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男，1967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雷、王泽云，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莹，女，1982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鸣、王廷芳，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英特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32490930T,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虹路66号。法定代表人：尹克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鸣、王廷芳，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庆因与被上诉人陈莹、无锡英特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莹、英特派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股权转让税后单价并未发生变化。吴庆与英特派公司签署2019年7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729协议），出让9%股权价格为16679600元，每1%股权的单价为1853289元;吴庆与陈莹2019年8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810协议），出让5%股权价格为926644444元，每1%股权的单价也为1853289元，与2019年6月23日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623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股权单价税后196万元并不相同，但因吴庆持有英特派公司9%股权，仅是工商备案登记的份额，其中还有0.49%系吴庆为他人代持，吴庆实际持有的股权份额是8.51%，对此，英特派公司2016年7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建立股东股权转让与退出机制的规则》明确记载。对其而言，税后196万元的股权转让单价，始终没有发生过变化。623股东会决议及2016年7月25日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均明确规定了关于股东退出、股权转让的内容，且对陈莹、英特派公司具有持续的约束力。二、623股东会决议内容已成为729协议的组成部分，在没有其他书面约定变更的情况下，具有持续有效的约束力。729协议6.4条明确约定，经双方一致确认的股东会决议持续有效，不受实际履行情况的影响。该条款证明623股东会决议内容已成为729协议的组成部分，而623股东会决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股东退出的价格为税后每股人民币196万元，故729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应遵守623股东会决议规定适用税后价，股权转让的税金实际应由受让方承担。本案810协议中，吴庆、英特派公司和陈莹，未就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含税作出明确约定，应适用在先形成的623股东会决议和729协议的约定，即适用税后价。三、810协议并未取代729协议，也没有变更623股东会决议中关于税后价的内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810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价为税前价，并不存在与623股东会决议和729协议约定的税后价内容有不一致或者冲突的地方。至此810协议未涉及的内容，仍应适用623股东会决议和关于税后价的约定，不存在“取代”的问题，也不存在“以本协议为准”的问题。其次，729协议约定的特别条款已排除了810协议的优先适用效力，729协议第11.1条约定，“本协议与工商部门登记或者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该条款属于特别条款性质，就该协议与之后形成的工商登记或者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之间的优先适用原则进行了特别约定，故即使两份协议之间存在不一致内容也应适用729协议内容。再次，与本案性质相同的吴邝聪与尹克勤股权转让纠纷仲裁案中，尹克勤也以“因协议一（2019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被协议二（2019年8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所涉810协议条款内容一致）替代而未得到履行，协议二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所得税金由被申请人承担”为由提出抗辩，经查明后认为尹克勤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仲裁庭不予支持。四、吴显忠的股权转让，与本案存在密切联系，具有重要的参考性。吴庆、吴显忠、吴邝聪三人均是同一时期退出英特派公司的股东，均依据623股东会决议基本规则同时申请退出并转让所持全部股权，吴显忠与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2019年8月10日与英特派公司指定案外人无锡英铂挚诚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英铂挚诚合伙）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与吴庆的729协议条款和810协议条款完全一致，吴显忠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960万元（系按623股东会决议所确定价格即1%股权税后价196万元执行），英铂挚诚合伙于2019年9月2日按623股东会决议及吴显忠2019年7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期限向吴显忠支付70%股权款总计1372万元，当日英铂挚诚合伙将其实际承担的税金计172万元另行支付吴显忠，同理，故623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款为税后价的基本规则仍有效，陈莹仍应服从该决议内容实际承担税金。五、法律和司法实践允许约定股权转让税金的实际承担人。最高院指导案例及其他生效判例裁判观点均表明，虽我国税收管理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税款的缴纳或实际承担。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者第三人实际履行税费的缴纳，该种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约定，合法有效。623股东会决议对于股权转让税金有特别约定，后续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特别约定变更的情况下，纳税义务人吴庆的股权转让税金，由合同相对人陈莹承担，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约定，并应履行。六、将861375元抵作股权转让款，不符合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陈莹于2019年12月25日向吴庆指定账户转账861375元并附言“股权转让税金”，该笔款项与英特派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11月26日向税务部门代缴纳税金（1550475元）中陈莹受让股权所对应比例完全吻合，记载的款项用途“股权转让税金”，与吴庆关于股权转让价款为税后价的主张一致，该证据证明陈莹明知应承担股权转让的税金，且实际行为也支付了该笔税金，一审却将其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并予以扣除。七、一审判决陈莹股权转让款逾期未付构成违约，但不予支持逾期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陈莹按约定实际承担的税金，而非股权转让价款，由其汇款单已明确该款项为股权转让税金的性质为凭，其自认具有直接证明力；729协议第7.1条约定，每逾期一天股权受让方应按逾期的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三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其主张的违约金合法有效，陈莹仅提出减少违约金的主张，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代吴庆缴纳税金产生的法律关系发生在吴庆与英特派公司之间，陈莹至多属于受英特派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吴庆是否向英特派公司偿还税金与陈莹不存在利害关系，且三方之间从未形成任何关于抵消或者延缓支付股权价款的口头或书面约定，陈莹无权以此作为其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抗辩理由；一审仅以861375元是否需要支付各方在协调为由，在认定陈莹逾期未付70%股权转让款6486511.1元和30%的第一期6%股权转让款555986.67元，累计逾期未付7042497.77元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却免除陈莹的全部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和诚信原则，也有违常理，缺乏法律依据。八、吴庆有权主张全部股权转让款。729协议第2条约定，陈莹不晚于2019年9月1日支付70%股权款，剩余30%股权分五年分期支付完成，按《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受让人陈莹已实际逾期付款达70%，至2020年12月4日，实际逾期付款更是达到76%，超过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吴庆完全有权要求陈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陈莹辩称，一、吴庆持有英特派公司的股权为9%，不存在其中0.49%股权替他人代持一说，陈莹受让股权的单价与623股东会决议并不相同。729协议、810协议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反映的股权单价与623股东会决议的股权单价的确不同，729协议第5.2条约定，吴庆承诺能够合法完全有效处分该股权，不存在任何其他第三者权利，二审其提交的证据吴庆在接受中介机构访谈时多次承认自己在英特派公司的股权9%，且不存在任何资金垫付和委托持股，不存在股权纠纷。按吴庆所述其中的0.49%股权系替他人代持且股权转让款单价为196万元/股，吴庆对外还是以9%比例196万元/股的对价转让股权，并未发生0.49%股权对应转让款由吴庆自行支付给他人；吴庆陈述前后矛盾，起诉自认持有英特派公司9%股权，又称只持有8.51%，吴庆主观上明知股权转让价格可双方自行协商确定，并不一定按股东会决议执行，客观上也与陈莹等按新价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却主张按股东会决议确认的价格执行。二、股权转让价格不应适用623股东会决议，而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执行。吴庆接受中介机构访谈时承认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是依据英特派公司净资产价格并由股东最终协商确定，并非适用623股东会决议得来，案涉股权转让价格经协商后已通过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股东会决议系公司股东之间就公司治理达成的合意，并不会直接产生股权转让的结果，也不意味着股东股权转让价格必须按股东会决议执行，转让双方有权自行协商转让价格。三、729协议已间接约定税金由吴庆承担，或者至少未约定由受让方承担，故无论是从约定的角度还是法定的角度，案涉税金都应由吴庆承担。四、吴显忠转让股权尚未收到全部转让款税金，承担主体也尚无定论，且与本案无关，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五、陈莹已付款项应抵作转让款，不应认定为陈莹承担税金。鉴于吴庆在未收到股权转让款时不愿意支付英特派公司已垫付税金，陈莹才将与税金等额的转让款提前支付，后期再做结算，故陈莹转账备注的内容不代表税金由其承担，对于税金支付的认定，应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吴庆有关从其他股东税金承担的推定逻辑错误，股权转让协议间接约定税金由吴庆承担或者至少未约定由陈莹承担的情况下，陈莹不应承担税金，陈莹已支付给吴庆的款项应抵作股权转让款。六、一审法院未认定陈莹违约，事实上是吴庆违约在先，无权主张全部转让款。吴庆、陈莹与英特派公司之间达成一致，吴庆应将收到款项全额支付给英特派公司，吴庆收到陈莹付款后，没有将该款项支付给英特派公司的前提下，陈莹有权暂缓付款，吴庆则构成对英特派公司和陈莹的双重违约。综上，吴庆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英特派公司辩称，一、英特派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陈莹实际是英特派公司在729协议中指定的第三方，英特派公司实际并未受让吴庆股权并退出729协议的履行，案涉股权转让纠纷与英特派公司无关。二、退一步讲，即使因729协议5.3条约定致使英特派公司被认定债务加入，也因该债务加入未经英特派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而无效，英特派公司无须承担责任。三、吴庆、陈莹及英特派公司之间就税金偿还一事协商一致，吴庆未按约向英特派公司支付垫付税金，属于违约，英特派公司有权要求吴庆立即偿还税金。吴庆一审的起诉请求：判令陈莹、英特派公司共同向吴庆支付股权转让款9266444.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26644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每日按照9266444.44元的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庆原系英特派公司股东，持有英特派公司9%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990万元。2019年6月23日，英特派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第四条约定，如有股东退出，价格为税后每股人民币196万元；决议第七条就股权价款的支付进行约定，股权价款分两阶段支付，自协议签署并准备完成全部变更登记手续所需材料且向工商递交材料的同时支付股权总价款的70%，剩余30%分五年支付，每年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6%。2019年7月29日，吴庆（甲方）与英特派公司（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庆将其持有的英特派公司9%股权作价16679600元转让给英特派公司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协议第1.3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本次股权转让的所有对价，在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支付转让价款的前提下，转让方无权就标的股权的转让向受让方要求任何其他额外价款；第2.2条约定乙方应在向工商递交材料的同时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70%即11675720元，剩余的30%款项分五次支付，暂定的支付日期分别为2020年9月1日、2021年9月1日、2022年9月1日、2023年9月1日、2024年9月1日，实际支付日期以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日为基准，第一次支付日期为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日后的第365天；第5.3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特别陈述与保证，乙方指定的任何第三方与甲方无涉，乙方应按照本协议项下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第6.4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与乙方形成的书面文本、股东会决议等持续有效，不受本协议履行情况的影响；第7.1条约定，乙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足额及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应按照逾期的股权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年8月10日，英特派公司再次召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吴庆将其990万元股权中的550万元作价9266444.44元转让给陈莹,其中440万元作价7413155.56元转让给黄波。同日，吴庆与陈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庆将其550万元的股权作价9266444.44元转让给陈莹，协议第5条载明本协议为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文本，其他合同文本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英特派公司因股东变更亦于8月10日修改了公司章程。2019年11月28日，英特派公司就股东变更事宜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备案，同年12月4日，英特派公司就股东变更事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11月26日分别代吴庆向税务机关缴纳其转让全部股权应交的个人所得税款1355920元、194555元，合计1550475元。再查明，陈莹于2019年12月25日向吴庆账户转账861375元，各方在庭审中共同确认该金额与9266444.44元股权转让款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的金额一致。上述事实，由623股东会决议、729协议、810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银行转账凭证、完税证明、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吴庆与陈莹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是否为含税价款；第二，英特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第三，陈莹对剩余30%股权转让价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已经届满。对此，法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股权转让款是否为含税价款的问题。吴庆主张，第一，英特派公司623股东会决议约定股东退出的价格为每股税后196万元，确定了由受让方实际承担股权转让税金的基本规则，对陈莹具有约束力，而729协议第6.4条也明确确认之前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持续有效，623股东会决议已经成为729协议的组成部分，因此个人所得税款应由受让方陈莹承担；第二，810协议系为办理工商变更而签署的格式合同，该协议并未废止、替代729协议的内容，也即810协议仍然要适用729协议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税款负担的内容以及623股东会决议规则，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为税后价款。吴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原英特派公司股东吴显忠与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吴显忠与英铂挚诚合伙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相应的汇款凭证等以证明吴显忠退出英特派公司时，受让其股权的英铂挚诚合伙除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70%的股权转让款1372万元外，还另行承担了吴显忠转让股权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172万元，该172万元先由英特派公司统一操作代缴后，由英铂挚诚合伙将款项汇给吴显忠，吴显忠再转给公司。而吴庆与吴显忠系同时退出公司，相应的个人所得税的操作模式与吴显忠一致，且吴显忠本人亦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与吴庆、案外人吴邝聪系同时退出公司，当时为三人退出事宜专门召集股东会形成了623股东会决议约定股东退出的价格为税后价，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应为税后价款。陈莹则主张，第一，623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税后每股196万元，但在7月29日吴庆与英特派公司协商后已经重新确认了股权转让单价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623股东会决议已经不再适用，且股东会决议系公司股东之间就公司治理达成的合意并不直接产生股权转让的结果，也不意味股权转让价格必须按照股东会决议执行，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仍应以交易双方最终达成的协议为准，而本案中从最终执行的股权单价与623决议价格并不相同，可见双方另行就股权转让款协商一致；第二，729协议中明确协议价系股权转让的全部对价，转让方无权向受让方要求其他额外价款，据此可见双方已经明确股权转让税金由转让方即吴庆自行承担，其无权要求陈莹承担税金；第三，810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系税前价还是税后价，但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转让股权产生的个人所得税款应由转让方即吴庆自行承担；第四，吴显忠的股权系整体对外转让给英铂挚诚合伙，而吴庆的股权是对内分割转让给不同股东，二人之间就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格均不同，系各自单独磋商形成，不能同类比较，且吴显忠的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完毕，其所涉的个人所得税是否为税后价尚有争议，有关权利应由其股权受让人英铂挚诚合伙行使。法院认为，首先，从英特派公司623股东会决议与810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623股东会决议约定的是股东退出每股税后价196万，但在810股东会决议中吴庆系将其持有的9%分别转让给陈莹、黄波，转让总价16679600元，每股的单价与623股东会决议并不相同，且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为税后价款，在股东会形成新决议的情况下应按照新的决议执行；其次，股东会决议系公司股东对公司治理达成的一致意见，而股权转让协议系转让方与受让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合意，二者的适用范围、约束主体均不相同。本案中，英特派公司股东间转让股权时可自行就股权转让单价等自行达成合意，并不必然必须适用623股东会决议，而陈莹认可的729协议与其签署的810协议中均未对股权转让价款是否为含税价作出明确约定，虽然729协议中载明之前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持续有效，但729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单价与623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股权单价并不相同，不能由此直接推定吴庆与陈莹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默认适用623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再次，810协议形成时间最晚，且约定其他合同文本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该条款已将2019年8月10日前各方签署的意向性协议或其他协议取代，而该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税费负担问题；最后，吴显忠虽与吴庆同时退出公司，但其转让股权的每股单价及股权受让人均与吴庆不同，不能将两份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等同，且吴显忠与受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未明确股权转让款为税后价，股权转让对价亦未支付完毕，不能据此明确吴显忠转让的股权即为税后价。综上，因吴庆与陈莹最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股权转让款为税后价或税前价，而依照个人所得税法的有关规定，转让财产的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在双方没有作特别约定且陈莹没有作出愿意承担股权转让税金之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因转让股权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应由吴庆自行承担，陈莹先行支付的861375元应抵作股权转让款予以扣除。因吴庆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实际是由英特派公司代为支付，故应由英特派公司另行向吴庆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英特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法院认为，所谓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作为一种债务负担，债务加入应由表意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各方对729协议第5.3条中“乙方指定的任何第三方与甲方无涉，乙方应按照本协议项下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是否能够得出英特派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产生争议，依《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该条款的字面意思来看英特派公司没有明确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结合协议上下文的条款内容来看，协议开头即表明乙方为英特派公司或者其指定的任何第三方，也即最终实际履行该协议的主体只能是英特派公司或者第三方中的一方，而不能是由英特派公司与第三方同时履行协议，当英特派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出现时其实际上替代英特派公司成为协议的乙方，受让协议中乙方享有的权利义务，因此从协议全文的内容以及各方签署协议的目的来看该条款并不能推定出英特派公司有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再结合各方庭审陈述以及后续的股权变更情况来看，吴庆最终也是将股权转让给了陈莹、黄波，各方也均认可二人系英特派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且最终受让了吴庆的股权并完成变更登记，故负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人为陈莹、黄波而非英特派公司，英特派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构成债务加入。关于争议焦点三，陈莹对剩余30%股权转让价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吴庆主张因陈莹未按约履行第一期付款义务故其有权要求陈莹支付全部价款，陈莹则认为其中30%股权转让款分五年支付是对退出股东竞业禁止的履约保证应该继续履行。法院认为，依照吴庆、陈莹均予以认可的729协议第2.2条之规定，涉案股权转让价款应分期支付，其中70%在向工商递交材料时支付，剩余30%自完成工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分五年支付，现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工商部门提交变更登记手续，于2019年12月4日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故其中70%的股权转让款即6486511.1元已届付款期，陈莹仅支付861375元，尚有5625136.1元应支付，剩余30%股权转让款中的第一期6%即555986.67元至2020年12月4日也已届付款期限，陈莹也应当支付，剩余价款吴庆可待付款期届满后另行主张。关于逾期违约金，因各方协调需由吴庆将收到的861375元支付给英特派公司但吴庆未按约支付，陈莹才未支付剩余价款，双方也因此产生争议，故对吴庆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吴庆与陈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莹已经实际受让吴庆在英特派公司的股权，其应当履行向吴庆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6181122.77元的义务，英特派公司在本案中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当对陈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吴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庆支付股权转让款6181122.77元;二、驳回吴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86374元，由吴庆负担20730元，由陈莹负担65644元。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吴庆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到庭作证。李某1陈述称，2016年离开英特派公司，现任江苏贵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英特派公司股权转让的税金问题，2016年公司出台了股东讨论的退出机制，当时作价净资产是2.8亿，按2.8亿进行作价，有三种意见，一种意见溢价，高于股权当时价值；第二种意见折价；第三种意见平价，最后定价以七折价格，基价是280万元／股，税金由公司承担，三年一议。2016年离开公司后的事情不太清楚，其离开公司时与黄波、尹克勤、吴庆签过协议，其共有8.51%股权，每股税后价为196万元，尹克勤持有6.43%股权、黄波持有1.59%、吴庆持有0.49%，最终工商登记在尹克勤名下约9%，其拿到股权转让款1667.96万元，具体税金不清楚。同时与其退出公司的还有潘志珍，公司办理手续，依据股东会决议形成的退出机制离开公司且取得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股东会决议上的股权结构表，就是实际持有股权和工商备案登记的数字，且各方均签字确认，但李某1本人未予签字。证人李某2陈述称，其现在英特派公司工作任总工程师，系公司原始股东，工商注册登记持有2%股权，2016年11月其与尹克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0.59%股权转让给尹克勤，股权转让时签过协议，现没有相关资料，推断是代持，其不是真正的股权持有人，股权转让后其没有取得相应的对价，2018年或2019年吴邝聪又转给其0.59%股权，其付了一部分转让款约10万元，公司告知吴邝聪指定侯景军向其转让股权，现其仍持有2%股权，2016年股权转让时有过股东会决议，其确实在上面签过字。吴庆对于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作为股东会决议的实际参与人，其证言真实且有效。陈莹、英特派公司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无法说清是否存在代持以及替谁代持。李某1明确在退出公司后，对2016年后所涉股权转让并不清楚，本人退出股权所产生的税金理解为由公司承担，也无法证明由受让方承担，并不能倒推税金由陈莹承担。李某2在一审法庭上明确如税金由其承担，不要受让股权，印证从受让人的角度没有约定由其承担税金，受让人也不愿意承担税金，应按法律规定由转让方承担税金。二审中，吴庆提供证据：1.2016年7月27日《关于建立股东股权转让与退出机制的规则》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证明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同意，股东退出价格为税后196万元／股，并在《股权结构表》中明确吴庆实际持股比例为8.51%，现有工商备案为9%；2.2016年8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为符合工商登记备案的数据，吴庆受让李某10.49%股份，吴庆实际只持有8.51%股份，后续吴庆与英特派公司签署的协议是依据623股东会决议所确定价格即1%股权税后价196万元执行，在确定具体受让人后，吴庆与陈莹签署了用于工商备案登记的协议，将吴庆在工商备案登记中9%股份中的5%股份以9266444.44元进行转让（196万元／股÷9%×5%），吴庆的股权价格自始均以每股税后价196万元执行，股权协议记载的内容和2016年7月27日股东会决议股权结构表中李某1持有的实际股权数额8.51%是一致的，也直接证明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3.2019年吴庆与股权转让经办人刘玉龙之间的短信内容节选，证明交流中吴庆也多次明确其实际持有的股权比例为8.51%。4.吴邝聪与尹克勤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仲裁裁决书，证明与本案性质相同的抗辩理由即810协议取代前述股权转让协议而未得到履行，该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所得税金由转让人承担不能成立，仲裁庭不予支持；5.2016年8月19日李某1分别与黄波、尹克勤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李某1的银行收款记录、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明退出机制列明的比例是一致的，该退出机制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税金的付款人是英特派公司，而非尹克勤或其他股东，出让人不需要承担税金，备案的材料并非实际履行，仍按股东会决议退出机制约定的比例，李某18.51%，并非工商登记的9%。陈莹、英特派公司质证认为，1.2016年7月27日股东会决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显示有涂改，李某1本人当庭作证也对该股东会决议没有签字未给出合理理由，吴庆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吴庆转让股权的数量应当以股权转让协议最新的股东会决议及其相关文件确定为准，为此不论是729协议还是810协议以及工商变更登记股权时的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和访谈记录表，均显示2019年吴庆转让的股权是9%，不存在所谓代持，该证据是吴庆提供，对吴庆有约束力，且约定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由转受让双方自行协商，印证一审对于税金负担的分析论证正确。2.2016年8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其内容无法确认，合法性不认可，工商部门从未对吴庆受让李某10.51%股权而产生变更，且729协议5.2条吴庆承诺对标的股权有完全合法有效的处分权，股权没有任何瑕疵，不存在任何第三方的权利利益，代持不成立。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按吴庆观点0.49%股权系为他人代持且转让款单价为196万元／股，照此逻辑应按9%×196万元收取转让款，否则8.51%对应的196万元出售后0.49%的差额款自行支付，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六条可再次证明一审中陈莹的观点也就是完税证明，由哪方提交给对方则提交方就是税金的实际承担方，实际税金承担方向税务机关完税后将完税证明提交给另一方以免除该方的法律责任，合乎逻辑。案涉729协议第2.3条约定，由吴庆向受让方提供完税证明的，故案涉股权转让税金应由吴庆承担。3.吴庆与刘玉龙的短信节选，需查看短信证据的原件，举证义务在吴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吴庆的股权比例9%可以通过其他证据证明，此短信系吴庆单方面认为自己仅占8.51%的股权。4.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陈莹不是案件当事人，对合法性无法判断，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吴邝聪与尹克勤之间的合同签订及履行与陈莹无关，仲裁裁决书认定吴邝聪转让给尹克勤的股权税金由尹克勤承担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2.3条约定，并非623股东会决议。对此英特派公司意见，仲裁裁决书证明英特派公司有权向吴邝聪和尹克勤要求支付税金，裁决书的其他内容和英特派公司无关，其他意见同陈莹的质证意见。5.对李某1的相关证据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某1转让给黄波、尹克勤、吴庆的3份股权转让协议，最终工商登记全部转让给尹克勤，与协议内容不符，但认可3份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税金均由受让人承担，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代持的观点。二审中，英特派公司提供证据：1.访谈记录表，证明英特派公司为ＩＰＯ的需要，聘请保荐公司及律师事务所对吴庆进行访谈，吴庆就获得英特派公司股权的历史沿革背景、出资资金来源作了详细的说明。2.该记录第六页吴庆明确承认2019年7月将英特派公司9%的股权以1667.96万元转让给英特派公司，原因其个人家庭需要资金并同股东友好协商后选择转让股权套现退出股权转让的价格，依据是公司净资产，并最终协商确定，可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价格并非适用623股东会决议，税后价每股196万元不能约束双方，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并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对此，吴庆质证认为，确认吴庆签字的真实性，但对该访谈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且欲证明吴庆实际持有英特派公司9%股权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理由为：1.吴庆提供的2016年7月27日股东会决议系英特派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能直接证明吴庆实际持有8.51%股权，工商登记备案股东比例为9%，该访谈内容与事实不符；2.英特派公司的前股东李某1和李某2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股权转让协议均能印证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3.2016年7月27日股东会决议系英特派公司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其证明力应强于访谈记录表；4.签署访谈记录表前，吴庆已与英特派公司签署729协议，事实上已退出英特派公司，接受第三方律所访谈系出于创始股东的善意，支持、配合和帮助英特派公司进行上市的准备工作，该访谈所述内容均是英特派公司提供，且英特派公司和辅导其上市的律所一再声明，此访谈记录只作为配合公司上市申请所用，不作他用。二审中，陈莹于2021年3月25日对被吴庆申请法院财产保全的股权置换成对应的股权转让款939万元，并存放于一审法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810协议所涉股权转让款9266444.44元是否为含税价；二、受让人陈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案涉股权转让款9266444.44元的性质是否为含税价的问题。第一、623股东会决议约定股东退出的每股税后价196万元，及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款按比例分阶段支付等内容，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吴庆持有英特派公司9%股权，对应出资款990万元，对此案涉股权转让双方及其英特派公司不持异议。第二、729协议吴庆将9%股权以1667.9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英特派公司及其指定第三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本次股权转让的所有对价，转让方无权就标的股权的转让向受让方要求任何其他额外价款，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30日但最迟不晚于2019年9月1日本次股权转让所涉及的工商及税务变更登记手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形成的书面文件、股东会决议等持续有效，不受本协议履行情况的影响等。此处吴庆举证及陈述有关2016年7月27日股东会决议股东退出价为税后价196万元／股，工商备案9%股权实际持股8.51%等，李某1证言其2016年离开英特派公司有8.51%股权，收取股权转让款1667.96万元，但以税后价196万元／股计，分别与黄波、尹克勤、吴庆签过股权转让协议，尹克勤持有6.43%股权、黄波持有1.59%、吴庆持有0.49%，最终工商登记在尹克勤名下约9%，但对税金支付不清楚等。陈莹、英特派公司以2016年7月27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且内容有涂改、股东李某1本人未签字等为由，并提供访谈记录表等否认其真实性，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当时英特派公司股权结构全面的真实情况，不排除英特派公司进行内部股权调整的可能性，吴庆纯粹以己理由认为729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为税后价较为牵强，不妨暂且以双方协议股权转让价而论，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判断较为合理。第三、810股东会决议明确，吴庆将其9%股权对应出资款990万元中的550万元作价9266444.44元转让给陈莹，440万元作价7413155.56元转让给黄波。810协议约定吴庆将其550万元的股权作价9266444.44元转让给陈莹，并载明本协议为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文本，其他合同文本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英特派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至此陈莹受让吴庆550万元的股权作价9266444.44元得到810股东会决议通过，成为最终股权转让价。第四、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和11月26日向税务机关代缴吴庆转让全部股权应交的个人所得税款1355920元、194555元，合计1550475元，表明英特派公司已按吴庆实际发生的股权转让款完成税金代缴义务。另一审查明，陈莹于2019年12月25日向吴庆账户转账861375元（附言股权转让税金），黄波也向吴庆转账对应金额的税金，受让吴显忠股权的英铂挚诚合伙除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70%的股权转让款1372万元外，同时另行支付吴显忠转让股权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172万元，其操作模式为该172万元税金先由英特派公司统一代缴，后由英铂挚诚合伙将款项汇给吴显忠，吴显忠再转给公司。均为股权受让方启动税金支付程序。从上述事实分析，623股东会决议股东退出的价格每股税后价196万元，吴庆9%股权对应股权转让价为1764万元，729协议的股权转让对价1667.96万元，及经810股东会决议、810协议确认股权其中550万元最终作价9266444.44元转让给陈莹（440万元作价7413155.56元转让给黄波），在对前述税后价未予废止及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且双方协议转让价1667.96万元低于税后转让价1764万元，英特派公司确认以股权转让协议价代缴税金后，受让人陈莹（包括黄波等）支付税金861375元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应承担已受让股权部分的对应税金，同期退出股东吴显忠的股权受让方英铂挚诚合伙，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未有纠纷，除支付了70%的股权转让款1372万元外，同时另行支付受让股权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172万元，并展示了税金支付的完整操作流程，印证案涉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承担股权转让款对应税金的事实。由此可见，应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款9266444.44元为税后价较为合理并有说服力。至于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税款的缴纳或实际承担，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不为禁止。对此一审对案涉股权转让款性质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二、受让人陈莹逾期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责任问题。第一、729协议约定，“英特派公司或其指定第三人在签署并准备完成全部变更登记手续所需材料且向工商递交材料的同时转让人吴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70%，剩余30%的款项分五年支付，暂定支付日期分别为2020年9月1日、2021年9月1日、2022年9月1日、2023年9月1日和2024年9月1日，实际支付日期以工商变更登记日为基准，第一次支付日期为完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日后的第365天等”，“受让方未能按协议约定足额及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逾期的股权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三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陈莹未按约向转让方吴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吴庆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主张陈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尽管案涉股权的转让形式也是分期付款，但本案买卖的标的物是股权与以消费为目的的一般买卖具有不同的特点，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适用案涉协议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条款为宜，对此吴庆的该上诉诉称不予采信。第二、股权转让款及其违约金的承担问题。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工商机关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于2019年12月4日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故陈莹应于2019年11月28日向吴庆支付70%股权转让款6486511.1元，剩余30%股权转让款第一期支付期限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已届满，应付555986.67元，尚未届至的股权转让款吴庆可待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鉴于受让人税金应向已垫付税金的代缴义务人支付，陈莹已向吴庆支付的861375元转化为股权转让款，尚需支付股权转让款6181122.77元。陈莹以吴庆未将其支付税金交付英特派公司为由而拒付剩余未到期股权转让款，混淆股权转让及其税金支付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后果，二审中陈莹于2021年3月25日对被吴庆申请法院财产保全的股权置换成对应的股权转让款939万元，并存放于一审法院账户，故陈莹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42519.67元（以6486511.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以562513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1年3月25日止；555986.67元自2020年12月5日起至2021年3月25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三计）。关于英特派公司是否债务加入需承担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受让方为英特派公司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方，此处受让人应理解为只能是英特派公司或者第三方中的一方，不存在英特派公司或者第三方同时履行协议，当英特派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出现时该协议的第三方成为受让方，协议“英特派公司指定的任何第三方与吴庆无涉，英特派公司应按照本协议项下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内容，不能推定出英特派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后续吴庆最终将股权转让给陈莹、黄波，并办理完成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同时认可应由受让人陈莹、黄波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吴庆有关英特派公司承担案涉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庆有关案涉股权转让款性质为税后价及违约金的诉请成立，其他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于案涉股权转让款性质及其违约金的认定不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庆支付逾期股权转让款违约金842519.67元。四、驳回吴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庆负担20344元，由陈莹负担66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74元，由吴庆负担20344元，由陈莹负担61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