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知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蔚华，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北京潮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20号栗新小区自由港公寓1-2-2303。法定代表人：史海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蔚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水木川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0日召集双方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王蔚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被上诉人水木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参加了调查和询问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蔚华上诉称：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水木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虽然王蔚华基于双方的信任及促进合作的想法，未予水木川公司形成书面上的证据，但王蔚华一直口头多次向水木川公司索要电视剧《有爱才有家》的导演费用，王蔚华从未放弃债权。王蔚华最后一次要求水木川公司支付导演费用的时间为2019年5月7日（王蔚华与史海弘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水木川公司同意重新签署合同，履行支付义务。故此，诉讼时效在每一次王蔚华提出要求水木川公司支付导演费用时中断。本案最后一次时效中断的时间为水木川公司同意履行义务时，即2019年5月7日。因此，王蔚华的诉讼主张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水木川公司答辩称：1．王蔚华并未完成导演工作，无权主张导演费用和迟延履行金。王蔚华在签订案涉导演合约书时未告知水木川公司其已怀孕。在案涉电视剧《有爱才是家》拍摄期间，因生育孩子并未完成拍摄和后期工作，严重拖延了《有爱才是家》的报审和播出计划，造成水木川公司重大损失，王蔚华无权主张支付导演费用，而且按照三十集主张导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蔚华主张迟延履行金没有事实合同和法律的依据，亦无权主张。2．王蔚华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王蔚华与水木川公司并未约定如因导演合约书发生争议，律师费应如何承担。王蔚华关于律师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根据王蔚华的证据，其律师费用并未支付，尚未发生的费用并不是王蔚华的损失。3．王蔚华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蔚华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根据民法通则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主张不应予以保护。王蔚华于2019年7月2日向原审法院诉称：1．水木川公司支付王蔚华《有爱才是家》的导演费用90万元；2．水木川公司以90万元为基数，向王蔚华支付迟延履行金。其中2013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水木川公司承担王蔚华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和本案诉讼费；4．水木川公司承担王蔚华因本案支出的保全费用5,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水木川公司承担。原审认定以下事实：王蔚华为乙方，水木川公司为甲方，双方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电视连续剧《有爱才有家》的《导演合约书》，该合约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聘请乙方参加26集电视连续剧《有爱才有家》（暂名）拍摄制作事宜，条款如下：……；2．甲方聘用乙方为该剧导演，负责该剧艺术与技术的总体创作与把握；……；5．甲方根据乙方所担任职务，承担的职责以及整个项目中所需完成的工作量，支付乙方劳务报酬人民币（大写）叁万元/集。全剧共26集共计人民币（大写）柒拾捌万元整。具体支付时间与付款数目为：开机后三日内付30%即贰拾叁万肆仟元整；拍摄中期2013年6月20日前付20%即拾伍万陆仟元整；拍摄结束三日内付20%即拾伍万陆仟元整；后期结束三日内付20%即拾伍万陆仟元整；审查通过三日内付10%即柒万捌仟元整”。2014年8月4日，电视剧《有爱才是家》审查通过。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水木川公司支付王蔚华的导演费属于约定分期履行，水木川公司支付王蔚华最后一期导演费用为电视剧《有爱才是家》审查通过三日内履行完毕。2014年8月4日电视剧《有爱才是家》审查通过，王蔚华于2019年7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水木川公司支付其导演费，水木川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经原审法院审查，王蔚华的起诉已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且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蔚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12元，由原告王蔚华负担。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7日王蔚华与微信署名“陈波”的聊天记录显示，王蔚华：“合同写的是十八个月付清导演费用，因为知道没钱，所以我一次都没问过你！所以这次一起把导演合同也再重签一下！”陈波回复：“好，明白”。陈波的微信头像为一帧照片，其上方有“远方的家”文字，下方为一男一女两位人物等。本院结合同时审理的另外三件王蔚华与水木川公司委托创作、导演合同纠纷的证据认定，与陈波微信头像一致的人即水木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海弘。2014年8月15日，河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的（冀）剧审字（2014）第004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记载，剧目名称：有爱才是家，长度30集（常规剧集），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申请机构：水木川公司。经本院释明，王蔚华确认其上诉请求中要求“依法改判”的意思为支持其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如未超诉讼时效，水木川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焦点无异议。本院认为：王蔚华2019年5月7日与陈波（史海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要求重签导演合同，而该合同中涉及水木川公司向王蔚华支付导演劳务报酬的内容，应当视为王蔚华在向水木川公司主张导演劳务费用。水木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海弘回复“好，明白”，即属于对王蔚华上述邀约的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至王蔚华2019年7月2日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导演合约书》约定“全剧共26集共计人民币（大写）柒拾捌万元整。”，但在王蔚华提出重签合同时水木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海弘是同意的，且其也接受了王蔚华所导演拍摄了共30集《有爱才是家》的智力成果，应视为双方已对全剧由26集变更为30集达成了合意。依据《导演合约书》第5条“甲方根据乙方所担任职务，承担的职责以及整个项目中所需完成的工作量，支付乙方劳务报酬人民币（大写）叁万元/集。”的约定，水木川公司应当向王蔚华支付30（集）×3（万元）＝90万元的《有爱才是家》导演费。水木川公司抗辩称，王蔚华在拍摄期间为生育自行离组，导致《有爱才是家》杀青时没有导演，后期制作期间王蔚华又休产假，所以大量工作是由其他人完成，使整体制作工作拖延。但《导演合约书》并未约定应当完工的期限，且王蔚华称已派其执行导演刘杰完成了其离组期间戏拍工作，又考虑到水木川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亦未就此问题向王蔚华提出异议。因此，水木川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王蔚华在2019年5月7日之前无向水木川公司索要导演劳务费的证据，《导演合约书》也未就利息和维权费用问题作出约定，且王蔚华在2019年5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称没向水木川公司索要过。因此，在本案委托创作合同中，王蔚华主张的诉前导演劳务费利息及维权费用均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蔚华的主要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二、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蔚华支付《有爱才是家》的导演费90万元；三、驳回王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512元，由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4,861元，王蔚华负担1,651元。原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2,460元，王蔚华负担1,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守军审判员  宋 菁审判员  邢会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