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4民初4666号原告：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黄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硕，女，1991年6月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水库。法定代表人：何勤刚，董事长。被告：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1号（顺峰金阁酒店601-610）。法定代表人：何勤刚，执行董事。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土产公司）与被告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峰俱乐部），被告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土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硕，被告顺峰俱乐部和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土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土产公司与顺峰俱乐部签署的服务合同；2.判令顺峰俱乐部、投资公司返还土产公司入会费本金3085346.4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顺峰俱乐部、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5月10日，土产公司签署顺峰俱乐部《会员章程》，约定加入顺峰俱乐部于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水库南岸开设的“顺峰乡村俱乐部”并成为其终身会员，共纳入会费、会籍费等费用合计3090390.4元。2015年3月24日，顺峰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及其所属地上物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由北京市昌平区发改委向其发出《退出通知》，要求其在5月前完成退出。因此，自2015年5月起，顺峰俱乐部就已无法向土产公司提供《会员章程》中约定的全部会员服务，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土产公司按约交纳了入会费、会籍费等费用，顺峰俱乐部亦应按约提供高尔夫场地、设施及相应服务，双方之间已形成服务合同关系。现顺峰俱乐部因违反法律规定被通知退出高尔夫球场，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土产公司与顺峰俱乐部之间的服务合同应予解除。虽然《会员章程》第七条(3)规定“入会费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但该条款排除了土产公司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的格式条款，顺峰俱乐部仍应退还因合同解除而应返还的各项土产公司所缴纳的会员费用。另，投资公司为顺峰俱乐部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其应在认缴出资部分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土产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顺峰俱乐部辩称，不同意土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高尔夫球场的建设符合当时的法律要求。高尔夫球场是经北京市昌平区政府和北京市水务局招商引资，经北京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北京市计划委员会、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政府部门审查批准，经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立项后建设的，符合当时的法律要求，且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环评检测报告符合要求。事实是，高尔夫球场建成后，已经合法运营十余年，为数百名会员提供了高效有质量的服务，也解决了数百名村民的就业问题。二、国家发展改革委等11部委下发的《关于落实高尔夫球场清理整治措施的通知》（发改社会[2014]1496号）针对的是全国范围内高尔夫球场的清理整治，并不是针对我司个体，是一种抽象的行政行为，为顺峰俱乐部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我司应予免责。在不可抗力事由发生后，我司一直在与会员及昌平区发改委等政府机关进行沟通协调，亦立即通知了诸位会员，将不能正常营业的原因对会员进行了解释、说明，履行了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应当履行的告知义务，并得到会员的谅解。诸位会员也自发组成了会员理事会，一致通过了由全体会员签名的《顺峰高尔夫球会全体会员致北京市昌平区发改委的公开信》。信中陈述我司不能正常经营的原因不是因主观故意，而是政府的政策变更，对昌平区发改委要求我司经营的球场退出提出了质疑，并对昌平区发改委提出了建议和诉求。我司人也多次与政府相关部门沟通，希望在会员服务和政府要求两方面都能合理解决。事实上，我司经营的球场虽被退出，但一直在为能够继续履行合同做积极的努力与准备，以便一旦政策调整，就能快速恢复对会员的服务。综上，我司认为在我司和会员签订《会员章程》之后，政府采取了新的行政措施，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答辩人不能继续为诸会员提供服务不是因答辩人的主观故意，是因政府抽象的行政行为而被要求强制退出，是我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为法定免责事由，应免除我司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三、根据《会员章程》规定，答辩人不应退还原告的入会费。我司所经营的高尔夫球场为会员制，会员在向高尔夫球场缴纳了入会费和签订《会员章程》后，成为高尔夫球场的会员。会员只有取得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资格才能享受我司提供的会员服务，按照会员价格结算相关服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会员章程》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入会费系本俱乐部日常经营管理之费用，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事实上，我司与诸会员签订的《会员章程》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2005年，我司已经持续为诸会员提供服务长达十年之久。为了能给会员持续带来标准一致，环境优美的球场服务，需要高额的运营成本，入会费正是为了球场的日常经营所用。我司认为，《会员章程》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尊重章程之约定，不予退还入会费。投资公司辩称，我司不是适格被告。我司与顺峰俱乐部是两家独立的法人，一直是由顺峰俱乐部与原告之间履行《会员章程》，我司不是《会员章程》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司不是适格被告。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我司已经完成对顺峰俱乐部应缴纳的注册资本12498750美元的出资，不存在尚未实缴的部分，我司不应对土产公司与顺峰俱乐部间的争议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顺峰俱乐部于2005年正式对外经营。2008年5月10日，土产公司签署了顺峰俱乐部拟定的《会员章程》，该章程中载明：第七条收费标准，（1）会籍申请人入会时应缴纳入会费，入会后每年定期缴纳年费（细则另定）；（2）俱乐部有权随时调整入会费价格和会员年费的收取标准及收取办法。（3）入会费系本俱乐部日常管理经营之费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入会时俱乐部有承诺以及本章程有规定的除外）。该章程还对会员资格终止、会籍转让等内容进行了规定。后土产公司陆续向顺峰俱乐部支付2813210.4元及4万美金。2015年3月24日，北京市昌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顺峰俱乐部发出《北京市昌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高尔夫球场退出的通知》（昌发改发[2015]5号文件），通知中写明：顺峰俱乐部高尔夫球场及其所属地上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规定，请贵球场于2015年4月底前基本完成发球台、标志标示、宣传栏等与高尔夫球场功能有关的构筑物的拆除，5月底前完成高尔夫球场的退出。2015年4月底起，顺峰俱乐部停止营业，无法向原告提供相关服务。庭审中，顺峰俱乐部表示目前无法明确是否可以恢复营业以及恢复营业的时间。庭审中，土产公司主张按照交钱时的汇率6.8034计算款项，经核算需要退还3085346.4元，顺峰俱乐部、投资公司对此数额表示认可但不同意退还，同时双方均同意按照顺峰俱乐部营业执照期限计算会员资格期限。另查，会员分记名会员、不记名会员、公司会员、个人会员。记名会员只允许本人使用。会籍无期限，可转让、继承。会员消费时消费价格与非会员有区别，享有一定优惠。服务内容无区别。顺峰俱乐部的营业期限自1994年4月28日至2044年4月27日。投资公司为顺峰俱乐部的股东之一，其认缴出资金额为12498750美元。2016年1月4日，北京中京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编号为中京泰验字[2016]1-56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6年1月4日，投资公司认缴出资金额12498750美元，实缴出资额12498750美元。上述事实，有发票、电汇申请单、会员卡、《会员章程》、北京市昌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的通知、工商档案查询、营业执照、《验资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土产公司与顺峰俱乐部签订的《会员章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章程内容除第七条（3）的内容外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会员章程》第七条（3）规定入会费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入会时俱乐部有承诺以及本章程有规定的除外）。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违反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土产公司按照约定交纳了入会费及会员管理费，顺峰俱乐部亦应按照约定提供场地、设施及相应服务，故土产公司与顺峰俱乐部之间已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现顺峰俱乐部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通知退出高尔夫球场，土产公司在较长时间内无法按照约定享受到相应的服务，且顺峰俱乐部目前无法明确是否可以恢复营业以及恢复营业的时间，致土产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土产公司主张解除双方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除本案之诉外，本院并未通过其他书面形式通知顺峰俱乐部解除服务合同，故本院认定顺峰俱乐部收到本案起诉书之日即2021年5月12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关于合同解除后入会费退还的问题。按照《会员章程》的规定土产公司所获得的会员资格没有期限约定，依据顺峰俱乐部的《营业执照》注明：顺峰俱乐部的营业期限自1994年4月28日至2044年4月27日，故本院认定会员资格可使用至2044年4月27日。现土产公司无法享受相应服务，故其所交纳的入会费应予退还。土产公司在拥有会员资格后，享受服务时所交纳的费用与普通人员不同，享有一定的优惠。虽然会员每年另交纳一定数额的年费，但考虑到高尔夫球场的日常运营的维护成本较高、维护标准较高，仅靠年费难以维持正常的维护运营费用，故本院依据顺峰俱乐部所提供的服务及收费情况、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在返还入会费的数额上酌情予以扣减。扣减数额依据土产公司的入会时间与2044年间的差额及土产公司实际享受服务的时间进行扣减。顺峰俱乐部称会员可以在大兴区的宝兴高尔夫球场享受全部会员待遇，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会员章程》约定俱乐部地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水库南岸，而顺峰俱乐部让其会员去大兴的宝兴球场享受会员待遇，系变更了合同内容，需双方重新达成一致意见才能视为合同变更，庭审中，土产公司对此明确表示不同意，故对顺峰俱乐部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酌定顺峰俱乐部应退还土产公司会员费2485417.93元。关于土产公司主张投资公司在其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根据北京中京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投资公司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故土产公司以股东出资不实为由主张投资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于二○二一年五月十二日解除；二、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会员费2485417.93元；三、驳回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83元，由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22元，已交纳；由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253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扈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