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6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芜湖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称芜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景观大道18号紫苑小区5号。法定代表人：周金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家琴，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守森，男，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保和，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和保，男，195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保和，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立胜，男，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保和，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琳，女，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保和，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利民路162号。法定代表人：王守森，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耿城镇金桥。法定代表人：陈明贵，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星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天门山东路官陡街道办事处大楼内。法定代表人：秦永林，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芜湖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称芜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担保公司）、王守森、张和保、徐立胜、吴琳因与被申请人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翔建设公司）、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芜湖星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城置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小担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徐庆胜与伟翔建设公司、中小担保公司协商，以伟翔建设公司的名义借款，中小担保公司对伟翔建设公司借名贷款事项明知”。中小担保公司作为借款行为的担保方，参与协商的是借款人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反担保措施给中小担保公司，而并不是一审认为的“本案借款系因星城置业公司、芜湖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置业公司）贷款难度大…”，需要与中小担保公司协商。原审判决认定中小担保公司对星城置业公司借名贷款明知没有事实依据。且原审判决引用（2016）皖刑终374号刑事判决书中中小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金莲的证言，而中小担保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周金莲所陈述的内容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相关，但原审对此未作认定。2.一审认定伟翔建设公司系名义借款人依据不足。案涉2000万贷款给付了伟翔建设公司，而非星城置业公司。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认定伟翔建设公司作为受托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3.即使伟翔建设公司为名义借款人，也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名义借款人在偿还借款后，可向实际借款人追偿。涉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担保业务合同》均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小担保公司作为案涉贷款的担保人，根据合同约定为伟翔建设公司代偿后，有权向伟翔建设公司主张还款。（二）原审认定金鼎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1.2011年6月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中小担保公司在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手续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该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已被注销，但注销行为系犯罪行为导致，该注销行政行为也已经被认定“违法”，该违法的注销行为不能导致中小担保公司抵押优先受偿权利丧失。同时，即使金鼎公司提供的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被注销，也不能免除金鼎公司的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五条第2项“如果抵押物在所有权或其他法律事项上有瑕疵或者遭遇任何损坏；导致甲方无法按第四条规定的范围充分受偿的，乙方无条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即使中小担保公司对金鼎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因被相关犯罪行为非法注销而丧失，金鼎公司仍应当无条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申请再审。王守森、张和保、徐立胜、吴琳申请再审称，（一）中小担保公司对《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表》原件保管不善，致使抵押登记被非法注销。中小担保公司应承担因其过错导致的相关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鉴于中小担保公司对于抵押物的非法注销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参考前述条款，视为中小担保公司放弃物的担保，王守森等四人作为保证人，在其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应免除担保责任。同时，徐庆胜非法注销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表，导致王守森等四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无法要求抵押人分担担保责任，金鼎公司因该犯罪行为而受益，且金鼎公司对于抵押物的灭失亦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审判决金鼎公司免除担保责任不当。一、二审判决王守森等四人为徐庆胜的犯罪行为买单显失公平。（二）一、二审对于1902个车位的价值和抵债内容未查明，事实认定不清。（2016）皖刑终374号刑事判决中所涉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辩解能够相互印证，1902个车位是星城置业公司基于中小担保公司的要求，在涉案《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表》注销后，补充提交的担保物。金鼎公司抵押物注销，星城置业公司和联合置业公司补充抵押物，这一系列操作王守森等四人均毫不知情。金鼎公司的抵押担保在先是王守森等四人为伟翔建设公司的贷款向中小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的前提。徐庆胜与中小担保公司的暗箱操作严重损害了王守森等四人的权益。同时，中小担保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向伟翔建设公司出具承诺，该承诺与联合置业公司2012年5月31日向伟翔建设公司所出具的承诺能够相互印证，中小担保公司虽称2020年5月30日承诺上所涉公章系伪造，但对此并未申请司法鉴定，二审应对该事实予以核实。（三）一审中，伟翔建设公司申请追加联合置业公司为被告，一审以伟翔建设公司是被告身份未同意追加。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联合置业公司在案涉《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表》注销后，经中小担保公司要求，向其出具了承诺函，亦是案涉借款的反担保人之一。一审应当依职权追加联合置业公司为本案被告，以查明案件事实。徐庆胜与中小担保公司、伟翔建设公司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徐庆胜自愿为伟翔建设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34030120120000618）向中小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徐庆胜作为案涉反担保人之一，却未被列为本案被告人，中小担保公司的这一举措无疑加重了其他反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一审未依职权追加不当，本案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形。综上，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作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围绕着中小担保公司、张和保、王守森、徐立胜、吴琳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就涉案借款，（2016）皖刑终374号刑事判决书已查明，“2020年10月，因以星城置业公司、联合置业公司名义贷款难度大……以及有贷款往来的中小担保公司协商，由伟翔建设公司、华业集团公司、丰利达建设公司作为名义借款人向银行借款，由中小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徐庆胜以土地使用证等向中小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所借款项交徐庆胜使用”。一、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据此认定涉案借款系经星城置业公司、伟翔建设公司、中小担保公司三方协商，星城置业公司以伟翔建设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中小担保公司对此明知且为该笔债务提供了担保并不缺乏依据。中小担保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其对借名贷款明知缺乏证据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不符，且中小担保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2016）皖刑终374号刑事判决书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对中小担保公司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事实，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认定涉案《担保业务合同》直接约束星城置业公司、中小担保公司亦不缺乏依据，中小担保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有权向伟翔建设公司主张还款理据不足。关于金鼎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中所约定的主债务人系伟翔建设公司而非星城置业公司，且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金鼎公司对涉案借名贷款事宜知情，结合涉案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已被注销的事实，原审对中小担保公司要求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金鼎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不缺乏依据。中小担保公司称原审对金鼎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所作认定不当理据不足，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守森等四人提供涉案反担保是否以金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王守森、徐立胜、张和保所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如果伟翔建设公司违约导致中小担保公司代为清偿，担保人无条件向中小担保公司支付代为清偿的全部款项”，吴琳所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吴琳自愿为伟翔建设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向中小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两份《信用反担保合同》均未约定保证责任的承担以金鼎公司提供的涉案抵押担保为前提，且两份《信用反担保合同》第三条中均约定“反担保人放弃作为反担保的保证人的任何抗辩权”，二审法院依据上述约定，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认定王守森等四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并不缺乏依据。王守森等四人称其提供涉案反担保是以金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为前提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不符，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庆胜、联合置业公司是否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从王守森等四人申请再审环节所提交的2012年5月31日承诺载明文字内容看，该份承诺系联合置业公司向伟翔建设公司出具，内容为“我公司以自有的价值7000万元人民币的东部星城……共47套别墅为中小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抵押”，依据该份承诺，并不足以认定联合置业公司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而徐庆胜与王守森、张和保、徐立胜并未在同一份《信用反担保合同》上签字，其与吴琳虽均为2012年3月16日《信用反担保合同》项下载明的反担保人，但如前所述，在该份《信用反担保合同》已经作出“反担保人放弃作为反担保的保证人的任何抗辩权”的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徐庆胜为本案当事人并不缺乏依据。王守森等四人称中小担保公司未将徐庆胜、联合置业公司列为被告在实体上加重了其他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与相关《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不符，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小担保公司、王守森、张和保、徐立胜、吴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芜湖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王守森、张和保、徐立胜、吴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曹 刚审判员 于 蒙审判员 关晓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