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番禺节能科技园内天安科技产业大厦2座201之二。法定代表人：梁夏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智，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斯棋，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念慈，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年，北京金诚同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锐，北京金诚同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逸公司）、杨忠智因与被上诉人刘念慈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念慈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百逸公司不应支付利息，一审判令百逸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投资协议并未约定百逸公司应当支付利息，而且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我国并没有股权转让纠纷中如何支付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第二，百逸公司与杨忠智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未全面考察杨忠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严重有误。在投资协议签订及后续沟通还款过程中，杨忠智作为百逸公司的授权代表，以百逸公司的名义与刘念慈沟通对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杨忠智在签约、微信沟通过程中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对百逸公司发生效力，杨忠智与本案纠纷无关。投资协议明确约定杨忠智不是还款义务人，投资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杨忠智只是“代收”投资款，第4条约定由百逸公司退还全部款项给刘念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百逸公司仅指定杨忠智作为收款人，且后续杨忠智已将投资款转给百逸公司，符合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情形，出现纠纷时应当由合同当事人履行义务，与第三方无关，故杨忠智与本案纠纷无关。上诉人杨忠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念慈的全部是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杨忠智不属于投资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无义务向刘念慈返还投资款；第二，杨忠智受百逸公司委托，与刘念慈沟通投资款偿还事宜，其行为代表百逸公司，杨忠智与本案纠纷无关；第三，刘念慈与杨忠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杨忠智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第四，杨忠智未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本案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刘念慈答辩称，第一，在本案一审中，刘念慈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原件，杨忠智作为微信聊天的相对方对该内容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该等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有效证明杨忠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对案涉本金及利息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第二，杨忠智与百逸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不能有效证明其反驳主张，杨忠智、百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一审抗辩不能成立；第三，杨忠智、百逸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一审抗辩及二审上诉主张，杨忠智、百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四，结合双方证据已有效证明杨忠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对案涉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五，案涉投资协议本质上属于合同，杨忠智、百逸公司需向刘念慈返还合同款项，逾期返还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杨忠智、百逸公司赔偿资金逾期返还期间的占有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计付利息标准也不存在过高情形，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第六，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杨忠智、百逸公司负担。刘念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杨忠智、百逸公司向刘念慈返还投资款500000元；二、杨忠智、百逸公司向刘念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杨忠智、百逸公司向刘念慈赔偿维权费用损失39500元（包括律师费38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四、杨忠智、百逸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百逸公司为上海百逸公司的股东。2017年11月1日，刘念慈与上海百逸公司签订《上海市劳动合同》。2018年3月12日，刘念慈与百逸公司签订《百逸动漫股权激励投资协议》，协议抬头记载百逸公司的签约代表为杨忠智。该协议约定：百逸公司为上海百逸公司的股东，上海百逸公司拟于2020年上市，经董事会决议同意将部分股权作为上市有功人员的激励；刘念慈以投资的方式获得百逸公司的股权激励，百逸公司将上海百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念慈；该股权转让分两期进行，刘念慈第一期投资款以每股4.2元的价格共受让116960股，共计投资500000元，应于2018年4月1日前支付；刘念慈第二期投资款以每股5.13元的价格共受让116960股，共计投资600000元，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刘念慈应将投资款支付至以下账户，收款人户名：杨忠智，6222083602016026186；若刘念慈在百逸公司连续工作时间不足两年，则上述股权将在刘念慈离职时由百逸公司收回，百逸公司应于一个月内向刘念慈退还全部款项。该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有百逸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载有杨忠智字样的签名。2018年3月30日，刘念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忠智前述银行账户支付500000元，并备注用途为“投资款”。杨忠智主张其收款后已于2018年6月1日全部支付给百逸公司，并提交相应转账凭证及百逸公司出具的说明拟予证明。刘念慈质证不予确认，主张转账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为“往来款”，无法证明系同一款项。2018年12月30日，刘念慈从上海百逸公司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诉讼中，百逸公司主张因其经营困难，故双方协商延长退款期限。刘念慈不予确认。就该主张，百逸公司未提交证据。另查明，刘念慈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杨忠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些微信聊天记载2019年1月28日，杨忠智称：你的投资款年前确实没有资金可以安排，想给同事发工资过年，现在都还没有着落……你看能不能等到4月救援宝贝上了再打给你。……500000元确实对项目不多，但你也了解情况，去年为了债务我个人用房子贷款给公司，……确实没有资金可以调用……，你也清楚公司的情况从去年6月开始就没有资金进行，这8个月都是靠借款度过……借款是个人的投资款，我会尽快给你，希望能给两三个月的时间让我去处理。……再商量一下，我现在确实没钱……刘念慈回复称：……我没有理由冒这个上不上线的风险。后刘念慈还在微信提出分期付款及杨忠智个人签订借款协议的和解方案，杨忠智未予同意。百逸公司、杨忠智质证主张，杨忠智已丢失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故无法核实该些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杨忠智在微信已明确拒绝以其个人财产向刘念慈返还投资款，并未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仅代表百逸公司与刘念慈进行协商。诉讼中，百逸公司主张杨忠智系其关联公司天津百逸互娱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百逸公司）的董事长，故其委托杨忠智签订前述协议并代表百逸公司与刘念慈协商后续退款事宜。百逸公司据此提交其自行出具的说明、《天津市劳动合同》拟予证明。刘念慈质证不予确认，认为该说明系百逸公司于本案诉讼提起后自行制作；杨忠智于2016年至2022年期间的两份劳动合同的手写字迹极其相似，与常理不符；百逸公司未进一步提交社保记录及薪酬支付记录证明杨忠智与天津百逸公司的关系。再查明，2020年4月29日，刘念慈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程序期间律师费为38000元。刘念慈主张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并提交相应增值税发票拟予证明。刘念慈还主张，其就申请本案诉讼保全与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担保费为1500元。刘念慈主张该担保费已实际发生，并提交相应增值税发票拟予证明。以上事实有刘念慈和百逸公司、杨忠智提交的前述证据及相关陈述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刘念慈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杨忠智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涉台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因百逸公司为在我国大陆登记注册成立的法人企业，案涉合同履行地主要在我国大陆境内，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刘念慈与百逸公司签订的《百逸动漫股权激励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刘念慈已支付第一期投资款500000元，并于2018年12月30日从上海百逸公司离职。按照《百逸动漫股权激励投资协议》的约定，百逸公司应在刘念慈离职时收回股权，并于一个月内退还投资款。百逸公司主张双方已协商同意延期付款，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刘念慈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故百逸公司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退还案涉款项。现百逸公司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其还应向刘念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刘念慈诉请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存在过高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费。双方对此未进行明确约定，该些费用并非刘念慈提起本案诉讼的必要费用，刘念慈相关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忠智的责任认定问题。刘念慈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原件。杨忠智作为微信聊天的相对方，对该些内容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刘念慈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忠智以己方缺乏资金为由请求延期付款，并提及已处分己方财产用作偿还债务。杨忠智抗辩其在微信中明确拒绝个人承担案涉债务，与现有证据不符，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忠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杨忠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念慈退还投资款500000元；二、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杨忠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念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念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2元，由刘念慈负担665元，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杨忠智负担8837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由刘念慈负担236元，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杨忠智负担3134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杨忠智提交如下证据：1.杨忠智与刘念慈微信聊天记录；2.《“百逸”动画片衍生玩具又推新品》新闻；3.《百逸动漫重磅IP“救援宝贝”系列新品发布》新闻，以上三份证据共同拟证明在投资协议签订及后续沟通还款过程中，杨忠智一直作为百逸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刘念慈对接沟通，刘念慈曾通过杨忠智向百逸公司支付工资和报销款，可见刘念慈明知杨忠智一直是代表百逸公司，故杨忠智在签约、微信沟通过程中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对百逸公司发生效力，其本人与本案纠纷无关；4.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拟证明杨忠智作为天津百逸互娱动漫有限公司员工，由天津百逸互娱动漫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缴纳社保费用，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5和证据6，证明2016年至今，杨忠智在百逸公司的关联公司天津百逸互娱动漫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一职。刘念慈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聊天内容涉及的工资款、报销款已在仲裁委立案起诉；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杨忠智所需证明内容；证据4可见天津百逸互娱动漫有限公司是百逸公司的关联公司，两公司有相互投资关系，能够证明杨忠志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刘念慈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杨忠智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涉台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百逸公司为在我国大陆登记注册成立的法人企业，案涉合同履行地主要在我国大陆境内，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刘念慈与百逸公司签订的《百逸动漫股权激励投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刘念慈已依约支付第一期投资款50万元，后并于2018年12月30日从上海百逸公司离职。按照《百逸动漫股权激励投资协议》的约定，百逸公司应在刘念慈从百逸公司离职时收回股权，并于一个月内退还投资款。虽百逸公司与上海百逸公司属不同的企业法人，但百逸公司是上海百逸公司股东，且本案当事人对于刘念慈从上海百逸公司离职满足《百逸动漫股权激励投资协议》约定的收回股权并退还投资款的条件没有异议，故依约百逸公司应返还投资款50万元给刘念慈。刘念慈于2018年12月30日离职，依约百逸公司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退还案涉款项，百逸公司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原审认定百逸公司其还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或同业拆借利率向刘念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忠智的责任。本案《百逸动漫股权激励投资协议》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刘念慈与百逸公司，根据刘念慈与杨忠智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忠智以己方缺乏资金为由请求延期付款，并提及处分其财产以偿还债务，属对百逸公司本案债务的加入，原审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百逸公司、杨忠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2元，由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杨忠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瞿 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佶利陈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