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军，男，回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森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4HYY806。法定代表人：杨增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男，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彩霞，女，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甘肃赛福特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3224363521M。法定代表人：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军，男，回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森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虎公司）、原审被告甘肃赛福特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福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赛福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顾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小军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森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的数额错误。欠条上96000元的数额是森虎公司算出来的，其为了拿到房屋钥匙就按对方要求打了96000元的欠条。欠付工程款应以实际结算量为准。防火门的实际尺寸是238cm×148cm，实际安装数量是163套，实际安装面积是408.08㎡，每平米420元，合计金额171393.6元。防火门安装完毕后，其又找人返工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应当从应付款项当中扣除。减去已付104000元，防火门灌浆人工费6400元，防火门维修费12720元，防火门未维修甲方罚款10000元，扣除顾彩霞拉走的2套防火门2956.8元，还应付38916.8元。马小军自愿承担付款义务，赛福特公司不应再承担。森虎公司辩称：防火门安装完毕后经土建总包方和马小军等有关人员组织验收合格，防火门尺寸是由对方提供的，数量也经对方确认。马小军出具的欠条中括号备注内容为“最终已实际量结算”，不是“最终以实际量结算”，“已”和“以”表达的意思不同。马小军在欠条上备注“最终已实际量结算”的目的在于防止森虎公司日后以工程量增加为由让其增加费用，马小军出具欠条时已经明确向森虎公司说明了欠条上的欠款数额是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后的欠款。马小军向森虎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建筑行业中对工程结算价款的一种确认方式，也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承担合同付款责任是赛福特公司的法定责任，即使马小军承诺承担也不能免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庭后森虎公司认可拉回2套防火门，同意扣减2956.8元，认为拉回2套防火门的原因是场所改变用途，需要换其他门，不是因为安装的原因。森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赛福特公司、马小军共同支付工程及材料款96000元以及违约金58920元，共计1549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森虎公司（乙方）与赛福特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及安装合同》，甲方的委托代表人为马小军，双方约定：由乙方为甲方赛福特公司承建的嘉峪关市建新街棚户区改造（二期）地下停车楼配套设施建设商业楼工程二标段5#6#楼消防安装工程提供防火门的制作、供货及安装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80600元（所有门的数量均按实际数量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付20%定金、防火门运送至现场支付总款的30%，安装完毕付至总款的45%、余款验收合格后付清；甲方应当按期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承担工程总额千分之三违约金；逾期十五天以上乙方有权停止工程安装，若超过一个月解除本合同，由甲方承担一切损失，并要求甲方承担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合同生效后森虎公司即开始按照甲方指示定制防火门及安装工程。赛福特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付款20000元、7月12日付款30400元、8月5日付款50000元，总计付款100400元。森虎公司向赛福特公司于2019年4月7日开具发票50400元，2019年7月13日开具发票79722元，2019年11月24日开具发票68400元，总计发票金额198522元。后马小军向森虎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嘉峪关森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建新街C-5-6-6#楼防火门及安装材料款96000元，所有防火门三日内维修完，此款于2019年10月29日付清（最终以实际量结算），欠款人马小军”。上述欠款赛福特公司、马小军均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森虎公司与赛福特公司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马小军作为赛福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森虎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赛福特公司与森虎公司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赛福特公司；同时，马小军承诺该债务应由其自己承担，故森虎公司主张赛福特公司、马小军共同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9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森虎公司主张赛福特公司、马小军按照合同总金额30%支付违约金58920元的诉讼请求，马小军出具的欠条中还有“所有防火门三日内维修完及最终以实际量结算”的约定，但双方均未积极履行，故对森虎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赛福特公司、马小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森虎公司工程款96000元；2.驳回森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森虎公司负担1292元，赛福特公司、马小军负担2106元。本院二审查明，马小军向森虎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括号内备注内容为“最终已实际量结算”，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马小军提交：1.李建清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落款日期2019.7.28号）、李祥臣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落款日期2019.8.1）各一份，拟证明其向李建清支付案涉防火门水泥灌浆人工费6400元，向李祥臣支付案涉防火门维修、换锁、打玻璃胶人工费12720元。2.施工单位罚款单复印件一份（落款日期2019年7月29日），拟证明案涉防火门存在安装问题被施工单位罚款10000元；3.建新街区5号楼、6号楼防火门清单各一份，拟证明案涉防火门的实际安装尺寸；4.建新街区5、6号楼防火门安装结算单一份（落款日期2021.5.12），拟证明本案应付款为38916.8元。森虎公司质证认为，李建清、李祥臣出具的收条是2021年5月12日出具的（二审开庭当日），李建清受马小军胁迫出具了收条，李祥臣系马小军与赛福特公司的员工，二人出具的收条均没有证明力；对施工单位罚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防火门清单上没有任何相关方的签字，没有证明效力，安装门结算单是开庭前出具的，没有森虎公司签字，不予认可。经本院询问，马小军认可李建清出具的收条形成于2021年5月12日，即二审开庭审理的当日，称李祥臣出具的收条形成于2019年年底。森虎公司提交：1.嘉峪关建新街C5、C6防火门清单一份，拟证明案涉防火门的安装数量为167樘、总面积为435.82㎡。2.装饰装修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拟证明案涉防火门安装完毕后经验收合格。马小军质证认为，防火门清单上记载的防火门的尺寸、数量不属实，不认可该清单上李祥臣的签字，对验收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马小军向森虎公司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森虎公司主张欠条所载款项的依据；赛福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马小军出具的欠条能够作为森虎公司主张欠条所载款项的依据，赛福特公司与马小军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1.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森虎公司与赛福特公司是案涉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的当事人，马小军系赛福特公司的代理人，代理赛福特公司实施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案涉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马小军与森虎公司磋商、签署协议以及接受履行、作出承诺的行为，如无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结算是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马小军向森虎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视为系代表赛福特公司进行结算的行为，现无证据证实该欠条是在违背马小军真实意思的情形下出具的，相应后果应当归属于赛福特公司。2.马小军向森虎公司承诺偿付欠条所载款项96000元，森虎公司予以接受，但双方未明确约定免除赛福特公司的清偿义务，赛福特公司未退出案涉合同债务关系，马小军关于赛福特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庭审中马小军认可案涉防火门安装完成后，森虎公司向其提交了相应资料，马小军在出具欠条时对相关资料的内容应当是知晓的。马小军对案涉防火门实际安装数量、尺寸的异议，在一审庭前调解阶段即已提出，其不认可森虎公司提交的证据，而其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其异议主张，马小军在一审期间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后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马小军对案涉防火门实际安装数量、尺寸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森虎公司庭后同意从欠条载明的金额中扣除拉回的2套防火门2956.8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行为，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马小军主张的施工单位罚款及案涉防火门安装后产生的费用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依据马小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案涉防火门安装完成后，施工单位罚款及其找人返工维修的事实发生于一审法院立案之前，相关证据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马小军至迟应当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完成证据的收集提交。马小军二审期间主张扣减的施工单位罚款，李建清的防火门水泥灌浆人工费，李祥臣的防火门维修、换锁、打玻璃胶人工费，在一审期间未主张，未经一审法院审理，该部分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判决的范围，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相关证据不予确认。森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意在反驳马小军的上诉主张，一审期间未提交，二审亦不予确认。马小军二审期间所提扣减费用的主张，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马小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赛福特消防科技有限公司、马小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嘉峪关森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防火门及安装材料款93043.2元；三、驳回嘉峪关森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嘉峪关森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2元，甘肃赛福特消防科技有限公司、马小军负担2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嘉峪关森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元，甘肃赛福特消防科技有限公司、马小军负担3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怡审判员 李 群审判员 潘 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殷玉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