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汇中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谷苑路229号海凭园生产厂房六1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0538988465。法定代表人：许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英，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昌航，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科前方生物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二条13号6幢5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850847880C。法定代表人：石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岩，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长沙汇中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汇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科前方生物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汇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长沙汇中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北京中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长沙汇中公司举证主张工程款的最后时间点为2017年4月17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长沙汇中公司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第八页的内容（许刚：石总，近期抚州工程的工程余款还能结部分吗？我问问而已！石勤：我心里有数，抚州答应年底付我一部分。）完全可以看出，长沙汇中公司向北京中科公司主张工程尾款的时间是在2017年8月7日，而非2017年4月17日，一审庭审过程中长沙汇中公司亦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向法院释明了具体的催款细节，举证证明长沙汇中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因此，在法庭辩论阶段才没有将诉讼时效列为争议焦点。但在庭审过后，一审法院故意拖延审判，经长沙汇中公司多次催促后，才作出了判决，但其作出的判决张冠李戴，未合法审慎证据，对长沙汇中公司提交的关键性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一审法院玩忽职守，严重剥夺了长沙汇中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长沙汇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北京中科公司辩称，长沙汇中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长沙汇中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及标准提供相应的设备，且付款条件是双方验收合格之后才付款，案涉工程存在多项问题，之前的工程也没有竣工交付，一审中长沙汇中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相关原始载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长沙汇中公司的上诉。长沙汇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中科公司立即支付长沙汇中公司工程款4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78,456元（自2014年6月30日计算至2020年7月7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北京中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北京中科公司（合同甲方）与长沙汇中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江西抚州田螺酱生产车间彩板及净化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北京中科公司将其总包工程（江西抚州田螺酱生产车间彩板隔断、吊顶及灌装车间的洁净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长沙汇中公司施工，工程造价金额为2,450,000元，施工期75天（预付款到位算起）；合同还对承包范围及内容、技术要求和验收标准、款项预付、工期验收、双方工作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3.2条载明完工后甲方须在30日内组织验收，否则作合格处理。合同签订后，北京中科公司向长沙汇中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9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长沙汇中公司、北京中科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2,450,000元，北京中科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为196万元，尚欠长沙汇中公司工程款49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工程工期为75天，工程结束后交付业主使用已数年，北京中科公司现以长沙汇中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提出抗辩，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长沙汇中公司举证通过微信向北京中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最近一次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诉讼时效产生中断，时效重新计算，但至长沙汇中公司起诉时2020年7月7日，已超过三年。案件受理后，北京中科公司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抗辩事由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汇中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16元和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长沙汇中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长沙汇中公司在二审提交长沙汇中公司法人许刚的手机证明其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原始载体，且长沙汇中公司提出催款时间是207年8月7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京中科公司对长沙汇中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签订合同是2013年，该证据不能证明在此之前双方主张过此费用。北京中科公司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抚州田园梦食品有限公司的未施工明细、冷库的施工合同及发票，拟证明长沙汇中公司没有新建冷库，由业主方田园梦食品有限公司自行找人安装花费286,000元；2.工程款的发票及维修合同的最后一页，拟证明彩钢板及其他工程质量不合格，由业主方自行维修花费费用。长沙汇中公司对北京中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相关公司盖章，冷库销售安装合同及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冷库与本案是否所涉合同的冷库是同一标的物；维修合同只有最后一页，无法认可其真实性，不能证明其维修的项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认定如下：长沙汇中公司提交的证据，北京中科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可以证实长沙汇中公司在2017年8月7日向北京中科公司催要过案涉工程款，而北京中科公司亦做出了回复。北京中科公司提供的未施工明细没有任何单位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施工合同及工程款的发票不能证明是长沙汇中公司没有新建冷库或者其他工程质量不合格；维修合同只有最后一页，无法证实合同标的物，本院对其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长沙汇中公司要求北京中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长沙汇中公司诉请北京中科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长沙汇中公司、北京中科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涉案工程早已结束且已交付业主使用数年，北京中科公司应按约向长沙汇中公司支付工程款。北京中科公司以长沙汇中公未施工完成且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提出抗辩依据不足。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2,450,000元，北京中科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为1,960,000元，尚欠长沙汇中公司工程款490,000元，该款项应由北京中科公司按约支付。关于工程款利息，案涉合同仅约定延迟工期的赔偿费并未约定剩余工程款支付不到位的违约责任，长沙汇中公司要求北京中科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因此，案涉工程款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给付起始时间，根据《江西抚州田螺酱生产车间彩板及净化装修工程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先付30%预付款，待结构材料及风管材料进场施工再付30%工程款，待隔断及围护成形后（不含配套铝合金装饰）和空调机组到位，再付20%，工程完工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再付总款的15%，余5%质保金12个月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同时合同备注载明完工后甲方须在30天内组织验收，否则按合格处理。在本案中，长沙汇中公司与北京中科公司关于工程完工时间陈述不一，但结合北京中科公司向长沙汇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合同约定来看，北京中科公司在2014年4月15日向长沙汇中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正好是合同约定的80%工程款，因此，长沙汇中公司主张案涉项目于2014年4月完工具有合理性。案涉工程并未进行验收就交由业主使用，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北京中科公司应自2014年5月15日起向长沙汇中公司支付367,500元的工程款，自2015年5月15日向长沙汇中公司支付122,500元的工程款。长沙汇中公司诉请要求北京中科公司自2014年6月30日开始支付工程款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长沙汇中公司向北京中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最近一次时间为2017年8月7日，至长沙汇中公司起诉时2020年7月7日，未超过三年。一审判决认定长沙汇中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应予纠正。综上，长沙汇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中科前方生物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汇中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90,000元及利息（以367,500元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490,000元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自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490,000元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16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北京中科前方生物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57元，长沙汇中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6元，由北京中科前方生物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20元，长沙汇中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志伟审 判 员 彭 珺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超书 记 员 华丽娜书 记 员 杨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