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晨，女，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二条巷36号7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芳，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欣瑜，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小鸣，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砖墙镇夹沟村夹沟35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茅文彬，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二条巷36号7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军（系茅文彬妹妹），女，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双拜巷1号5幢206室。再审申请人胡晨因与被申请人李小鸣、一审被告茅文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10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2019）苏民申64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芳、被申请人李小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一审被告茅文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晨申请再审称，（一）自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间茅文彬多次向他人借款累计金额达50万余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实际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出借人提供的借条格式基本相同，多名出借人均知晓茅文彬对外大额借款的事实，出借人恶意出借款项，故意在借条上写明“彩票店经营”，未能就借条金额为何精确到元而非整数给予合理解释，其要求胡晨一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茅文彬对外借款的事实未经胡晨确认也未得到事后追认，虽然单笔借款数额不大，但同一时段借款数额巨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请求改判驳回对胡晨的诉讼请求。李小鸣提交意见称，茅文彬借款是事实，有借条和转账凭证，所借款项转入茅文彬银行卡用于彩票店经营。借款金额精确到元，是应茅文彬经营彩票店的需要，不存在转账后返还现金作为利息的情况。茅文彬提交意见称，对原审查明的借还款事实没有异议，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借钱并非用于经营彩票，是为了偿还其他债务。李小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茅文彬归还借款本金50953元及利息2344元(利息暂算至2017年10月7日，此后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茅文彬负担本案律师费2500元；3.胡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茅文彬、胡晨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茅文彬向李小鸣借款53824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若出现违约或逾期，除归还本息外，借款人还应当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费等出借人支出的费用。当日，李小鸣向茅文彬转账53824元。茅文彬于2017年7月28日归还李小鸣4486元。另查明：李小鸣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500元。茅文彬、胡晨于2008年3月1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李小鸣、茅文彬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茅文彬借款后未归还，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双方约定如果茅文彬逾期，应承担李小鸣为此支出的律师费。李小鸣要求茅文彬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小鸣、茅文彬之间约定的月利率3%过高，李小鸣自愿调整为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茅文彬于2017年7月28日归还的4486元，其中利息应该按照月利率2%计算，即1076元(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剩余341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所借款项系用于家庭日常经营，茅文彬胡晨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茅文彬、胡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李小鸣借款本金50414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2500元。胡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小鸣对胡晨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小鸣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系茅文彬个人行为，与胡晨及原家庭没有任何关联。茅文彬长期无正式职业，几乎不承担家庭生活费用，胡晨自结婚以来，也从未有过购买房屋、高档消费等，胡晨在江苏融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3、4千元，只是带着孩子过着最普通人的生活。茅文彬四处借债，案发前胡晨毫无所知，茅文彬四处借债数额超过上百万元，没有一笔有胡晨与茅文彬的共同签字，借款用于何处，至今胡晨都没有一丝答案，无数债权人上门或用各种方式要债，胡晨为了孩子只能选择与茅文彬离婚，带着孩子净身出户，至今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住所，只能暂寄住在娘家。2.茅文彬所负债务非用于家庭日常经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都是以胡晨的工资为主，胡晨的原家庭只是最普通的生活方式，没有任何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开支，更没有发生过大额资金需求。茅文彬所借款项，从未向胡晨告知过，胡晨也根本不认识李小鸣，更没有事后追认。二审审理期间，胡晨提交以下证据：1.离婚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88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生活。2.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茅文彬借款都是帮案外人左泽林所借用于经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李小鸣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法院认证意见：对离婚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胡晨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对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8890号民事判决书关联性不予确认；欠条系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7年1月1日，江苏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向茅文彬颁发两份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编号3201000508代销证载明代销者姓名茅文彬，销售场所地址南京市鼓楼区模范马路128-8号；编号3201000562代销证载明代销者姓名茅文彬，销售场所地址南京市鼓楼区汉口西路15号101室。2017年6月30日，茅文彬向李小鸣出具案涉53824元借条载明借款用途系彩票店经营。2.胡晨与茅文彬于2017年9月2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二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胡晨、茅文彬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案涉借条的约定，茅文彬向李小鸣借款用于彩票店经营发生于茅文彬与胡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本案诉争借款金额相对不大，李小鸣有理由相信案涉债务与茅文彬、胡晨的家庭日常生活存在关联，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胡晨、茅文彬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胡晨关于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胡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条由茅文彬单方出具，胡晨没有共同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相关款项由李小鸣银行账户转入茅文彬个人银行账户，李小鸣主张案涉借款是茅文彬与胡晨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茅文彬与胡晨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应为茅文彬个人债务。一、二审认定案涉借款系胡晨与茅文彬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胡晨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10254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二、茅文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李小鸣借款本金50414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2500元。三、驳回李小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保全费8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655元，由茅文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535元，由李小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郭 群审判员  关 倩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