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武新翠，女，汉族，现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罹，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东海晶都双语学校，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万花山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正坚，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兆凤，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新翠因与被上诉人东海晶都双语学校（以下简称晶都学校）劳动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新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申请调取被上诉人财务部门原始数据凭证，被上诉人声称数据资料已经遗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当足额支付其2016年相关时段的工资、产假工资及2018年招生、保生奖。2.《合同解除协议》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是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并非法庭认定的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因其于2008年8月在被上诉人处上班，据最后一份合同签订时已满十年，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3.《合同解除协议》足以证明其被强行辞退，而非自行离职，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解除合同赔偿金。4.一审判决认定其自行缴纳社保，实际所得工资中已经包含社保补贴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晶都学校辩称：1.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2016年期间的部分工资已经支付，其他部分不应支付。学校从未称数据资料遗失，仅因学校扩建，纸质财务资料被毁，但电脑资料尚完整保留，且经（2020）苏07民终12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28民事判决）确认该数据的真实性，不存在举证不能。多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学校于2016年12月已经补发其11月15天工资2000元，不存在未发工资情形。一审判决其支付上诉人产假期间工资错误，因上诉人承包自行缴纳社保，后果由个人承担，其已经将社保补贴发放给上诉人。2.上诉人主张晶都学校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相应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一直按年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前多次书面承诺不缴纳社保。上诉人认可《合同解除协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真实情况是上诉人自行离职后，为停缴其社保，晶都学校应行政管理部门要求提供的《合同解除协议》。因上诉人已经离职不予配合，其出于无奈找人代签，时间是随手写的，不能证明签订劳动合同的具体时间。晶都学校在上诉人在该单位处工作未满十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的离职是其个人行为，晶都学校从未强行辞退。一审结束后，其为上诉人缴纳社保费及滞纳金9万余元。根据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上诉人未到校继续工作是知道“有人顶替了其岗位”。故上诉人是自行离职，而非学校辞退。4.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按月领取社保补贴符合客观事实。1228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领取社保补贴，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新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晶都学校给付1.2016年5月20天的工资2727.3元和2016年11月15天的工资2045.5元；2.2018年招生奖金7700元和保生奖金2000元，共计9700元；3.不签订无固定期限赔偿金19200元(3200元×3×2);4.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3200×10.5×2=67200元；5.产假期间工资18832.2元(3000÷21.75×128)。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底，武新翠在晶都学校处担任数学教师，并签订了聘用教师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聘用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2008年9月-2017年12月，武新翠均向晶都学校申请由其自行缴纳社保费用，无需学校代扣代缴，其实际所得工资中含社保补贴。另查明，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武新翠平均工资为2735.25元/月（3098元、2128元、2600元、2595元、2818元、2667元、3012元、2518元、2718元、3100元、2567元、3002元）。2016年5月20日，武新翠请产假，于2016年6月8日生育一子。2016年11月16日，武新翠重返晶都学校上班。晶都学校未发放武新翠2016年5月-10月工资，发放2016年11月工资2000元。2018年11月22日，武新翠与东海外国语学校签订教师聘用合同书，2018年12月份至外国语学校上班。武新翠在双语学校考勤至2018年11月28日。再查明，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8日作出了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307号仲裁裁决书，武新翠与晶都学校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晶都学校主张武新翠2016年5月份工资及产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直至2018年11月底，双方才终止劳动关系，武新翠于2019年10月8日向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2.关于欠发工资问题。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给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武新翠主张晶都学校给付拖欠的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及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30日工资。经查，晶都学校系当月工资次月发放，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学校未发放武新翠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工资，已于2016年12月15日发放武新翠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工资2000元。武新翠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平均工资为2735.25元/月，故晶都学校应支付武新翠2016年5月份工资1367.63元（2735.25元/月÷30日×15日）。3.关于武新翠产假期间工资问题。《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国务院令第619号）第八条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为职工参加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即使职工自愿申请不参加社会保险将社会保险费用计入工资发放，违反了社会保险的强制性，属无效行为，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产生的损失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本案中，晶都学校未为武新翠缴纳生育保险，依据《江苏省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122号）第十二条规定，武新翠享受128天产假，其产假前一年的平均应发工资为2735.25元/月,故晶都学校应支付武新翠产假期间工资11670.4元（2735.25元/月÷30日×128日）。4.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本案中，武新翠主张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未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查，武新翠系2008年8月20日到晶都学校处工作，其2017年6月18日与晶都学校签订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此时，武新翠尚不满足在晶都学校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条件，故其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关于招生及保生奖金的问题。本案武新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晶都学校支付2018年的招生及保生奖金的主张，但晶都学校自认武新翠有招生奖金5800元，本院予以确认。6.关于解除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分别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及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晶都学校未有与武新翠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武新翠庭审中述称其知道有新老师进班即未去双语学校上班，系自行离职，不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劳动者赔偿金的条件，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国务院令第619号）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晶都学校的诉讼请求；二、晶都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武新翠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工资1367.63元及产假期间工资11670.4元；三、驳回武新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晶都学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武新翠主张晶都学校拖欠其2016年5月1日-5月20日工资、2016年11月15日-11月30日工资。根据武新翠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表，结合晶都学校次月发放当月工资的做法，武新翠主张的2016年11月工资已于2016年12月15日发放。一审支持其2016年5月1日-5月20日工资1367.6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武新翠在二审中要求调取工资发放数据，因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相关事实，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关于招生保生奖问题。因武新翠提出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晶都学校自认武新翠有招生奖5800元，应当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遗漏该款项，应当予以纠正。关于武新翠实际所得工资中是否已经包含社保补贴的问题。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1228号民事判决已经对该问题作出判定，对武新翠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晶都学校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武新翠于2008年入职晶都学校从事教师工作。二审中晶都学校称双方劳动合同一般一年或两年签订一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该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暂无证据表明武新翠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晶都学校依法应当与武新翠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双方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存在异议：晶都学校主张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2019年7月10日，而武新翠则主张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2018年9月1日-2019年7月10日。从上述分歧可以得出以下事实：双方均认可武新翠离职时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分析，该劳动合同期限条款与法律规定不符，应属无效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武新翠与晶都学校最后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合同期限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本院认可双方在本案争议发生前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事实。因晶都公司已经与武新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给付二倍工资的条件。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并无明确法律依据。因此，武新翠请求晶都学校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武新翠在二审中申请对2017年6月18日劳动合同上“武新翠”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武新翠在本案仲裁审理阶段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而且，2017年6月18日劳动合同上“武新翠”签名的真实性异议并不影响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事实，如前所述，武新翠要求赔偿的诉求仍不能成立，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武新翠主张的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因武新翠在晶都学校考勤结束于2018年11月28日，其于2018年11月22日与东海外国语学校签订教师聘用合同书，武新翠在与晶都学校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与其他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且暂无证据表明晶都学校明确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武新翠系自行离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武新翠关于晶都学校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每个案件编定的案号均应具有唯一性。本案系武新翠和晶都学校针对同一劳动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应当裁定并案审理，并以并入后的案件案号出具裁判文书。因一审法院以（2020）苏0722民初2260、2496号出具同一判决，可以视为并案审理，但案号使用不当。结合武新翠针对（2020）苏0722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的事实，本院以（2020）苏0722民初2260号代指原案。综上，上诉人武新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东海县晶都双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武新翠招生奖金5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东海县晶都双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季审 判 员  王小姣审 判 员  黄文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俊峰书 记 员  周 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