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知民初79号原告：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黄牛埔水库。法定代表人：潘皓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瑞丰，河北君律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该公司员工。被告：高碑店市南环路春春保健食品店，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南环路南环小区。经营者：李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兰，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神公司）与被告高碑店市南环路春春保健食品店（以下简称春春食品店）、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瑞丰、王薇，春春食品店经营者李迎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兰、张诚，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阳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高碑店市南环路春春保健食品店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第323481号“太阳神APOLLO及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停止在淘宝网宣传、销售磨损了溯源防伪码的原告注册商标商品；2.判决高碑店市南环路春春保健食品店立即停止在淘宝网宣传、销售磨损了溯源防伪码的原告前述注册商标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决高碑店市南环路春春保健品食品店及淘宝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包括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50万元；4.判决高碑店市南环路春春保健食品店在《中国工商报》上发表声明消除因涉案行为给原告带来的不良影响。事实与理由：1987年10月12日，原广东省东莞市黄江保健品厂申请了“太阳神APOLLO及图形”商标，该商标于1988年9月10日被核准注册，注册号为323481，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7类，有效期自1988年9月10日起至1998年9月9日止。1988年9月18日，原告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与黄江保健品厂签订协议，由太阳神公司受让第323481号注册商标，该转让注册于1994年2月4日经国家商标局正式核准。2018年5月1日，该商标再次获得续展，续展有效期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8年9月9日止。黄江保健品厂、太阳神公司积极宣传并加强产品质量管理，使太阳神品牌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赢得了广大消费者的认可和赞同。2004年11月19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系列产品为“中国驰名商标”，“太阳神APOLLO及图形”商标、“太阳神”系列产品已为社会广大公众所熟知，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原告发现，被告在淘宝网上开设店铺“春春保健食品店”，长期、专门大量销售磨损过溯源防伪码的原告产品，且磨损过溯源防伪码的产品包装外观明显具有瑕疵。被告春春食品店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商标权益，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七）项规定的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造成了原告驰名商标价值的贬损。被告春春食品店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了保健食品市场的正常竞争秩序，损害了原告和消费者的权益，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淘宝公司作为盈利性电商平台，直接从被告春春食品店处获得服务收益，对于明显的侵权行为理应具有较高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并告知被告春春食品店侵权行为的存在，被告淘宝公司应就春春食品店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春春食品店辩称：1.春春食品店的行为并未侵犯太阳神公司第323481号“太阳神APOLLO及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春春食品店销售的太阳神公司生产的商品溯源码处有轻微磨损，其他整体外包装与出厂时一致，对商标没有任何涂抹改动损坏，原告应遵循“商标一次用尽”原则，即对于经商标权人许可或以其他合法形式投放市场的商品，他人在购买之后无需经过商标权人许可，春春食品店对购入“生物健口服液”等商品拥有完整的处分权。2.太阳神公司第323481号“太阳神APOLLO及图形”注册商标不属于驰名商标，该商标2005年属于驰名商标不能证实其现在也属于驰名商标。3.春春食品店销售太阳神公司的刮溯源码的商品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春春食品店没有隐瞒刮码销售的行为，严格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用显著标识将商品的真实情况告知广大消费者，消费者是在知晓真实情况前提下自主作出的购买行为，不会对消费者的权益产生任何影响，且春春食品店出售的产品均是从正规渠道购入，支付了相应对价，原告的产品经市场销售已获取了相应的产品利润，春春食品店在保持商品关键信息及商标完整的情况下以何种方式、价格销售商品与原告无任何关系。4.关于经济损失的数额及公开发布声明消除不良影响。春春食品店不构成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春春食品店在销售额仅有几千元的情况下，原告主张50万元经济赔偿既不合法也不合理。被告淘宝公司辩称：1.淘宝公司没有义务事前审查涉案被告电商的产品是否构成侵权，对春春食品店的涉嫌侵权行为并不能明知应知；2.淘宝公司获知被告电商涉诉后已经通知其下架涉嫌商品，向淘宝公司平台提供申诉材料，已经尽到了法定义务；3.淘宝公司已经下架删除了涉案商品；4.磨损、刮码销售的行为不构成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及续展注册证明，拟证实：证明原告系第323481号商标的商标权利人；证据2.《关于表彰奖励我省企业的决定》（粤府［2005］87号）、证据3.荣誉证书，证据2、证据3拟证实：“太阳神ＡＰＯＬＬＯ及图形”商标及太阳神系列产品已为社会广大公众所熟知，具有很高知名度，属于驰名商标；证据4.公证书3份，拟证实：被告刮码销售原告公司产品并从中获利，对原告产品的包装及产品属性的追溯进行了破坏，对消费者的知情权构成了损害；证据5.溯源码扫描后对应的信息截图，拟证实：溯源码被涂损后，无法显示原告产品的全部溯源信息，致使消费者无法获取完整的知情权，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证据6.重要产品溯源国家标准，拟证实：国家对食品、药品等重要产品依法实行溯源制度，涂损溯源码破坏了国家的溯源体系，对原告商品包装的完整性构成破坏，属于不正当竞争。被告春春食品店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均系复印件，应提供原件予以核实；对证据4春春食品店并没有进行刮码销售，春春食品店所售产品均是由太阳神公司的经销商处购买而来，春春食品店购入产品时二维码就是磨损状态。对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淘宝公司质证称：同被告高碑店市南环路春春保健食品店的质证意见。1.驰名商标的认定应该是国家商标总局认定。2.公证书不能证明淘宝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颁发的《商标注册证》及《注册商标变更证明》，能够证实原告系第323481号商标权利人，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证据5能够证实被告春春食品店销售了刮去溯源码的商品，但不足以证实其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系相关国家标准，但不能证实春春食品店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春春食品店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春春食品店购入太阳神公司产品清单，拟证实：春春食品店所售出的太阳神公司产品均是从其经销商处买入，支付了合理对价，产品均是由太阳神公司厂家发货的正品，无任何质量问题；证据2.春春食品店购入的太阳神公司未磨损二维码的商品以及扫码截图，拟证实：太阳神公司商品上的二维码经扫码仅显示产品信息以及防伪查询结果，产品信息与外包装上信息完全一致，在产品本身属于正品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是否保存二维码对消费者权益无任何影响，也不能体现原告所述的产品质量管理体系、价格管控体系及销售渠道管控体系等信息；证据3.春春食品店购入的太阳神公司磨损二维码的商品，拟证实：春春食品店在太阳神公司经销商处购货时商品就处于磨损二维码的状态，春春食品店未进行任何损坏二维码的行为，磨损二维码的商品外包装完好，不影响商标功能发挥以及消费者获取商品重要信息；证据4.（2020）浙民终479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9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2020）津0116民初332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春春食品店提交与本案相同类型案件民事判决书，有在先判例认定销售磨损二维码的商品不构成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因此春春食品店的销售行为不侵犯太阳神公司的商标权，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太阳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显示购货时已经涂损溯源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实物包装并不完整，该溯源码是将外包装和外包装膜同时毁损，不能证实在原始进货时是毁损状态；证据4不属于证据，针对类似行为在各地法院均有不同判例，不能仅参照春春食品店提供的判决，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判决。被告淘宝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春春食品店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能够证实春春食品店所售商品系从原告处购得，及购进商品时溯源码的状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虽系生效法律文书，但仅在涉及问题或法律适用方面与本案类似，上述判决所查明事实与本案均无任何关系，上述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淘宝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春春食品店电商的信息，拟证实：被告平台依法注册，能够提供准确的信息；证据2.涉诉及删除侵权产品通知，拟证实：淘宝公司知道春春食品店产品涉诉后，依法履行了要求其删除其涉嫌的侵权产品，要求其提供申诉材料的法定义务；证据3.涉案商品下架证明，拟证实：春春食品店已经将涉案商品下架了；证据4.判例三份，拟证实：磨码销售不构成侵害商标及不正当竞争。原告太阳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对春春食品店判例的质证意见。被告春春食品店质证称：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4虽系生效法律文书，但仅在涉及问题或法律适用方面与本案类似，上述判决所查明事实与本案均无任何关系，上述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7年10月12日，原广东省东莞市黄江保健品厂申请了“太阳神APOLLO及图形”商标，该商标于1988年9月10日被核准注册，注册号为323481，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7类，有效期自1988年9月10日起至1998年9月9日止。1988年9月18日，原告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与黄江保健品厂签订协议，由太阳神公司受让第323481号注册商标，该转让注册于1994年2月4日经国家商标局正式核准。2018年5月1日，该商标再次获得续展，续展有效期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8年9月9日止。后原告发现，春春食品店在淘宝网上开设店铺“春春保健食品店”，销售磨损过溯源防伪码的原告产品，原告认为春春食品店侵害了其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淘宝公司作为平台提供商应承担连带责任，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春春食品店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二、被告春春食品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被告淘宝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系第323481号“太阳神APOLLO及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上述商标尚在保护期内，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春春食品店销售的产品均从原告处购得，在销售过程中并未实质性改变商品的外观、品质，也未破坏商品的商标标识，虽然刮除了部分溯源码，但并未达到影响指示商品来源的功能，也未影响消费者对于商品本身品质和信誉的评价，更不会影响消费者对商品的使用，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另，商标专用权人或经其授权的人所制造的商品在第一次投放到市场后，权利人即丧失了对商品的控制权利，如该商品在流转过程中并未破坏原有商标功能的发挥，就没有必要予以禁止。故春春食品店的刮码销售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商标权侵权情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营者在市场竞争过程中不负有维护其他经营者商业模式的义务，不能因为个别经营者商业模式受到影响或利益受损就推断竞争行为具有非正当性。春春食品店以合法方式获得太阳神公司的商品后，太阳神公司已经通过销售行为获得了相应收益，其作为商品生产者的利益并未受到影响。太阳神公司在商品包装上印刷溯源码系其商业自由，但春春食品店出售刮除溯源码商品的行为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至第十二条规定的混淆行为、商业贿赂、虚假宣传、侵犯商业秘密、有奖销售及互联网不正当竞争等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淘宝公司作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并非涉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在事前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事后亦采取了制止可能侵权的必要措施。且在本案中，春春食品店并不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淘宝公司构成侵权的前提并未成就，故淘宝公司不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 刚审 判 员  马 媛人民陪审员  杨志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