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恩，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仪，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富德，男，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英，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鞠艳明，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剑锋，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巍，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茂迅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小龙村金龙路172号。法定代表人：鞠艳明。上诉人吴建因与被上诉人覃富德，原审第三人鞠艳明、杨剑锋、刘巍、广州茂迅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茂迅公司）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追加吴建为被执行人及不承担未出资责任；2.判令对方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吴建已经足额缴纳出资，履行出资义务，对出资不承担连带责任。茂迅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7日，由田藩组织筹建，初始股东为田藩、吴建、鞠艳明和韩延忠，公司成立之初吴建和其他股东已足额出资，公司才能正常运营。二、吴建已经按照20%的股份比例履行欠薪补偿责任。吴建与包含覃富德在内的前员工在番禺××××镇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的主持下达成协议，吴建垫付工资7.6万元并已经实际支付，吴建在其认缴资本的范围内完成了支付责任，对剩余欠款不再承担相关责任。三、退一步讲，若法院不认可吴建已经实际出资，按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吴建的出资义务并未到期，股东依法享有出资期限利益。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覃富德无证据证明吴建及茂迅公司符合该规定的三种情况，故吴建的出资期限不能加速到期。特提起本案诉讼。覃富德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鞠艳明、杨剑锋、刘巍、茂迅公司未到庭，亦未通过其他方式发表意见。吴建于2020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1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追加吴建为被执行人及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覃富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茂迅公司于2015年5月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鞠艳明、刘巍、唐晴、田藩、吴建五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鞠艳明50万元、刘巍25万元、唐晴25万元、田藩50万元、吴建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是2035年12月31日。2015年度的企业年报显示，当时实缴出资额均为0。2.2016年4月28日，茂迅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股东由鞠艳明、刘巍、唐晴、田藩、吴建变更为鞠艳明、刘巍、吴建、杨剑锋，根据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备案的当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股份变动（或转让）情况如下：①田藩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部分30万元，转让给鞠艳明，转让金30万元；②田藩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部分15万元，转让给杨剑锋，转让金15万元；③田藩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部分5万元，转让给刘巍，转让金5万元；④吴建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部分10万元，转让给刘巍，转让金10万元；⑤唐晴将原出资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2.5%）的全部，转让给杨剑锋，转让金25万元。根据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备案的变更后的该公司章程显示：鞠艳明认缴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40%；杨剑锋、吴建、刘巍各认缴出资40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20%；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1日。鞠艳明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2017年9月19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461-34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茂迅公司应支付覃富德等人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款项。裁决生效后，覃富德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即（2017）粤0113执8572号案（以下简称8572号案）。执行中，一审法院查明茂迅公司已停业，经营场所已由出租方收回，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公司股东未申请公司破产。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对8572号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4.2020年1月9日，覃富德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为8572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四人对茂迅公司欠覃富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立（2020）粤0113执异14号案审查。经审查认为：茂迅公司是按照注册资本认缴制度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作为8572号案等系列案件的被执行人，目前已停业，经营场所已由出租方收回，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由此可见，茂迅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公司股东不申请公司破产；在此情况下，股东的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以清偿公司所欠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等四名公司股东均未能举证已按所认缴的出资额对茂迅公司完成了实际出资；因此，覃富德以茂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于2020年6月1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2020）粤011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追加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为（2017）粤0113执8572号案的被执行人；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在认缴出资范围内（鞠艳明认缴出资80万元；杨剑锋、吴建、刘巍各认缴出资40万元）对广州茂迅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461-3470号仲裁裁决书中欠覃富德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在杨志烽等人于2017年7月25日向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申请解决茂迅公司的欠款时，吴建出资7.6万元发放了部分工人工资（含支付覃富德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虽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该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股东不应利用其有限却实质未履行的出资责任逃避公司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建是否实缴出资。经审理查明，茂迅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不规范，甚至违法，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特别是实缴出资，本应交到公司名下账户，且应当依法、规范编制财务会计报表，但吴建不能提供此种证据证实其出资已实缴至公司。在茂迅公司的股东变更后提供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章程中，各股东仍将出资方式、出资时间按认缴制的出资方式和时间填写，也可证明各股东当时明知认缴的出资仍未实缴，并以章程的形式公示愿意承担届时缴清出资的义务。覃富德虽曾是茂迅公司的员工，但没有责任监督公司股东如何履行出资义务，但覃富德作为债权人，其根据公司登记、公示的出资情况，以茂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处理劳资纠纷过程中，吴建用以向工人支付部分工资的76000元，可视为其履行部分出资义务，但该款项并未达到其认缴出资额，并不能免除其在其余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的责任，即吴建应在32.4万元（40万元-7.6万元=32.4万元）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20）粤011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吴建作为（2017）粤0113执8572号案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但吴建前述用以支付部分工人工资的7.6万元，应视为以7.6万元的出资款履行了部分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吴建的补充赔偿责任应作相应的变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判决如下：一、变更责任范围：吴建在认缴出资40万元范围内对广州茂迅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461-3470号仲裁裁决书中欠覃富德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补充清偿责任中相应扣除已支付的7.6万元；二、驳回吴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建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之后，吴建提供了股东会决议、银行交易明细、关于茂迅公司劳资纠纷报告、收据和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吴建已经足额出资，以及吴建与员工达成协议吴建按出资比例支付工资后员工不再追究其责任。上述证据显示，2016年3月9日茂迅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吴建现金出资15万元、技术入股折算金额15万元，另有吴建向田藩、钟瑜伟等人的转账记录，以及王洋等人开出的收据称收到吴建支付的款项不再追究其责任等，上述收据载明的出具人不包括本案当事人覃富德。吴建另提供打印件记载发短信人为覃富德，称其准备写收据寄给梁总但被律师阻止等。本院向覃富德邮寄送达了上述证据，覃富德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对关于茂迅公司劳资纠纷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吴建和覃富德均表示对该证据不需要本院进行开庭审理。吴建在二审庭询结束之后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经对茂迅公司进行出资或覃富德明确表示不再追究吴建的责任，故对其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覃富德申请追加吴建为被执行人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吴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足额出资，二审庭询之后补充提供的材料仅是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其对茂迅公司的出资，故吴建上诉主张其已经实际足额出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在覃富德申请执行仲裁裁决的案件中，茂迅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经一审法院查明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因此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符合上述规定第（1）种情况，在此情况下，吴建作为公司股东，不符合上述规定中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的条件，吴建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吴建上诉主张其在解决茂迅公司劳资纠纷过程中已经按其出资比例垫付了7.6万元款项，无需再承担责任，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吴建的确已实际垫付7.6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作出的在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扣除该已支付的7.6万元款项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吴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珠审 判 员 张明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眭 翘书 记 员 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