋，仅就被告名下的房屋评估价值就达到437万元，同时基于原告与被告多年的朋友关系原告也明知在另案中的主债务人丰铝碳素公司名下有厂房、设备等财产的情况下未向主债务人主张评估拍卖处置资产的权利，目前主债务人丰铝公司名下的资产依然在该公司中并且可以处置，上述资产足以偿还原告的债务，因此被告向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没有损害原告的债权实现。原告在另案的诉讼过程中采取保全等方式已经对被告的资产状况进行了了解，原被告多年的朋友关系，2017年2月3日被告向第三人靳晓燕转让股权，工商部门在股权变更之后也进行了公示，原告应当知道该变更的事实，其即便是有撤销权也应当在2018年2月3日之前主张，原告在股权变更之后长达4年多主张撤销权明显超过了除斥期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石磙与被告靳玉欣系朋友关系，二人发生了多笔借款。2009年8月29日登封市曲河丰铝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河丰铝公司）与原告张石磙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及借据，协议约定曲河丰铝公司向原告借款700万元，期限三个月，月利息6万元，被告靳玉欣为担保人。协议到期后，曲河丰铝公司没有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原告张石磙以曲河丰铝公司和靳玉欣为被告提起诉讼。案经两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登封市曲河丰铝碳素有限公司还款651万元及利息，靳玉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2015年7月16日裁定查封了靳玉欣名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王米兰（靳玉欣之妻）名下位于登封市。判决生效后，张石磙向登封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做出（2017）豫0185执612号执行裁定，将靳玉欣名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户的房产予以拍卖。2018年4月13日，本院做出（2017）豫0185执612号之一执行裁定，将以上房产作价400万元抵偿给张石磙。2018年7月7日本院做出（2017）豫0185执612号之二执行裁定，登封市曲河丰铝碳素有限公司与登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抵押金额为360万元的动产抵押登记，张石磙申请放弃对登封市曲河丰铝碳素有限公司财产的处置。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告靳玉欣和曲河丰铝公司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6年3月18日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靳玉欣占60%的股份，刘电朝占40%的股份。2017年2月3日被告靳玉欣与第三人靳晓燕签订《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本人持有的该公司51%的股份以1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靳晓燕，双方于2月7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8月24日，靳晓燕与第三人靳晓光签订《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本人持有的该公司51%的股份以1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靳晓光，双方于8月2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20年9月2日，靳晓光与第三人李渊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本人持有的该公司45%股权以0元转让给第三人李渊博。双方于9月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三次转让，受让方均无出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且该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发生在债权人的债权成立之后。本案中，靳玉欣与靳晓燕、靳晓燕与靳晓光、靳晓光与李渊博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发生在张石磙的债权成立之后。原告张石磙与被告靳玉欣间借贷纠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204号民事判决书，而2017年2月3日被告靳玉欣与靳晓燕在二审期间签订《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靳玉欣将所持有的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靳晓燕，靳晓燕无支付对价。虽然此时具体的还款数额并未确定，但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的债权人身份应与承认。显然靳玉欣无偿处分自己的财产权益，已经影响到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危害到了债权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对行使撤销权的期间规定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2017年2月3日被告靳玉欣与第三人靳晓燕股权转让时并未向债权人张石磙发出通知，也没有在媒体上公告，原告于2021年1月6日查询工商登记知晓转让情况，2021年4月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原告知晓债权转让情况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转让给第三人靳晓燕45%股权、靳晓燕转让给靳晓光45%股权、靳晓光转让李渊博45%股权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靳玉欣及第三人辩称的在靳玉欣名下有房产以及同时拥有多家公司股份，主债务人碳素公司在拥有土地使用权及固定财产其转让股权的行为未对原告张石磙的债权造成损害的理由，因本院（2017）豫0185执612号之二执行裁定显示“2017年4月19日、2017年8月8日、2018年4月23日，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对二被执行人名下的存款、车辆、不动产、工商登记信息、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将被执行人靳玉欣名下的位于郑州市依法查封，并进行评估、拍卖，流拍后，将该房产以流拍价400万元抵给申请执行人张石磙；被执行人登封市曲河丰铝碳素有限公司与河南登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动产抵押登记，抵押金额为360万元，故申请人执行人申请放弃对登封市曲河丰铝碳素有限公司财产的处置。2018年6月21日、2018年6月26日，在二被执行人住所地进行了实地调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告靳玉欣和曲河丰铝公司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靳玉欣及第三人辩称的撤销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的理由，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靳玉欣与第三人靳晓燕、靳晓燕转与靳晓光、靳晓光与李渊博之间关于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5%的股权转让行为；二、被告靳玉欣将已变更登记在李渊博名下的登封市盛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5%股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被告靳玉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舒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