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宛豪，男，199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可，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焕，男，199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宛豪因与被上诉人黄启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宛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宛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启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宛豪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黄启焕提供了9200万元资金（2300万元保证金+6900万元借款）的股票账户及交易密码，黄启焕也已使用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买卖股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李宛豪已实际向黄启焕提供借款6900万元。对于上述事实，黄启焕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了确认，一审认定李宛豪未按合同约定向黄启焕交付款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三份《借款协议（股票）》属无效合同，但黄启焕已实际取得李宛豪提供的借款6900万元，依法应予返还。但黄启焕因使用账户资金买卖股票严重亏损，导致股票资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黄启焕还应向李宛豪返还9856893.07元。李宛豪依据全部子账户的账面资产计算出黄启焕欠款数额后多次向黄启焕催要，且发送了详细的结算清单，黄启焕并未对股票亏损的事实及欠款数额提出异议。相关子账户系由黄启焕控制、使用，其知晓买卖股票的价格，黄启焕主张不存在欠款，应当对其偿还的借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三、黄启焕至今未偿还欠款，李宛豪有权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四、李宛豪向黄启焕提供的是李宛豪的子账户及交易密码，黄启焕也是使用子账户的资金买卖股票，并非直接使用子账户关联的母账户，故李宛豪已经完成了款项交付义务。至于李宛豪的资金来源、李宛豪与母账户之间的关系，均与本案无关。五、案涉协议的交易是通过利用互联网信息技术搭建的具有二级分仓功能的融资业务平台所实现的，相应的用资方账户通过平台绑定了券商平台账户。根据李宛豪提交的后台管理系统显示，每个子账户绑定相应的母账户，且母账户的交易流水与子账户的交易流水能够一一对应，并非如黄启焕所述无法确认子账户与母账户交易的关联性。六、李宛豪与黄启焕无争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宛豪已分别提供了4000万元、3200万元及2000万元的三个子账户，李宛豪已完成了交付义务，黄启焕也实际获得了对应金额子账户的交易权。且双方对于黄启焕已支付利息也无异议，可进一步证明黄启焕已获得对应金额的子账户使用权，否则无法合理解释黄启焕按照借款金额向李宛豪支付利息的行为。黄启焕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宛豪是否向黄启焕交付相应的款项，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宛豪向黄启焕交付了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对于相关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准确的，应当驳回李宛豪的上诉请求。1.李宛豪未提供子账户跟母账户之间关联的相关证据，其不是在券商或者其他的合法机构开设的账户。2.从子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其交易是不符合实际市场价格的，故子账户的交易是否真实，数据是有问题的，极有可能未绑定母账户。故子账户未必与母账户有关联，也无法证明存在真实的交易。李宛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启焕向李宛豪偿还借款本金9856893.07元；2.判令黄启焕向李宛豪支付利息（以本金9856893.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甲方项*以代理人身份与乙方黄启焕订立《借款协议（股票）》，双方约定由乙方于2017年11月30日将保证金100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然后甲方将出借给乙方的人民币30000000元及乙方的借款保证金10000000元共计40000000元当日全部划拨甲方股票账户。双方确认甲方的指定银行账号户名为李宛豪，股票账号信息为88080043，借款为月利率0.9%。除此之外，双方约定账户总资产低于37000000元为警戒线，低于35000000元为平仓线。2017年12月14日，甲方项*以代理人身份与乙方黄启焕订立《借款协议（股票）》，双方约定由乙方于2017年12月14日将保证金80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然后甲方将出借给乙方的人民币24000000元及乙方的借款保证金8000000元共计32000000元当日全部划拨甲方股票账户。双方确认甲方的指定银行账号户名为李宛豪，股票账号信息为616058，借款为月利率1.1%。除此之外，双方约定账户总资产低于29600000元为警戒线，低于28000000元为平仓线。2018年1月3日，甲方项*以代理人身份与乙方黄启焕订立《借款协议（股票）》，双方约定由乙方于2018年1月3日将保证金50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然后甲方将出借给乙方的人民币15000000元及乙方的借款保证金50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当日全部划拨甲方股票账户。双方确认甲方的指定银行账号户名为李宛豪，双方未约定股票账号信息，借款为月利率1.1%。除此之外，双方约定账户总资产低于18500000元为警戒线，低于17500000元为平仓线。上述合同订立后，黄启焕向合同指定的李宛豪账号支付23000000元保证金。因该合同在履约情况下发生纠纷，李宛豪以合同实际相对方身份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黄启焕支付合同项下款项。本案受理后，李宛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启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闽0121民初2260号民事裁定冻结黄启焕银行存款11220429.94元。裁定出具后，因未足额冻结相应款项，李宛豪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闽0121民初2260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黄启焕持有的欧启（厦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价值11220429.94元的股权。一审审理过程中，项*出庭说明该合同签署系其接受李宛豪委托代为签署，但签署过程中未向黄启焕表明被委托人身份信息。另查明，李宛豪向本庭提供《情况说明》载明：“黄启焕使用李宛豪的子账号买卖股票，实际交易是通过子账号绑定的母账户进行。”并提供母账户为何建锋、苏一博、姜泓、唐美珠、刘华春、盛利31号、华润信托等账户信息。李宛豪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该母账户系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虽以借款合同形式订立，但实质系场外股票配资合同。场外股票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配资方交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它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场外股票配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李宛豪主张黄启焕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9856893.0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李宛豪主张本案中合同所约定的甲方指定账户系其名下账户，申请项*作为证人出庭参加诉讼，并提供母账户交易记录证明其主张。黄启焕辩称目前证据无法指向实际出借人为李宛豪，李宛豪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审查场外股票配资合同，应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予以分析。合同中约定出借方将出借总金额为69000000元款项及黄启焕的保证金23000000元汇入股票账户。结合本案，李宛豪未有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交付上述款项。其次，李宛豪主张其通过母账户为何建锋、苏一博、姜泓、唐美珠、刘华春、盛利31号、华润信托等向黄启焕交付资金用于交易，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述账户的关系，无法明晰其是否完成其交付义务。而李宛豪的主张的前提应系其向黄启焕履行合同所约定义务，故李宛豪应承担其举证不利的后果。对李宛豪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宛豪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94123元由李宛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庭审中，李宛豪提供了证据3银行流水，证明黄启焕依约向李宛豪支付保证金，并向其支付借款利息，黄启焕使用李宛豪提供的股票账户资金买卖股票。黄启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亦无异议。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黄启焕确认使用李宛豪提供的股票账户资金买卖股票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案涉三份《借款协议（股票）》约定的内容来看，三份协议实际上是场外配资合同，上述协议因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应为无效。本案中，李宛豪以其与黄启焕已经结算且黄启焕已确认尚欠其借款本金共计9856893.07元，经其催讨未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黄启焕向其偿还上述款项。对于李宛豪的上述主张，黄启焕予以否认，而李宛豪于本案中提交的客户结算单、母账户证券交易记录，资产管理系统截图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李宛豪关于要求黄启焕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23元，由李宛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卢里灿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