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6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大海，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系刘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5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经仁，威海环翠羊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上诉人刘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某3因威海市环翠区鲁东村东街87号房屋拆迁取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由刘某1、刘某2均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分家析产契约的形成时间在隋月亮之后，刘某3故意更改分家析产协议的形成时间，达到多分财产之目的，故该协议无效。刘某3对案涉房产丧失继承权益，对隋月亮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由刘某1、刘某2、刘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刘某3并未对案涉房屋支付修缮管理费用。刘某3辩称，诉争房屋于1991年已分家析产，归刘某3所有，他人无权处分。刘某3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刘某3所有，驳回刘某1刘某2的诉讼请求。刘某1、刘某2辩称，分家析产协议在隋月亮去世后形成，分家析产是虚假的。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3因威海市环翠区鲁东村东街87号房屋拆迁取得的拆迁款49.16万元由刘某1、刘某2继承；2.判令对刘某3取得的拆迁补助费5万元进行依法继承；3.刘某3分担刘某1、刘某2因其父亲住院、殡葬所发生的费用（住院治疗费24401.59元，殡葬费1.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4亭与隋月亮婚后生育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5。刘某4亭与隋月亮婚后在羊亭镇××××、西街134号、西街23号建造房屋，均登记在刘某4亭名下。1991年12月，刘某4亭立下分家契约一份，内容为：立契人刘某4亭一生辛苦劳动，建筑三橦房，即老祖居自己居住，大儿子刘某3居住（××点在××），小儿子刘某5居住的一橦（地点在村南边路西），因为建筑时间早与晚，所以质量有很大的差别，因此在分房的时候，父子三人协商同意将老祖居（现在刘某4亭自己居住的）一橦与大儿子刘某3居住的一橦，因为质量差一点，这两橦做一份。现在小儿子刘某5居住的一橦，因为质量好一点，做一份，我自愿分给两个儿子每人一份。通过父亲的自愿，我兄弟二人协商同意将老祖居与刘某3居住的一橦分给刘某3，刘某5现在居住的一橦还是分给刘某5，以上分配父子三人均都同意。恐怕以后意见出现分歧，恐后无凭，因此立书为证。落款处立契人刘某4亭、分契人刘某3和刘某5、书写人刘某6、中证人是刘某7分别在签名处加摁手印。刘某6、刘某7出庭证实分家契约是刘某6代为书写，落款处均系本人加摁手印，当时其父母、刘某3及刘某5均在场，但刘某1、刘某2未在场；当时的风俗是房子不分给女儿，分家契约也不需要母亲及女儿签字。刘某1、刘某2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10月25日，刘某4亭（拆迁人，以下简称“甲方”）与羊亭镇鲁东村村民委员会（被拆迁人，以下简称“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根据《羊亭镇鲁东村棚户区改造安置办法》的有关规定，甲方需拆迁乙方的房屋进行棚户区改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房屋拆迁事宜自愿达成如下补偿协议：1、补偿方式为乙方选择货币安置。被拆迁房屋坐落号为东街87号，土地证号9××0字第2183号，登记的权利人为刘某4亭，房产证号5××3号，登记的权利人为刘某4亭；2、经村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最终确认乙方应得安置补偿面积为147平方米；3、被拆除房屋货币补偿款470400元（货币补偿额＝应得安置补偿面积乘以3200元／平方米），院内、外附属物及附属设施奖补3000元，搬家费每宅院奖补1200元，按期搬迁奖励每宅院2万元。上述甲方应支付乙方的被拆除房屋货币补偿款、附属物及附属设施补偿、搬家费、按期搬迁奖励、躲迁费等5项费用共计人民币肆拾玖万肆仟陆佰元（其中3000元已支付）。刘某1、刘某2提交了遗嘱及视频材料，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姓名刘某4亭，性别男，1935年6月20日出生，居住在威海市环翠区。因为年事已高，为避免后人因本人去世后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因此乘现在精神清醒特立以下遗嘱；本人目前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况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遗嘱中的所有内容均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受到胁迫、欺骗；本遗嘱所处分的财产为本人的财产，是本人合法取得的、有处分权的个人财产；本人宅基地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土地证号威环集建（9××0）字第2××3号，房产证号威环房私字第5××3号；自愿将该房屋赠与女儿刘某1与刘某2共同所有（各持一半）；刘某1与刘某2必须尽到赡养义务，否则取消本房屋的继承权。立遗嘱人刘某4亭签名并加摁手印，并有两个见证人签名并加摁手印，受益人刘某1、刘某2签名并加摁手印。刘某3认可视频中签名并加摁按手印的是其父亲刘某4亭，但不认可遗嘱的效力。隋月亮2005年去世，刘某4亭2020年2月28日因病去世。庭审中，刘某1、刘某2、刘某3及刘某5均认可刘某4亭住院治疗费的数额为24401.59元、丧葬费用1.5万元。刘某4亭在村委会还有补助费5万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及刘某5对上述费用的分配达成协议，不再需要一审法院处理。刘某5出庭陈述其不参加本案诉讼，放弃继承涉案房产及相关财产的份额，也不承担相应的义务。双方均认可1998年左右，涉案房产屋顶及门窗进行过修缮，刘某1、刘某2称其父亲出费用进行修缮的，但刘某3主张涉案房产分给自己后对房产进行了修缮，并申请了证人张某、刘某4和、孙某出庭，证人张某陈述1996年自己家重新装修，刘某3也要换门窗，就购买了其家里拆除的门窗；证人刘某4和陈述大概在1996-1998年之间，刘某3当时向他家借钱买瓦片；证人孙某陈述，其当时给鲁东村路东房子的屋顶换成瓦片，但具体时间记不清。刘某1、刘某2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为分家契约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该房产虽登记在刘某4亭名下，系刘某1、刘某2、刘某3父亲刘某4亭与母亲隋月亮婚后共同建造的，应系夫妻共同财产。1991年12月份刘某4亭签订分家契约时，刘某3及刘某5、代书人、见证人在场确认，隋月亮虽然未在分家契约上签字，但未对此提出异议，处理该纠纷时应尊重当时的公序良俗，故该分家契约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为刘某4亭的遗嘱是否有效。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刘某4亭在书面遗嘱上签名并加摁手印，有代笔人及两个见证人签名并加摁手印，符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且与立遗嘱人的视频资料相印证，能够证实遗嘱系刘某4亭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遗嘱中的财产并非全部属于刘某4亭个人财产，而是其与隋月亮共有的财产，当时隋月亮已去世，只有涉案房产的一半属于其个人财产，其将个人财产通过遗嘱的方式再次进行处分，由刘某1、刘某2平分，合法有效，其他部分无效。刘某3辩称涉案房产系其父母通过分家协议分给刘某3，应属于刘某3所有，但是涉案房产由刘某4亭居住，且登记在其名下，没有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刘某4亭原签署的分家契约属于一种赠与的性质，在尚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其可以撤销赠与，后刘某4亭再次以遗嘱的方式处分该财产，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某4亭在分家契约中明确将涉案房产分给刘某3，至拆迁前刘某3对该房产进行了管理和修缮，保持并增加了房屋的性能和价值，故在拆迁补偿中该部分价值应属于刘某3个人所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涉案房产属于刘某4亭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的20%即十分之一归刘某3个人享有较为合理，其余份额应按照遗嘱由刘某1、刘某2二人享有。综上，刘某1享有涉案房产拆迁利益款491600元（已扣除刘某4亭支付的3000元）的五分之一即98320元，刘某2享有拆迁利益款491600元的五分之一即98320元，其余部分归刘某3享有。刘某1、刘某2及刘某5对住院费用、殡葬费及补助费的分配达成协议，不再需要一审法院处理，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刘某4亭名下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土地证号威环集建（9××0）字第2××3号，房产证号威环房私字第5××3号】的拆迁货币安置补偿款491600元，刘某1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即98320元，刘某2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即98320元，刘某3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即294960元。案件受理费4805元，由刘某1、刘某2各负担961元，刘某3负担2883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某1、刘某2申请证人刘某5（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刘某1、刘某2、刘某3之弟）出庭作证，拟证明分家契约并非1991年形成。刘某5证实，1991年分家时，刘某4亭、隋月亮、刘某3、刘某5及见证人均在场，当时没有写书面的分家契约。十年前，隋月亮已去世，他们担心之后口说无凭，就按照当时分家的约定书写了该份分家契约。该份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与当时约定的分家情况一致。刘某3曾说过，如果拆迁其自愿给刘某1、刘某2每人5万元，如果不拆迁就不给。经质证，刘某1、刘某2认为，刘某4亭书写该协议并非自愿而是被迫；分家时二人不在场，不知晓具体情况；该协议书并非1991年形成；刘某3承诺给刘某1、刘某25万元的前提将刘某3现居住的房子分给刘某3，而非案涉刘某4亭的房子。刘某3认为，1991年分家时证人在场，所述属实。本院认为，证人刘某5系刘某1、刘某2、刘某3之弟，1991年分家时系在场人，其所证情况与一审证人刘某6、刘某7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据此能够认定，诉争分家契约虽不是1991年形成，但其中所载内容与1991年分家时约定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款应如何分配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首先，分家契约的效力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分家契约的内容系对1991年分家时达成的分家析产的确认，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现无证据证明，刘某4亭及隋月亮系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对其财产作出的处分，故该分家契约应认定为有效。依据该契约，应视为分家时刘某4亭与隋月亮将案涉房屋赠与刘某3。其次，刘某4亭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刘某4亭去世前有权利以遗嘱方式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该份遗嘱合法有效。依据法律规定，刘某4亭享有案涉房屋的一半处分权，刘某4亭将个人财产通过遗嘱的方式赠与刘某1、刘某2，该部分应属有效，一审就此认定正确。第三，分配份额的问题，一审中证人张某、刘某4和、孙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刘某3曾对案涉房屋进行过管理、修缮，鉴于此情况，一审认定刘某4亭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的20%归刘某3享有，其余部分按照遗嘱由刘某1、刘某2二人享有，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刘某3的上诉均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某2负担3592元、刘某3负担5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永祥审 判 员 于大海审 判 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娟书 记 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