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宏，女，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胡志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静宏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网易雷火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静宏，被上诉人网易雷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萌、荣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静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网易雷火公司更改《遇见逆水寒》游戏主要角色，改变游戏环境，严重破坏消费者体验的行为，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遇见逆水寒》是一款恋爱角色扮演类手机游戏，这款手游为玩家提供的核心服务是“恋爱”，网易雷火公司变更《遇见逆水寒》重要游戏角色“方应看”的名字并修改人设的行为，对喜爱“方应看”的玩家无异于结婚以后直接给其换了一个配偶。网易雷火公司宣传《遇见逆水寒》给玩家提供“沉浸式”“轻松浪漫”的恋爱体验，但2020年1月9日更新后，网易雷火公司却将《遇见逆水寒》中知名度最高的男主角“方应看”抹杀。这对恋爱游戏的游戏环境而言，是根本性、颠覆性的改变。网易雷火公司在原审中一直强调“自定义名称系统”，为此网易雷火公司提交证据7-9证明现在的《遇见逆水寒》推出了自定义名称系统，玩家可自行更改游戏角色名称以及昵称、剧情。这个系统是针对“方应看”改名更新以后，在玩家的强烈异议下推出的补救措施。由此可见，网易雷火公司是深知改名和修改人物设定已经让游戏环境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且对玩家产生了负面影响。《网易游戏使用许可及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玩家不能侵犯第三方权利，而网易雷火公司的答辩中载明：“如果原告只是不满意角色的新名字‘方承意’，可将角色名修改回原审‘方应看’等自己喜欢的名字，且修改后的名字会在游戏剧情、人物卡牌、对话、游戏界面中出现”，同时网易雷火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1中也使用了自定义名称系统。网易雷火公司明确诱导玩家对原著作者温某安侵权且为玩家提供侵权的便利和帮助的行为，不仅不会让玩家游戏体验有任何的改善，反而给玩家带来了更糟糕的游戏体验，并同时对包括李静宏在内的玩家造成了二次伤害。综上，网易雷火公司更改《遇见逆水寒》游戏主要角色，已经构成改变游戏环境，上述行为严重破坏消费者的体验，其提供与宣传内容相反的服务，构成违约。二、关于网易雷火公司对《遇见逆水寒》进行的2020年1月9日的重大更新，原审法院认定李静宏不享有知情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网易雷火公司认为：“结合上述规定，经营者应当披露的信息权仅限于与商品或服务直接相关、影响消费者使用商品或服务的重要信息。”李静宏认可网易雷火公司的这个观点。本案中，网易雷火公司提供的是“电子游戏服务”，而该服务的主要内容是让玩家扮演的角色和《遇见逆水寒》中的游戏角色恋爱，网易雷火公司更改《遇见逆水寒》游戏主要角色，改变游戏环境，直接影响了玩家的消费体验。因此，2020年1月9日更新的真实原因是属于经营者提供服务直接影响消费者使用的重要信息，李静宏对此享有知情权。网易雷火公司在原审中一直声称，“《遇见逆水寒》1月9日更新维护公告”中详细说明了此次更新变更的内容，已尽合理告知义务，且符合游戏更新的惯常操作。但是“《遇见逆水寒》1月9日更新维护公告”不仅没有尽到合理告知义务，更不符合游戏更新的常规操作。针对这种“改变游戏环境，严重影响玩家体验”的大更新，游戏行业内是必须做出说明的。网易雷火公司在2020年1月9日更新公告中只字未提改名真实原因，全文以“时空波动”作为理由敷衍玩家，在大量游戏玩家通过微博、QQ、客服电话等多平台反映诉求，要求网易雷火公司对变更游戏环境做出解释后仍然拒绝做任何说明，网易雷火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包括李静宏在内的玩家的知情权。三、关于《遇见逆水寒》是否存在消费欺诈，李静宏已经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网易雷火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认定李静宏举证不利，存在错误。李静宏作为游戏玩家相对于网易雷火公司完全处于弱势地位，同时《遇见逆水寒》是否有温某安合法授权的证据完全由网易雷火公司掌握，因此李静宏提交了“小说《逆水寒》《说英雄谁是英雄》作者温某安新浪微博”。温某安先生在2019年9月16日的微博文章中，明确指明网易雷火公司只取得《逆水寒》小说版权，却一直在使用自己其他小说未予授权的人物形象。李静宏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据举证规则，网易雷火公司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享有《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作品的全部合法授权。然而网易雷火公司提交了2015年12月25日温某安微博转发的一篇第三方文章作为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关著作权。即使原审法院以此认定网易雷火公司在2015年当时享有《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其中四部小说的著作权，也无法以此认定网易雷火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1月8日《遇见逆水寒》手游运行期间享有完整著作权。网易雷火公司掌握其享有合法授权的证据却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不仅不要求网易雷火公司提交相应证据，反而将举证责任分配在李静宏身上，不但不符合举证规则，也完全违背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弱势消费者的立法理念。最后，对于喜欢“方应看”的《遇见逆水寒》玩家而言，“方应看”他不是一组数据，他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灵魂。综上，李静宏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网易雷火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网易雷火公司答辩称，一、李静宏称一审遗漏了网易雷火公司更改游戏主角、改变游戏环境，严重破坏消费者体验，侵害其权益等重要事实，与事实不符。（一）原审判决第14页对游戏角色名称修改是否违约作出了评判，即双方未约定游戏角色名称不可更改，是否更改名称属于网易雷火公司的自主经营范围，更改游戏角色名称不构成违约。（二）网易雷火公司有权对游戏进行更新，被诉游戏更新实际未影响玩家体验。1.网易雷火公司对游戏进行更新和修改符合《著作权法》和双方协议约定。网络游戏是持续创作、更新和修改的作品集合，对游戏进行更新和修改是保持游戏对玩家的吸引力所必需的，也是网络游戏行业的通行惯例。网易雷火公司作为游戏运营商，已获得游戏计算机软件研发方和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有权对该游戏软件进行修改、更新并向玩家提供游戏服务。在李静宏与网易雷火公司订立的《网易游戏使用许可及服务协议》第二条中明确告知用户网易游戏软件会更新、升级，更新和升级通常伴随着游戏内容的变化。因此，对游戏角色名称修改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2.网易雷火公司此次游戏更新仅对“方应看”角色的官方名字及少量与名字相关的表述进行修改，并没有改变该角色的人物性格、美术形象、社会身份、声音等主要人物设定，不存在李静宏所称“抹杀”该角色。并且，随后网易雷火公司还更新了涉案游戏的设定，允许玩家自行更改游戏角色名称以及昵称、剧情。如果李静宏只是不满意角色的新名字“方承意”，可将角色名修改为任何自己喜欢的名字，且修改后的名字会在游戏剧情、人物卡牌、对话、游戏界面中出现。更新后的游戏未降低玩家的体验，且增加了玩家在游戏中命名的自由度，并不影响玩家的权利。被诉游戏更新没有造成游戏整体环境改变，不存在李静宏所称“根本性、颠覆性的改变”。案涉游戏共有五个主要男性角色，另有五个主要女性角色，其余配角共计约300个。玩家可以选择和不同角色进行互动，每个主要角色都有属于自己的剧情，游戏中的各类剧情共计近180万字。网易雷火公司对“方应看”的修改文字数量不足300字，占整体文字剧情不足0.02%，同时游戏中的其他海量素材，包括但不限于美术、音乐、动态画面等均未修改，完全不会使游戏整体环境产生改变。李静宏反复强调被诉游戏更新导致玩家游戏体验下降，但游戏体验是一种感受，是主观的、私人的，不是法律保护的客体。李静宏个人体验下降不等同于网易雷火公司违约。二、李静宏认为游戏更新的原因影响消费者使用游戏，属于消费者知情权范畴，是对知情权有关规定的曲解。李静宏关于“判令网易雷火公司说明更新原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一）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就本次游戏更新而言，玩家知悉更新内容就能够体验游戏服务。因此，法定知情权范围仅限于游戏更新内容；而游戏设计的原因丝毫不影响玩家体验游戏服务的品质，不属于知情权范畴。网易雷火公司就游戏服务内容已尽合理告知义务，没有侵犯李静宏的知情权。涉案标的是游戏服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列举的应披露的信息类型来看，经营者应当披露的信息仅限于服务本身的、影响消费者使用服务的重要信息。网易雷火公司向李静宏提供的是电子游戏服务，网易雷火公司只需告知玩家游戏服务内容、收费等信息，玩家就能够正确使用有关服务。产品和服务的设计原理、设计原因完全不影响李静宏使用该服务，不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畴。并且，消费者知情权范围应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列信息为限，不应做扩张性解释。李静宏提出其他游戏曾作出超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范围的说明，但是单个游戏更新说明亦不能代表行业惯例，不代表所有游戏更新都应当按照法定要求以外的标准披露更新原因。网易雷火公司在案涉更名事项发生前，已经详细说明了此次更新变更的内容，尽合理告知义务，且符合游戏行业更新惯例。（二）李静宏关于“判令被告说明更新原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三、关于消费欺诈的问题，李静宏未证明网易雷火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也未证明其因网易雷火公司的行为遭受任何损害后果，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完全正确。（一）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李静宏提起本案诉讼称其受到欺诈，其应对欺诈行为、损害以及欺诈行为与损害的关联性等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李静宏应对以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1）网易雷火公司告知李静宏虚假情况或隐瞒了真实情况，并且引发了其错误认识；（2）损失；（3）欺诈行为与损失之间的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二）李静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网易雷火公司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了真实情况，李静宏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静宏未举证证明其在购买涉案游戏服务前所看到的、使其陷入错误认识的宣传内容是什么，不能证明网易雷火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李静宏声称涉案游戏未获合法授权，事实上网易雷火公司作为游戏运营商，已获得游戏计算机软件研发方和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有权对该游戏软件进行修改、更新并向玩家提供游戏服务。（三）李静宏提交了《逆水寒》《说英雄谁是英雄》作者温某安先生于2019年9月16日在其新浪微博发表的文章，用以证明网易雷火公司只取得《逆水寒》小说版权，李静宏以此断定网易雷火公司未取得《说英雄谁是英雄》的版权。暂且不论该证据属于传闻证据，证明力低，该文章通篇不存在任何有关网易雷火公司未取得《说英雄谁是英雄》小说授权却侵权使用的表述，仅在叙述作者认为网易雷火公司根据授权小说改编后的游戏设定、人物与其心目中原著所设计的江湖和人物设定不完全相像。李静宏的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事实上，网易雷火公司与温某安不存在任何知识产权争议。早在2015年，温某安即在多个公开场合说明除《逆水寒》外，网易公司还向其购买了“说英雄”系列小说中的《温柔一刀》《一怒拔剑》《伤心小箭》《群龙之首》等小说版权（本案诉争角色“方应看”正属于该系列小说中的人物），用以进行游戏改编。网易雷火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从温某安先生处获得了《说英雄谁是英雄》的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应认定李静宏所称“未取得授权”待证事实不存在。（四）李静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诉游戏更新对其造成了损害结果。首先，被诉游戏更新扩大了玩家的自由度，未造成任何损害。如前所述，网易雷火公司对游戏进行了多次更新，推出了玩家改名新功能，如果李静宏只是不满意案涉人物的官方名字，可以通过改名功能，将案涉人物名称修改为自己喜欢的名字，并不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其次，网络游戏为即时消费商品，李静宏已经享受其时间、金钱投入所对应的游戏服务，被诉游戏更新行为没有对李静宏造成损失。一方面，玩家在游戏中投入时间、金钱均已通过当下的游戏体验即时回收，例如案涉游戏中玩家通过充值、消耗道具可以比其他玩家更快的推进游戏剧情，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该等游戏体验已在充值后即时回馈给玩家；另一方面，李静宏游戏充值是为了购买游戏道具，而被诉游戏更新行为没有改变李静宏获得该等游戏道具功能；因此，李静宏无实际损失。再者，李静宏游戏充值金额仅为55元，且该等金额不属于李静宏因“方应看”产生的损失。根据案涉游戏的设置，游戏充值系用于抽取卡牌或者购买游戏道具。抽取游戏卡牌时，会随机出现为任一角色或场景的卡牌，玩家没有办法针对某一特定角色进行充值；而且，李静宏在进行前述游戏充值的时间点，亦在同时攻略的多个游戏角色，不属于针对“方应看”的投入。最后，退一万步而言，李静宏已因“方应看”改名获得了网易雷火公司提供的价值近4000元的专属补偿。在“方应看”改名前，网易雷火公司已第一时间向所有玩家公布人物改名事项，并同时为所有在此前创建游戏账号的玩家提供了相应补偿。并且李静宏已于2020年1月10日自行领取完相应补偿。因此，角色更名事项不仅未对李静宏造成损害，网易雷火公司还对李静宏提供了远超过其游戏充值金额的补偿。在此基础上，李静宏还额外要求500元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四、李静宏无任何证据仅凭其臆测的虚假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李静宏为博取关注度，大肆在网络上宣传臆测的事实并煽动其他玩家提起恶意诉讼。案涉更名事项发生后，即有不法人士通过故意曲解温某安的微博内容，在网络上大肆散布网易雷火公司对玩家进行欺诈的虚假信息，利用微博抽奖炒作博取关注度。2020年1月13日，李静宏就更名事项向网易雷火公司提起诉讼，并有计划地在微博上宣传案件情况，散播虚假信息，引导组织玩家加入维权qq群；2020年3月，李静宏通过该qq群，以赢得诉讼即可获得最少500元的赔偿为噱头，利用原审法院远程开庭的特点，煽动并帮助其他玩家向网易雷火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该等行为系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对司法秩序的妨害，并且严重侵害了网易雷火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静宏的上诉，维持原判。李静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易雷火公司在《遇见逆水寒》官网首页、《遇见逆水寒》手游首页、“遇见逆水寒”新浪微博首页书面说明《遇见逆水寒》2020年1月8日维护更新的真实原因；2.判令网易雷火公司在《遇见逆水寒》官网首页、《遇见逆水寒》手游首页、“遇见逆水寒”新浪微博首页进行书面道歉；3.判令网易雷火公司赔偿李静宏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元；4.判令网易雷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李静宏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网易雷火公司在《遇见逆水寒》官网首页、《遇见逆水寒》手游首页、“遇见逆水寒”新浪微博首页书面说明《遇见逆水寒》2020年1月8日维护更新的真实原因；2.判令网易雷火公司在《遇见逆水寒3.判令网易雷火公司赔偿李静宏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元；》官网首页、《遇见逆水寒》手游首页、“遇见逆水寒”新浪微博首页进行书面道歉；4.判令网易雷火公司退还网易雷火公司游戏充值款55元并赔偿500元；5.判令网易雷火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变更诉讼请求时，李静宏明确要求在本案中改为追究网易雷火公司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查明，《遇见逆水寒》系由网易雷火公司运营的一款角色扮演类手机游戏。相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系该游戏软件的著作权人。该游戏官网介绍展示的该游戏主要特色包括“沉浸式恋爱体验、零差评唯美剧情”“穿越北宋大世界、游历浪漫真江湖”“轻松浪漫谈恋爱、放置养成不爆肝”等。“方应看”是该游戏中一个男性角色的名字，除方应看外，该游戏中另有燕无归、叶问舟、无情、顾惜朝等四个男性角色。相关《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系“方应看”游戏人物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及确认函》，声明自《遇见逆水寒》游戏软件完成之日起，就将该游戏软件及所属美术、文字等作品全部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独占许可网易雷火公司使用。李静宏是该游戏的用户，在该游戏中拥有“醉雨眠”“即墨凌”等游戏角色，在该游戏中共充值55元，用于购买该游戏中的道具。用户进入该游戏前，需勾选同意“我已详细阅读并同意服务协议”才可进入游戏。所点击同意的该游戏《网易游戏使用许可及服务协议》第三条知识产权声明第一点载明“网易公司依法享有网易游戏软件的一切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其中涉及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美术作品著作权和专利权等知识产权，运营该等网易游戏软件的权利等），或已从合法权利人处取得合法授权，从而有权为用户提供网易游戏软件及网易游戏服务。”2019年9月16日，武侠小说作家温某安发布微博文章《泰山石敢当我不敢当：“大哥，这都是你的江湖啊！”》，该文内容包括：“谢谢网易雷火寄送礼物，没有比这个更厚重，没有比这个更有心、更珍贵……那都是您们的努力心血的成果，然后把构思、创意、美学及诗意架构成雷火的江湖献给了玩家和大家……以及泽披了我。不过，感觉到感谢的，不一定是温书读者和温迷哦，我看到里边的设定和内容，没有几位是出自温书里或温派世界观内的，没有几页是温书精粹或情节的架构，……既然里边几乎与温书无关，又何必如此抬爱高价争取温书系列中《逆水寒》的版权？好玩的是，《逆水寒》原著里一百多位英雄侠女用上的没几个，其他都到哪去了？没有专予授权的人物形象倒是用此不疲，其中大部分据各路神仙网友玩家向我提供投诉说还是其他名字前辈的人物‘移花接木’借了用。游戏江山如此多娇，惹网易专业制作人如此竞打妖！逆水寒，温心暖，剪了断，理还乱，恰似一把雷火东南西把洪荒烧清光；人心肉造，但肉不是心；人可以粗心，但别忘初心。……这么优美、漂亮的江湖，这么多玩家的彩声和兵戈，都不是献给温书的，温派绝不敢掠美，而是真正奉呈于苦心孤诣网易雷火的。何况，整本秘笈、古意盎然，整部设定，神飞风跃，引史凿句，勾经勒典，就是一字不提原著，一句不提小说，三字没有温某安在此念过阿难经……谢谢你们老夫终于在中秋节快乐地看到年轻有才的雷火同仁们：原来还知道并且还愿意让人知道这个游戏的原著有个温州瑞安市的员外郎叫温某安”。2020年1月9日，网易雷火公司对该游戏的部分内容进行更改，包括：方应看更名为方承意、神通侯爵位晋升为明昭侯、温柔更名魏沈浵、彭尖更名为宋尧、孟空空更名为孟长戈、白须园更名为瑞鹤园、老龙婆更名为踏金歌、雷媚更名为孟妩、米公公更名为江公公、张炭更名为孙盘。2020年1月9日，网易雷火公司在网易游戏官网对上述更改内容予以公告，并提出补偿方案。李静宏于2020年1月10日领取了该补偿，包括1500游戏道具“红尘”和两张全新限定天赐卡即方承意“桃源盛景”及沈浵“光风霁月”。2020年1月至4月，网易雷火公司进行上述更改后，李静宏仍继续多次登录并操作该游戏。原审庭审中，李静宏与网易雷火公司均确认，“方应看”是温某安所著《逆水寒》等小说中的人物之一，但《遇见逆水寒》游戏中的“方应看”与温某安小说中的“方应看”的人物性格、故事情节等设定并不相同；温某安小说中没有“方承意”这一人物。网易公司另陈述，《遇见逆水寒》网络游戏并非改编自温某安某一部小说，实际上该游戏的情节、环境设定等与温某安小说存在较大差异。网易雷火公司于原审诉讼中举证温某安于2015年12月25日发表的一篇博客文章《温巨侠：逆水寒山惊艳刀》，该文章载明“网易游戏在买下《逆水寒》IP后，想要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武侠世界，但发现单单一本小说局限性太大，于是网易再次向温某安购买了‘说英雄’系列小说中的《温柔一刀》《一怒拔剑》《伤心小箭》《群龙之首》四部小说！通过把五个IP纵向打通，使得游戏世界观在时间与空间、深度与广度上得到了极大的延伸……”，网易公司据此主张，其已取得了温某安包括《逆水寒》《温柔一刀》《一怒拔剑》《伤心小箭》《群龙之首》等小说的有关著作权。原审法院认为，李静宏使用网易雷火公司运营的网络游戏《遇见逆水寒》进行娱乐并在游戏中充值，李静宏与网易雷火公司之间成立网络服务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网易雷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或者欺诈行为。关于网易雷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李静宏主张网易雷火公司违反的合同约定是《网易游戏使用许可及服务协议》第三条“知识产权声明”第一点“网易公司依法享有网易游戏软件的一切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其中涉及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美术作品著作权和专利权等知识产权，运营该等网易游戏软件的权利等），或已从合法权利人处取得合法授权，从而有权为用户提供网易游戏软件及网易游戏服务。”从网易雷火公司所举证据看，相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和《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系该游戏软件和“方应看”游戏人物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已出具《授权及确认函》，声明自《遇见逆水寒》游戏软件完成之日起，就将该游戏软件及所属美术、文字等作品全部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独占许可网易雷火公司使用，可见，网易雷火公司已取得了运营该游戏所需的基本的知识产权授权。李静宏主张网易雷火公司违约的依据是温某安发布的微博文章《泰山石敢当我不敢当：“大哥，这都是你的江湖啊！”》，但该文章并非有权机关的认定结论或者作者的权利声明，从该文章内容并不能得出网易雷火公司运营该游戏未取得合法授权，或者网易雷火公司为用户提供游戏软件、游戏服务属于侵害知识产权行为的结论。因此，李静宏主张网易雷火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网络服务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游戏人物名称不可更改，网易雷火公司也未宣称人物名称不会更改，是否更改游戏人物名称，属于网易雷火公司的自主经营范畴，更改名称给相关用户和网易雷火公司带来的影响属于网易雷火公司的商业风险，可以通过商业方法处理，在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违反网络服务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李静宏要求追究网易雷火公司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李静宏要求判令网易雷火公司在《遇见逆水寒》官网首页、《遇见逆水寒》手游首页、“遇见逆水寒”新浪微博首页书面说明《遇见逆水寒》2020年1月8日维护更新的真实原因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或者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网易雷火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如上所述，李静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网易雷火公司有故意向李静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故李静宏主张网易雷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静宏基于该理由要求网易公司退还充值款并赔偿5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李静宏要求判令网易雷火公司在《遇见逆水寒》官网首页、《遇见逆水寒》手游首页、“遇见逆水寒”新浪微博首页进行书面道歉、赔偿李静宏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静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静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静宏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方应看微博超级话题排名》、证据二《微博超级社区“游戏人物超话排行榜”》、证据三《微博×××“神通侯府方应看的夫人”微博》、证据四《微博×××“Fx是方程”微博》、证据五《上诉人2020年网易云音乐年度听歌报告》、证据六《网易云音乐“《幸而江湖遇见》记遇见逆水寒方应看”歌词及评论》、证据七《网易云音乐“方应看原创生贺曲《待君归》”歌词及评论》、证据八《网易云音乐“《与卿同》记遇见逆水寒方应看”歌曲评论》、证据九《B站视频“【方应看/台词混剪】而你注定是我的心头血”视频评论》、证据十《B站视频“【遇见逆水寒/方应看】台词混剪愿吾道不孤”》、证据十一《B站视频“【遇见逆水寒/方应看】相爱很难，但少年一瞬动心便永远动心”》、证据十二《方应看同人文集作品〈与君归〉》；以上证据拟证明喜欢方应看的玩家并没有将方应看看作是一组数据，而是将方应看当成一个独立的具有灵魂的人格，网易雷火公司改名的行为对喜欢方应看的玩家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自网易雷火公司改名后很多玩家都离开该游戏。网易雷火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以上证据是部分玩家发表的部分意见，不代表整体游戏已经改变，以及整体玩家的游戏体验目的无法达到。李静宏故意逾期未提交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即使采纳也应依法对李静宏进行训诫或者罚款。本院认为，李静宏主张，网易雷火公司更改《遇见逆水寒》游戏主要角色，改变游戏环境，严重破坏消费者体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根据《网易游戏使用许可及服务协议》的内容，并无禁止网易雷火公司对涉案游戏进行更新的约定。而网易雷火公司在2020年1月9日对涉案游戏进行更新前发布公告，详细公布了游戏更新的相关内容，不存在侵犯李静宏知情权的情形。至于网易雷火公司更新游戏的原因，属于网易雷火公司经营决策的范畴，不属于依法应向李静宏公开的事项。同时，为满足不同群体游戏体验的需要，网易雷火公司还在游戏中推出了更名功能，允许游戏玩家自行更改游戏角色名称以及昵称、剧情等。再者，在原审庭审中，李静宏与网易雷火公司均确认，“方应看”是温某安所著《逆水寒》等小说中的人物之一，但《遇见逆水寒》游戏中的“方应看”与温某安小说中的“方应看”在人物性格、故事情节等方面的设定并不相同。因此，不能将游戏中的“方应看”与温某安小说中的“方应看”完全等同。况且，网易雷火公司亦已就其更新向包括李静宏在内的游戏玩家提出了补偿方案，李静宏随后亦领取了该补偿。因此，网易雷火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对涉案游戏进行的部分更新，并不足以出现导致严重破坏李静宏游戏体验的情形。故对李静宏主张网易雷火公司对涉案游戏进行更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李静宏主张，网易雷火公司只取得《逆水寒》小说的版权，却一直在使用作者其他未予授权的小说人物形象，已经构成欺诈。李静宏据此提供了《逆水寒》《说英雄谁是英雄》作者温某安的新浪微博予以证实。但网易雷火公司已经提供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授权及确认函》等证据，证明其已经获得使用该游戏软件和相应游戏人物形象美术作品等的权利，有权为其用户提供游戏软件及游戏服务。现李静宏仅凭小说作者的一篇微博，不足以认定网易雷火公司在提供涉案游戏服务时存在欺诈的行为。因此，对李静宏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静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静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