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平，男，197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盘州市，系死者陈盘应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英竹，女，197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盘州市，系死者陈盘应之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江，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68226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水务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军民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218N。负责人：黄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系盘州市水务局职工，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99910247799。上诉人陈正平、董英竹因与被上诉盘州市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平、董英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盘州市水务局是本案唯一适格的主体，是案涉水库的法定管理人和直接责任人。《贵州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水利工程安全负行业监管责任，对直接管理的水利工程安全负主管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从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被上诉人是案涉水库的法定监管人，是本案唯一适格的主体和直接责任人。虽然一审判决认定盘州市两河街道办参与了案涉水库的管理，但其不是法定的管理单位，上诉人不知道其是基于什么原因参加管理，故未将其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未尽到法定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裁判不公。1、2020年8月12日，上诉人到案涉水库查看陈盘应溺水现场，刻意在现场查找警示牌等。上诉人在水库东、南、西三面走了一圈，在东、南两边各发现一块警示牌，但该两块警示牌都较小且陈旧，字迹不太清晰，若不是刻意走近看，则看不清牌上的具体内容。东边一块是安置在坝的排洪道上，排洪道本身就低凹，不留意则很难看到。南面一块竖在包谷地靠水库边上，被包谷林遮挡根本看不见。陈盘应溺水之时，正是包谷成林的时候。陈盘应等五人是从南边小路进入库区的，他们均未看到该警示牌。以上足以说明，库区内虽然设置了警示牌，但位置设置不合理，没有起到应有的警示作用。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警示牌的照片，从照片中看出东边的警示牌很新，是在上诉人查看现场后被上诉方重新做的。一审法官勘验现场时，上诉人也当场指出东边一块是重新做的。这说明陈盘应溺水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经意识到己方有过错，故才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作为公共场所的水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认为，仅在水库边上设置警示牌是远远不够的，还应有相应的巡查、施救等有力措施，以确保游人安全。上诉人之子陈盘应等人从进入库到陈盘应溺水被打捞起来，时间长达二个半至三个小时之久，在此时间段内，被上诉方的相关人员并未到场。可见其巡查、应急措施等都是写在纸上的，并未落到实处。如此，也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未尽到法定安全保障义务，有明显过错。4、从立法本意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列举的相关场所，无论是否是经营性质，其管理者都负有安全保障责任，认为非经营性质就不承担安全保障责任的观点显然错误。三、上诉人对陈盘应之死有一定责任，但这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之所以主张追究被上诉人65%的责任，已充分考虑到了作为家长的责任了。而被上诉人设置的警示牌不合理，没有很好起到警示作用，且其巡查、救助措施不到位等，是造成陈盘应溺水身亡的重要原因，故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盘州市水务局辩称，坚持一审答辩理由。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过度解读，案涉水库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公共场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正平、董英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之子陈盘应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抚慰金的百分六十五为183469元，[（死亡赔偿金215120元＋安葬费37140元＋精神抚慰金30000）×65%]；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8日，原告陈正平、董英竹之子陈盘应与何建飞、冯耀晶、吉丙华、陈开友相约到许家屯水库玩。当天下午15时40分左右，陈盘应先将衣服脱了下水游泳，何建飞等人在水库边脱衣服亦准备下水游泳，约3分钟左右，何建飞等人听到陈盘应喊“救命”，冯耀晶、吉丙华、陈开友下水施救陈盘应未果，后返回岸边请求帮助并报警。后盘州市两河派出所及盘州市消防大队人员到陈盘应溺水处进行搜救，于18时许将陈盘应搜救上岸并由120急救中心人员送往盘江矿务局总医院进行抢救，陈盘应送到医院时已无生命迹象(已死亡)。另查明，案涉许家屯水库所有权属盘州市人民政府，被告盘州市水务局对案涉水库进行业务管理，参与管理案涉水库的部门还有盘州市两河街道办。案涉水库在醒目地段多处设有安全警示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贵州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水利工程安全负行业监管责任，对直接管理的水利工程安全负主管责任”及第（四）款“水利工程所有者、管理者或者经营者对水利工程安全负直接责任；在涉及公共安全的危险部位应当设置警示标志。”的规定，本案案涉许家屯水库系国有水库，其性质为公益性水域，被告盘州市水务局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依法实施水务管理，其履行的是行业监管职责，并非行使所有权人的管理职责，且从被告盘州市水务局提供的证据来看，事发现场周围虽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被告除与教育部门联合下文对学校学生进行水库水域的安全教育外，还在案涉水库水域范围内醒目处多处设置“禁止钓鱼……洗澡、戏水违者后果自负”的安全警示标志。水库管理者即被告盘州市水务局也没有在该水库开展营利性经营活动,因此,也就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在管理期间,被告已通过设置安全告示牌等措施向不特定人告知水库内禁止钓鱼……洗澡、戏水……违者后果自负等影响安全的行为,并建立安全巡查制度,已尽到合理的安全警示义务，水库因其地理区域客观情况的特殊性,存在的危险是公开、明显、可预知的。二原告之子陈盘应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年满十六岁，且属在校学生，应当能够意识到到水库水域游泳的危险性，但其仍置警示内容于不顾,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到许家屯水库游泳,导致溺水身亡,对此,被告盘州市水务局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作为陈盘应的法定监护人，也未尽到监护职责。故原告要求被告盘州市水务局赔偿原告因其子陈盘应死亡的经济损失183469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盘州市水务局辩解其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陈正平、董英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原告陈正平、董英竹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盘州市水务局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的“公共场所”是指供公众从事社会生活的各种场所的总称，是提供公众进行工作、学习、经济、文化、社交、娱乐、体育、参观、医疗、卫生、休息、旅游和满足部分生活需求所使用的一些公用建筑物、场所及其设施的总称，如公园、文体中心、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那些从事社会活动的特定场所的所有者、经营者等具有社会安全保障义务的人。安全保障义务所保护的人与义务人之间常常存在较为紧密的关系，即两者之间是有缔约磋商关系、合同关系等。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根据法律规定和理性人标准来判断，适用过错原则。本案中，许家屯水库是群众生产生活用水的重要水源，不属于对公众开放的公共场所，盘州市水务局并没有开展营利活动，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盘州市水务局作为许家屯水库的管理方，已通过设置安全告示牌等措施向不特定人告知禁止下库游泳等影响安全的行为，并建立安全巡查制度，已尽到合理的安全警示义务。水库与江河湖海一样存在危险性，无法也没有必要设置隔离围墙。上诉人之子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满十五周岁，作为一名八年级学生应当清楚到水库游泳的危险性，其因违反禁令擅入水库游泳溺亡，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上诉人作为陈盘应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盘州市水务局对陈盘应的溺水死亡并不存在过错责任，上诉人诉请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上诉人陈正平、董英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文审 判 员 王大权审 判 员 孙 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佑玲书 记 员 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