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6民初5449号原告：上海国兴农现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逸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告上海国兴农现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农公司”)与被告上海逸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玲，被告法定代表人张炎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仿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兴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可研编制服务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款利息：以首付款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按每日1%计算至支付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尾款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日1%计算至支付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日,被告为获批“上海市金区(2018年度)都市现代绿色农业发展专项项目”委托原告撰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以下简称“可研报告”),双方签订了《国兴农股份可研报告撰写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合同费用总额100,000元。后原告完成了可研报告编制工作,且合同约定的被告项目已于2018年11月22日获批立项,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导致原告损失，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本院。被告逸耕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具体意见如下：1.被告原本不想和原告签订案涉服务合同，被告员工称该份服务合同只是向政府机构申请可研费用的文件，没有该服务合同则可研报告编制费无法申请，故被告才签订，被告认为案涉服务合同是一份不需要被告履行的合同；2.案涉服务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合同自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法定代表人未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故该份合同至今尚未生效；3.原告并未提供符合约定的项目可研报告，原告编制的可研报告在申报时被政府机构否决，之后被告不再委托原告进行可研报告的编制，原告案涉获批立项的可研报告的编制方实际为上海智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公司”)，且该可研报告上的编制费为6万元而非10万元，原告并非诉请编制费的适格主体；4.根据国家项目资金管理规定，项目的所有费用都必须通过国家财政直接拨付给项目各承包单位，而不能通过项目方、即被告支付，故案涉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以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可研编制费的方式，均不符合政策要求；5.被告获批的目标项目最后因疫情的不可抗力情形被国家叫停、取消，被告没有拿到任何立项财政资金，故案涉服务合同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被告无需支付合同款项。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意见如下：1.案涉服务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2.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案外人智达公司是原告的合作方，最终获批立项的可研报告虽为智达公司编制，但智达公司进行编制系基于原告委托，且智达公司的可研报告是在原告编制的可研报告基础上进行少量修改完成的，获批的可研报告80%为原告成果；3.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支付编制费并不以被告拿到立项财政资金为付款条件，而是只要目标项目获批立项则被告付款条件即已成就；4.被告的获批项目最终被取消与原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服务合同，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故该合同未生效，不同意原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上海市金山区农业委员会、上海市金山区财政局《关于下达亭林镇2018年都市现代农业发展专项项目(第一批)的通知》，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该份通知并不完整，原告未提交该通知的附件，该通知附件中能够体现出通过立项的可研报告编制方为智达公司而非原告，本院经审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并认为原告无权就案涉编制服务进行转委托，同时也侧面证明获批立项的可研报告实际为智达公司编制，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协议中并未明确提及案涉编制服务内容，关联性难以认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2020年12月催款函及邮寄凭证，被告称未收到该份催款函，且2020年12月案涉被告获批项目已被取消，故对该份证据三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该快递件寄达地址与被告在本案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地址一致，收件人的手机电话号码前三位与后四位均与被告在本案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其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一致，该快递件经查询已被签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最终获批立项的可研报告封面、扉页、扉页背面、正文第3页，原告均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根据专家评审意见和报告扉页内容，即便最终提交获批的可研报告为智达公司所编制，则该份报告也是在原告编制的可研报告基础上修改而成，不能证明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本院经审核认定该4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并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最终获批可研报告第40页，原告对证据三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足，前后内容亦不完整，且并未明确可研报告的编制方和编制费的发放途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短信通知，原告对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发短信之人身份无法确定是亭林镇镇长，且镇长的私人短信并不是官方信息，即便项目终止为真也应以农委出具的文件为依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涉及案外人，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认定，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并不予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8年5月至8月2日间签订服务合同一份，未载明合同编号，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撰写上海市金山区(2018年度)都市现代绿色农业发展专项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包括建设内容规划、文本编写、一般图纸设计和项目答辩；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费用总额为1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合同当日起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付款1万元，在乙方为甲方服务的可研项目立项后5天内，甲方须支付本合同剩余款项9万元整，如果合同未立项，剩余款项不再收取，如果后期项目继续申报，乙方可继续服务甲方项目申报，立项后收取剩余款项即9万元；合同还约定如果甲方付款逾期，每逾期一天，则以甲方应付款项的1%为罚金额外支付给乙方；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被告公章，乙方处加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合同上没有双方代表签字。关于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原告陈述2018年8月1日系该份合同在其公司内部的归档时间，故合同签订在2018年8月1日前，被告认为双方在该份服务合同的盖章时间在2018年5月。该合同第2页第二条第2款付款方式第(1)项印制的条文中，原印制的首付款项为5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元)，后经过手写字体将“50000元”中的“5”改成了“1”，将“大写人民币伍万元”中的“伍”改成了“壹”；该合同第2页第二条第2款付款方式第(2)项印制的条文中，原印制的剩余款项为5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元)，后经过手写字体将“50000元”中的“5”改成了“9”，将“大写人民币伍万元”中的“伍”改成了“玖”，被告在该两项条款上加盖公章，覆盖了首付款项中“壹”和剩余款项中“玖”的修改。被告自认原告在2018年5月向其交付了一份案涉项目的可研报告，原告将该份可研报告盖章后提交给了市农委，市农委进行的评审会原、被告均到场参加，评审会现场未宣布结果。评审会结束后评审单位于2018年7月出具专家评审意见书并送达原告，意见书结论为“修改完善后另行申报”，即该份可研报告未获通过。原告自认其拿到专家评审意见书后将通知及意见书转达给了被告。后被告重新向评审单位提交了智达公司编制的《上海市金山区(2018年度)都市现代农业发展专项项目可研报告》，该份可研报告封面载明项目名称为立体土培盆栽“三可”蔬菜基地建设项目，申报单位和实施单位均为被告公司，编制单位为智达公司，该报告封面上加盖有被告公司及智达公司公章，该份可研报告最终获批通过立项，在该份可研报告附件表1-1项目实施内容及投资估算明细表中载明：二类费用项下可研编制费6万元。2018年11月22日，金山区农业委员会、金山区财政局作出金农【2018】224号《关于下达亭林镇2018年都市现代农业发展专项项目(第一批)的通知》，载明：亭林镇人民政府：……市批复我区实施2018年第一批都市现代农业发展专项项目，现将项目建设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立体土培盆栽“三可”蔬菜基地建设项目，项目实施单位为上海逸耕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情况为项目批复总投资971.09万元，其中市级财政416.80万元，区级财政178.63万元，自筹投入375.66万元。……特此通知。附件：1.立体土培盆栽“三可”蔬菜基地建设项目投资明细表……另查明，2020年12月10日，原告通过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向被告寄送一份快递件，快递件载明寄送内容为文件，文件名为“催款函【上海市金山区(2018年度)都市现代农业发展专项项目可研报告】”，该快递件于2020年12月11日被签收。原告提交的催款函内容主要为：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函件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项下款项1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按每日1%计算至支付该款项之日止的首付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每日1%计算至支付该款项之日止的剩余款项违约金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被告抗辩称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未经双方代表签字故未生效，依据案涉服务合同第八条第3款之约定，本院注意到该合同条款原文内容为“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条条款并未约定生效条件为签字且加盖公章，应理解为签字或盖章合同即生效，从合同形式上看，被告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其公章，并在合同第二条第2款付款方式手写字体修改部分亦加盖了被告公章，同时被告确认双方就合同项下事宜有过磋商，且该份合同签订后，被告自认原告编制并向被告提交了合同约定的可研报告，被告也曾将原告编制的可研报告提交相关评审机构进行案涉合同约定的项目申报，说明双方也实际履行了合同，故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案涉服务合同项下费用10万元的诉请，依据双方服务合同第二条第2款付款方式的约定，被告应在签订该合同当日支付原告首付款1万元，庭审中被告自认合同签署日期为2018年5月，则最迟应在2018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该笔首付款，但被告至今未支付，显属违约。关于合同剩余款项9万元，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2)项中明确约定该9万元的付款方式为在原告为被告服务的可研项目立项后5天内，即被告支付尾款的付款条件为原告编制的可研报告获批立项，现从双方提交证据来看，首先，原告确认其为被告编制的可研报告于2018年7月被专家评审委退回要求修改另行申报之事实；其次，被告获批立项的可研报告上载明的编制单位是案外人智达公司，原告提交的其与智达公司的合作协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案涉可研报告进行了有效的转委托或债权转让，原告不能证明被告获批立项所提交的可研报告系其编制，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合同剩余款项9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服务费9万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以首付款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按每日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请，双方在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将首付款变更为1万元，故本院将该首付款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基数调整为1万元，原告诉请的首付款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晚于被告自认的首付款付款期限，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主张为合同第2条第(3)款约定的日1%，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综合考量原告履行合同程度、被告违约程度，将该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四。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尾款5万元逾期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逸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国兴农现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服务费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上海逸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国兴农现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上海国兴农现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元(已由原告预缴)，由原告上海国兴农现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25元，由被告上海逸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欢书记员 张绵爽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6、《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8、《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