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萌檬，男，198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刚，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奋，男，1991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华，女，1993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址。上诉人姬萌檬因与被上诉人秦奋、李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姬萌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秦奋、李春华共向姬萌檬借4笔款项：第一笔，2018年4月借款用于购车，计305679.3元（共同确认），后于2018年6月24日偿还5万元，用于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结算秦奋、李春华尚欠借款29万元（当时出具借条一张，时间落款为2018年4月23日，后秦奋、李春华支付部分利息，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又对账换据）；第二笔，2018年8月1日借款12.8万元用于偿还贷款（姬萌檬按照其提供的账号及欠贷款的金额向沈九州转款127791.27元），当时约定过桥费5000，故，向姬萌檬出具13.3万元借条一张；第三笔，2018年8月1日，借款8000元（微信支付）被上诉人出具8000元借条一张，被上诉人于次日通过微信偿还4000元，尚欠4000元；第四笔，2018年9月5日晚上双方在结算第一笔借款的时候，向姬萌檬借款4074元，用于其偿还网贷的尾款，一小时后，被上诉人通过手机向姬萌檬转款12774元，其中4074元，是偿还第四笔借款，剩余8700元是偿还29万元借款的当月利息（注：29万元借条约定，按照月利率三分计算，一个月的利息为8700元）。上述第二、三笔借款，尚欠13.7万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向姬萌檬转款13.7万元，即已经还清。一审法院遗漏了第四笔借款的4074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向姬萌檬转款13.7万元是用于偿还第一笔借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述第一笔借款虽然发生在2018年4月，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结算，确定被上诉人尚欠借款29万元，直到2018年12月31日双方再次对账换据，被上诉人仍欠借款29万元，并在借条上注明此前支付的67100元属于利息。双方于2018年9月5日及12月31两次结算，仅仅针对第一笔借款及支付的利息数额进行对账，不涉及到上述第二、三笔借款及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向姬萌檬转款13.7万元的问题，因为该13.7万元，就是偿还第二、三项借款的。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第二、三笔借款已经还清了。被上诉人出具29万元借条的对账形成过程在录音中说的清清楚楚。一审判决根据我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偿还的13.7万元系偿还第一笔借款，与事实不符，属于适应法律错误。即双方确认的被上诉人转款给姬萌檬的214174元，其中的13.7万元，不是偿还涉案的借款。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姬萌檬为几次诉讼支付的全部律师费1.3万元，一审法院仅判决第一次律师费7000元，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秦奋、李春华未作答辩。姬萌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奋、李春华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以29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秦奋、李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秦奋因做生意需要借款，通过案外人袁露（江苏民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认识姬萌檬。姬萌檬与李春华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了《借款购车合同》。同日，李春华与姬萌檬当时所在江苏民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订车合同》。《借款购车合同》中，约定李春华向姬萌檬借款32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汽车，月利率2%等内容。2018年4月24日，李春华在菏泽润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丰田皇冠轿车一辆，购车款由袁露支付给菏泽润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秦奋、李春华为姬萌檬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金额为29万元，月利率为本金3%，用途是购买丰田皇冠车辆，秦奋、李春华自愿用房产抵押等内容。该借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2018年12月31日双方对上述29万元借条进行换据，约定向姬萌檬借款29万元，用途是购买车辆，月利率3%，已经支付的6.71万元，用于冲抵利息。2018年8月1日秦奋给姬萌檬出具借条二张，分别为8000元和133000元。李春华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Ｃ×××××小型汽车一辆共办理抵押贷款二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除了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也要结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综合判断。确定当事人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买卖关系，主要依据当事人是否提供借条、借款协议、转款凭证等书面凭证，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同时，结合借贷合同具体内容、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当事人从事的行业与收入情况、借款来源、借款数额及借款支付方式、还款期限与方式，以及对于利息的约定判断双方行为是否符合民间借贷的常态。本案中，姬萌檬提供了借据、转款凭证、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就借贷达成了合意且实际交付款项，满足民间借贷法律构成要件，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秦奋、李春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是由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故秦奋、李春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款数额。双方在庭审中，对案涉数额305679.3元（购车款270800元+购置税23145.3元+保险费11334元+上牌费200元+其他开支200元）均认可，予以确认。还款数额。双方均认可秦奋、李春华共计向姬萌檬转款214174元，予以确认。双方对214174元中的13.7万元是否是偿还案涉借款有争议，姬萌檬主张该笔13.7万元是秦奋、李春华偿还姬萌檬垫付的汽车抵押贷款。秦奋、李春华抗辩称，该笔抵押贷款不存在，13.7万元是偿还案涉的款项。涉及13.7万元款项，秦奋于2018年8月1日分二次向姬萌檬出具8000元及13.3万元借条。结合案涉借款的事实，姬萌檬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13.7万元还款清偿哪笔借款（案涉借款或13.7万元）或垫付款未有约定，且案涉借款和13.3万元的借款都未约定还款期限，从二笔借款的时间先后顺序及姬萌檬的催要情况和秦奋、李春华的还款时间等情形综合来看，该院采纳秦奋、李春华的抗辩意见，即13.7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姬萌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13.7万元是偿还姬萌檬垫付的汽车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如13.7万元是借款（8000元+133000元，已偿还4000元），由秦奋单独出具借款凭证二张，因13.7万元借款不在案涉借款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姬萌檬在庭审中主张13.7万元是垫付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姬萌檬若维护自已权益，可以另案主张。秦奋、李春华偿还具体数额为：1、2018年6月24日5万元，应先偿还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的利息12431元和案涉借款本金37569元，剩余268110.3元本金未清偿；2、2018年8月14日13.7万元，应先偿还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的利息8930元和案涉借款本金128063元，剩余140047.3元本金未清偿；3、2018年9月5日12774元，应先偿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利息1961元及案涉借款本金10813元，剩余129234.3元本金未清偿；4、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2月3日共计偿还14400元，分别为：2018年10月31日1000元、12月17日4000元、12月21日1000元、12月26日2400元；2019年1月31日1000元、2月1日1000元、2月3日2000元及2000元。应先偿还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利息12923元和案涉借款本金1477元，剩余127757.3元本金未清偿。经计算未偿还案涉本金为127757.3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2月3日，上述数额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依法应予调整，因案件受理时间是2020年8月4日，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年利率24%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秦奋、李春华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应为偿还案涉本金。关于债务承担。在姬萌檬与李春华换据时，秦奋自愿加入李春华与姬萌檬债权债务关系，应和李春华共同偿还债务。关于原告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的认定问题，主要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或借据判断。本案中，姬萌檬向法院起诉时，提供了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江苏民融汽贸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露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能够证明姬萌檬是出借人，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秦奋、李春华辩称借据签订时存在受恐吓、胁迫的情形，借款合同应无效。秦奋、李春华对此应负有举证义务，但秦奋、李春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双方签订的借据不存在无效情形，秦奋、李春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秦奋、李春华向姬萌檬出具借据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的强制性规定，借条上所载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经查询，姬萌檬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中的风险等级为2，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关于律师费。双方有明确的约定，故姬萌檬主张的律师费7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秦奋、李春华因借贷关系自愿向姬萌檬出具借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合法、有效。姬萌檬主张要求秦奋、李春华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秦奋、李春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姬萌檬偿还借款127757.3元及利息（以127757.3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秦奋、李春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姬萌檬律师费7000元；三、驳回姬萌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7958元，由秦奋、李春华负担6270元，姬萌檬负担1688元。二审中，姬萌檬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案外人朱芙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2018年6月6日、7月3日，秦奋、李春华向朱芙蓉偿还每月贷款利息1577.67元。姬萌檬代秦奋、李春华还款给案外人沈九周127799.27元后，沈九周于2018年8月2日将该笔款项转给朱芙蓉，朱芙蓉当日又将该笔款项转给优品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用于偿还秦奋、李春华的贷款124877.67元（本金123300元、利息1577.67元）。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姬萌檬代秦奋、李春华偿还贷款的事实。秦奋、李春华未进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因姬萌檬提供该份证据证明的内容涉及案外人朱芙蓉、沈九周、优品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而朱芙蓉、沈九周、优品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均未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对于姬萌檬提供该份证据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姬萌檬陈述，其本案诉讼请求系基于2018年4月出借给秦奋、李春华用于购车的款项。其与秦奋、李春华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经查询，姬萌檬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3”。姬萌檬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有3件（含本案）。本院认为：姬萌檬陈述其与秦奋、李春华之间存在多个借贷关系，其本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仅是双方发生于2018年4月，秦奋、李春华为购车向姬萌檬的借款，不涉及姬萌檬其他出借给秦奋、李春华的款项。关于秦奋、李春华针对本案借款的已还款数额认定问题。姬萌檬认为秦奋、李春华偿还的13.7万元以及2018年9月5日偿还的12774元中的4074元与本案无关，但秦奋、李春华一审对此不予认可，其二人认为上述款项均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前已论述，虽然双方之间存在多个借贷关系，但秦奋、李春华的上述还款均没有具体指向。姬萌檬虽认为上述争议的款项系偿还其他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纠纷系由我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秦奋、李春华本案还款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问题。姬萌檬上诉要求秦奋、李春华支付律师费1.3万元，该上诉请求已超出其一审主张的律师费数额。因秦奋、李春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二审诉讼，故，针对姬萌檬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无法一并审理，姬萌檬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姬萌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姬萌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