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启，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梁山镇梁山村。法定代表人：杨积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工业园区金光路7号（管委会四楼）。法定代表人：徐长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利因与被上诉人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东公司）、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启,被上诉人胶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利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由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与前几次相关案件的审理中，对刘利与案外人董洪锋雇佣关系的认定均无实质性证据，不能因刘利缺席审理以及董洪锋个人陈述就推定刘利承担雇主责任。而事实上，刘利和董洪锋等7人只是搭伙从事劳务施工，刘利和董洪锋在该项工程施工前并不认识，不存在家在徐州的刘利，雇佣家在江西的董洪锋在外承包工程。只是由于刘利当时比较年轻，文化程度相对于其他几人较高，7名打工人共同推举刘利作为代表，与天宇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刘利与董洪锋同工同酬，干一样的活，一同受雇于天宇公司，受天宇公司管理。因此刘利与受害人董洪锋并非雇佣关系，刘利不应以雇主身份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更不存在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承担对董洪锋的赔偿责任后向刘利追偿的权利。二、一审判决完全规避了天宇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与（2018）鲁15民终1160号生效判决认定的责任划分完全不一样。按照一审判决情况，天宇公司完全不承担责任，最终的责任全部由刘利承担。针对同一案件的两次诉讼，结果完全不一致，显然损害了刘利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天宇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但却判令天宇公司最终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显然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天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向刘利的追偿权，并无法律依据。三、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均是大公司，在追求经济利益的同时，更应当重视其自身的社会责任。安全文明生产，严格按规程操作，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和企业职责所在。如果两家公司将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道德义务，都推卸到刘利身上，责、权、利则明显失衡，显然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背，背离了公平正义的价值追求，更不符合社会主义法治理念。四、一审法院未划分三方当事人各自责任比例，导致刘利最终成为全部责任承担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胶东公司仅能就其责任范围以外的损失向天宇公司和刘利追偿，该追偿权是部分追偿权而不是完全追偿权。五、确定三方当事人各自责任比例，应根据公平及利益衡平原则，同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来确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而公平原则是以利益均衡作为价值判断标准，调整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和人身关系，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刘利未从董洪锋的劳动中获取任何利益，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受益最大。从三方当事人财务能力和社会责任能力考虑，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应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胶东公司、天宇公司、刘利分别承担赔偿限额的40%、40%、20%。被上诉人胶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利的上诉请求。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是关于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规定，刘利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是受伤雇员的责任承担方，也是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钢板仓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对于在施工中产生的任何人身安全事故均由天宇公司自负责任，胶东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天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胶东公司被执行款项数额与事实不符，一审证据仅显示胶东公司被法院扣划了360222.08元，无证据证明被执行了360222.08元。二、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天宇公司与胶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胶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只能向刘利追偿，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纠正。胶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天宇公司与刘利返还胶东公司为天宇公司与刘利垫付的赔偿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迟延履行利息共计360222.08元；2.请求依法判令天宇公司与刘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3月25日，天宇公司与胶东公司签订《钢板仓制作安装合同》，承揽建设胶东公司发包的10万吨水泥钢板库。2011年2月17日，天宇公司与刘利签订《加工制作合同》，将两座直径42米的钢板仓顶网架安装工程分包刘利。刘利雇佣董洪锋施工。2011年3月1日下午3时许，董洪锋在网架安装实施过程中，从网架上坠落致颅脑严重损伤，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天宇公司项目经理为董洪锋支付医疗费27500元。2011年6月17日，陕西汉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董洪锋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董洪锋将刘利、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因上述鉴定意见系董洪锋之外伤未到鉴定时间情况下作出的，对上述鉴定意见未予确认，并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利赔偿董洪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6171.98元，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董洪锋不服判决，上诉至聊城中院，聊城中院作出（2014）聊民一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洪锋仍不服，向聊城中院申请再审，聊城中院作出（2016）鲁民申1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董洪锋再审申请。此期间，因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胶东公司支付上述赔偿款、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共95000元，并向刘利与天宇公司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524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利支付，并驳回其对天宇公司诉讼请求。胶东公司不服判决，向聊城中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9日，聊城中院作出（2018）鲁15民终1160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并改判天宇公司对刘利向胶东公司不能偿还部分，以47500元为限向胶东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天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利追偿垫付款项。2017年11月13日，江西省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董洪锋颅脑损伤致其视力下降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2.被鉴定人董洪锋评定为无护理依赖”。为此，董洪锋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伤残损失378749.68元。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24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利赔偿董洪锋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321872.08元，胶东公司及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胶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聊城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5日，聊城中院作出（2019）鲁15民终5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未履行判决义务，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胶东公司被扣划赔偿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延迟履行利息等共计360222.08元。为此，胶东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天宇公司与刘利以辩称理由抗辩。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胶东公司、天宇公司、刘利及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书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利作为受害人的雇主，对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的权利和利益负有特别义务，排除受害人的本身因素外，其他发包人或非法转包人无法直接对雇员的活动进行管理，雇员的劳动直接为雇主创造利润，甚至雇员的伤害应当计入雇主的生产成本与经营风险。故胶东公司承担责任后，向雇主刘利追偿，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胶东公司已就部分损失行使追偿权，聊城中院也已作出生效裁判确认，胶东公司及天宇公司作为发包人或非法转包人均存在选任过错，且难以确认责任大小。故生效裁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确认二者各承担垫付款的50%为宜，并准许胶东公司就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为保持法律适用的统一，本案亦应参照上述生效裁判及法律适用。而劳动部相关文件关于用工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承担，系为了规范用工制度，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对外效力明显。而对于发包人、违法分包人、承包人（雇主）等内部关系，还应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因力大小、因果关系、过错程度等进行确定。刘利与天宇公司之辩称，一审法院无法确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360222.08元；二、被告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对被告刘利向原告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不能偿还部分，以180111.04元为限向原告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利追偿垫付款；四、驳回原告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4元，减半收取3352元，由被告刘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东阿人民法院在（2020）鲁1524执1116号案件中，于2020年10月14日划拨胶东公司8060××××2621账户27600元、同日又划拨胶东公司2606××××8042账户332622.08元（包括执行费4728元）、于2020年10月27日向董洪锋转款355494.0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刘利是否应就胶东公司垫付的360222.08元款项承担最终赔偿责任。案外人董洪锋受雇于刘利在安装钢板仓顶网架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已经东阿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及本院（2014）聊民一终字第7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刘利主张其与董洪锋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刘利在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或采取其他救济途径，现亦未举示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雇佣事实，因此，本院对其该上诉之由不予采信。本院作出的（2018）鲁15民终1160号生效判决已认定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均存在选任过错，且难以确认责任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生效判决确定赔偿给董洪锋的损失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情况，判令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各承担垫付款的50%。一审法院为保持同一事实中法律适用的统一性，沿用该生效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因此，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所承担的连带责任即是该两公司针对董洪锋受伤事实所承担的责任，当刘利不能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时，胶东公司与天宇公司即承担了相应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刘利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董洪锋在工作事故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其应为涉案赔偿责任的最终义务人。刘利上诉关于承担20%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胶东公司因（2017）鲁1524民初973号与（2019）鲁15民终52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及（2020）鲁1524执1116号执行裁定书，赔偿董洪锋损失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延迟履行利息等共计360222.08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延迟履行利息均是因刘利未及时履行对董洪锋的赔偿责任所产生的合理诉讼支出，属于应追偿的范围，本院对刘利所持该上诉之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4元，由上诉人刘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红审 判 员  陈家勇审 判 员  刘 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敏书 记 员  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