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09民初3452号  原告：帅胜军，男，汉族，1976年5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科，重庆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泰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永兴村板沟2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075695185G。法定代表人：赵世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浩，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福，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潘万成，男，汉族，1969年9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浩，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福，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帅胜军诉被告重庆泰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邦公司）、潘万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帅胜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科，被告泰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世宣、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浩、何治福（二人同时系潘万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胜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泰邦公司与帅胜军之间的两份《建筑材料购销合同》；2、判令泰邦公司与潘万成连带向帅胜军返还货款1 000 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 000 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以1 000 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为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6日，潘万成代表泰邦公司与帅胜军订立了《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帅胜军向泰邦公司购买建筑材料碎石等。帅胜军于2015年11月6日、1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潘万成预付货款1 000 000元。合同订立后至今，泰邦公司从未向帅胜军发货，潘万成收到1 000 000元后并未转交给泰邦公司。2017年10月13日，潘万成向帅胜军出具《借条》一张，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综上，要求法院支持帅胜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泰邦公司答辩：帅胜军与泰邦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泰邦公司向帅胜军提供了1 000 000元的货物，合同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帅胜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潘万成与帅胜军之间的《借条》与本案无关，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帅胜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潘万成答辩：潘万成仅是代表泰邦公司与帅胜军订立买卖合同，合同订立后，泰邦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合同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帅胜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潘万成出具了《借条》，也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未提供借款而不生效。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帅胜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帅胜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2015年11月6日《建筑材料购销合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其与代表泰邦公司的潘万成订立了货物买卖合同，并依约预付1 000 000元货款。泰邦公司及潘万成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2015年11月6日《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双方履行的是2015年11月19日订立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帅胜军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2017年10月13日潘万成向帅胜军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帅胜军（身份证号……）预付材料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此款具体金额以银行转账付款小票为准。收款人：潘万成，2017年10月13日”，拟证明泰邦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发货义务，潘万成遂对预收货款进行了确认。泰邦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自己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借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潘万成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泰邦公司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帅胜军“他说换个条子只是应付原来的那张要过期了，对账的事以后再说，反正货还没有拉完，我也问了财务谭会计，也基本属实，所以就给他换了一张借条”。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3、帅胜军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其与潘万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借条》出具后，帅胜军向潘万成追索债务的情况。其中2019年2月3日，帅胜军发言“……希望你向办法解决大家能过一个安静年……”，潘万成（智者落水/潘）回复“总共收到五万元，下午给你打了1万元，最多，其他人3千至800不等，自己留了2000元过年”。2019年6月12日，帅胜军发言“潘总希望你不要一拖再拖尽快想办法解决，我的困境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潘万成（智者落水/潘）回复“帅总，我一直在万州收设备款，也搞得很僵，知道你也困难，我叫苏福全帮忙找了3万元，先付给你应个急……”。潘万成与泰邦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4、帅胜军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为《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舒某于2019年6月18日向其转账30 000元，用于退还预付款，潘万成与泰邦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5、帅胜军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为2019渝0109民初8456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复印件（2019年11月27日），拟证明帅胜军就本案1 000 000元债权曾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潘万成、泰邦公司至本院，又于2019年12月2日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帅胜军撤回起诉；2013年至2016年期间，潘万成是泰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 000 000元是私人借款，2015年11月6日建材购销合同是作为借款的担保，在潘万成无力偿还借款时，用碎石抵款，借条出具后潘万成已归还40 000元（30 000元为舒某支付，另外10 000元如何支付不清楚）。潘万成与泰邦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自己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6、帅胜军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为（2020）渝0109民初76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潘万成收到帅胜军支付的1 000 000元后并未支付给泰邦公司。潘万成与泰邦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7、帅胜军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环行非审字第00126号《行政裁定书》，泰邦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渝广高速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订立的《水稳级配碎石、石屑采购合同》、《采购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借条》、《客户付款回单》，拟证明泰邦公司与案外人吴某订立有与本案类似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泰邦公司遂委托吴某具体与第十六局履行合同，泰邦公司于2015年被重庆市北碚区环境保护局责令立即停止石灰岩开采项目的生产或使用。泰邦公司遂以存货及非法开采的矿石优先向吴某发货，并未向帅胜军发货。泰邦公司、潘万成对《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泰邦公司因此而停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因吴某非本案当事人，且吴某的合同与本案无必然联系，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行政裁定书》、《客户付款回单》（吴某）予以采信，其余证据均不予采信。8、泰邦公司、潘万成共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2015年11月19日《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拟证明2015年11月19日，泰邦公司与帅胜军又订立一份《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本案当事人履行的是该份合同，帅胜军依约向泰邦公司预付货款1 000 000元。帅胜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订立两份内容基本相同的合同的原因是第一份合同订立后，“锦御达”公司接手泰邦公司的矿产经营，为了避免风险，故订立了第二份合同。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9、泰邦公司、潘万成共同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泰邦公司应收帅胜军货款及退款明细表、磅房给帅胜军发货统计详细表，拟证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泰邦公司向帅胜军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应收货款898 503.96元，已退货款180 000元，多退78 502.96元。帅胜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明细表、详细表是泰邦公司自制表格，无帅胜军签名，对帅胜军无约束力。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10、泰邦公司、潘万成共同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680余张过磅单，《称重安装系统手册》，拟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泰邦公司向帅胜军提供的骨料货物明细，过磅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帅胜军（打印体），在驾驶员一栏中有“罗某甲”、“罗某乙”、“田某”、“王某”等签名字样，“罗某甲”、“罗某乙”、“田某”、“王某”等人是帅胜军派遣的驾驶员，根据行业惯例，驾驶员签名即代表帅胜军签名。根据《称重安装系统手册》，过磅数据不能造假。帅胜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表示不认识上述人员；过磅数据能否造假无权威部门认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11、泰邦公司、潘万成共同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为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潘某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9月23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2月3日向帅胜军退预付货款共计140 000元，罗某于2018年2月15日向帅胜军退预付货款10 000元，加上舒某的30 000元退款，泰邦公司共计退款180 000元。帅胜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自己与潘某、罗某无任何经济往来，二人转账的原因是帅胜军帮潘万成垫付了一些案外费用的还款。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6年期间，潘万成是泰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11月6日，潘万成代理泰邦公司与帅胜军订立《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帅胜军向泰邦公司订购混凝土用骨料等建筑材料，供应时间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付款方式为预付款结算，当月25日前根据次月计划供应量足额预存次月货款，本合同订立帅胜军即支付泰邦公司预付款1 000 000元，帅胜军自行负责骨料运输及运输过程中的安全责任。泰邦公司除遇国家政策导致停产等因素外，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骨料给帅胜军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2 000 000元的违约金。关于结算，合同约定“甲（帅胜军）、乙（泰邦公司）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只有骨料供应小票由双方工作人员签字作为当月度结算凭据。其他涉及双方结算、付款、协商、函件往来的公务往来事项，甲方以加盖公章或项目印章为依据，乙方以加盖企业公章为依据；涉及财务收、付款的，可以盖甲方或乙方的财务章生效。结算计量有争议的，需在当月结算时取得一致意见，甲方应在乙方提交月结算单后3日内核定金额并盖章确认，逾期未确认的，视为甲方认可并作为总结算依据。除前述已约定的送货小票签收外，甲、乙双方任何私人签字不作为本合同履约依据”。2015年11月19日，泰邦公司与帅胜军又订立一份《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不一致的部分有：帅胜军每月在泰邦公司开具2万吨材料发票，另外补税2.3元/吨包干；本合同订立帅胜军支付泰邦公司预付款50-100万元。2015年11月6日，帅胜军向潘万成账户转账500 000元，备注用途为货款。2015年11月12日，帅胜军又向潘万成账户转账500 000元，备注用途为货款。2017年10月13日，潘万成向帅胜军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帅胜军（身份证号……）预付材料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此款具体金额以银行转账付款小票为准。收款人：潘万成，2017年10月13日”。2019年8月5日，帅胜军就本案1 000 000元债权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潘万成、泰邦公司至本院，又于2019年12月2日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渝0109民初8456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帅胜军撤回起诉。在该案的庭审中，帅胜军陈述对2015年11月19日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1 000 000元无关。1 000 000元是私人借款，2015年11月6日建材购销合同是作为借款的担保，在潘万成无力偿还借款时，用碎石抵款，借条出具后已收到归还的40 000元（30 000元为舒某支付，另外10 000元如何支付不清楚）。泰邦公司、潘万成陈述该1 000 000元的性质是碎石的预付款。2017年11月20日，潘某向帅胜军转账20 000元，备注“代泰邦退预收货款”；潘某分别于2018年9月23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2月3日向帅胜军转账共计120 000元，备注为“代泰邦退预收货款”或“退泰邦预收货款”。2018年2月15日，罗某向帅胜军转账10 000元。2019年6月18日，舒某向帅胜军银行转账30 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诉争合同的订立、履行等相关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2、泰邦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3、泰邦公司是否应返还预付款及应返还的预付款数额；4、帅胜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5、潘万成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帅胜军曾以民间借贷法律法律关系起诉泰邦公司、潘万成至本院，其在（2019）渝0109民初8456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1 000 000元是私人借款，2015年11月6日建材购销合同是作为借款的担保，在潘万成无力偿还借款时，用碎石抵款”。本案中，当事人一致认为1 000 000元的性质是买卖合同预付款。从证据分析，泰邦公司与帅胜军订立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帅胜军向潘万成转账1 000 000元备注的用途为货款。虽然潘万成向帅胜军出具借条，但借条载明的内容是对其收到预付款1 000 000元进行确认，潘万成无向帅胜军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无将预付款转为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潘某给帅胜军的转账备注“代泰邦退预收货款”，也从侧面说明泰邦公司无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虽帅胜军在2019渝0109民初8456号案件中陈述诉争买卖合同是民间借贷的担保（泰邦公司与潘万成均予以否认），但现有的证据无任何民间借贷的痕迹，也无任何《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是民间借贷担保的痕迹，全部证据均明确指向唯一结论：泰邦公司与帅胜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故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帅胜军与泰邦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帅胜军与泰邦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9日订立有两份不同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的主要不同点是2015年11月19日合同对税务问题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2015年11月19日合同系对2015年11月6日合同的补充和变更，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二）泰邦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在履行本合同中，只有骨料供应小票由双方工作人员签字作为当月度结算凭据”，泰邦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过磅单，但过磅单中无帅胜军的签名，过磅单中虽有驾驶员“罗某甲”、“罗某乙”、“田某”、“王某”等签名字样，但泰邦公司并未证明上述人员是帅胜军的工作人员或经帅胜军授权或与帅胜军有关系，即泰邦公司提交的过磅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向帅胜军提供了货物。同时，泰邦公司并未举示任何有帅胜军签名的结算单或收取货物凭证或帅胜军实际使用货物的证据。潘万成向帅胜军出具《借条》，借条中记载的债务数额为1 000 000元，并未记载供货数量及金额，泰邦公司还向帅胜军退还部分预付款，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潘万成及泰邦公司即实施上述行为有违常理。故本院认定泰邦公司并未向帅胜军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三）泰邦公司是否应返还预付款及应返还的预付款数额。当事人对舒某向帅胜军银行转账30 000元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潘某共计向帅胜军转账140 000元，备注为“代泰邦退预收货款”，罗某向帅胜军转账10 000元，帅胜军陈述潘某、罗某与其无任何经济往来，同时帅胜军未能证明二人所转账的150 000元与诉争1 000 000元的返还无关，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泰邦公司已向帅胜军退还预付款共计180 000元，尚有820 000元未返还。因泰邦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致使帅胜军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泰邦公司以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为由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履行，故帅胜军有权解除合同，泰邦公司有义务返还帅胜军820 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1年4月2日送达，故帅胜军与泰邦公司分别于2015 年11 月6 日、2015 年11 月19 日订立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于2021年4月2日解除。关于帅胜军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泰邦公司基于生效合同约定收取预付款1 000 000元，其对该款的占有系有权占有，《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及《借条》中均未对预付款的退还时间、条件进行约定，预付款具有合同履约担保的性质，帅胜军无权参照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民间借贷随时要求返还。泰邦公司于双方达成退还预付款的合意或合同终止（包括合同解除）或泰邦公司向帅胜军作出拒绝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之日起对该款的占有即变为无权占有，帅胜军可于泰邦公司无权占有之日起在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的条件下随时主张返还，泰邦公司逾期不返还则应支付帅胜军资金占用损失。帅胜军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其对潘万成催收款项，但并未明确指向催收的是诉争预付款，微信聊天也未显示双方已就退还预付款、合同终止（包括合同解除）事宜达成合意，潘万成也未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8月5日帅胜军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债权（基于《借条》，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该案庭审中潘万成、泰邦公司以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从该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泰邦公司对剩余预付款的占有即变为无权占有，从此时起，帅胜军可随时主张返还。但帅胜军未选择变更诉讼请求，继而主张返还预付款，而是申请撤回起诉，直至本案中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故资金占用损失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以820 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为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帅胜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前述已认定，从2019 渝0109 民初8456 号案件庭审辩论终结之日，泰邦公司对剩余预付款的占有即变为无权占有，故诉讼时效应从无权占有后帅胜军主张返还预付款而泰邦公司逾期返还之日起开始计算，帅胜军在本案中提出了主张，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五）潘万成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订立合同时，潘万成虽是泰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潘万成明确以泰邦公司的名义与帅胜军订立合同，合同的抬头及落款均是泰邦公司，合同中也未约定潘万成需承担连带责任，且2015年11月19日的合同中无潘万成的签名，故帅胜军主张潘万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即使潘万成以自己的账户接收1 000 000元预付款后未转交给泰邦公司，也属于潘万成与泰邦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因此而成为潘万成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诉争合同于2015年订立，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债务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了债务加入：“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潘万成虽向帅胜军出具《借条》，但潘万成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向帅胜军表明愿意加入债务，故即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潘万成也不应承担连带债务。综上所述，帅胜军与泰邦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9日订立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帅胜军基于合同约定预付1 000 000元货款，泰邦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且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拒绝履行，帅胜军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泰邦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有权要求泰邦公司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帅胜军无证据证明泰邦公司支付的180 000元与预付款的返还无关，本院认定泰邦公司应返还的预付款数额为820 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帅胜军与被告重庆泰邦矿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 年11 月6 日、2015 年11 月19 日订立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于2021年4月2日解除。二、由被告重庆泰邦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帅胜军预付款820 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820 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为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帅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 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重庆泰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658元，由原告帅胜军负担12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振国 二O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晓庆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