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焯均，男，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咏冬，女，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广州益丰合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综合楼二楼201。法定代表人：涂菊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马焯均因与被上诉人翟咏冬及原审第三人广州益丰合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9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焯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林娜，被上诉人翟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焯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翟咏冬的全部诉讼请求；2.翟咏冬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以翟咏冬主张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根据益丰公司陈述，其从未委托马焯均为本项目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委托独家代理证明》《委托代理证明》可以证明广州市白云区均禾焯跃广告设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均禾焯跃）是本项目的二级销售代理，并非翟咏冬主张的项目装修方。因此，翟咏冬主张与马焯均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要求返还装修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翟咏冬退回装修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向当事人释明、当事人也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主动以居间合同关系实际审理了本案，有违不诉不理原则。（二）暂且不谈一审法院是否有违“不诉不理”原则，翟咏冬接受了马焯均提供的服务，按照《腾讯智慧园招商确认书》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其与马焯均之间在事实上已经成立了居间合同关系，马焯均有权向翟咏冬收取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无权收取合同对价，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腾讯智慧园招商确认书》记载，C2-2122A单元及C2-2122B单元的原价282044元，折后金额180000+80000元。“+80000元”就是案涉款项，与《收据》记载的80000元相互对应。作为理性人，翟咏冬理应知道不可能无缘无故免费享受到优惠合作价格。翟咏冬在《腾讯智慧园招商确认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了优惠价格及获取优惠价格的服务对价“80000元”后向马焯均支付了案涉款项，足以证明其接受马焯均提供的中介服务、向马焯均支付中介费用是翟咏冬的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合作经营意向书》及《物业合作经营管理合同》，翟咏冬基于马焯均提供的服务以折后的合作价格180000元签订了合同，且益丰公司至今都在履行合同义务向翟咏冬支付生产经营所得。马焯均与翟咏冬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翟咏冬要求退回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翟咏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益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益丰公司作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物业的有权经营方，于2019年5月27日与翟咏冬依法签订两份《物业合作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编号：WYHZC2122A及WYHZC2122B）。根据该两份合同的第31条“双方同意由甲方委托第三方对合作物业进行装修，并就此对物业进行对外运营”的约定，对翟咏冬与益丰公司合作经营的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A及122B物业进行装修是益丰公司的权利，益丰公司有权自主决定物业装修的计划及方案。益丰公司从未授权或同意马焯均或均禾焯跃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向翟咏冬收取装修款。因均禾焯跃收取翟咏冬80000元案涉款项所引发的纠纷与益丰公司无关。翟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焯均退还翟咏冬装修款8万元，并依法赔偿16万元，共计24万元；2.判令马焯均支付从2019年5月27日至今的装修款利息，按同期银行活期利率计算；3.判令马焯均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禾焯跃2018年12月28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马焯均，登记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石路146至150号B2栋31档，2019年5月29日申请变更经营范围，经营范围由“路牌、路标、广告牌安装施工；智能标识牌设计制作；企业形象策划服务；策划创意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变更为“策划创意服务；市场营业策划服务；室内装饰、装修；室内装饰设计服务；建筑工程后期装饰、装修和清理；路牌、路标、广告牌安装施工；企业形象策划服务；建筑结构加固补强；建筑结构防水补漏”。均禾焯跃2019年11月15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2019年5月27日，甲方益丰公司与乙方翟咏冬签订《物业合作经营管理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摘录如下：1.合作物业情况。1.1鉴于甲方拥有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B号物业的合法经营权及使用权，该物业面积22.73平方米，甲乙双方同意按照“甲方出场地、乙方出资”的方式就该物业开展合作经营。2.合作事项。2.1合作期间，双方同意由甲方对物业进行全权营运及管理，包括但不限于物业装修装饰、对外出租经营等。2.2合作期间，甲方有权单独或与第三方合作开展物业的经营管理等。2.3合作期间，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生产经营所得。3.合作标准及对价。3.1双方同意由甲方委托第三方对合作物业进行装修，并就此对物业进行对外运营。3.2乙方应于2019年5月27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8万元的合作费用，作为其参与本次合作经营的对价。4.合作期限。4.1合作经营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44年6月30日，共计25年。4.2合作期限届满前，若双方决定继续合作，经协商一致后双方重新签订《物业合作经营管理合同》。4.3合作经营期的2025年5月31日至2025年6月30日期间，乙方有权根据物业经营状况决定提前终止本次合作，甲方须一次性全额返还已实际支付的合作费用并加付18000元，双方确定，乙方应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向甲方书面提出终止合作申请。4.4合作经营期届满六年后，无论何种情况下，乙方均不得向甲方主张退还已实际支付的合作费用，亦不得擅自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合同。5.生产经营所得以及支付方式。5.1合作期间，甲方应按照如下标准及期限向乙方支付生产经营所得。5.1.1合作期的第1-2年，即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期间每月定额所得为1200元。5.2双方特别确认，第5.1条约定的生产经营所得标准是基于对合作物业所处的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第1栋和第3栋物业整体运营成本测算基础上所确定的，双方同意在计算生产经营所得及税负时依法扣除第1栋和第3栋物业的整体运营成本费用。6.甲方的其他权利义务。6.1甲方须按照约定的或通常的使用方法使用该物业及附属设施，并对物业及附属设施予以妥善的日常维护。6.2合作期间，物业经营管理所需的家私家电等物品由甲方负责采购，甲方需严格按照经营需要合理购置经营所需物品。10.合同争议的解决方法。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2019年5月23日，均禾焯跃开具编号8270191的《收据》，记载“今收到翟咏冬交付腾讯智慧园C-2122A，2122B金额4万元”。2019年5月27日，均禾焯跃开具编号2700900的《收据》，记载“今收到翟咏冬交付克拉码头.腾讯云智慧园C-2122A，2122B金额12万元”。2019年5月27日，益丰公司向翟咏冬开具编号551954的《收款收据》，记载收款项目为“克拉码头.腾讯云智慧园”3栋2层122A号及B号物业合作经营费（含定金）36万元。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甲方益丰公司与乙方翟咏冬仍签订《物业合作经营管理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摘录同上，合作物业情况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A号物业。翟咏冬已就该物业所引致与马焯均的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20）粤0113民初19865号。本案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均禾焯跃开具的二份《收据》中分别包括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A号所涉款项8万元及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B号所涉款项8万元；益丰公司向翟咏冬开具的《收款收据》分别包括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A号所涉款项18万元及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B号所涉款项18万元。庭审中，马焯均称上述收取的款项为销售代理费用，即中介费，并提交益丰公司的《委托独家代理证明》、广州择道金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择道金公司）及广州佳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易公司）的《委托代理证明》，主张收费依据来源于上述二证明。益丰公司的《委托独家代理证明》记载益丰公司独家委托择道金公司及佳易公司为“南浦克拉码头”项目进行策划推广、招商事宜及场外分销代理合作，整合一二手资源及电商发动公司，有权与第三方中介公司签署分销代理合同（合同期间，本证明有效，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择道金公司及佳易公司的《委托代理证明》记载择道金公司及佳易公司已委托均禾焯跃为“南浦克拉码头”项目【地址：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A栋、C栋（不含一楼及顶层）】提供策划推广、招商、销售代理服务。委托期间为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委托期内，均禾焯跃应当按照委托方要求提供相应服务。马焯均称《收据》未书写具体款项用途或性质是因为马焯均认为款项收取之后双方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双方对尾款进行结算之后不存在对案涉款项有任何争议，因此只出具了收据款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均禾焯跃为个体工商户，注销后经营者马焯均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参加诉讼并继受均禾焯跃的权利及义务。现翟咏冬及马焯均均确认均禾焯跃已收取翟咏冬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B号（“南浦克拉码头”项目）相关款项8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仅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均禾焯跃为开具收据的一方，根据民事交易的活动规则，有义务对其收款的内容和性质进行备注，均禾焯跃未予备注，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马焯均有义务对收取上述款项的合同依据进行充分举证。即便如马焯均所述均禾焯跃收取的8万元为中介代理服务费，双方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依据为益丰公司的《委托独家代理证明》、择道金公司及佳易公司的《委托代理证明》。且不论上述二份证明是否真实可靠、上述委托关系是否真实，二份证明仅记载了益丰公司委托择道金公司及佳易公司，择道金公司及佳易公司再行委托均禾焯跃从事“南浦克拉码头”的推广、招商、销售代理服务，可见均禾焯跃与择道金公司、佳易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由均禾焯跃向委托方择道金公司、佳易公司提供推广、招商、销售代理服务，相应地合同对价也应由该委托关系中的相对人（即均禾焯跃与择道金公司、佳易公司）支付。翟咏冬显然不是上述均禾焯跃与择道金公司、佳易公司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均禾焯跃与翟咏冬也未依据上述二份证明成立任何合同关系，翟咏冬无义务支付上述委托合同中的对价。此外，翟咏冬与益丰公司的《物业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也未约定益丰公司可委托均禾焯跃向翟咏冬收取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3栋2层122B号（“南浦克拉码头”项目）的案涉款项。综上，马焯均未能举证证实其向翟咏冬收取案涉款项存在合同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翟咏冬请求马焯均返还款项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马焯均无合同依据收取翟咏冬案涉款项，确给翟咏冬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翟咏冬以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2020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翟咏冬仍请求马焯均赔偿损失16万，翟咏冬无证据证实均禾焯跃收取案涉款项给其造成实际损失，且一审法院已计算其资金占用损失，故该请求无合同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焯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翟咏冬返还款项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9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翟咏冬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翟咏冬负担3267元，马焯均负担1633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马焯均应否向翟咏冬返还款项8万元及相应利息。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马焯均（均禾焯跃）对已收取了翟咏冬案涉款项8万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该8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马焯均（均禾焯跃）主张与翟咏冬之间存在的是居间合同关系，其收取的该8万元为居间服务费；翟咏冬则主张与马焯均（均禾焯跃）之间存在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马焯均（均禾焯跃）收取的是装修款。对此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均不予认定。虽然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马焯均（均禾焯跃）与翟咏冬之间存在的是何种法律关系，但从双方的主张来看，至少可以说明该8万元款项的支付并非是无因的。现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作为收款人，马焯均（均禾焯跃）理应对其收取该8万元款项的依据举证予以说明，否则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马焯均向翟咏冬返还款项8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焯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马焯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