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14民初3285号原告：孙延，男，197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青，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瑶，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青岛广顺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740377970T。法定代表人：董克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玉峰，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延与被告青岛广顺达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青及付瑶、被告青岛广顺达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22000元，并承担以12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及谭顺刚签订协议书，约定谭顺刚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在2018年元旦前付清，如谭顺刚未按期付清，则由被告代付。现谭顺刚及被告未按约付款，尚欠原告122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支付。被告青岛广顺达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未与原告签订相关的协议，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原告的合同相对人承担，被告已经付清谭顺刚的所有款项，不应重复支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1.协议书、被告工商登记查询结果各1份，据此证明：原告与被告及谭顺刚签订协议书，约定谭顺刚拖欠原告劳务费389000元，最终于2018年元旦前付清，如谭顺刚未按期支付，则由被告代付，如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可持协议书向被告追诉。被告质证称：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甲方栏的签字并非被告法定代表人董克勇的亲笔签字。对于是否对该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需庭后与董克勇本人落实。对工商登记查询结果无异议。庭后被告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该协议书中“董克勇”签名、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鉴定后，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5月18日出具青万方司[2021]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标称日期“2016年9月14日”《协议书》左下方“甲方：”右侧黑色手写体“董克勇”签名字迹是董克勇所写。2.欠条1份，据此证明：2017年1月24日，谭顺刚为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截至2017年1月24日尚欠原告人工费309000元，余款于2018年元旦前付清。后谭顺刚分别支付50000元及40000元，原告给谭顺刚总产值让10%，剩余122000元应于两年内付清。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从该欠条的内容看，原告与谭顺刚是合同相对人，而且在2018年2月13日原告与谭顺刚之间就相关的欠款事宜又重新达成了履行协议，但是并未告知被告，而被告在2019年7月份之前已经付清谭顺刚的所有款项，不应予以重复支付。3.委托代理合同1份、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据此证明：原告为向被告追偿欠款花费律师费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质证称：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该费用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4.内部承包合同（装修班）1份，据此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款项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甲方代表签名处签名的为甲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沉”。被告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公司没有叫王沉的员工，被告将工程承包给了谭顺刚，并非本案原告，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且该份合同与原告出具的欠条相矛盾。二、被告提交承诺书1份，据此证明：被告已经付清谭顺刚的款项，不能再重复支付。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谭顺刚与被告之间达成的内部协议，与本案原告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4及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需结案其他证据及举证证明责任加以认定。经庭审查证，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协议书》：原告提交的《协议书》甲方为本案被告、乙方为孙延、丙方为谭顺刚，主要内容：1.丙方拖欠乙方劳务费389000元，付款方式依据拨款数额按比例拨付劳务款，最终于2018年元旦前付清。2.如丙方于2018年元旦前未付清，乙方款项由甲方代付，如甲方未按规定代付，乙方可持此协议书向法院起诉，向甲方追诉。3.甲方替丙方代付后持此协议书向丙方追诉损失。4.乙方在甲方代付劳务费时，需提供丙方出具的欠条和本协议书。5.如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城阳区人民法院管辖，甲方进行追诉和被诉所产生的律师费也有丙方承担。该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4日，甲方处签有“董克勇”字样，经鉴定系被告法定代表人董克勇本人书写。原告孙延、谭顺刚分别在乙方、丙方处签名。被告称2016年时董克勇仅是被告的一般工作人员，其自2017年9月4日起才担任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照该协议书，谭顺刚是债务人，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系必要共同诉讼，原告未将谭顺刚列为被告，违反程序；按照该协议书，被告仅负有附条件的代付义务，按照协议书第4条，原告应当在2018年元旦、谭顺刚未付清的合理期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因为被告并不知晓原告与谭顺刚2018年元旦时的具体欠款数额，而被告在2019年7月27日已经付清了谭顺刚的所有劳务费用，所以该费用不应当再由被告重复支付，原告应当向谭顺刚主张权利。对此原告反驳称：董克勇在签订该协议时是被告公司的经理和实际负责人，在协议签订后不久也开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其能够、或者原告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被告签订该协议，且原告在该协议签订后曾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并未否认过，这也视为被告认可董克勇签订的该协议，故被告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就案涉劳务工程中建设单位、总包单位名称及本案原告、被告、谭顺刚的分、承包关系，经本院询问，原告称：建设单位不清楚，总包单位是本案被告，谭顺刚挂靠在被告公司从事本案的劳务分包，孙延从谭顺刚处分包的部分劳务。被告称：建设单位庭后落实，建筑工程总包单位是青岛鑫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是从总包单位分包了劳务工程，被告将劳务工程全部分包给了谭顺刚，至于原告是否分包了部分劳务我方不清楚。庭后被告未提交书面落实意见。二、《欠条》：原告提交的欠条显示，谭顺刚于2017年1月24日为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人工费309000元，并承诺于2018年元旦前付清。该欠条左下部另记录了谭顺刚在欠条出具后支付两笔款项的情况，分别为2017年9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40000元，另注明“总产值让10%，剩余壹拾贰万贰仟元。”“两年内付清”，原告书写“同意”并签字、捺印。被告认为：从原告提交的欠条来看，双方延长了付款期限，并没有告知被告，在被告已经付清谭顺刚款项的情况下，不再负有支付义务。对此原告反驳称：谭顺刚在出具欠条后两次付款，均在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场的情况下支付，被告对谭顺刚所欠原告的欠款金额是明确知晓的；原告所述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及其陈述在两次付款时均有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场的情况，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应予以采信。因为原告未将谭顺刚列为本案被告，相关的事实及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证实，应当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因为谭顺刚是本案的债务人，即使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被告也仅负有代付的义务。三、《承诺书》：根据被告提交的承诺书显示，谭顺刚于2019年7月27日为被告出具承诺书，载明被告与“青岛鑫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源头河北岸水青花园二期工程，由谭顺刚全部负责承包经营管理，谭顺刚自负盈亏。”以及被告已将青岛鑫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付劳务费用全额付给谭顺刚，由谭顺刚负责给付所有班组的劳务费用，“如有拖欠劳务费用由谭顺刚全权负责”，被告与谭顺刚“已无任何经济关系。”原告认为，被告称其已经向谭顺刚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其并未提交实际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被告已向谭顺刚实际付清工程款；被告是否向谭顺刚付款与原告无关，除非被告能够提交向原告付款的凭证，否则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被告应对本案承担付款义务。四、录音：（一）在2021年1月6日原告与董克勇的电话通话中，原告询问董克勇关于谭顺刚“那个钱咱咋弄啊？”“去年19年跟你们要钱，18年跟你们要钱，年年要，我们也自己弄烦了都”，董克勇回复“这些日子我也在找他”“又电话无法接通”“这些都是些陈账了”“都该老谭事”“老谭这找是肯定能找到他”“心思这两天赶紧找找他，得有个说法，看看到底什么事是吧，到关键时候他就关机，有时会不接。”（二）在2021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公司股东栾丕东的通话中，原告询问“谭顺刚那个钱咋弄呢”，栾丕东回复“我要不把这个号码发给你”“我也找他”“还有多少钱？”，原告回复“还有12万多”。针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是否向被告催要欠款以及谭顺刚未参加庭审的相关问题提出异议，原告补充提交通话录音1份（通话人：原告与董克勇、栾丕东；录音时间：2021年1月6日、2021年1月8日），据此证明：因被告一直未能向原告支付欠款，原告自2018年元旦之后，一直在不间断的催要，但被告确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且被告能够联系上谭顺刚，被告法定代表人董克勇在电话录音中说，谭顺刚有时还会去被告公司，被告股东栾丕东在电话录音中问原告是否谭顺刚以前的电话号码已无法打通，并称谭顺刚换了电话号码，栾丕东可以给其提供所换电话号码，但并未提供，故申请被告通知谭顺刚出庭配合调查案件事实，否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被告对于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录音的时候被告已经付清了谭顺刚的款项，原告只是通过被告打听谭顺刚的情况，并非向被告主张权利，所以谭顺刚是本案债务人，应当列为本案被告，而不是由我方申请追加被告。该录音不能证明原告所证明的事项。对于被告为何不在通话中将已将劳务费用支付给谭顺刚这一主张事实向原告披露，经本院询问，被告称：原告也没有问这件事，所以被告也不一定说。对于本案诉讼前后是否联系过谭顺刚，经本院询问，原告称电话已经打不通；被告称没有联系，他干工程赔本了，我方也联系不上。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被告承包案涉工程的劳务工程后，将其全部转包给谭顺刚（原告称谭顺刚挂靠被告处从事劳务），谭顺刚又将部分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原告，无论谭顺刚系挂靠亦或是被告转包劳务工程，因个人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故转包或挂靠行为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行为无效，原告与谭顺刚基于部分劳务分包关系建立的劳务合同亦属无效；同时，原告已经履行劳务施工义务，其劳务已固化在相关建设工程中，在谭顺刚已确认欠付劳务费用数额的情况下，双方基于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依约履行，原告有权持据主张债权。原告孙延、被告、谭顺刚三方签订《协议书》，被告承诺在谭顺刚未依约履行（2018年元旦前）的情况下，由被告向原告代付，并在代付后有权向谭顺刚追诉，构成债的替代履行，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履行代付义务。关于替代履行金额，《协议书》载明至2016年9月14日谭顺刚尚欠原告劳务费用389000元，后谭顺刚支付部分欠款，截止2018年2月13日尚欠122000元，并记载于欠条中，该金额即为被告应当向原告代付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12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谭顺刚未依承诺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但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代付劳务费的前提是原告“需提供丙方出具的欠条和本协议书”，现有证据未显示原告在起诉前曾依约、持据要求被告代付，同时基于被告在本判决作出前确未履行代付义务，本院酌定由被告自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21年4月1日之次日起（即2021年4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4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原告孙延因诉讼要求被告代付劳务费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且原告并未就该诉请交纳相应诉讼费，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广顺达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孙延劳务费122000元及利息（以122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原告孙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保全费1130元，共计2500元，由被告青岛广顺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向原告孙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吕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