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莉辉，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起建朝，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俊强，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红，女，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管莉辉因与被上诉人管俊强、罗燕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莉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管俊强、罗燕红向管莉辉归还借款120000元；2.管俊强、罗燕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管俊强、罗燕红另案归还的款项应首先归还共同债务的观点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查明涉案120000元系管俊强、罗燕红的共同债务，管俊强明确表示177000元系归还个人借款277000元的一部分。二、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清晰证明，管俊强对管莉辉一共负有两笔债务，一笔个人债务，一笔共同债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债务人对多笔债务偿还的顺序没有明确规定，同时根据司法判例，债务人有多笔债务时，债务人有权决定还款顺序。因此管俊强、罗燕红向管莉辉归还的177000元系个人债务还款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强行将该笔还款定性为共同债务还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管莉辉合法权益。管俊强辩称，同意管莉辉的上诉请求。罗燕红辩称，不同意管莉辉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这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债权债务，而是管莉辉2012年6月购房时跟管俊强借的购房款，于2012年7月管俊强购房，管莉辉还给管俊强的钱。而后，在2014年6月管莉辉要提前还款，后管俊强给管莉辉177000元，管莉辉房产地址为番禺奥林匹克花园北京奥运村二路二区10栋302，购买时间为2012年6月，提前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管俊强给管莉辉的177000元乃管俊强借与管莉辉。如若120000元非要说成夫妻共同债务，那么177000元已大于案件中的120000元，这笔款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早已了结。管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管俊强、罗燕红向管莉辉归还借款130000元；2.判令管俊强、罗燕红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管莉辉向管俊强转账交付120000元。2015年2月4日，管莉辉在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支付10000元，管莉辉表示该款项是为管俊强代垫的医疗费用。2016年5月15日，管俊强向管莉辉出具《借条》，载明：“本人管俊强于2012年7月12日因购房需要为由向管莉辉借款十二万元整，于2015年2月4日因住院就医向管莉辉借款一万元整，本人确认尚欠管莉辉十三万元整。”对于上述事实，管莉辉向一审法院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浦发银行的POS机签购单存根及《借条》予以证明。管俊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罗燕红则以其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名，且管俊强向管莉辉出具涉案借条时，管俊强、罗燕红的离婚纠纷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为由，不确认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管莉辉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2016）粤01民终1580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债务发生于管俊强、罗燕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管俊强、罗燕红的共同债务；2.《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于证明管莉辉在2014年5月22日及6月17日向管俊强转账出借277000元，管俊强后来向管莉辉转账归还的177000元是归还277000元的借款，而非本案借款。管俊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罗燕红则认为管莉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转账交付的账户为管俊强。另外，即使管俊强向管莉辉还款，也应该先归还此前2012年的债务。一审庭审中，管俊强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为：1.《广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用以证明管俊强、罗燕红向案外人购买位于广州市禺东西路40号大院9号502单元房产，并约定首期款于2012年7月10日前支付501600元及余款334400元的支付方式；2.《住房公积金抵押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用以证明管俊强在2012年7月12日收到管莉辉交付的120000元后，向上述房屋的出售人转账交付房款476000元。管俊强在支付上述房款后，账户余款为19229.06元。罗燕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上述房产的首付款为管俊强支付。管莉辉对管俊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罗燕红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管莉辉与管俊强的工商银行开户信息，用以证明管俊强在2014年6月30日向管莉辉转账交付177000元；2.广东通驿高氏公路服务区有限公司出具的《聘书》及管俊强的《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等，用以证明管俊强有固定的工作，无需对外借款；3.管莉辉与管俊强在2012年期间的QQ聊天记录网页截屏，用以证明管俊强有充足的资金，无需对外借款。管莉辉认为其与管俊强的银行流水仅能显示双方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管俊强的聘书等与本案借贷也无关联性。至于管莉辉与管俊强的QQ聊天记录，仅为聊天信息，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一审诉讼中，管莉辉表示其不清楚管俊强在2014年5月22日及6月17日借款277000元的用途。管俊强则表示相关款项准备用于炒股，后因没有实际使用，才于2014年6月30日向管莉辉归还177000元，余款100000元尚未归还。一审诉讼中，罗燕红确认管俊强因病住院期间产生了医疗费用，其并未支付该费用，也不清楚管俊强向管莉辉借款支付该医疗费用的事实。对于罗燕红的上述陈述，管莉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罗燕红的手机短信截屏，该截图内容记载是罗燕红向管莉辉发送手机短信，让管莉辉帮管俊强预交10000元的住院费用。罗燕红表示不记得相关内容是否为其本人所发，但就确认发送短信的手机号码为其本人所有。一审另查明，管俊强、罗燕红于2007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管莉辉就其与管俊强、罗燕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中，管莉辉就管俊强向其借款13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条》及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管俊强确认其向管莉辉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管莉辉与管俊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管俊强的上述债务是否为管俊强、罗燕红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基于如下理由，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一，管俊强、罗燕红于2007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涉案借款发生于管俊强、罗燕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二，根据管俊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显示，其在2012年7月12日向管莉辉借款的120000元是用于购置广州市天河区禺东西路40号大院9号502单元房产，罗燕红对该事实并无异议，且该房产在管俊强、罗燕红的离婚纠纷中亦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该120000元购房款项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三，管莉辉所主张的10000元是管莉辉基于管俊强住院而代其垫付的费用。结合管莉辉提供的手机短信截图及罗燕红的质证意见，罗燕红抗辩称其对该借款不知情，显然有违常理及客观事实。鉴于该费用亦发生于管俊强、罗燕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罗燕红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为管俊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亦依法认定管莉辉代管俊强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属于管俊强、罗燕红的共同债务。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已向管莉辉归还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查明，管莉辉是在2012年7月12日向及2015年2月4日分别向管俊强转账交付涉案120000元及10000元借款。而管俊强在2014年6月30日向管莉辉转账交付177000元。基于管莉辉与管俊强为兄妹关系，且管莉辉与管俊强均无证据证明上述还款是征得罗燕红同意用于归还管莉辉在2014年5月22日及6月17日向管俊强出借的277000元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管俊强的177000元还款应首先归还此前管俊强、罗燕红的120000元欠款。至于管莉辉在2015年2月4日的代垫款10000元，由于该期间管俊强、罗燕红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管俊强、罗燕红一直未予归还，现管莉辉诉请管俊强、罗燕红对该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管莉辉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管俊强、罗燕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管莉辉偿还10000元；二、驳回管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管俊强、罗燕红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管莉辉负担2850元，管俊强、罗燕红共同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罗燕红提交以下证据：（2015）穗天法民一初第3471号案卷宗第179页证券集中交易系统客户基本信息和183页资金对账单打印件，拟证明管俊强的股票开户时间为2016年2月19日，管俊在2016年以前都没有炒股票行为，2014年的177000元的确是夫妻共同财产，当时是借给管莉辉用于提前还房贷的。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交换及质证。管莉辉对罗燕红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管莉辉作为本案唯一上诉方，上诉理由是涉案177000元的还款源自管俊强个人财产，因此该款项理应优先偿还个人债务。而罗燕红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管俊强股票账户开户时间，而该证明对象与本案诉争焦点没有关联性，并且管俊强已经在庭审中多次强调当初向管莉辉借款277000元是为了准备炒股，后因其他原因没有实施炒股行为，遂将其中177000元归还管莉辉，保留100000元留做其他用途。因此该证据恰恰证明了管俊强所陈述准备炒股的情况属实，借款是为了准备炒股，而不是实施炒股，并且的确在此时间段未实施炒股行为，才有了归还部分借款的行为。管俊强对罗燕红的证据质证认为，管俊强于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中旬期间私下向管莉辉共借277000元是准备用于炒股，由于借款后股票市场行情不行，该笔资金管俊强最终未用于炒股，并于2014年6月底原路返还管莉辉177000元，余整数100000元借款本人留作私用。因而该笔177000元的还款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更加不可能借给管莉辉用于提前还房贷；在借贷纠纷中管莉辉亦未主张该277000元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1月管俊强病重，随后在管俊强身体状况难见好转、家庭负债不断增加、管俊强工资不足以扣除应缴社保等费用的情况下，同年8月6日罗燕红捏造事实提起离婚上诉。2016年2月19日的股票开户资料及资金对账单与个人借款准备用于炒股没有必然联系。二审庭审中，管俊强和罗燕红均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120000元债务为管俊强和罗燕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罗燕红没有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20000元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和管俊强的自认可知，管俊强对管莉辉所负的债务为2012年7月12日的120000元、2014年5月22日和6月17日的277000元以及2015年2月4日的10000元。其中120000元和10000元为管俊强和罗燕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无论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管俊强的个人债务，管俊强作为债务人，均负有清偿义务。现管俊强于2014年6月30日向管莉辉清偿177000元。在管莉辉和管俊强双方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177000元首先用于清偿发生时间在先的债务合乎情理，也符合上述法律事实发生时所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虽然管莉辉在庭审中主张案涉177000元是管俊强退回管莉辉的部分借款，认为该行为本质上是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内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的变更。但双方就此并未签署借款合同或借条，也未就177000元的划转及用途形成任何书面协议，故管莉辉的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管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管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穆 健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