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康伟（曾用名康业照），男，汉族，1970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盼，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池相林，男，汉族，1970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坤，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康森，男，汉族，1990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再审申请人康伟因与被申请人池相林及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康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1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0）豫01民申157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盼，被申请人池相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赵荣坤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康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伟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在一、二审出具的证据中明显不能够排除合理性怀疑，申请人出具欠条的“自认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真相。1、申请人出具欠条明显是受威胁，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第4分53秒的时候，池相林说：“分局没有给你打电话吗？”“分局给我打电话了，把合同拿过去，人家说案还准备挂到明年呢，俺还准备销案呢”；录音大概21分钟左右的时候，池相林说：“现在是共产党严，要不然的话，就是你三个康也不中，几百号人天都给他们清了”，这些足以证明申请人是在受胁迫下才出具的欠条。2、但录音中，申请人明确否认了有40万现金借款的事实，但一、二审法院置若罔闻。3、被申请人共主张高达90万的现金借款，一、二审法院仅凭一张疑点重重的欠条和一段明显具有威胁性的录音便草率认定。（二）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导致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即便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欠条是受被申请人胁迫所出具的，但是被申请人也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的出借义务，但是一、二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事实，便认定128万元欠款的成立。2、申请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申请人所借款项全部清偿完毕，双方提供银行流水一一对应，借还清楚明了，但一、二审法院对此完全不予采纳。3、被申请人出具的欠条和录音证据是本案证据关键，但被申请人提供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性怀疑，法院更应该依职权查明事实真相，对于被申请人不认可的李根林、王小波、林崇志银行指定账户，应该查明其资金流向。4、自2015年起至2016年11月8日止，申请人共向被申请人实际借款115.3万元，而自2015年至2018年11月8日，申请人共向被申请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3145073元。不管被申请人利息是按照24%或者36%计算，申请人所付款项均已超过本息。但一、二审法院不但完全忽略，却认定申请人128万欠款本息，照此计算，申请人实际借款115.3万元却要向被申请人支付400多万的本息。（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年利率36%计算，申请人多向被申请人支付1060179元，该部分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被申请人池相林应当向申请人返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第15条及第28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提交的欠条虽载明了欠款本金，但是本金数额明显高于双方银行流水显示的借款与还款情况，被申请人对于该笔本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计算方式，更没有向法院进行详细且合理的说明，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池相林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二审法院对事实部分均认定康伟与池相林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多次资金往来，结合欠条所载内容，可以认定康伟与池相林之间存在基础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康伟认可欠条系其亲笔所写，应当认定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和二审对于一审判决和二审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康伟应当按照欠条上所载明的金额和利息标准向池相林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康伟的再审请请求。池相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康伟偿还池相林借款128万元本金及利息102400元，（以128万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暂自2018年11月10日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偿还至止；2、判令康森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由康伟、康森承担。康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康伟出具的《欠条》属于无效欠条；2、请求池相林向康伟返还多支付的利息1060179元；3、请求池相林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11日，康伟向池相林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康伟（康业照）自2015年起陆续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池相林借款项。现经双方的对账，康伟（康业照）最终欠池相林壹佰贰拾捌万元整。以前所有的借条、欠条、转账均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康伟（康业照）承诺于2018年11月10号前还款贰拾捌万元。剩余壹佰万2018年11月10号还不了的按银行利息2分支池相林，按月息2分至实际还清为止（此款包括池相林让任何人转账包括在内）。欠款人：康伟（康业照）……担保人：康森”。2、根据池相林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5年至2018年，池相林通过其妻刘三红的账户以及他人账户多次向李文应、康业照的账户转账。3、2018年11月11日，康森分两次共向池相林还款10万元。4、庭审中，康伟称其曾用名康业照，二者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归还。从池相林与康伟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多次资金往来，结合《欠条》所载内容可以认定，池相林与康伟存在基础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康伟认可《欠条》系其亲笔所写，应当认定其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康伟辩称《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但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康伟反诉要求确认《欠条》无效不予支持，进而对其主张要求池相林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亦不予支持。康伟应当按照《欠条》上所载明的金额向池相林履行还款义务。鉴于康森于2018年11月11日向池相林还款10万元，该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扣。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1日，共1天，按照月息2%，利息为853元，剩余99147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8年11月11日，康伟尚欠池相林借款本金1180853元。自该日之后，康伟应当按照月息2%向池相林支付利息。关于康森的保证责任问题，由于《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池相林未在借款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向康森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康森免除保证责任。故池相林要求康森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池相林借款本金1180853元及利息（利息以118085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池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康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2元，由池相林负担1347元，康伟负担15895元。反诉费7171元，由康伟负担。池相林、康伟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池相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2020）豫0105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康森对（2020）豫0105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康森、康伟承担。康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池相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康伟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池相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池相林与康伟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且康伟认可《欠条》系其亲笔所写，康伟称《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应属无效，但其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康伟应按照《欠条》内容履行其还款义务，一审根据康伟已支付款项所计算的康伟尚欠池相林款项并无不当，康伟上诉称池相林应返还其106017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池相林上诉称康森应对康伟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因涉案《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池相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向康森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本院对池相林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池相林、康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池相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5元，由池相林承担；康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6元，由康伟承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康伟自2015年起陆续与池相林发生资金往来，后经过双方对账核算，康伟于2018年10月11日向池相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康伟（康业照）自2015年起陆续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池相林借款项。现经双方的对账，康伟（康业照）最终欠池相林壹佰贰拾捌万元整。以前所有的借条、欠条、转账均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康伟（康业照）承诺于2018年11月10号前还款贰拾捌万元。剩余壹佰万2018年11月10号还不了的按银行利息2分支池相林，按月息2分至实际还清为止（此款包括池相林让任何人转账包括在内）”，上述《欠条》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方式、出具欠条的依据等情况记载清楚明晰，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一、二审法院对该《欠条》载明的内容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康伟主张涉案《欠条》系池相林报警后受到胁迫而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系池相林按照月息6分至8分计算得来的，对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实其系受到胁迫而出具的涉案《欠条》，且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明知，对此法律行为造成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承担责任。关于涉案《欠条》载明的金额是否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以及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利率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关于康伟偿还前期借款利息的支付及计算标准，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转款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在庭审时的陈述，按照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即月利率3%）以及先息后本的原则对康伟已还款部分的本息进行计算后，能够确认涉案《欠条》载明的金额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康伟应当按照涉案《欠条》载明的内容履行其还款义务，原一、二审法院根据康伟出具涉案《欠条》后已支付款项所计算的康伟尚欠池相林款项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当事人未提出再审请求，且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据，本院再审一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1民终122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千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