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9265号原告：李云飞，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日出枫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MA01A4T91B），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13号院5号楼5-1。法定代表人：姚玉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晓宇，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云飞与被告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邻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云飞，被告比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比邻公司之间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2、判令比邻公司返还课程费用18800元；3、判令比邻公司支付违约金564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8日，我与比邻公司签订了《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我向比邻公司购买线下英语教育服务课程，总课程为170课时，课程费总计18800元，服务期限截止至2020年9月17日。此合同仅缴费，实际购买的课程并未消耗。2021年2月2日，在未与我协商并获得同意的情况下，比邻公司单方向我发出公告，因资金链断裂、经营困难，比邻公司决定停止线下教育课程，转为线上教育课程，同时拒绝办理退费。比邻公司在发出公告后，立即关闭了其经营场所，强制要求我接受线上教育模式，并拒绝与原告进行任何沟通、协商，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且违约性质极度恶劣。我购买的课程服务是线下教育模式，所支付的课程费用远远高于线上教育模式，比邻公司擅自变更服务方式，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比邻公司拒绝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我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以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比邻公司辩称，不同意李云飞的全部诉讼请求，要求李云飞继续履行合同。一、我公司对于以下事实予以认可，即李云飞于2019年9月签订教育培训合同，学时共197课时，其中赠送27课时，学费18800元，剩余179课时，剩余课时价值16584元（18800/197）*179=17082-498教辅材料费。二、培训合同的迟延履行和变更教学方式是由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李云飞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8条：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1号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法定传染病乙类管理，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因此，因新冠疫情和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当事人不能履行合同，应属于不可抗力。2020年1月20日起，北京市所有线下培训（包括比邻公司）均被政府关闭。我公司在2020年2、3、4月免费为学员开办线上打卡和视频录播培训活动。后应部分学员要求，从2020年4月29日开始，我公司开始为学员线上教学，学员可以自愿参加，计算课时。2020年9月才被允许恢复线下教学。2021年1月19日，我公司的线下培训再次因疫情防控原因被叫停，而且无法预测停办时间，届时我公司已经无力支付关停期间的教学场所租金。在与场地出租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出租方于2021年2月1日解除了与我公司的租赁合同。在教学场地租赁合同被解除的第二天，我公司及时向李云飞通报相关信息，希望通过将线下课程教学转线上教学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为了尽量满足部分学员只要线下培训的要求，我公司多方联系，于2021年2月18日为学员提供了三种线下教学转置方案。因李云飞不愿接受，经我公司多方努力，在2021年3月4日向李云飞提出可以按照线下培训方式继续履行合同。该方案除了线下教学地点与原合同教学地点相差一站地的距离外，基本一致。我公司认为，我们在2021年1月19日关闭教学场所的主要原因是大兴区的疫情防控措施，该防控措施导致双方不能履行而非我公司单方不能履行。且合同第五条第十款规定，开课一个月后，李云飞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若解除，应扣除课时费30%作为违约金。此外，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的终止和解除条件有二，一是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二是双方协议解除，李云飞要求解除的情况不符合上述任一情况。2、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李云飞要求我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我公司在疫情期间，除了承担2020年2月至8月关停期间4个月的房租外，还增加了线上教学费用、辅导老师的工资等成本支出。在2021年1月19日因疫情防控措施关停及租赁合同被解除后，及时通知李云飞，并积极采用相应的补救方案，提供多个转置方案，尽最大努力在大兴区全面恢复线下教育的情况下通知李云飞恢复线下培训方式，已经尽到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李云飞主张将不可抗力导致的所有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没有依据，且违背公平原则。而实际上线下培训允许恢复后可以继续履行。因此，我公司请求法院驳回李云飞的诉讼请求，要求李云飞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迟延履行合同的所有后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8日，李云飞（乙方）与比邻公司（甲方）签订了《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的女儿庄谨羽安排170课时，赠送27课时，转正课，每课时40分钟，每周安排上课2次，上课地点为大兴校区。乙方交纳课程费用18800元。本合同自签订后，预热课期间要求退款的，甲方按照100元每课时扣除预热课及参加的活动课时费用，扣除报名建档费、报名礼品、付款手续费（如有教材、书包、校服发放的情况应按照等价扣除）；甲方安排开课一个月内，乙方要求单方解除本合同退还课程费用的，甲方有权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甲方安排一个月后，乙方无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并退还任何费用。（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扣除违约金的同时有权扣除已发生的课时费用、报名建档费、书包、校服、教材、礼品、付款手续费等费用）。同日，李云飞交纳费用18800元，比邻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庭审中，比邻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卫健委发布1号公告，相关政府部门《关于停止培训机构线下培训活动的通知》，证明其关停培训，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属于不可抗力；提交了其与瑞思英语、扬帆蓝海公司、智恩培训学校进行合作的方案。且比邻公司表示现在线下课程已经恢复，但因之前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目前线下课程的上课地点已经更换。李云飞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比邻公司将其踢出家长微信群，对上述通知并不知情，甚至无法联系老师。当初签合同所购买的课程为线下课程，现在上课地点已经变更，且已失去对比邻公司的信任，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全额退款。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李云飞称与比邻公司之间的合同系续签合同，签订合同之后所上课程为上个合同的课程，涉案合同约定的课程并未开始。比邻公司不予认可，表示根据后台数据显示李云飞的剩余课时为179，且李云飞已领取价值498元的教辅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故本案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云飞与比邻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云飞已交纳培训费用，比邻公司亦认可收到上述费用，应履行全部培训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现因疫情原因比邻公司无法对原合同进行有效履行，就英语教育培训而言，线上方式必然无法等同于线下方式，李云飞亦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比邻公司提供替代培训服务，且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云飞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因李云飞在起诉状中载明了合同解除的事项，故李云飞与比邻公司应自比邻公司收到本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1年3月23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李云飞有权要求比邻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因涉案合同并非李云飞违约所致，虽李云飞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课程并未开始上，但根据其提交的截图及比邻公司的自认，剩余课时均为179课时，本院认定李云飞的剩余课时为179课时。至于是否应扣除498元的教辅材料费，李云飞不认可，比邻公司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云飞已经领取教辅材料，对此比邻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李云飞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云飞与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21年3月23日解除；二、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云飞课程费17082元；三、驳回李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元，由李云飞负担12元（已交纳），由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先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万 舸书 记 员 刘毅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