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春武，男，198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山东省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勇，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猛，男，汉族，1980年8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莉，女，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峰，冠县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翟春武因与被上诉人王猛、王学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翟春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欠款94000元及利息，或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王学莉是表兄妹关系，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如果没有王学莉这层关系，上诉人是不会将50万元借给二被上诉人做生意使用，并且转款时如果被上诉人不提供王学莉的账户，上诉人也不会将50万元转过去。被上诉人称该款用于做生意，并且在原审庭审中也辩称租赁办公楼、招聘业务员等，以此可以体现出被上诉人是做生意使用该款，做生意也是为了盈利，改善家庭环境及提升生活水平、生活质量。在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王猛也明确的说道：“武，推迟几天，你二姐（指其妻王学莉）给我打电话过了月底；及这几天学贵，学华的钱我让你二姐要要等等”。类似的话语这些都足以证明王学莉对该笔借款是知情并且二被上诉人也一直在给上诉人想办法还款，也可体现出二被上诉人家庭一切经济来往都是共同商议支出的。原审法院以王学莉没有在还款协议中签字，就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不正确的。二、被上诉人王学莉在原审中辩称王猛征信不良，为此王猛一直持有王学莉的银行卡用于发工资使用，被上诉人王学莉辩称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猛借款一事，但是该款项转入至被上诉人王学莉账户内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并且与被上诉人的微信催还款记录中明确的说明了王学莉是知情的，并且王学莉也一直向欠王猛、王学莉钱的人要账用于偿还上诉人；退一步讲王学莉明知其丈夫王猛信用不良才将自己的银行卡交付给王猛用于发工资使用及收支所用，根据《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王学莉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或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学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其与上诉人翟春武系表兄妹关系，一直从事教师职业，对于王猛和翟春武之间做生意的事情，从来不管不问。其和王猛系夫妻关系，因王猛征信不良，为此王猛一直持有王学莉的银行卡用于发工资使用。本案中涉及的款项从王学莉的银行卡转账记录中也可以明确证实，2018年10月22日，上诉人翟春武转账50万，支取了20000元后于同年10月23日就跨行将479950元全部转账给案外人张晓燕了。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声称的可体现出二被上诉人家庭一切经济往来都是共同商议支出的，严重与事实不符，涉案款项并不是从王学莉银行卡上消费支出出去的。因上诉人转账的50万在第二天就将479950元转账给案外人张晓燕了，该款项根本没有用于答辩人和王猛夫妻共同生活，根本谈不上夫妻二人共同商议支出款项的情况。对于上诉人声称的：“这几天学贵、学华的钱我让你二姐要要”等类似的话，这纯粹是王猛单方推脱还款向上诉人说的客套话，与事实严重不符。王学莉作为教师，平时一直在校执教，对王猛生意的事从来不管不问，王学莉也从来没有为王猛催要过任何款项。上诉人转账的这50万也是上诉人和王猛一块经营护栏生意的投资款，并非王学莉和王猛因家庭生活需要向上诉人借的款，对于此事实，原审时王猛提交的其与上诉人朋友邢连鹏的通话录音可以明确证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据上述事实，对于本案上诉人所诉的借款，根本没有用于王学莉和王猛二人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涉及的款项首先在分期还款协议上不是夫妻共同签名，事后王学莉对该借款没有追认，更没有用于其与王猛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审判令王学莉不应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王猛未答辩。 翟春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100000元，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利息26000元，违约金30000元；二被告支付2020年5月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王猛与被告王学莉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2日，原告翟春武将500000元打给王学莉账户下。同年11月7日，王猛通过案外人张晓燕的账户向翟春武的账户转账400000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翟春武与被告王猛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翟春武……乙方：王猛……2018年11月乙方因生意周转向甲方借到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并约定用款期限为六个月，约定期限到期后乙方未能如约将借款偿还给甲方。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第一条：自2019年5月开始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计算利息。截止本协议签订日乙方尚未支付利息。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按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偿还所欠借款：1.甲、乙约定乙方于协议签订日三日内向甲方支付2019年5月至协议签订日所欠借款利息陆仟元（￥6000元）；2.甲、乙约定乙方每月10日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利息贰仟元（￥2000元）；3.甲、乙约定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还借款本金金额贰万元（￥20000元）；4.甲、乙约定第二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9月10日，还借款本金金额贰万元（￥20000元）；5.甲、乙约定第三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还借款本金金额贰万元（￥20000元）；6.甲、乙约定第四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0日还借款本金金额贰万元（￥20000元）；7.甲、乙约定第五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0日还借款本金金额贰万元（￥20000元）。第三条：如果乙方在还款过程中，有其中任何一期欠款未按时足额偿还，则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就剩余各期欠款一并向甲方支付，并支付违约金叁万元（￥30000元）。第四条：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甲方欠款。第五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还款协议书下方有甲方翟春武的签名及手印、乙方王猛的签名及手印。2019年10月13日，王猛向翟春武偿还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王猛与原告翟春武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被告王猛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原告要求王猛全部偿还，予以支持。王猛主张与翟春武存在合伙关系，其提供的“租赁合同”及照片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且无法从该两份证据上证实符合合伙关系的成立。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自2019年5月开始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原告翟春武与被告王猛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规定利率不得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7%。原告与王猛之间约定的利息2%/月超过了上述规定，因此对利息部分仅支持17%。2019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后，王猛主张其向翟春武还款10000元，原告翟春武认可6000元，另外4000元王猛没有提交证据，无法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逾期违约金30000元的请求,结合双方约定的利息等，原告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已超过17%，故原审法院对原告对违约金的请求无法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王猛与王学莉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学莉没有在分期还款协议中签字，事后也没有通过其他形式追认，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告王学莉提供的与原告翟春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这事给（跟）你没啥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无法认定为王猛与王学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主张王学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无法得到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猛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翟春武偿还借款本金9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以94000元为基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7%计算）；二、驳回原告翟春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0元，原告翟春武负担635元，由被告王猛负担107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学莉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学莉和王猛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王学莉未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签字，但涉案借款转入了王学莉名下的银行卡中，且王学莉对王猛因征信不良持有自己的银行卡是明知的，另结合王学莉与上诉人翟春武之间的亲戚关系及翟春武与王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确信向翟春武借款系基于王猛与王学莉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认定涉案债务属于王学莉和王猛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学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翟春武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学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王学莉对上述款项与被上诉人王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翟春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0元，上诉人翟春武负担635元，被上诉人王猛、王学莉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上诉人王猛、王学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幺海军 书 记 员 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