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202刑初87号 公诉机关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昌东，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2019年7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红岩，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以绥北检一部刑诉〔2019〕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昌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由于疫情的原因，于2020年2月4日中止审理，2021年4月6日恢复审理。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春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昌东及其辩护人孙红岩到庭参加诉讼。经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8日6时许，被告人李昌东驾驶车牌号为黑Ｍ×××××东风牌ＳＵＶ汽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绥化市北林区秦家镇派出所附近时，看见与其有矛盾的李某1在路上行走，李昌东驾车加速以时速69.8公里至74.2公里故意撞向李某1，致李某1右髌上韧带断裂，系轻伤；右膝损伤系轻微伤；右侧肋骨骨折系轻微伤；右面部损伤系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李昌东经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提交了物证作案车辆的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诊断书、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现场照片、案件移交证明、证人王某、李某2、吴某、李某3、刘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被告人李昌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昌东以泄愤为目的，驾车高速故意撞击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昌东系犯罪未遂且到案后如实供述，应分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被告人李昌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未签字具结，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 处罚。 辩护人孙红岩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昌东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李昌东驾车将被害人撞伤是临时起意，主观上没有要剥夺其生命的故意。事故发生后对被害人积极救治，说明其并不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2.李昌东有法定、酌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具体：（1）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主动投案，并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驾车故意撞击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之前作出了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3）李昌东平时一贯表现较好，系初犯，案发后打电话让同事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支付了被害人的医疗费，并赔偿了被害人的其他经济损失，取得谅解；（4）本案是由于被害人的严重过错引发的，被害人的行为损害了被告人的原本和谐的家庭关系。建议对被告人李昌东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昌东与被害人李某1因同在秦家镇嘉香米业有限公司打工相互认识，2018年冬季李昌东发现李某1与自己的妻子李某3关系暧昧，向妻子求证，得知妻子与李某1发生过性关系，遂对李某1心怀愤恨。2019年7月8日，李昌东驾驶黑Ｍ×××××号汽车拉载妻子和继父吴某去上班，由东向西行驶至秦家镇内秦家派出所门前时，发现李某1在道路右侧同 向行走，遂以时速69.8--74.2公里的速度撞向李某1，将李某1撞到铁栅栏与道路之间的灌木树墙中。李昌东打电话找人开车将李某1送到医院救治，并报警称发生交通肇事。2019年7月9日，公安^机关发现被告人李昌东系故意开车撞人，于次日将其传唤到案。经法医学鉴定李某1右髌上韧带断裂，系轻伤；右膝损伤系轻微伤；右侧肋骨骨折系轻微伤；右面部损伤系轻微伤。2021年1月4日被告人李昌东的家属与被害人李某1达成协议，赔偿人民币十万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昌东撞人时驾驶的车辆的照片； 2.李昌东的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昌东无犯罪记录； 3.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记录、案件移交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8日6点31分，李昌东报警称发生交通事故，在现场等候处理，7月10日发现李昌东涉嫌故意犯罪，移交刑警队；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2019年7月8日6点30分，在绥化市北林区秦家镇秦家派出所门前，李昌东驾驶黑Ｍ×××××号汽车由东向西行驶与行人李某1相撞；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的自然情况； 6.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鉴定意见书证实，发生事故时，黑Ｍ×××××小型客车的行驶速度在69.8ｋｍ／ｈ—74.2ｋｍ／ｈ的范围内； 7.被害人李某1的门诊诊断书、绥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支队的鉴定书证实，李某1右髌上韧带断裂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右面部创口瘢痕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右膝创口瘢痕扣件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肋骨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李某1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自受伤之日起对症治疗120日行医疗终结； 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8日6点多，李昌驾驶车牌号黑Ｍ×××××的黑色东风ＳＵＶ汽车，拉着我和我公公去上班。我坐副驾驶位置，我公公坐司机后排座位。车由东向西行驶到秦家镇里时，李昌东看到李某1在路北侧由东向西行走，就加速向李某1撞去，将李某1撞到路右侧的树丛里了，撞的位置是车头副驾驶的位置，车向前行驶了一段停下来。李昌东打电话报警，谎称是交通肇事。李昌东是故意撞李某1的，当时车迈速表快达到80了。李某1原来也在“嘉香米业”上班，和李昌东总在一起喝酒，和我熟悉后，我俩互相加了微信，多次发生性关系。有一次，李昌东发现李某1和我视频聊天，把李某1的手机抢下来，回家问我和李某1是否有两性关系，我承认了，李昌东很生气，也没有说什么。自从李昌东发现我与李某1有暧昧关系 后，李某1就不上班了； 9.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8日6点多，李昌东开车拉着我和李某3去“嘉香米业”干活，我坐在车的后排，到秦家镇秦家派出所前面的道路时，车是由东向西行驶的，感觉车一晃荡，接着听见“咣”的一声，车前面右侧撞上了一个行人，把人撞到路右侧树墙中，车开出去20来米停下了，三人下车看见撞的行人是秦家镇的李某1，被撞得不清醒了，身上有血，没见明显外伤，李昌东给米业的人打电话，来车把人拉走送医院了，从撞人到送去医院不到10分钟； 10.证人刘某（李某1的妻子）证言证实，2018年初，因李某1与李昌东和李某3在一家米厂干活，我也认识了他们，在一起吃过饭，处的挺好。2018年冬季，一天李昌东给我打电话说，李某1和李某3微信视频聊天，李昌东把李某1的手机抢下来了。过了几天李某1回来，说不在米厂干了，李昌东把手机抢去不给了，怕李昌东收拾他； 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李昌东和李某3夫妻感情挺好，没发现二人打过架。李某3在2018年冬季跟我说过，和李某1在一个米厂干活时，互相加了微信后，李某1总联系李某3，二人有过性关系；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是秦家镇嘉香米业有限公司的 厂长，李昌东是公司职工，2019年7月8日早6点28分，李昌东打电话称在派出所门口撞人了，让我开车来把人送医院去。到了以后，看见李昌东的车停在派出所西侧的丁字道口，李昌东等人把伤者从派出所门前的树丛里抬出来放到我的车上，送到医院抢救； 13.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9年7月8日6时许，我去秦家镇买早餐，沿着秦家镇由东向西行走，至派出所门前时，我什么不知道了，醒来在市医院。2018年初，我在秦家镇一米业公司打工时通过李昌东认识了李某3，二人互加微信，开始聊天，发生过两次性关系。2018年11月份左右，我和李某3视频聊天时，被李昌东看到，把我手机抢了去，我就不在米业公司干了，怕李昌东报复； 14.被告人李昌东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7月8日6时许，我驾驶黑Ｍ×××××号汽车从家中出来，妻子李某3坐副驾驶位置，继父吴某坐后排，三人到秦家镇“嘉香米业”干活，到秦家镇时走秦家派出所门前的路，从东向西沿路的右侧行驶，在车前20米处看见李某1也是从东向西靠路右侧走着，在秦家镇派出所门前铁栅栏的东南角处的路上，我就向右猛地一打方向盘，车速当时有时速60-70公里，车的右前面就撞到李某1的臀部了，把李某1撞飞到派出所铁栅栏与道路之间的树墙中。车开出有20-30 米远停在派出所西路口中间。我下车看见李某1在那里躺着，身上有血，就打电话让来车将人送医院，然后打110报警。我是故意开车撞李某1的。我和李某1在“嘉香米业”一起打工认识了，后来李某3也和李某1认识了。2018年12月左右，我借李某1的手机打电话，看见李某1和李某3的聊天记录有暧昧内容，就把李某1的手机拿走了。回家后问妻子，妻子承认和李某1有过性关系，我就把李某1的手机扔到炉子中烧了。拿李某1手机的当天晚上，曾给李某1妻子打过电话，后来李某1两口子打电话约我们夫妻出去吃饭，我们二人没去。在撞人前几天，在秦家镇开车也见过李某1几次，那时没想用车撞他，这次撞他，一时糊涂，没想到把他撞到什么程度，只想撞他一下解解气，撞人后是怕李某1死亡，害怕了，就打110报警； 15.绥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北林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9日调取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发现被告人李昌东系遇到李某1后突然加速，与李某1发生碰撞； 16.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2021年1月4日，除了已经赔偿的医疗费外，李昌东母亲代为赔偿人民币10万元，取得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昌东因妻子与被害人有婚外性行为对被害人心存愤恨，明知驾驶汽车撞人可能发生剥夺他人生命的后果， 却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构成故意杀人罪，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昌东驾驶汽车撞击被害人时车速达到时速69.8—74.2公里，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昌东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致被害人一处轻伤、三处轻微伤，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李昌东案发后打电话报警谎称交通肇事，未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发现其故意开车撞人的事实后，对李昌东进行讯问，李昌东方才供述了故意开车撞击被害人的事实，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昌东承认指控的事实，自愿认罪，可以对其从宽处理。犯罪行为实施终了后李昌东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案发后进行赔偿，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其有完整家庭，却与被告人的妻子多次发生婚外性关系，损害了两个家庭关系，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被告人李昌东作为婚姻家庭关系的受害者本应以冷静方式处理解决，却因极度愤怒失去理智，险些非法剥夺被害人的生命，李昌东应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综合考虑以上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 决如下： 被告人李昌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4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春芳 人民陪审员  仇国军 人民陪审员  王德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