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知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埔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肖海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霞，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伟，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富力宸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华安西路国际小商品市场3楼C3209室。法定代表人：田斌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富力宸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宸旭商贸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知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月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伟，被上诉人富力宸旭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斌斌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月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力宸旭商贸公司赔偿蓝月亮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月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文字部分虽然“耀月亮”与“蓝月亮”文字存在差异，但“月亮”二字无显著差别，且“月亮”系经过蓝月亮公司的艺术设计，具有独创性和美感，富力宸旭商贸公司商品上的“耀月亮”显然是复制、抄袭蓝月亮公司“蓝月亮”的独特设计，在“月亮”二字上更是完全复制。“干衣预涂法”五字是对案涉作品四张附图的精准概括，也被富力宸旭商贸公司使用。此外，涉案作品的图案部分上，蓝月亮公司的美术作品中4张附图以简洁的笔触描绘了干衣预涂的四个步骤，简洁明了，具有美感。无论从干衣预涂整个过程中四个片段的截取还是图案的表现都展现了独创性。而富力宸旭商贸公司使用的干衣预涂法的四张附图及每一张附图下的文字部分与蓝月亮公司的案涉作品基本无差别，系对蓝月亮公司美术作品的盗用。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蓝月亮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富力宸旭商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没有侵权。我方产品销量主要靠自己的产品和广告投入取得，和是否使用“干衣预涂法”图文没有关系。“耀月亮”是我公司注册的商标和外观设计的，富力宸旭商贸公司对“耀月亮”三字的使用属于有权使用，而且我公司产品上“耀月亮”中的月亮二字，亮字尾笔的半圆是断开的，且圈里多了一条横线；干衣预涂法图片后面的文字是洗衣服的通常步骤，此外，我们“干衣预涂法”使用的美术字体与蓝月亮公司的不同，且图片下的阿拉伯数字没有黑色填充，文字字体也不同，第四张图片洗衣机滚筒形状蓝月亮公司是圆形的，富力宸旭商贸公司产品上的是椭圆形。蓝月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富力宸旭商贸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蓝月亮公司“蓝月亮干衣预涂法”作品著作权行为，赔偿蓝月亮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月亮公司提供的粤作登字-2013-L-00000439号蓝月亮干衣预涂法，作品类别为L其他作品，著作权人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2日首次发表，2013年12月19日经广东省版权局审核进行了作品登记。其作品的主要内容为蓝月亮干衣预涂法文字及四张附图和文字。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10771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1月20日，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郑晓霞，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收取了在拼多多上购买“【4-10斤】耀月亮自然清香香氛洗衣液持久留香低泡易漂家庭装”和“【5-10斤】耀月亮洗衣液两桶家装自然清香洗衣液无荧光剂”，并在拼多多网上进行了“确认收货”及浏览。公证处刻录光盘并封存。打印共39张。当庭展示（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10771号公证书原件，但未提交其项下实物，其中，耀月亮文字及附图和文字中的耀月亮文字较清晰，附图和文字无法辨认，因此，公证书的图案无法和蓝月亮公司的涉案作品图案进行比对。石家庄市富力宸旭商贸有限公司提交手机上图片为耀月亮文字及附图和文字，蓝月亮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蓝月亮公司提供的粤作登字-2013-L-00000439号蓝月亮干衣预涂法，作品类别为L其他作品，著作权人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其作品的主要内容为蓝月亮干衣预涂法文字及四张附图和文字。受法律保护。蓝月亮公司就富力宸旭商贸公司使用的耀月亮文字及附图和文字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经当庭比对，耀月亮与蓝月亮属于两个不同的商品名称，不存在相同的问题，耀月亮文字后面的附图和文字与蓝月亮干衣预涂法文字后面的四张附图和文字亦不相同，因此，对于蓝月亮公司主张富力宸旭商贸公司侵害其著作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蓝月亮公司要求富力宸旭商贸公司赔偿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将蓝月亮公司蓝月亮干衣预涂法作品中的蓝月亮干衣预涂法文字及四张附图和图下文字与富力宸旭商贸公司耀月亮洗衣液包装品背面的耀月亮干衣预涂法及四张附图及文字进行比对，耀月亮洗衣液包装品背面中间位置标有耀月亮干衣预涂法及四幅图和文字，其中“耀月亮”中的月亮二字，亮字尾笔的半圆是断开的，且圈里多了一条横线；耀月亮洗衣液包装背面的“干衣预涂法”使用的美术字体与蓝月亮公司的略有不同，四幅图图片下的阿拉伯数字没有黑色填充，文字字体不同，第四张图片洗衣机滚筒形状蓝月亮公司是圆形的，富力宸旭商贸公司产品上的是椭圆形。除此之外，四张图的画面及文字内容完全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独创性和可复制性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应具备的必要条件。由于作品登记是未经实质审查的自愿登记，登记的对象并不必然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涉案图文蓝月亮干衣预涂法，由文字和四张图片组成，其中，文字部分表达较为简单，难以完整表达作者的思想感情和信息，并未达到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的创作高度，故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而其中的四幅图，通过图案设计的方式表示了干衣预涂法的四个步骤，其中对图案的设计，线条的选择以及整体构图方面安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蓝月亮公司提交的案涉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认定蓝月亮公司系案涉蓝月亮干衣预涂法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富力宸旭商贸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耀月亮机洗专用洗衣液的包装瓶瓶身背面的瓶贴上使用的耀月亮干衣预涂法四幅图中，除第四张图片洗衣机滚筒形状是椭圆形，而蓝月亮公司是圆形的外，其他基本无差别，而该差别比较细微，总体上是对蓝月亮公司著作权作品的“再现”。且由于蓝月亮案涉作品在2013年发表后曾在其生产的洗衣液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富力宸旭商贸公司有机会接触到该作品。据此，可以认定富力宸旭商贸公司侵犯蓝月亮公司干衣预涂法作品的复制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根据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蓝月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身的侵权损失和富力宸旭商贸公司的侵权获利，因此，本案将由人民法院结合侵权情节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确定。由于案涉美术作品虽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四幅图片总体来说比较简单，独创性较低，同时，尽管富力宸旭商贸公司将案涉美术作品作为其包装装潢使用，但由于该作品使用位置在瓶身的背面，且在包装装潢中所占面积比例较小，并未突出使用，考虑到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富力宸旭商贸公司赔偿蓝月亮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知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二、石家庄市富力宸旭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犯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蓝月亮干衣预涂法”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三、石家庄市富力宸旭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四、驳回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石家庄市富力宸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石家庄市富力宸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会丽审判员  张守军审判员  梁贤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