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9140号原告：倪玉芝，女，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茜，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刘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桢，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倪玉芝与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玉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朱茜、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玉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人民币(币种下同)86,203元(包含欠薪34,203元、经济补偿金5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8年5月进入被告处工作，从事复裱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一直在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渔民村XXX号。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薪34,203元，由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高慧敏、高爱弟签字为证，并在2021年2月确认上述工资未付。原告自2021年1月起被法院在工作场所告知不得进入厂区后无法再进入厂区工作，后了解到，被告于2020年6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法院进入破产程序，因被告营业执照被吊销，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2,000元。原告得知被告正在破产清算后随即于2021年3月1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0)威力克破管字第S19号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对原告的债权不予确认。现管理人怠于行使职权，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辩称，对原告的申请有异议，法院已受理被告的破产案件，并指定了管理人，经管理人三次接管，只接管到公章一枚和营业执照，没有接收到任何职工名册、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社保公积金缴纳记录等相关材料。为此管理人通过劳动监察、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部门进行调查，住房公积金部门回复被告公司没有开设过公积金账户，经社保中心查询被告名下没有职工。经劳动监察部门查询，被告有为22名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相关行政决定，劳动监察部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钱款，此债权已经债权人会议确认为破产债权。经过以上核实，管理人认为被告不存在其他职工债权。经管理人向高爱弟和高慧敏核实，被告公司在2017年6月之后已经停止经营，订单都是转给合作伙伴，被告公司没有对外经营。就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管理人认为，原告无法提供劳动合同，无法确认欠薪的时间和计算方式，管理人无法核实员工身份。原告提供的欠薪单是高爱弟和高慧敏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和2021年2月20日签字确认的，在被告公司变更工商信息后，高爱弟和高慧敏无权代表被告公司签字。退一步说，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的欠薪至今才来申请权利，导致时间太久无法核实，原告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不能证明其工资情况，且银行明细中戴德珍的身份无法核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6月30日，公司投资人及股东均由高慧敏变更为郑庆菊。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戴德珍有每月向原告丈夫杨振东转账支付工资。案外人上海火田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提起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该破产申请。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金额为86,203元。被告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未就原告该债权予以确认。经被告破产管理人向上海市公积金中心查询，被告未设立住房公积金账户。上海市青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青浦人社局)因被告无故拖欠劳动者2009年10月、11月工资报酬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经我院强制执行未果，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包括社保债权和普通债权，金额共计638,053.08元。被告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就青浦人社局上述债权予以确认。人社局未按规定缴纳综合保险费人员名单中无原告名字。另查明：2016年12月31日，高慧敏及高爱弟共同向原告出具手写欠薪确认单，内容为：“被告至2016年底止欠原告工资合计34,203元。”2021年2月20日，高慧敏及高爱弟在上述欠薪确认单复印件下方又向原告出具手写欠薪确认单，内容为：“以上工资未付，2008年5月-2021年1月20日。”高爱弟与高慧敏系父女关系。再查明：2020年12月2日，高慧敏、高爱弟和郑庆生向被告破产管理人进行移交，内容包括：被告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被告公章1枚、2户应收款材料复印件。2021年1月14日，被告破产管理人与高慧敏及高爱弟进行谈话，其二人称：“工商变更以后，我们就没有再以威力克厂的名义对外进行过任何生意往来，由于威力克厂转给郑庆菊后就处于停业状态，我们个人接到的订单，都是交给王宝根去做。据我们了解，郑庆菊和郑庆生也没有以威力克厂的名义对外经营。”2021年5月10日，高慧敏、高爱弟至我院进行谈话，其二人称：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最早是高爱弟，后转给高慧敏，2017年6月30日又变更为郑庆菊，当时公司经营困难，说好卖给郑庆菊，但变更法定代表人后，郑庆菊又不买了，可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回来。2016年之前被告由高爱弟和高慧敏实际经营管理，当时打算把工厂卖掉，为了保障员工的权益，所以给员工出具了欠薪单。2017年7月1日起，因公司公章和财务章都交给了郑庆菊，高爱弟和高慧敏就无法再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当时欠了王宝根业务提成100多万元，因此将公司业务转给王宝根经营，王宝根以上海采敏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敏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公司员工仍在原地址工作，岗位也没有变化，实际上由王宝根代为管理，工资也是由采敏公司代发。高爱弟和高慧敏也在原地址工作，也管理公司，等郑庆菊将公司转给高爱弟和高慧敏，若公司转回来了，这些劳动者仍然是被告的员工，但实际上郑庆菊一直在逃避，也没有支付转让款。这次起诉的包括原告在内的28名员工都是被告的，另有4人不在名单里，该28人中，原告做到公司破产关门，是生产车间的。早几年个别人员签过劳动合同，之后为了给员工多发点工资，就不签合同也不缴纳社保，上班不用考勤，没有活就回家，因为都是老员工，管理的比较宽松。无法提供员工人事档案，老的财务账册中有发放工资的清单，但是管理人没有来接管，这些材料跟着厂一起查封了，没有办法拿到。劳动者提供的欠薪单是高爱弟和高慧敏在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当时没想着盖公章，只有两位负责人签字。2021年2月20日，员工在法律援助律师的指导下找到高爱弟和高慧敏，又签字确认了欠工资的金额，但欠工资的是被告公司，欠条上的工资均未发放。2017年开始工资正常发放，员工比较信任高爱弟和高慧敏，高爱弟和高慧敏承诺工厂一旦转回来，这些欠薪都会发放，所以员工就继续工作了。对有欠薪确认书的欠薪和金额都认可，不认可经济补偿金，因为部分员工在破产之前就已经自行离职了，公司也在申请重整，可以的话员工也是可以回来工作的，且员工的工作年限也无法确定，部分员工中间离职后又回来工作，部分员工有活就来，没活就不来，部分员工工作不满8小时就离开了，但都是按照8小时满勤工资发放的，过年放长假也都按全月工资发放。2019年起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代发工资的戴德珍是高爱弟和高慧敏的家人，负责公司财务，之前的工资都是现金发放的，因为记账不清，所以找人代发。2021年5月24日，高慧敏、高爱弟又至我院进行谈话，其二人称：欠薪确认单中除了工作年限外，其他内容都是高爱弟和高慧敏写的，签字的时候工作年限并没有写上去。两三年前有人举报工资少发，青浦劳动监察部门到公司来调查过，高爱弟、高慧敏向青浦劳动监察部门提供过员工的劳动合同，如果是承包关系就没有劳动合同，花名册和工资清单也都提供过。原告、杨振东和杨道锦是一个车间小组，7至8年前共同承包了业务，三人的工资打包固定为14,000元，统一打给杨振东，他们之间如何分配不清楚。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户口簿、关于申报被告债权相关事宜的函、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债权申报表、行政处理决定书、执行裁定书、未按规定缴纳综合保险费人员名单、移交单、营业执照、欠薪确认书、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原告从2008年5月进入被告处从事复裱工作，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办理过用工登记，未缴纳过社保和公积金，工作至2021年1月20日，工作地点为渔民村XXX号，工作期间均由高慧敏、高爱弟管理，上班期间无考勤。未签劳动合同一年后，视为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出现劳动关系的解除。王宝根是公司的业务员，不对员工进行管理，没有听说过采敏公司。2020年6月13日被告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双方劳动合同因此法定终止，故原告主张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终止前每月工资为4,000元。原告的工资通过戴德珍账户转账给原告丈夫杨振东。欠薪确认单可以证明被告确认未支付原告的工资欠款及原告的工作年限，欠付的是2015年至2016年的工资，当时正常月工资3,500元左右，发过部分，但是没有发全。根据员工反映的情况，原告从2017年6月工商变更前就在被告处工作，之后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管理人没有发生过变化，因此员工提供劳动的对象一直是被告。员工也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情，签订欠薪确认书后员工一直在向高慧敏、高爱弟主张，直至2021年1月被法院告知该场所不能进入，才了解破产和股权转让的事情。员工只知道挂的厂牌是被告公司，以什么名义经营不清楚。员工不知道郑庆菊的身份，也找不到她，郑庆菊没有完成公司转让的交易，被告注册地址一直由高慧敏和高爱弟经营使用，因转让未实际完成，故郑庆菊实际没有使用过该地址。公司在欠条上没有确认支付时间，应按照20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杨道锦的用工证明及工伤鉴定结论书，原告称用工证明由被告出具，工伤认定中公司经办人是高爱弟，高爱弟为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后被告进入破产程序，杨道锦担心找不到人，故让高爱弟、高慧敏、王宝根作为管理人在鉴定结论书上签字；杨道锦的工资自2020年1月起由戴德珍转账发放，戴德珍是高慧敏的母亲，其他员工的工资也是由戴德珍转账支付，佐证劳动关系。被告对用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明没有落款时间，但经管理人至工伤部门调取的材料，该份用工证明是存在的，除该份证明外还有其他材料，都是由高爱弟、高慧敏和王宝根签字的，所附的营业执照是2017年6月工商信息变更之前的。对鉴定结论书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无关。被告主张：原告的欠薪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年底后还在继续为被告提供劳动，劳动争议案件的时效为一年，不适用20年时效。现高慧敏、高爱弟无权代表被告，欠薪确认单中的“2008年5月-2021年1月20日”字迹与高慧敏、高爱弟的字迹不一致。高慧敏、高爱弟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欠薪单，证明原告当时就知晓欠薪事实，原告当时已经知晓争议发生，不应在被告破产后行使权利，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核实。根据管理人与高慧敏、高爱弟的谈话笔录，其二人自认被告转给郑庆菊后处于停业状态，个人接到的订单都交给王宝根做，可佐证工商变更后，被告处于停业状态，没有对外经营，不可能会有员工。高慧敏、高爱弟自认2017年6月后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均转给郑庆菊，无法以被告名义对外经营，是王宝根以采敏公司名义经营，故即使有用工，员工也是与采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郑庆生是郑庆菊的弟弟，在管理人移交相关材料时，郑庆菊一直没有出现过，郑庆生也没有经营过被告公司，高慧敏和高爱弟是场地的实际占用人，因此也参与了移交并向管理人支付了部分场地占用费，公章和营业执照是郑庆生给管理人的，郑庆生占用了部分厂房，对外经营石材贸易，据他陈述，当时他想要被告公司，因此以他姐姐的名义转让了股权并进行变更，但变更后并未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过。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杨道锦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证明当时提供的是工商信息变更前的营业执照。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6年12月31日的欠薪确认单已明确被告欠付原告工资，该确认单由高慧敏、高爱弟共同出具，该时高慧敏仍系被告公司投资人及股东，故该确认单应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确认单及欠付工资金额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时效，但原告的确认单上并未约定被告应返还原告欠付工资的期限，故原告对该笔欠薪可随时主张，诉讼时效应自其第一次主张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在案证据，高爱弟、高慧敏于2021年2月20日在原告的欠薪确认单上签字，可证明原告曾于2021年2月20日向高爱弟、高慧敏主张过该笔欠薪，原告向法院起诉追讨欠薪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及高慧敏、高爱弟均确认上述欠付的工资仍未支付，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支付义务，故本院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工资34,203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系于2020年6月13日因被告营业执照吊销而终止，故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则主张高爱弟、高慧敏已于2017年6月将被告公司转让给郑庆菊，之后被告公司实际并未对外经营，不可能有员工，即使有用工，原告也应为采敏公司的员工。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公司投资人及股东虽于2017年6月30日由高慧敏变更为郑庆菊，高爱弟、高慧敏自此不再掌握被告公司公章，无法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高爱弟、高慧敏仍在被告公司注册地址经营，原告仍在原地址工作，且管理人员、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高爱弟、高慧敏或被告已告知原告变更用人单位，故仅在用人单位投资人及股东发生变更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继续履行，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系于2020年6月13日因被告营业执照吊销而终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其2008年5月入职，但其证据仅为欠薪确认单中手写的期限，而高爱弟、高慧敏不认可欠薪确认单上的工作年限系其二人所写，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难采纳。根据欠薪确认单出具时间及原告所述的欠薪期间，本院合理认定原告入职时间为2015年1月1日。据此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000元。因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的债权应通过破产程序进行清偿，故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金额共计为56,2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倪玉芝对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享有56,203元的职工债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杜民书 记 员 刘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