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花路65号。法定代表人：高兴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煜，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泰慧龙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新汶街道办事处云山村村北。法定代表人：王石磊，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慎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君光，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泰慧龙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龙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慧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慧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1、国基公司与慧龙公司之间的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于2017年8月解除，慧龙公司要求国基公司支付2017年8月之后的租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鲁09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民终584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2017年8月之后因新泰市锦坤置业有限公司强占施工现场与国基公司解除了建筑施工合同，之后锦坤置业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山东三农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具体由法定代表人张鹏负责实施。慧龙公司在上海国际商城二期工程与山东山农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便有深度合作，张鹏与慧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慎彬（租金都是打到高慎彬账户）很熟悉，关于升降机租赁问题，都是由高慎彬直接找张鹏，高慎彬也在一审中陈述在使用升降机过程中张鹏通知高慎彬去进行了检修。由此证明国基公司与锦坤置业公司解除建筑施工合同后，慧龙公司与新进场的施工单位法定代表人张鹏已经达成了租赁升降机的合意，国基公司的升降机租赁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此后国基公司与慧龙公司之间再没有任何联系。一审认定国基公司至今未向慧龙公司返还升降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新的施工人使用升降机进行施工属于第三人原因造成国基公司履行升降机租赁合同违约更是错误，一审没有对慧龙公司实际控制人高慎彬与新进场的施工单位法定代表人张鹏之间的行为进行评判。国基公司租赁期间的联系人系王某或许某，两个均可以证明国基公司与慧龙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因施工退场终止，慧龙公司对此是明知的，高慎彬按照张鹏的通知对升降机进行检修的行为，也并未通知王某或许某，因此可以印证慧龙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慧龙公司与张鹏代表的山东三农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形成租赁关系，升降机实际也被山东三农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继续使用（山东三农电子有限公司张鹏签署的内墙粉刷合同），足以证明其实际使用升降机的事实，国基公司已经没有通知拆卸返还的合同义务，案涉租赁设备至今未拆卸返还系慧龙公司与山东三农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纠纷，与国基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国基公司与慧龙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约定：结算方式，乙方向甲方每月交付一次租金8000元（捌仟元整）。国基公司提交、慧龙公司认可的租赁费用支付明细体现国基公司与慧龙公司的结算周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并且全部将租金转入高慎彬账户中。自2017年8月份至2021年1月22日期间，慧龙公司与国基公司没有任何联系，慧龙公司也没有催要过任何租赁费用。若国基公司与慧龙公司租赁合同关系仍然存续，慧龙公司在长达三年半的时间内没有与国基公司联系，明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交易惯例，更不符合常理，由此也可证明慧龙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8月份已经解除。综上，慧龙公司与山东山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份形成了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慧龙公司与张鹏非常熟悉，慧龙公司对张鹏身份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建筑起重机械安全评估技术规程ＪＧＪ／Ｔ189-2009》规定，案涉设备自出厂之日起已经超过八年安全使用期限，自超出八年法定期限，支付租赁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新泰市上海商城一期5＃租赁设备出厂日期为2011年11月4日，截至2019年11月3日，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八年安全使用期，未经安全评估即为报废设备，其已经不是物权法上适格的物，不再具有使用、收益等权能，一审法律判决支付新泰市上海商城一期5＃租赁设备2019年11月3日之后的租赁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法院判决内容应该扣除因新冠疫情影响租赁设备使用之间的租赁费用。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施工场地均不能施工，设备租赁费应该扣除新冠疫情影响期间的费用，一般应扣除相应的期限。4、一审认定本案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按月支付租金，本案债务属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不属于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具有双务性，合同债务在履行过程中不断产生，各期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慧龙公司在2021年1月22日通过诉讼主张权利，2018年1月21日之前的租金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8年1月21日之前租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国基公司认为自2017年8月份国基公司使用案涉租赁设备的费用已经结清，即使未结清，也已经过诉讼时效，慧龙公司对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慧龙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2015年5月20日，慧龙公司与国基公司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份，约定国基公司从慧龙公司处租施工升降机2台用于上海国际商城3号楼、4号楼施工，每台月租金10,000元，慧龙公司安装调试完成经相关部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后计算，按月支付；进场费16,000元；春节放假期间减40天租金。期间发生租赁费及进出场费共计305,400元。2016年9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施工升降机租合同，约定国基公司从慧龙公司处另租赁施工升降机2台用于上海国际商城5号楼、6号楼施工，每台月租金8,000元，自慧龙公司安装调试完成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同正常使用后开始计算，按月支付。每台进出场费16,000元；春节放假期间减40天租金。截止2017年1月16日，国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租金366,000元，3号楼、4号楼租金及进出场费已全部结清。双方签订的5号楼、6号楼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是按照国基公司的陈述5号楼、6号楼由新泰市锦坤置业有限公司强行施工，国基公司因未与慧龙公司解除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国基公司仍应向慧龙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基公司的上诉的事实完全与事实不符，企图逃避贵任，以达到拒绝支付租费的目的。二、国基公司上诉人称，案涉设备自出厂之日已经超过八年安全使用期限，自超出八年法定期限，支付租赁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国基公司所称的《建筑起重机械安全评估技术规程JGJ/T189-2009》系行业规程，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三、国基公司所称设备租赁费用应扣除新冠疫情期间的费用，但是根据国基公司与慧龙公司的约定，春节期间扣除40天的租赁费，因新冠疫情发生在春节期间，慧龙公司在计算租赁费时，已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了40天的租金，因此不应当在扣除相应的期限。四、慧龙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国基公司不支付租赁费后，慧龙公司一直与国基公司协商处理租赁费事宜，国基公司既不与慧龙公司解除租赁合同，也不支付租赁费，慧龙公司无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国基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回国基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慧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国基公司支付2016年9月29日至2020年11月28日的租赁费720,000元；2．判决国基公司按每台每月8,000元，继续支付2020年11月29日至实际拆除之日的租赁费；3．判决国基公司支付进出场费32,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国基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慧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国基公司支付2021年3月12日之前的租赁费854,600元；自2021年3月13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支付至国基公司返还升降机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国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慧龙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1份，约定国基公司从慧龙公司租赁施工升降机2台用于上海国际商场3号楼、4号楼施工，每台月租金10,000元，自慧龙公司安装调试完成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后开始计算，按月支付；进出场费16,000元（包括机械设备安装、拆卸和运输）；春节放假期间减去40天租金。以上2台升降机安装后于2015年8月20日经济南德安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合格，2016年11月18日国基公司使用完毕，由慧龙公司拆卸运走。其间发生租赁费及进出场费共计305,400元。2016年9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约定国基公司从慧龙公司租赁施工升降机2台用于上海国际商场5号楼、6号楼施工，每台月租金8,000元，自慧龙公司安装调试完成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后开始计算，按月支付；每台进出场费16,000元（包括机械设备安装、拆卸和运输）；春节放假期间减去40天租金。以上2台升降机安装后于2016年10月31日经济南德安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合格，国基公司至今未向慧龙公司返还升降机。截止2017年1月16日，国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慧龙公司租金、进出场费共计366,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上海国际商场3号楼、4号楼升降机租金及进出场费已全部结清。上述事实，有慧龙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检验报告，国基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国基公司辩称上海国际商场5号楼、6号楼工程被新泰市锦坤置业有限公司强行施工，自2017年9月份起租赁的升降机由该公司实际使用，国基公司仅欠4个月租金，其余部分不应再支付，并提交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初249号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5848号民事判决书、新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山东三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内墙抹灰施工合同书、施工现场照片。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依法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处理。案涉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国基公司与慧龙公司，即便上海国际商场5号楼、6号楼工程由新泰市锦坤置业有限公司强行施工属实，国基公司仍应依据租赁合同向慧龙公司履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国基公司另辩称慧龙公司部分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合同约定按月支付租金，且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双方也没有解除合同，因此慧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对国基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慧龙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根据交易习惯，需计算日租金时按每月30.5天计算，国基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慧龙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对双方均属公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计算方式，月租金8,000元换算成日租金为262.30元。一审法院认为，慧龙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国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拖欠的租金。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国基公司共支付慧龙公司租金及进出场费366,000元，扣除上海国际商场3号楼、4号楼发生的租金、进出场费305,400元后，已支付上海国际商场5号楼、6号楼租金、进出场费60,600元；对慧龙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间遇春节放假扣减40天租金，自2016年10月31日至今已历经5个春节，应扣减200天租金。慧龙公司诉讼请求中仅扣减160天，对少扣减的40天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国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慧龙公司截止2021年3月31日的租金767,202.30元（2016年10月31日至2021年3月31日租金848,262.30元、进出场费32,000元、共计880,262.30元，扣减五次春节假期计262.30元200天=52,460元，减去已支付60,600元），并自2021年4月1日起按每台每月8,000元支付慧龙公司租金至返还租赁的施工升降机之日止。二、驳回慧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46元，减半收取计6,173元，由慧龙公司负担437元，由国基公司负担5,7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基公司提交证据一慧龙公司、山东三农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工商信息各一份，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和发起人自2019年12月2日之前为高慎彬，之后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慧龙，山东三农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鹏，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为高慎彬；证据二2018年4月三农公司与新泰市鸿盛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屋面防水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上诉人退出工地后，由三农公司接替施工；证据三申请证人王某、许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系国基公司现场工地负责人，在涉案租赁合同中签字，其与慧龙公司高慎彬联系保养维修并结算，其撤离工地时电梯还在，交给了许某。许某陈述其系国基公司新泰项目负责人，2017年之前的租金正常支付，2017年9月停工后其与通知慧龙公司高慎彬面谈并通知拆除设备，认可欠付慧龙公司2017年9个月租金，并称2018年3月份后涉案设备慧龙公司与三农公司达成合意由三农公司使用。慧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为高慎彬；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内容与被上诉人无关；对王某证人证言有异议，上诉人对租金结算只是通过刁力进行，与王某没有直接联系，其证言不属实。对许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其陈述停工后，与被上诉人面谈不属实，被上诉人不认识许某，更没有与其面谈，也未接到拆除设备的通知。本院认为，慧龙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该证据能证实慧龙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及三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但无法证实高慎彬系慧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王某、许某均是国基公司工作人员，与其有利害关系，且慧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慎彬对该两人陈述与其结算、面谈、通知等均予否认，对该证人证言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国基公司主张其与慧龙公司的设备租赁合同已经于2017年8月解除的问题，涉案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机械使用完成后，通知甲方来拆除”、“租赁完毕交与甲方，付清租赁费合同作废”等内容，虽然国基公司申请许某出庭作证称与慧龙公司高慎彬面谈解除合同并通知其拆除设备，但高慎彬不予认可，且许某与国基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系孤证，国基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已经通知慧龙公司拆除设备、解除合同，结合涉案设备尚未交与慧龙公司，许某认可欠付租金的事实，对国基公司涉案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不应支持。国基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后续由三农公司实际使用，三农公司与慧龙公司达成新的租赁合意，但慧龙公司不予认可，国基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在涉案租赁设备未归还慧龙公司，涉案租赁合同未解除之前，国基公司仍应为涉案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人，三农公司是否实际使用涉案租赁设备、是否侵犯国基公司的权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国基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国基公司调取一审法院另案卷宗材料的申请，经向一审法院核实，另案诉讼均不涉及本案的诉讼标的，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国基公司应扣除疫情期间租金的问题，因疫情发生在春节期间，一审法院亦依据合同约定扣除了春节期间40天的租金，该期间与疫情期间基本一致，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国基公司涉案设备已是报废设备的主张，其仅提供《建筑起重机械安全评估技术规程》予以证实，但该规程既非法律，亦非行政法规，其主张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债务系合同履行持续产生的同一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按月支付租金系当事人对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并无不当，且涉案租赁合同亦有租赁费付清合同届满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6元，由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于永刚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