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民初5695号原告:周成威，男，1998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风华，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耀，男,1995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被告:华晓晓，女，1991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原告周成威与被告罗耀、华晓晓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成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风华，被告罗耀、华晓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成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罗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罗耀、华晓晓退还其已经支付的100000元;3.判令罗耀、华晓晓向其支付40000元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退还之日止，10000元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退还之日止，30000元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退还之日止，20000元自2020年10月20日起至退还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罗耀、华晓晓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罗耀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个人股权转让书》，约定：罗耀将其占高安极速道公司旗下黄石极速道俱乐部10%的股权转让给周成威，同时约定罗耀将其占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50000元转让给周成威，合同终止日期为合营公司运营结束为止。转让书签订后，其于当日通过微信转账30000元、支付宝支付20000元到华晓晓账户。之后其与罗耀口头达成转让广州极速道俱乐部5%股权的协议，并按要求于2019年11月12日和11月19日通过微信二维码付款和余额宝转账方式支付40000元和10000元到对方指定账户（其中10000元到华晓晓账户）。至此，其已累计向罗耀、华晓晓转账共计100000元。转让书签订后，罗耀既没有协助变更股东名册，也没有给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相反，罗耀于2020年4月14日将高安极速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安极速道公司）注销，致使转让书在事实上无法履行。鉴于罗耀已经将高安极速道公司注销，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经查询，高安极速道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唯一股东为罗耀。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诉讼请求。被告罗耀辩称，100000元确已收到，但周成威未按事实阐述,所提出的“与其解除合同关系、退还100000元投资款,并要求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的利率支付利息、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均属无理要求，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事实理由如下：1.2019年10月27日，其与周成威签订《个人股权转让书》，约定其将黄石极速道俱乐部合伙股份的10%作价50000元转让给周成威。2019年10月28日周成威开始参与经营，并担任湖北黄石极速道俱乐部经理，是第一负责人。期间因经营不善于2020年1月4日停业。运营期间发生一起严重的游客受伤事件，是周成威和他亲弟弟一手造成的，后续也是周成威亲自处理，当时其与周成威按照各自股比共垫付15000元医疗费，周成威按比例垫付了1500元，但至今未处理完，金额高达十几万，垫付医疗费后账面亏损按各自比例支付了相关费用。后其又邀请周成威投资广州极速道俱乐部，口头达成协议按50000元出资加入合伙，在广州成立俱乐部，周成威以50000元占比5%的股份，作为隐名股东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广州俱乐部正式营业为2019年11月28日，第一次分红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华晓晓向周成威按5%股份所得并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6750元分红。因疫情广州俱乐部停止营业，直至后续无法经营，协商后将周成威在黄石俱乐部10%股份+广州俱乐部5%股份稀释为湖北黄石、云南昆明两家俱乐部的2%，由周成威担任黄石俱乐部负责人且每月工资5000元，华晓晓于2020年6月15日向周成威支付工资3167元，2020年6月16日按两家俱乐部2%的分红所得向周成威转账支付5221元。后周成威盗窃黄石俱乐部场地设备未果，其报警处理，周成威与其电话争吵一番后带走了公司部分员工后双方再无联系。2.关于周成威提出的2020年4月14日将高安极速道公司注销，致使“转让书”内容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转让书″签订后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情况。高安极速道公司本质上已没有任何业务在进行，2019年12月24日，所有股东在广州财务群讨论“因高安极速道公司很多文件无法提供给广州极速道分公司”，决定注销高安极速道俱乐部，注销广州极速道分公司，重新注册一个公司。在周成威知情的情况下由股东帮忙注销高安极速道俱乐部，于2020年1月14日微信转账2380元给会计将高安极速道俱乐部注销，并且该笔费用是体现在收支报表中，可以说明注销高安极速道俱乐部是为了其它俱乐部更好的经营，并不像周成威所述注销公司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根本违约。并且注销公司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而周成威于5月-6月还在黄石俱乐部任职、工作也获得所占比的股份分红。3.周成威不按事实阐述，其保留追究周成威相关违约责任的权利。首先,周成威在湖北黄石任职期间涉嫌偷盗公司财产，当时担任的是湖北黄石俱乐部负责人，一走了之后再没有和俱乐部交接任何事宜,并且带走了公司部分员工在其它地方自己开设了俱乐部。其次，投资本身就有风险,周成威在湖北黄石俱乐部任职期间俱乐部造成几起非常严重的受伤事故，至今未处理完毕，应该按当时出资比例承担后续连带责任。被告华晓晓辩称，其与罗耀系夫妻关系，投资有风险，其他意见同罗耀一致。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7日，周成威通过支付宝向华晓晓转账50000元；2019年11月12日，周成威通过微信向“广州极速道俱乐部”转账40000元。2019年11月19日，周成威通过支付宝向华晓晓转账10000元。2019年10月27日，罗耀（甲方）与周成威（乙方）签订《个人股权转让书》，约定，高安极速道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000元，罗耀愿意将其占高安极速道公司旗下黄石极速道俱乐部10%的股权转让给周成威，经公司董事会通过，并征得他方股东的同意，现甲乙双方协商，就股权转让一事，达成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现罗耀将其占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50000元转让给周成威。2、合同终止日期为高安极速道公司运营结束为止，高安极速道公司最终结束以高安极速道公司所剩财产按照股份分配。3、周成威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天内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付清给罗耀。二、罗耀保证对其拟转让给周成威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罗耀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本协议生效后，周成威按股份比例分享高安极速道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2020年1月19日，华晓晓向周成威转账3167元；2020年6月15日，华晓晓向周成威转账6750元；2020年6月16日，华晓晓向周成威转账5221元。后周成威认为罗耀已构成根本违约，遂诉讼来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个人股权转让书》、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并针对本案法律关系及案涉款项的性质发表意见。周成威述称：2019年11月12日及2019年11月19日其向罗耀支付的共计50000元也是购买高安极速道的股份，这50000元是口头约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书的目的是为在黄石成立公司或企业，经营极速道项目，现公司项目没有经营起来，其基于这个关系要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书，其选定公司发起和设立的相关责任承担。其又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合同终止日期为高安极速道公司运营结束为止，高安极速道公司最终结束以高安极速道公司所剩财产按照股份分配”的内容属于约定不明确，在法律上属于无效条款。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明确的标的，股权转让不能，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目前也没有履行的可能性，目标公司均已经注销，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应当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其在名义上和事实上均不属于股东，本案可定性为罗耀、华晓晓向其融资的行为。高安极速道公司名下有多个游乐场所，各个游乐场所不是单独结算，整个游乐场所的盈亏是放在高安极速道公司进行统一结算。其收到华晓晓转账的3167元属于工资，收到华晓晓转账的款项11971元性质上不属于分红，应当是返还于其的投资款，扣除后还有88029元股权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罗耀、华晓晓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主张的股权转让是针对高安极速道旗下的黄石极速道俱乐部，但是其在工商登记中未查询到黄石极速道俱乐部的信息。周成威再称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鉴于在合同中载明了股权是高安极速道旗下黄石俱乐部，黄石俱乐部不是独立实体，应视为股权是高安极速道的股权。由于其未成为正式股东前公司即被注销，罗耀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所以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不能，可以行使解除权。周成威另陈述：“协议上记载的50000元是针对黄石俱乐部的，但是给了后才发现没有公司，只有一个项目，……，一开始罗耀让我出钱时说占了份额的10%，但实际总金额只有200000元。另外50000元是为了广州极速道俱乐部，当时给钱的时候没有公司，至于后来有没有成立公司、有没有注销都不知道……广州的项目一开始说投入资金要达到100多万，但后来实际到位的只有四、五十万，没有用到公司上，直接自己去购买豪车，我才是用了我们投资的钱，但是罗耀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这个钱是干什么用的，但是一开始就是投给罗耀个人做项目，在2021年1月份给了我6750元，当时没有说是什么钱，但我认为是还我的钱。”罗耀述称：当时其与周成威约定的不是成立公司，而是成立俱乐部，当时场地上已经另有一家具有营业资格的“湖北越来越野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其挂靠在该公司旗下运营。周成威给的款项是一起为黄石俱乐部采购设备的款项，用于购买设备、租赁场地，没有用于开办公司。周成威与其系合伙关系，合伙人还有魏磊、林仕杰，与周成威一起合伙经营黄石场地，经营场所在湖北省黄石市枫林镇。50000元是黄石极速道俱乐部合伙经营的费用，周成威占比10%，双方事实上是合伙做生意，一起开设越野俱乐部。股权转让书是周成威拟定的，合营公司是指黄石的经营场地，双方约定“合同终止日期为合营公司运营结束为止，合营公司最终结束以合营公司所剩财产按照股份分配”的意思是如果黄石极速道倒闭就按照黄石极速道的财产进行分割。合同是周成威当时在网上随便抄的，随便签了个这个协议，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其不懂协议内容。高安极速道公司主要经营山地车项目，黄石极速道俱乐部不是公司，只是运营场地，与高安极速道公司没有关系。股权转让书中“合营公司”是黄石极速道俱乐部的经营场地。2019年10月27日收到的50000元与高安极速道公司无关，是用来开设广州越野场地的费用，是口头约定合伙，周成威占5%的股份。另查明，高安极速道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股东为罗耀，持股比例100%。2020年2月25日，高安极速道公司向江西省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注销原因为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未发生债权债务，无分公司，无对外投资，未涉及纳税义务。同日，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本企业申请书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14日核准注销高安极速道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100000元款项是否应当退还给周成威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第一，周成威与罗耀签订股权转让书并向罗耀及华晓晓转账，若其真实意图在于取得公司的股权，其应在股权转让书中约定股权变更相关事宜，应在支付协议款项后主张自己的“股东”权利，更应当在签订转让书前了解转让书中约定的目标公司即“高安极速道公司旗下黄石极速道俱乐部”的注册资本及股权状况，实际上“高安极速道公司旗下黄石极速道俱乐部”并未登记注册、没有股权，且也无证据证明黄石极速道俱乐部与高安极速道公司存在股份关系或隶属关系；从协议内容看，《个人股权转让书》中约定合同终止日期事宜，而正常的股权转让根本无需约定合同终止日期，因此按照股权转让关系理解周成威与罗耀的关系，不符合常理；从协议履行过程看，周成威未有主张过股东权利的相关证据，而是在极速道项目中直接参与项目经营管理，且其在高安极速道公司注销后仍然实际参与了非公司模式运营的极速道项目的利润分配，应当视为其与罗耀等人共同投资经营极速道项目。第二，周成威曲解案涉股权转让书的法律意义，亦不了解股权转让及个人合伙等投资形式的本质区别，这一点从周成威本人陈述的“罗耀从来没跟我们说这个钱是干什么用的，一开始就是投给罗耀个人做项目”、“投入资金没有用到公司上，直接自己去购买豪车，我猜是用了我们投资的钱”、“另外50000是为了广州极速道俱乐部，当时给钱的时候没有公司，至于后来有没有成立公司、有没有注销都不知道”等内容中便可知晓，周成威认为上述款项是投资给罗耀个人做项目，其向罗耀、华晓晓转账后其显然对于款项的使用情况存在疑虑，股权转让与投资给罗耀个人做项目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投资形态，如果是支付给罗耀个人的股权转让款，则罗耀如何处分该转让款与周成威无涉，周成威只要关注目标公司的运营状况及可得利益所获即可，根本无需在意款项用途。周成威于庭审中表述“股权转让书签订的目的是要在黄石成立公司或企业”，但周成威并未举证证明。同时，周成威以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却对是否成立公司或公司是否注销的情况均不知晓，不合常理。第三，罗耀一方面称与周成威系合伙经营关系，另一方面称周成威以100000元入股广州俱乐部（广州极速道公司）10%的股份，前后陈述明显矛盾，可见因罗耀与周成威均缺乏公司法基本常识，其所签订的案涉协议应当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确定合同性质。第四，合伙协议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同性质不应仅凭合同名称而定，本案中，罗耀与周成威虽然签订了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文本中涉及到股权份额、股东权利义务等公司法中的概念，但结合协议内容并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书》以及后续再出资50000元均是为了共同投资合伙经营极速道项目并占有一定比例的合伙份额，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该份《个人股权转让书》中的款项支付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工商登记仅是外在形式，合伙人以其中一人的名义对外登记或经营亦是社会经营主体在经营活动中经常采取的经营形式，故应以实质民事法律关系确定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案涉经营形式与合伙经营相符，本案可以适用合伙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应根据表面存在股权转让书简单认定，而应揭开股权转让书的“面纱”，以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确定周成威与罗耀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周成威交付的10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合伙投资款。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本案不存在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或法律效力的事实，系周成威对本案行为性质及法律关系的认识存在误解。综合全案认定，周成威向罗耀、华晓晓转账的真实意图不在于取得罗耀相关公司的股权，而是在于与罗耀一起合伙投资经营极速道项目并获得利润，周成威与罗耀之间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基本特征，本院综合认定双方存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故周成威要求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主张案涉《个人股权转让书》解除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本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周成威另可与罗耀办理散伙/退货和清算相关事务，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成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2元（已由周成威预交），由周成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1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严海涛人民陪审员  唐振白人民陪审员  周为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苁苁书 记 员  童天蓉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