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4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誉璇，女，1985年8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莹，江苏元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江苏元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启，男，197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江苏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誉璇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启租赁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45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誉璇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莹、王海峰、被上诉人杨光启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誉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裁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答辩时陈述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是股东分红，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认《股东会决议》和《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未对《股东会决议》和《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仅以被上诉人的答辩，就直接认定“系公司内部股东自主选择的经营方式及分红方式”是错误的。2.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依据是一审庭审笔录，内容为“所有房屋均按比例分割至股东名下，租金也按照股东比例进行分配”。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没有“租金也按照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分配”的表述，上述表述系一审法院的主观认定。一审庭审笔录第13页中部，明确记载上诉人代理人回答法庭询问“租金是双方协商确定的”。上诉人是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主张租金，计算方式是根据股东实际所有的房产面积和约定单价计算租金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也证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租赁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仅支付四个月的租金，造成违约，租金数字每月相同且固定，与公司如何经营没有任何关系。在《股东会决议》和《房屋租赁合同》被法庭认定为无效之前，房屋租赁合同有效，且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涉案《股东会决议》和《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就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依据公司法对《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予以认定，依据合同法对《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光启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双方并非真实的租赁关系，仅是公司内部股东自主选择经营及分红的模式，且该租赁合同也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协议书、租赁合同、收据、银行流水等证明。签订租赁合同的是房屋实际的所有权人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且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2日由徐州市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租赁给孙鹏。后孙鹏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徐州万居整装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现涉案的房屋由万居整装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承租并使用，该租赁合同正在履行中，且租金交至徐州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二、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亦能证明转账人为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杨光启。因此无论涉案的房屋收取的租金还是分配给股东，均不涉及杨光启本人，如果房屋是租给杨光启个人使用的，租金应当是由杨光启个人支付，而不是公司。王洪坤是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亦是苏海车业和苏海市场管理公司的股东，其认可此模式，说明该租赁合同并非真实且未履行，其实质是股东内部自主选择的分红方式。三、对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8月的未分红，是由于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欠付中国淮海食品城投资有限公司的租金，公司按照股东出资比例扣划完债务后已正常分配给股东，且对外债务已经以公司名义支付给债权人。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誉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光启给付房屋租金132524元（2019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每月12233元，此后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杨光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王誉璇（甲方、出租方）与杨光启（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甲方将徐州淮海食品城万安路一号苏海车城三楼建筑5号建筑面积126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做市场经营使用，乙方对上述场地及房屋现状已充分了解。自愿承租该房屋。第二条乙方承租该场地的用途为市场经营，只能按约定的使用用途使用上述资产，乙方对上述资产只有使用权，未经甲方的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改变资产的使用用途。第三条租赁期限、租金、付款方式：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止，甲乙双方协商议定第一年度租金按12233元/月收取，第二年度起每年度租金在前一年度租金基础上递增百分之三。第四条维修养护责任：因乙方管理使用不善造成房屋及其相连设备的损失和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赔偿损失。租赁期间，防火安全综合治理等工作，乙方应执行有关部门规定并承担全部责任。第五条因乙方责任终止合同的约定：乙方欠房屋租金累计达15天以上甲方可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杨光启在乙方处签字，王誉璇在甲方处签字。王誉璇另举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收到相应的租金。2019年8月8日、2019年9月6日、2019年10月8日王誉璇账户分别转存12233元，附言分别载明“徐州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房租”、“徐州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8月份房租”、“徐州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9月份房租”。2019年6月30日，杨光启、王洪坤、许乃月、陈勇、李冬梅、陈茂永等召开股东全体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商讨，表决一致同意：1、自2019年7月1日起工资自有房产（一层增建514平方米，二层购买10310.15平方米，三层增建6941.2平方米）共17765.35平方米交由杨光启承包经营。2、考虑到承包人在日常经营中的税费、维修费、管理费等问题，承包价格以2019年上半年度上述房产的月均收入（以会后会计统计数稳准）按八五折进行计算承包价格，每年有递增幅度，增幅为3%，承包期限为7年。3、以股东个人名义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人在次月8日将上个月承包金按各股东持股比例汇入各股东指定的银行账户，承包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承担上述物业的一切经营权利和义务。4、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以杨光启个人名义入股徐州万居整装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继续保留，承担其盈亏。5、徐州市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解除与徐州万居整装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合同，并追收徐州万居整装数字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6月30日的欠款，将与徐州万居整装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解除的合同涉及到房产转租给杨光启经营。6、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将一、二、三楼的自有房产，按股份比例分解到股东个人，由个人与承包人签订租赁协议。”杨光启、王洪坤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杨光启向法庭举证《协议书》，载明，2013年6月28日徐州市经济实用住房发展中心作为出卖人，将坐落于徐州市食品城恒源仓储二楼的房产，以22000000元的价格卖给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王誉璇向法庭举证不动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王洪坤，坐落于万安路淮海食品城仓储中心二层，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王誉璇于庭审中陈述：“王誉璇系王洪坤的女儿。所有房屋都按照持股比例分配给了股东个人。王誉璇所主张的租金也是按照持股比例进行计算的。”杨光启于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系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从徐州市经济实用房发展中心购买，由于历史遗留问题一直未能办理房产证，直到2019年10月在可以办理房产证时，各股东协商一致把涉案房屋按比例办至个人名下。涉案合同虽名为租赁合同，但实质系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对内部股东分红方式的约定。因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存在其他债务，公司从每月分红中抵扣该债务。公司不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形。”另查，现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2日由徐州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租赁给孙鹏，后孙鹏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徐州万居整装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现涉案房屋由万居整装数字科技公司承租使用，租金交至徐州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王誉璇于庭审中的陈述“所有房屋都按照参股比例分配给了股东个人，王誉璇所主张的租金也是按照持股比例进行计算的”，以及王誉璇、杨光启举证的股东会决议、租赁合同、收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为苏海车业有限公司，后按股权比例分配至股东个人名下，涉案房屋现以公司名义对外整体出租，并由股东个人按持股比例享受租金收益。王誉璇虽以个人名义与杨光启个人签订租赁合同，但实际仍系公司股东内部自主选择的经营方式及分红方式。王誉璇对该分红有异议，应当公司内部解决，或通过股权诉讼予以解决。王誉璇坚持以租赁合同纠纷诉请要求给付租金，应予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誉璇的起诉。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誉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2019年8月8日按照房屋租赁合同开始支付房屋租金，2019年仅支付四个月，中间间断近十个月未支付。自2020年9月7日开始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租金递增3%上调租金数额。被上诉人杨光启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说明支付租金的为徐州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杨光启个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说明上诉人主张的未支付期间的租金，是由于徐州市苏海车业对外欠有债务进行划扣，所以未进行分红。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协议书，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因历史遗留问题当时不能办理房产证，后在2019年10月份可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各股东协商一致按比例办至各人名下，苏海车业扣划的租金以及经公司冲抵后的租金总额恰好足以抵扣苏海车业欠付徐州中国淮海食品城投资有限公司的租金，该租金现已实际支付给徐州淮海食品城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因系打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茂勇并非合同案涉的双方主体，所以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以本案应通过公司内部解决或者股权诉讼解决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否正确；本案应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徐州市苏海车业有限公司、徐州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均为王洪坤、杨光启等股东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诉争的房屋租金所指向的房屋二楼系苏海车业有限公司于2013由徐州市经济实用住房发展中心购买，一楼为苏海车业有限公司向徐州中国淮海食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租，三楼等其他原未有房产部分系自行加盖。苏海车业有限公司、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两个公司法人，应当各自独立投资，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各自对自己的债务承担责任。严禁股东之间、不同公司法人之间违反公司法行为从而伤害股东权益、公司权益、外部债权人权益等情况的发生。本案中，苏海车业有限公司各股东以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并各自签订租赁合同等形式，每月将该公司对外租赁收入以所谓“租金”或“承包金”的形式分配给各股东或其指定的收款人，其性质为仅分配公司收入而未考虑到公司债务等情况的一种非会计财务制度意义上的“分红”行为。分红虽为公司股东投资设立公司之主要目的之一，但分红应当严格按照公司法以及公司财务制度的相关规定而分配。况且，涉案房产系苏海车业有限公司所有或承租，而房屋租金却有苏海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收取以及加以分配。基于本案诉争的分配主体、分配方式、分配金额以及股东之间对公司账户余额偿债能力等产生的争议，本质上仍系公司股东内部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公司与公司、公司与外部债权人债权债务之间的争议，该争议不宜在本案中以租赁合同的性质加以评判，各股东之间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王誉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