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北路81号五洲大厦写字楼11层C、D单元。法定代表人：俞若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陈珊珊，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新，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家良，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瑾轩，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峰、原审第三人林家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天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林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确认“林家良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因此，对于林家良与林峰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查证、证实。而林家良与林峰之间存在依法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将林家良的债务转移给天闽公司的前提。原判决对林家良与林峰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债务金额是多少等基本事实在没有任何欠条、结算凭证、还款承诺函等依据的情况下，仅仅采信的林峰的“自认”，即“故在林峰自认其债权金额为1872000元的情况下”，没有证据支持。二、原判以陈金福的通话录音作为天闽公司同意承接并代偿林家良所欠林峰的债务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1.陈金福不是天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得到天闽公司的授权以代表天闽公司与林家良、林峰达成承接“债务转移”的协议。2.陈金福即使受天闽公司委托处理奔腾公司之间案涉工程款结算事宜，但不必然具有代为办理天闽公司与林家良、林峰达成承接“债务转移”协议的权力。在天闽公司所举《委托书》、《结算协议书》中天闽公司都是通过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方式来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完全没有涉及授予陈金福超出这两份证据内容的授权，更没有授权陈金福处理承接林家良、林峰之间“债务转移”的权力。3．林峰也从未在录音中提及与陈金福达成债务转移承担的合意以及履行情况说明，足见自始至终双方及三方并无承接债务转移的合意。4.《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结合本案案情可以得出：林家良、林峰及天闽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如果债务被合法确认的话)需依据债权人（林峰）、债务人（林家良）以及第三人(天闽公司）之间的协议，方能产生。鉴于本案开庭时林家良未到庭、林峰又未提交合法的债务证据及债务转移的三方协议、陈金福又没有得到天闽公司的合法授权，故本案涉及“债务转移”的三方协议是不存在的。三、原判关于“天闽公司又无法证明有约定林峰须另行支付对价，故其要求林峰支付债权转让款2087035元，缺乏依据”的认定同样是错误的。1.原判已经认定“天闽公司主张与林峰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于法有据”，在林家良、林峰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查实及林家良、林峰与天闽公司根本就没有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的情况下，天闽公司与林峰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是独立存在的，与没有合法依据的“债务转移”没有关联性。因此，依据林峰与天闽公司之间合法的债权转让关系，受让人支付债权转让对价符合交易习惯和对等公平原则，无需另行约定。且是否约定林峰须另行支付对价的举证责任在林峰。2.根据天闽公司与奔腾公司所签订的《富春上城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专项分包合同》，约定了以201、202、203室三套房屋抵工程款，该约定得到了富阳华滋中旺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认可，全部都是按照交易习惯由受让人支付对价的方式实现了债权转让的约定。林峰同样不能例外。林峰已完成购房行为，并于2020年取得房屋产权证，应就该债权转让向天闽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林家良、林峰和天闽公司之间既没有达成“债务转移”的书面协议，也无证据证明三方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不存在“合同生效”的问题。故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和第六十条是错误的。林峰辩称，一、关于林家良与林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及债权债务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林家良自2010年至2015年向林峰购买总价值为4396400元的石材机械及机械配件，截止2015年底双方结算，林家良共欠林峰1772000元，且2015年7月24日林峰又借给林家良10万元，两项合计1872000元。该事实在林家良与林峰于2019年5月10日及2019年9月3日的通话录音中均可体现，双方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且债务数额是经第三人确认的，林家良在2019年9月3日的通话录音中已确认所欠林峰的债务金额是1872000元，而在2019年5月10日双方的通话录音中第3分30秒至3分55秒区间，林家良向林峰询问石材机械价中，该询问机台机械价格为21万元，林家良回复：“（03.40)能不能给我便宜一点，便宜一点就马上拉一台，那个房子的钱就扣掉就好了……”，林家良对此的回复及询问的机械金额，更是表示林家良如再向林峰购买一台机械就从房屋价格抵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此了结，因此林家良的陈述与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215035元一致。林家良在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其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林家良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林峰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而林峰已在一审中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林家良如予以否认，其应当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关于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的问题。2016年1月31日林家良与林峰及天闽公司三方共同协议，即协议由天闽公司代为偿还林家良所欠林峰的债务，且天闽公司同意以案涉房屋以物抵债，该事实是经过三方共同确认的，并于当日天闽公司向林峰开具委托书，以案涉房屋偿还抵消林家良所欠林峰货款，故三方的以房抵债的法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对三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现该以物抵债的法律行为已履行完毕，林峰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属，林家良与林峰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四、关于天闽公司员工陈金福权限的问题。陈金福系天闽公司授权与案涉房屋的开发商结算工程价款，案涉房屋与工程价款的结算存在关联性，即案涉房屋系工程价款结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即陈金福已得到天闽公司的授权，并就案涉房屋与林峰进行协商，林峰有理由相信陈金福对案涉房屋的协商交涉具有委托权利，即表见代理。在林峰与陈金福的电话录音中，可以体现天闽公司在最初向林峰开具《委托书》的时候确属要以案涉房屋抵偿林家良所欠林峰的债务，天闽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并不存在天闽公司所陈述的购房权利的转让，整个通话录音中陈金福并未提到案涉房屋系权利转让（即房屋买卖关系），相反，所说的问题则多是抵偿债务问题。因此，天闽公司未授权给陈金福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林家良述称，其只是上海分公司的员工，林家良和林峰之间没有欠付货款，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交易以及结算，双方之间只有10万元的债权债务，不存在其他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天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峰支付债权转让款2087035元及利息（以208703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林峰承担。第一次庭审中，天闽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林峰支付债权转让款2087035元及利息（以208703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为321403.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天闽公司与案外人奔腾公司就案外人华滋中旺公司开发的富春上城项目签订了《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专项分包合同》，约定由天闽公司完成该项目的石材幕墙工程。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奔腾公司欠天闽公司部分工程款未付。因华滋中旺公司与奔腾公司约定结算总包工程款时，部分工程款以商品房价款抵充，奔腾公司遂与天闽公司协议将部分商品房转抵天闽公司的工程款，案涉9号楼203室是其中一套。2016年1月31日，天闽公司向奔腾公司与华滋中旺公司出具《委托书》，确认将对奔腾公司的工程款2116485.76元用于支付林峰购买案涉9号楼203室的房款。2019年7月4日，奔腾公司作为甲方与天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载明：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包括乙方指定的以该项目楼盘9号楼203室林峰购房款2087035元等抵扣款；甲方尚余质保金458903.7元应于质保期（2021年6月1日）满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退还乙方。协议书第四条记载：“按照审计造价，乙方尚欠甲方工程成本发票3629312.08元，乙方须于上述质保期满前全额提供，若逾期不提供的，甲方有权按照未提供发票金额部分的10%作为结算依据，并在退还质保金时予以扣除。乙方向甲方提供发票的金额，以甲方书面确认的金额为准。”另查，案涉房产预售合同于2016年3月16日备案，林峰于2020年取得房屋产权证。林峰确认案涉房屋购房价格为2087035元。林峰于2015年7月24日向林家良转账10万元。奔腾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向林峰出具金额为208703.5元的《收据》，摘要处记载：“富春上城外墙石材幕墙工程工程款中抵扣房款未提供发票的保证金（以结算协议书中质保金时间2021年6月1日止结退）”。天闽公司确认尚有2216752.08元的发票未开具给奔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林峰所享有的案涉购房权益系天闽公司对案外人奔腾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化而来，天闽公司将该购房权益让与给林峰，实质系将其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林峰，故天闽公司主张与林峰之间形成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于法有据。林峰辩称，天闽公司转让购房权益系其自愿承担林家良所欠债务的行为，故案涉法律关系应为债务加入而非债权转让。但即便天闽公司系以该购房权益作为对林家良债务的承担，亦不否定天闽公司将该购房权益转让给林峰的行为属于债权转让法律行为之定性，两个法律行为之间相互独立，并不相互排斥，故林峰上述抗辩不能成立。因天闽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通知相关债务人，且林峰已完成购房行为，故该债权转让合同已通过双方实际履行而成立，在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合法有效。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峰是否需要就该债权转让向天闽公司支付对价。对此，林峰提交了其与天闽公司陈金福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该债权转让行为系为承担林家良的对外债务，天闽公司对该通话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采纳该份证据。根据陈金福在通话中关于“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把管理权全部都收回来了”“我也卡在这边，我们现在都在替他擦屁股”“那外欠钱我们要不要去还啊”“因为他上海公司是我们的分公司，他有经营权的，分公司处理不了肯定回到总公司处理”“他问题是他别的工地也都是欠钱，我们工地就是把钱拿回来，也都是替他还债”等相关陈述内容，结合陈金福系天闽公司委托处理与奔腾公司之间案涉工程款结算事宜的身份，可以印证林峰辩称的天闽公司系为承担林家良的对外债务而转让案涉购房权益。因天闽公司自愿以自身对外债权承担林家良的债务，其在转让案涉债权时理应知晓其承担的债务范围，在其于2016年即已转让债权，且林峰已受让该债权并购房的情况下，天闽公司又无法证明有约定林峰须另行支付对价，故其现要求林峰支付债权转让款2087035元，缺乏依据。但基于天闽公司系为承担林家良的对外债务而转让其债权，故在林峰自认其债权金额为1872000元的情况下，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应当限于上述债务范围，在该金额之外的款项，不应当属于天闽公司承担债务的范畴，林峰应当向天闽公司支付该差价。关于林峰主张的其向奔腾公司支付的发票保证金20万元，该笔款项虽系奔腾公司因天闽公司未向其出具足额发票而要求林峰缴纳，但因天闽公司与奔腾公司已约定该发票若未开具所致之损失，即10%的发票金额，可在奔腾公司留存的质保金中扣除，而质保金亦足以覆盖该损失金额，故林峰并无必要支付该笔款项，更不可将该笔款项计入其对天闽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中。何况奔腾公司向林峰确认该笔款项会在质保金到期时予以结退，故也不存在损失的风险。综上，天闽公司所承担的债务金额为1872000元，该部分款项以外的金额，林峰应向天闽公司支付。根据双方确认的房价2087035元，扣减债务金额1872000元后，应支付金额为215035元。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应当支付的时间，故利息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林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215035元；二、驳回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林峰所享有的案涉购房权益系天闽公司对案外人奔腾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化而来，天闽公司将该购房权益让与给林峰，实质系将其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林峰，故天闽公司与林峰之间形成了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受让人林峰理应支付债权转让对价。其次，林峰主张天闽公司转让购房权益系其自愿承担林家良所欠债务的行为，但林峰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林家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无法确认债权金额。最后，林峰提交了其与陈金福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天闽公司转让购房权益系其自愿承担林家良所欠债务，但林峰未能举证证明陈金福已得到天闽公司的授权，故陈金福无权决定以案涉房屋抵林家良的债务，且通话记录中也未体现天闽公司加入到了林峰、林家良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即使陈金福受天闽公司委托处理奔腾公司之间案涉工程款结算事宜，也不必然表明其具有代天闽公司处置案涉房屋的授权。综上，林峰需要就该债权转让向天闽公司支付对价2087035元，至于林峰与林家良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因天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林峰对利息进行过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二、林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2087035元；三、驳回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67.51元，公告费260元，由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513.38元，林峰负担2281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6元，由林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甘 力审 判 员  林 敏审 判 员  林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舒烨书 记 员  黄舒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