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健（曾用名：王有见），男，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登洋，广东际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喜，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琴，广东方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琳，女，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上诉人王有健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喜及原审被告赵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0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有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王有健支付王春喜2017年6月29日之前租金139036元，2017年6月29日之后按日租金54.96元支付，返还王春喜货物1-2米钢管27.80吨、3-4米钢管0.44吨、5-6米钢管15.76吨、钢笆13.03吨、扣件1950个，驳回王春喜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上诉状，摘要如下）：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王有健支付2016年6月29日之前的租金253417元，明显错误，超出了王春喜的诉讼请求，导致租金多算一年。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春喜确认涉案三张退货单包括王有健主张的三张称量单退货在内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常理，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明显错误。三张退货单与三张称量单数额完全不符，且其中两张退货单有完全对应的称量单，一张退货单记载的规格数量与称量单完全不符，三张称量单合计38.01吨已退货，但王春喜没有出具退货单，应予扣除。三、一审法院基本采信王春喜的陈述，导致判决错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春喜陈述多处不实，王有健的陈述更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常理，更有可信性。虽然《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有王有健签名，但据其陈述，其在签名时未予核实，后经双方核实确实有误，王春喜向王有健出具了《2016年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重新予以确认，王有健并提交王春喜出具的《2014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2015年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予以佐证。王春喜虽予否认，并明确陈述后面三份证据不是其出具给王有健的，但综合相关证据，王有健的陈述更有可信性。1.后面三份证据与《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的格式和字体完全一致，都是王春喜的办公室打印机打印。一审时，王春喜申请对《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与《2016年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打印时间、是否同一打印机打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准许。2.四份材料中，两份使用“王友建”，两份使用“王建”，都与王有健的真实姓名不符，错误一致，也可以印证都是王春喜出具给王有健的。3.结合后面三份证据及王有健提交的三份《深圳市安托山地磅计量单》，可以印证后面三份证据的数额的准确性。4.王春喜将王有健退的2-3米钢管14.08吨错误计算为退3-4米钢管14.08吨，证明王春喜到现在都还有计算错误，也证明王有健所称《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数额错误具有一定可信性。四、李润龙抵偿王春喜债务的货物，王有健与王春喜约定不支付租金，王春喜多算租金61168元。五、王春喜计算截止到2017年6月29日租金为273417元，与事实严重不符，应为139036元（详见附表一、二）。六、王春喜多算后续租金（详见附表三）。七、2017年4月14日之后，王有健实际租赁王春喜的货物为1-2米钢管11.28吨、3-4米钢管0.44吨、5-6米钢管15.76吨，另有约定不支付租金的货物还有1-2米钢管26.33吨、钢笆13.03吨、扣件1950个，王有健多退2-3米钢管14.08吨-4.27吨=9.81吨，应予抵扣。王春喜辩称（具体内容详见答辩状，摘要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有几处笔误，致使判项中相应日期写错。二、王有健主张的三张称量单退货已包含在双方签字确认的三张退货单中，王有健在退货交接过程中，存在多批器材不同时间分别称量、同批器材不同时间重复称量，而后一次性填写退货单以确认最终退还数量现象，且钢管、钢笆均按吨计租金、租金单价相同，双方经办人员为便捷省事，并未严格要求王有健将各种规格器材全部分类摘开称重，故存在合并计数，符合双方交易实际和常理；同时，存在返还坏的器材时折重、粘带水泥的要估量扣减的情况，故折减后数字会有微小出入。三、经核对，《2016年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有误，故王春喜未签字确认，重新补充调整内容后打印《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经双方再次核对无误后分别签字确认，故王有健主张按照王春喜未签字确认的《2016年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重新确认租金，该主张及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四、李润龙抵偿给王春喜、仍被王有健租用的器材，李润龙与王春喜之间就该批器材所有权转移方式为民法上的“指示交付”，所有权从2016年12月26日达成抵偿协议时转移至王春喜，这也与王有健于当天出具给王春喜的手写《收据》证明内容一致，至此，除王春喜外，任何人无权就该批器材的租金收益确定取舍或放弃。王有健主张三方约定了该批租赁物由其直接返还给王春喜之前不用支付继续租用期间的租金，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识常理。该批器材合计每月租金收益9866.1元，王春喜作为主要依靠出租钢材收取租金的经营者，不可能允许王有健无偿无限制租用该批器材乃至到全部报废，王有健的主张明显违背基本常理，且其也无任何证据充分证明王春喜同意其不用支付租金。王春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有健、赵琳向王春喜支付租金（2017年6月29日之前租金253417元，2017年6月30日起至王有健、赵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租金，应按照每日租金261.03元的标准计算）；2.王有健、赵琳返还王春喜租赁物或赔偿租赁物损失4329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喜与王有健系老乡关系，王有健与赵琳系夫妻关系。王有健曾向王春喜租赁钢管和钢笆使用。2016年7月15日，王春喜和王有健在《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上签名，确认截至2016年6月30日，王有健尚欠王春喜租金182969元。2016年7月1日至12月26日期间，王有健又向王春喜租赁钢管、钢笆和扣件，租金合计125052元。2017年1月3日至4月14日期间，王有健向王春喜退还部分钢笆和钢管，扣除租金合计34604元。上述租金及扣除租金两相折抵后，尚欠租金90448元。2016年6月29日、10月21日，王有健各向王春喜支付2万元，合计4万元。另查明，王春喜提交的证据载明，钢管和钢笆租金均为60元/吨/月，扣件租金为0.07元/个。庭审中，王有健称，一、王春喜主张的租金中，应扣除以下费用：1.2016年7月15日后，王有健已向王春喜退还钢管70.63吨，按照租金60元／吨／月的标准计算，应当扣减租金39481.12元。退还的钢管载明在三张称量单和一张计量单中，包括：2016年11月17日（5-6米）13.85吨、2016年11月21日（3-4米）14.2吨、2017年1月4日（1-2米）9.96吨、（5-6米）32.62吨【“退王春喜5-6米钢管（没开单）”为手写内容，记载在深圳市安托山地磅计量单上，该计量单上时间“2014.09.0413:47”、号码“5273”、吨数“50.34”、“17.72”、“32.62”等均为打印内容，但没有写明退还时间】。证人即货车司机李某出庭作证也可以证实其于2014年9月4日帮王有健将建材退还至安托山工地。2.2016年6月29日、10月21日王有健各支付2万元，合计4万元。故王春喜应得租金为193935.88元＝182969元＋90448元-39481.12元-4万元。二、王春喜主张应退回钢管（1-2米）47.57吨、钢管（2-3米）4.27吨、钢管（3-4米）0.56吨、钢管（5-6米）62.81吨、钢笆13.03吨、扣件1950个，扣除钢管70.63吨后，其他货物在王有健处保管。三、对于王春喜主张每月租金60元的标准，王有健无异议。王春喜则称，一、2016年7月15日结算时，已扣除王有健2016年6月29日支付的2万元。二、王有健主张的退货对应的退货单，在计算租金时，王春喜已扣除。其中2017年1月3日退货单包括了2016年11月17日（5-6米）13.85吨退货、2017年1月5日退货单包括了2016年11月21日（3-4米）14.2吨退货、2017年1月6日退货单包括了2017年1月4日（1-2米）9.96吨退货。（5-6米）32.62吨退货单没有王春喜或授权人员签名，不予确认。再查明：2017年10月19日，王春喜向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7日，王有健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证据等应诉材料。庭审中，王春喜和王有健确认，王有健租赁钢管和钢笆时，过磅处称量后开具称量单并交给王有健持有；退货时，王有健持该称量单到王春喜处，王春喜核实退货吨数后，向王有健开具退货单；一次或多次退货计量后王春喜开具退货单，一张退货单内容可能是一次退货或多次退货情况，故退货单时间可能会比退货时间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春喜和王有健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内容，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租赁合同关系。一、王有健应支付的租金数额。（一）2016年6月29日之前的租金。王有健对于王春喜主张的租金273417元（182969元+90448元）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70.63吨钢管租金39481.12元和2016年6月29日、10月21日共支付的4万元。王有健主张的退货凭证为三张称量单和一张计量单，王春喜确认涉案三张退货单包括三张称量单退货在内，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常理。计量单所涉32.62吨退货，没有王春喜或授权人员签名确认。计量单内容显示，除了“退王春喜5-6米钢管（没开单）”为手写外，其他内容都是打印，故“2014.09.04”应为计量单出具时间，而非退货时间。故关于该32.62吨退货时间，王有健主张为2014年9月4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6年7月15日王春喜和王有健在《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2016年1月至6月租赁情况进行核算后进行的确认，2016年6月29日王有健支付的2万元，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理应视为已扣除。王有健认为租金应扣除2016年6月29日支付的2万元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王有健应向王春喜支付2016年6月29日之前的租金253417元（182969元+90448元-2016年10月21日支付的2万元）。（二）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租金。王春喜主张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租金标准为261.03元/吨/日，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王春喜提交的证据均载明钢管和钢笆的租金均为60元/吨/月，王有健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租金标准为60元/吨/月。对于王春喜主张的应付后续租金的钢材数量，王有健虽然称应扣除70.63吨，但一审法院已对王有健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应按王春喜主张的退货数量（钢管和钢笆合计128.24吨、扣件1950个）来计算后续租金费用，王有健应向王春喜支付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租金（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王有健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60元/吨/月的标准计算）。王春喜主张的租金标准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租赁合同的解除和租赁物的退还。王春喜要求王有健退还租赁物,实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合同期限，但王有健没有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王春喜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王有健支付租金和退还租赁物。由于王春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通知王有健解除合同，而起诉状具有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性质，故涉案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应为王春喜起诉状送达王有健之日即2017年12月7日。解除合同后，王有健应将租赁物退还王春喜。至于王春喜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王春喜应待收到租赁物并确定租赁物受损的情况下，再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合并处理。三、赵琳的责任。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赵琳与王有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春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赵琳与王有健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春喜要求赵琳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春喜和王有健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二、王有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春喜支付2016年6月29日之前的租金253417元；三、王有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春喜支付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租金（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王有健付清款项之日止，租金标准和租赁物名称、规格、数量详见附表）；四、王有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春喜退还租赁物（租赁物名称、规格、数量、租金标准详见附表）；五、驳回王春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94元、财产保全费3058元，合计16252元（王春喜已预交），由王春喜负担488元，王有健负担15764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王春喜和王有健于2016年7月15日在《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上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对2016年1月至6月租赁情况进行核算后进行的确认。王有健主张《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的数额有误，双方核对之后形成《2016年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重新予以确认，且《2014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2015年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可以佐证，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6年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与《2016上半年王友建租王春喜钢管租金》的打印时间及是否系同一打印机打印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王有健提交的三份表格没有王春喜的签字确认，且王春喜对双方的对账流程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采信王有健的主张，实体处理正确，进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不予准许王有健的鉴定申请，程序合法。其次，王有健主张李润龙抵偿王春喜债务的货物，王有健与王春喜约定不支付租金。对此，王有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双方均确认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认定的租金计算年份“2016年”应为2017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有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0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058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0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有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春喜支付2017年6月29日之前的租金253417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05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有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春喜支付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租金（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王有健付清款项之日止，租金标准和租赁物名称、规格、数量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五、驳回王春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春喜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4元、财产保全费3058元，共计16252元，由王春喜负担852元，王有健负担15400元。王有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王有健负担2100元，王春喜负担488元。因当事人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