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林，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钧中，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花湖开发区华山村。法定代表人：李经豪，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陈兴林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兴林及其委托诉讼-2-代理人石钧中、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黄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兴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和风朗苑小区和陈兴林购买房屋的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并判令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陈兴林经济损失9060元；2、判令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和连接是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不可推卸的合同义务。1、根据合同条款的语法规则和上下文表述，按照通常理解，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的交付义务应当包括燃气的敷设和连接。2、即使人民法院不能根据语法规则和日常经验法则来解释该条款，也应当作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即房屋交付包括燃气的敷设和连接。3、涉案房屋是否包含燃气管道规划设计以及房屋是否竣工验收备案，与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免除合同义务无关。事实上，同样位于花湖的香格里拉小区，早在2012年就已经完成了燃气管道的敷设和连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房屋已交付使用，并不意味着合同已履行完毕，更不意味着陈兴林放弃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民事诉讼是高度盖然性的诉讼活动，人民法院应当在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知识背景、认知能-3-力的情况下审查证据和认定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维护陈兴林的合法权益。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陈兴林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陈兴林认为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和连接系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的约定义务，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均未作出过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案涉房屋内敷设燃气管道并连接城市燃气管网的意思表示，陈兴林却诉请要求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为其敷设燃气管道，显系不诚信行为。其真实目的是因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取得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政府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后向居民收取燃气设施安装费2480元，其为转嫁应当自行缴纳的相关费用，而意图以司法途径为手段实现其不当目的，该不诚信行为显然不应为司法所保护，否则将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二）陈兴林上诉认为案涉合同虽已交付，但不能认为已经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陈兴林无权再向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三）陈兴林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陈兴林提交的证据采信和认定错误，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依法亦不能成立。综上，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认为陈兴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陈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和风朗苑小区及原告所购买房屋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6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陈兴林、黄玉霞（买受人）与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陈兴林、黄玉霞购买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花湖开发区和风朗苑第12栋1单元2层01号房屋，该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商品房相关设施设备交付条件为：（一）1.供水、排水：交付时供水、排水配套设施齐全，并与城市供水、排水管网连接。使用自建设施供水的，供水的水质符合国家规定的饮用水卫生标准；2.供电：交付时纳入城市供电网络并正式供电，×；3.供暖：交付时供热系统符合供热配建标准，使用城市集中供热的，纳入城市集中供热管网。（本商品房不提供供暖）4.燃气：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5.电话通信：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6.有线电视：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7.宽带网络：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以上第1、2、3项由出卖人负责办理开通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第4、5、6、7项需要买受人自行办理开通手续。如果在约定期限内基础设施设备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5-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交付期限。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兴林向被告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7年12月25日，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兴林通知交付案涉房屋，2018年6月12日，陈兴林在房屋交接书上签字确认收房。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9日，案涉房屋所在楼栋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规划条件核实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该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房屋燃气管道的敷设问题，首先，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商品房相关设施设备交付条件，未明确将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和连接作为涉案房屋交付的条件，该条约定第4项即关于燃气管道的事项需要买受人自行办理开通手续。同时，合同第十条还约定，如果在约定期限内基础设施设备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即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交付期限。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商品房在交付时未将燃气管道敷设入户，但陈兴林在房屋交接书上签字确认收房，应视为其对燃气配套设施未安装的事实是明知的且认可其交付现状。其次，目前，没有相关-6-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房地产项目必须将管道燃气列入审查内容。《湖北省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实施细则（细则）》仅规定了商品房交易和产权转移过程中，商品房经营者不得在房价外收取燃气等配套设施安装费用，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被告在涉案房屋销售价格中包含了燃气配套设施费用。再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在规划设计、审批过程中包含了设燃气配套设施，而且，案涉房屋所在楼栋已经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规划条件核实证明，也具备房屋产权登记条件。综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未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交付时须安装燃气管道，原告也未举证证实涉案房屋销售价格包含了燃气管道建设成本，涉案房屋未包含燃气管道规划设计，且已经竣工验收备案，并已交付使用，原告业已取得房屋产权登记，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完成所购买房屋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对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陈兴林与案外人黄玉霞共同共有，陈兴林是权利人之一，且黄玉霞同意陈兴林单独作为原告起诉，故陈兴林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7-兴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原告陈兴林负担。陈兴林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用以证明：1、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2、该楼盘第一期、第二期合同内容完全相同，均约定燃气管道敷设入户；3、与第一期、第二期合同内容相区别，第三期合同就燃气问题特别约定：城市暂无管网者，不在其列。证据二：鄂州市绿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用以证明早在2006年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就成立了燃气公司，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就可以安装、使用天然气。证据三：关于居民用户开通天然气缴费的告知书、通知。用以证明鄂州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对和风朗苑小区敷设天然气的标准为每户2480元，该费用包括勘察、设计、设备、材料、施工等费用。证据四：熊月娥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陈兴林等小区业主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问题，进行维权。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对陈兴林提交-8-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合同均系住建部门要求的统一格式，其无修改权限，合同说明部分对于删除作出解释说明，打叉系对相关条款的删除；且林伟伟签订的合同中涉及敷设城市管网的敷设，因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无城市管网，故住建部门对该部门做补充说明。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对陈兴林提交的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存在鄂州市绿燃天然气有限公司与有无政府特许经营权是两回事，鄂州市绿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的成立并不代表开始供应天然气。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对陈兴林提交证据三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笔款项并非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所收取，是鄂州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对需要安装燃气的用户所出具的告知书。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对陈兴林提交证据四证人证言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熊月娥所签的合同中关于管道的约定明确有打叉的解释，合同条款中没有敷设义务，其陈述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有承诺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陈兴林提交的证据一所涉合同系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与和风朗苑业主签订的合同，合同上均有其公司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同对燃气管道敷设条款并未作出其他特殊规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9-采信。陈兴林提交的证据二系鄂州市绿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与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城市管网建设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陈兴林提交的证据三系鄂州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收取费用的告知书，与本案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燃气管道敷设义务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陈兴林提交的证据四系和风朗苑的业主证言，对因燃气管道敷设进行信访事实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燃气管道敷设义务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陈兴林的上诉：关于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和连接是否是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有关于室内燃气管道敷设及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的条款，但从该小区其他住户的商品房合同内容来看，该条款内容均一致，为格式条款，且合同中均在该项条款后面横线处划“×”。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虽然未在该格式条款以下划线、对条款内容进行黑体加粗等足以引起购房者注意的方式予以标示说明，但该条款内容并非系免除或限制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自身-10-责任，加重购房者责任或排除主要权利，故对该条款的解释，不存在作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的情形。关于该条款中“×”的解释，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前部“说明”部分第4条中“……对于实际情况未发生或者双方当事人不做约定时，应当在空格部位打×，以示删除”的约定，应理解为是对合同第十条第4款：“燃气：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整项的实际情况并未发生进行删除，合同对燃气入户安装无约定，不存在陈兴林主张的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问题。（2）根据《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湖北省2015年本）》第二条：“输气管网（不含油气田集输管网）：跨省（区、市）干线管网项目由国务院投资主管部门核准。设计压力在1-6兆帕及以下的城市天然气管网扩建工程项目由省政府投资主管部门委托市（州）政府投资主管部门根据省级专项规划核准，报审政府投资主管部门备案；其余项目由省政府投资主管部门核准”的规定，城市天然气管网建设属于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须获得主管部门的行政许可方可进行，经查询鄂州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布的项目核准批复信息，2019年12月5日，鄂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天然气利用项目核准的批复》（鄂州发改能源[2019]399号），该项目针对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天然气供应需求，需完善鄂州市花湖经济开-11-发区天然气管网工程，同意鄂州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建设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天然气利用项目。项目代码：2019-420795-45-02-056786。故案涉小区所在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一直到2019年12月5日前，均无经过政府主管部门核准的天然气管网工程建设项目，从双方合同签订时到2018年6月12日实际交房之日不具备敷设燃气管道的现实基础；且陈兴林在与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屋交接时，亦未提出其所购和风朗苑第12栋1单元2层01号房屋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交付条件。（3）从陈兴林二审提交的同小区其他业主的合同来看，对于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第4款燃气管道敷设的约定，既存在“燃气：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的情形，亦存在“燃气：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城市暂无管网者，不在其列）”的情形，若以陈兴林主张的打×处仅对横线处内容的删除，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敷设燃气管道的合同义务，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的第二种情形，合同签订时直至交房前花湖开发区均无城市燃气管网建设，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对在购房合同中作出该补充约定的买受人便无敷设燃气管网的义务，将引发同一小区存在两种不同的房屋交付标准，明显不符合常理及经济-12-运行规则。（4）关于陈兴林上诉提出“花湖航宇·香格里拉小区早在2012年就已完成燃气管道的敷设和连接”的情形，经本院庭审后走访咨询花湖航宇·香格里拉月亮湾的开发建设单位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香格里拉用鄂州市绿燃天然气有限公司敷设的燃气管道为小区业主提供天然气，该公司亦提供一份2015年8月22日香格里拉小区购房者与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燃气：2015年12月30日，燃气管道安装完毕，点火时间按管道燃气公司规定办理。本小区系天然气小区，安装天燃气是基本配备，天燃气由出卖人集体报装，包装费用在交房时由买受人向出卖人交付。装修后开通使用材料费用由买受人向安装单位按相关规定自行缴纳”，结合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说明该小区的燃气管道敷设、安装等费用均由购房人自行承担的事实，即便是已安装天然气的小区，敷设燃气管道及安装费用均由买受人在交付房屋时另行支付，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内，不属于建设单位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对比香格里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案涉和风朗苑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燃气管道的相关条款存在明显区别。故室内燃气管道敷设及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不属于湖北建通工程鄂州开发有限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综上，上诉人陈兴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陈兴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志刚审判员赵国文审判员张开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金 燕 玲 书   记 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