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1年5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东湖街道左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邳州市南京路润城花园内。法定代表人：魏海威，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艳华，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东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邳州市长江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孙巧善，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艳华，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市东湖街道左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左东村委会）、邳州市东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湖街道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382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书；2.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6年上诉人流转的土地确权在16户农户名下并不能影响上诉人的流转权利，该次土地确权依据的是1994年土地承包经营时的农户分得土地底册进行的换证，而不是再次发包，承包关系仍然是1994年的承包农户，该次换证确权只是换证。且这次确权换证的承包期限和以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完全一致，均是至2027年止，该换证行为非是对原承包经营权的否定，反而是认可，那么上诉人原流转的土地使用权仍然有效，原审法院认为已经再次确权明显错误。上诉人仍然享有合法的土地流转使用权，并不因为再次确权换证导致上诉人流转的土地使用权消灭。2.2018年6月至9月，16名农户相继与被上诉人左东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存在如下不合法情形：首先不符合土地流转的法律规定，农户是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便流转也只是与农户之间，如和村委会之间只能是村委会非法变相收回农户的土地经营权，村委会再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而非属流转合同，该行为不合法。其次，16名农户在2003年10月16日已经和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流转期限至2027年止，目前仍在合同有效期内，农户与村委会间的合同侵犯上诉人的权利，当属不合法的合同。再次，农户与村委会的所谓流转合同并不是农户完全自愿，而是村委会强制收回，且采用殴打恐吓的手段迫使农户签订(有影像资料为证)。3.村委会与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合法。涉案土地属基本农田，花千树公司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目的是栽植树木，改变基本农田的作用及土地使用性质。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时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予以阻止，使得未能进入地块进行勘查，作为法院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阻止，不仅未能现场勘查，也未对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采取措施或进行处罚，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对上诉人不公。4.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是邳州市东湖街道出资，由王宗宪(东湖街道办公室主任)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的，明显该公司为政府成立，目的在于强行收回已经发包给农户的土地搞盈利活动，且发放给农户的承包金也是财政拨款，并不是花千树公司向农户支付,因此该公司的成立也不合法。5.政府以租代征行为为法律法规明文禁止，且其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才成立，与村集体签土地流转合同时该公司尚未成立。6.农户流转给上诉人的土地，其中有两户农户与上诉人产生诉讼，被法院判决将流转土地返还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至法庭，但原审法院判决对此只字未提。另补充：1.2016年土地确权依据的是1994年土地承包经营时的农户分得土地底册进行的换证，而不是再次发包，承包关系仍然是1994年的承包农户，该次换证确权只是换证。2.2016年确权换证的承包期限和以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完全一致，均是至2027年止，该换证行为不是对原承包经营权的否定，而是对原承包经营权的认可，那么上诉人原流转的土地使用权仍然有效，原审法院认为已经再次确权明显错误。3.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时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予以阻止，未能进入地块进行勘查，作为法院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阻止，不仅未能现场勘查，也未对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采取措施或进行处罚，便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对上诉人不公。4.上诉人与村委会的土地承包，虽没有签订合同，但根据当时的约定期限也是至2027年止，每五年交一次承包金，同时该土地属村委会分地时分剩的土地，该土地没有分给农户，不存在土地确权证件。5.所谓的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是邳州市东湖街道出资、由王宗宪(东湖街道办公室主任)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的，明显该公司为政府成立，强行收回已经发包给农户的土地搞盈利活动，且发放给农户的承包金也是财政拨款，并不是花千树公司向农户支付。该公司的成立也不合法。6.政府以租代征行为是国家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且其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才成立，与村集体签土地流转合同该公司还没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左东村委会辩称:第一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至2011年之间，上诉人陈军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流转经营，但是在之后，涉案土地被原农户陆续解除了流转关系。在2016年重新进行了确权，并确权至原16名农户名下。2018年左东村委会同意对涉案土地进行流转，农户按照合同的约定获得了土地流转价款。左东村委会流转土地的行为合法，未存在上诉人所诉称的侵权行为。同时上诉人在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目的和观点。第二，上诉人上诉未有新的证据、新的事实、新的理由，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几点理由，以及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均与实际不符，实际上在原审庭审中，已经作过相关陈述。上诉人将涉案土地早期的流转权利状态，与目前的权利状态混淆一起。事实上，在2016年原农户已陆续与上诉人解除了流转关系，涉案土地目前的状态是2016年后重新回到了原承包农户家中。整个涉案流转土地当中，并未涉及到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流转土地涉及796户，共计1627亩，是按照法律规定自愿有偿的方式进行的流转。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辩称：除与左东村委会相同的意见外，另补充一点，东湖街道办与陈军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东湖街道办作为市政府的派出机构，作为一级行政机关，与陈军未发生过民事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事关系。在土地流转当中，东湖街道办也未作出过相应的具体行政行为，也未实施过上诉人所诉称的行为。所以上诉人起诉东湖街道办缺少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左东村委会、东湖街道办排除妨碍、停止侵害；2.请求依法判令左东村委会、东湖街道办返还承包地21.602亩并恢复原状；3.请求依法判令左东村委会、东湖街道办赔偿陈军损失131744.8元；4.左东村委会、东湖街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军系邳州市陈楼镇左东村左东庄6组村民。邳州市陈楼镇左东村民委员会现已更名为邳州市东湖街道左东村民委员会。2002年6月16日，左东村委会与陈军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村两委研究，关于南湖村承包土地，除陈国才、陈庆喜两户外，其它原承包户一律收回。另行承包给陈军。（承包费按每年每亩农业税费上交村里，使用期限至二轮承包期为止）。2003年9月至10月期间，陈军分别与陈荣春、黄兴全、陈英民、许冠玲、陈国江、陈都哲、陈振平、陈国凯、陈国顶、陈庆合、陈都交、陈友成、潘道祥、夏兆如、陈国平、陈凤楼等16名农户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约定16名农户将其承包的桥南、马尧、黄洼插花等地块承包土地流转承包给陈军开发养殖使用。自合同签订后流转承包土地的一切税费由陈军负担，原农户承包土地使用权终止。从此陈军享受国家集体第二轮承包土地合同一切待遇，陈军可在国家二轮承包期内转让给他方使用等内容。2004年10月16日，左东村委会与陈军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内容为经村两委会研究后，同意本村有关农户自愿将原承包土地全部或部分退出承包,终止经营使用,并承包给陈军经营使用。陈军将土地经营使用后，原有关农户转包土地的各项税费按人均土地面积算，由陈军承担上缴，与原农户不发生任何关系。陈军享受国家农村承包土地法一切待遇。陈军承包经营使用至国家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期限底（从农户签字之日起至2027年止）如国家统一收回再承包，陈军有优先承包权等。该合同另附有土地流转合同附表，记载了有关农户流转承包土地的所在组、户主名、坐落、田类、面积等内容。2005年4月20日，左东村委会向陈军发送通知三份，要求陈军交纳种植村工业用地4.241亩2002年至2004年期间的承包费用合计3604.85元。通知中另注明如继续承包，先交清以上承包费，从2005年起签订3年合同，交清3年内的承包费，否则一律不予继续承包。2005年7月7日，左东村委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人民币829.16元，用途为“收陈军转2、3、4、5、8组农户转包金代收代发给农户”。同时注明原据陈军丢失，该据属补据。2005年10月10日，左东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4年下半年收陈军交来15户转包土地款335.70元。见附件。附件中记载了上述流转土地农户所对应的转包土地款明细。2006年7月22日，左东村委会出具结算凭证一份，载明收陈军2002年至2005年承包地款2000元，同时注明“帐已结清”。2011年9月22日，被告左东村委会出具结算凭证一份，载明收到陈军2006年至2011年6年承包地款3000元。2016年，为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家庭承包经营责任制，规范集体土地承包管理，落实中央关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的政策，促进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发展，重新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述流转承包给陈军的承包地经营权全部确权至原16名农户名下。2018年6月至9月，上述16名农户相继与左东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涉案土地以租赁方式流转给左东村委会。左东村委会已按照约定支付土地流转价款。2018年6月12日，左东村委会与案外人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1627亩土地流转给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展苗木种植。现涉案地块为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种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军主张左东村委会、东湖街道办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要求左东村委会、东湖街道办排除妨碍、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应举证证明左东村委会、东湖街道办存在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关于16户农户流转土地问题。该承包地的经营权已于2016年全部确权至16名农户名下，即便该16名农户与陈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但其后左东村委会通过与农户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租赁方式并已按约支付对价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使用涉案地块有合法依据，并不存在陈军诉称的侵害其承包地经营权的行为。如陈军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向相对方主张权利。而对于陈军主张的另三块承包地的问题。陈军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在2005年4月20日左东村村委会通知其缴纳承包费的事实，但该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如继续承包需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并交纳承包费用，陈军并未提供其后与左东村村委会另行签订了承包合同，其提交的收据虽然能够证明缴纳承包费情况，但无法确定其用途，无法证明与上述其主张的三块承包地的关联性。且陈军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尚未进行确认，因而陈军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诉称的三块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陈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亦未证明左东村委会、东湖街道办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故对其上述诉讼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陈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在网上查询的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打印件一张，证明：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邳州市东湖街道办事处住址一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为邳州市东湖街道办事处办公室主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6日，晚于村委会和该公司签订流转合同的时间，证明属于政府以租代征行为。证据二、百度图片打印件一张，图中为2018年6月之前，上诉人流转农户和承包集体土地的地块及上面所种植的东西，证明：土地四至是清楚的，经过卫星定位的。证据三、手机拍摄图片打印件三张，证明：图中土地包括上诉人承包、流转土地，属于永久性基本农田，被两被上诉人种植林木，有参照物为证，且其系基本农田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供。被上诉人左东村委会质证意见：证据一是上诉人单方网络上打印，并非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者是行政审批部门查询的信息，即便该信息客观真实，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关联性。地址与邳州市东湖街道办事处地址一样，不仅该公司其他公司也有办公地址与街道办事处地址一样，不能够证明以租代征的事实，以租代征实际上是将土地征收为国有，用于建设用地，目前涉案土地仍属于农业土地，种植农业苗圃。证据二和证据三均为上诉人自行打印与拍摄，其中百度地图于什么时间打印、打印的载体均无法确定，对其照片内容的信息无法进行核实确认。证据三当中的照片内容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关联性。关于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与答辩人签订合同的时间不一致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在设立注册期间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相关的合同，该日期与公司法的规定并不违反。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左东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争议土地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2002年6月16日左东村委会与陈军签订的协议约定的4.241亩土地（以下简称第一部分土地），另一部分是2003年9月至10月期间陈军与16名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以下简称第二部分土地）。关于第一部分土地，左东村委会在2005年4月20日向陈军发送的通知中注明，如继续承包，先交清以上承包费，从2005年起签订3年合同，交清3年内的承包费，否则一律不予继续承包。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自2012年起，陈军未向左东村委会交纳该部分土地的承包费用，应当认定自2012年起陈军不在继续承包该部分土地，故2018年左东村委会将该部分土地流转给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行为与陈军无关，陈军要求对该部分土地排除妨害、停止侵害、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部分土地，系16名农户的家庭承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无论16名农户于2003年9月至10月期间与陈军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是否已经依法解除，因2018年16名农户与左东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左东村委会又和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部分土地已经交给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形成徐州花千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该部分土地的持续占有状态，而陈军并非该部分土地的物权人，故对陈军要求就该部分土地排除妨害、停止侵害、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陈军称左东村委会毁坏其财产造成其损失，但左东村委会并不认可，且该陈述与陈军自认交接土地时未和村委会发生冲突相矛盾，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陈军如果认为16名农户违法解除与陈军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侵害自己的权利，可依法另行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陈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闫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