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12272号原告：戴小妹，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茜，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刘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桢，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沁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小妹与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小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茜、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小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人民币(币种下同)60,000元(即欠薪6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3年2月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一直在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渔民村XXX号。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薪60,000元，由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高慧敏、高爱弟签字为证。原告得知被告正在破产清算后随即于2021年4月13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于2021年4月24日作出(2020)威力克破管字第S28号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对原告的债权不予确认。现管理人怠于行使职权，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辩称，对原告的申请有异议，法院已受理被告的破产案件，并指定了管理人，经管理人三次接管，只接管到公章一枚和营业执照，没有接收到任何职工名册、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社保公积金缴纳记录等相关材料。为此管理人通过劳动监察、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部门的调查，住房公积金部门回复被告公司没有开设过公积金账户，经社保中心查询被告名下没有职工。经劳动监察部门查询，被告有为22名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相关行政决定，劳动监察部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钱款，此债权已经债权人会议确认为破产债权。经过以上核实，管理人认为被告不存在其他职工债权。经管理人向高爱弟和高慧敏核实，被告公司在2017年6月之后已经停止经营，订单都是转给合作伙伴，被告公司没有对外经营。就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管理人认为，原告无法提供劳动合同，无法确认欠薪的时间和计算方式，管理人无法核实员工身份。原告提供的欠薪单是高爱弟和高慧敏于2016年12月31日签字确认的，在被告公司变更工商信息后，高爱弟和高慧敏无权代表被告公司签字。退一步说，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的欠薪至今才来申请权利，导致时间太久无法核实，原告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原告工作至2016年5月，即使有欠薪，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与高爱弟、高慧敏有相同的诉讼目的，利益高度捆绑，不排除其为达到确认职工债权的诉讼结果，联合编造事实，相互作证，本案不能仅依据高爱弟和高慧敏签字的欠薪单作为判决的重要证据，应从其他方面得到的书面材料还原案件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6月30日，公司投资人及股东均由高慧敏变更为郑庆菊。案外人上海火田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提起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该破产申请。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金额为60,000元。被告破产管理人于2021年4月24日作出《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未就原告该债权予以确认。经被告破产管理人向上海市公积金中心查询，被告未设立住房公积金账户。上海市青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青浦人社局)因被告无故拖欠劳动者2009年10月、11月工资报酬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经我院强制执行未果，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包括社保债权和普通债权，金额共计638,053.08元。被告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就青浦人社局上述债权予以确认。人社局未按规定缴纳综合保险费人员名单中无原告名字。另查明：2020年12月2日，高慧敏、高爱弟和郑庆生向被告破产管理人进行移交，内容包括：被告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被告公章1枚、2户应收款材料复印件。2021年1月14日，被告破产管理人与高慧敏及高爱弟进行谈话，其二人称：“工商变更以后，我们就没有再以威力克厂的名义对外进行过任何生意往来，由于威力克厂转给郑庆菊后就处于停业状态，我们个人接到的订单，都是交给王宝根去做。据我们了解，郑庆菊和郑庆生也没有以威力克厂的名义对外经营。”高爱弟与高慧敏系父女关系。2021年5月10日，高慧敏、高爱弟至我院进行谈话，其二人称：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最早是高爱弟，后转给高慧敏，2017年6月30日又变更为郑庆菊，当时公司经营困难，说好卖给郑庆菊，但变更法定代表人后，郑庆菊又不买了，可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回来。2016年之前被告由高爱弟和高慧敏实际经营管理，当时打算把工厂卖掉，为了保障员工的权益，所以给员工出具了欠薪单。2017年7月1日起，因公司公章和财务章都交给了郑庆菊，高爱弟和高慧敏就无法再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当时欠了王宝根业务提成100多万元，因此将公司业务转给王宝根经营，王宝根以上海采敏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敏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公司员工仍在原地址工作，岗位也没有变化，实际上由王宝根代为管理，工资也是由采敏公司代发。高爱弟和高慧敏也在原地址工作，也管理公司，等郑庆菊将公司转给高爱弟和高慧敏，若公司转回来了，这些劳动者仍然是被告的员工，但实际上郑庆菊一直在逃避，也没有支付转让款。这次起诉的包括原告在内的28名员工都是被告的，另有4人不在名单里，该28人中，原告在2021年之前就离职了，是生产车间的。早几年个别人员签过劳动合同，之后为了给员工多发点工资，就不签合同也不缴纳社保，上班不用考勤，没有活就回家，因为都是老员工，管理的比较宽松。无法提供员工人事档案，老的财务账册中有发放工资的清单，但是管理人没有来接管，这些材料跟着厂一起查封了，没有办法拿到。劳动者提供的欠薪单是高爱弟和高慧敏在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当时没想着盖公章，只有两位负责人签字。2021年2月20日，员工在法律援助律师的指导下找到高爱弟和高慧敏，又签字确认了欠工资的金额，但欠工资的是被告公司，欠条上的工资均未发放。2017年开始工资正常发放，员工比较信任高爱弟和高慧敏，高爱弟和高慧敏承诺工厂一旦转回来，这些欠薪都会发放，所以员工就继续工作了。对有欠薪确认书的欠薪和金额都认可，不认可经济补偿金，因为部分员工在破产之前就已经自行离职了，公司也在申请重整，可以的话员工也是可以回来工作的，且员工的工作年限也无法确定，部分员工中间离职后又回来工作，部分员工有活就来，没活就不来，部分员工工作不满8小时就离开了，但都是按照8小时满勤工资发放的，过年放长假也都按全月工资发放。2021年5月24日，高慧敏、高爱弟又至我院进行谈话，其二人称：两三年前有人举报工资少发，青浦劳动监察部门到公司来调查过，高爱弟、高慧敏向青浦劳动监察部门提供过员工的劳动合同，如果是承包关系就没有劳动合同，花名册和工资清单也都提供过。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关于申报被告债权相关事宜的函、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债权申报表、行政处理决定书、执行裁定书、未按规定缴纳综合保险费人员名单、移交单、营业执照、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原告于1993年2月进入被告处从事烧饭工作，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办理过用工登记，未缴纳过社保和公积金，工作至2016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渔民村XXX号，工作期间均由高慧敏、高爱弟管理，上班期间无考勤，工资均为现金发放。未签劳动合同一年后，视为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出现劳动关系的解除。王宝根是公司的业务员，不对员工进行管理，没有听说过采敏公司。欠薪确认单可以证明被告确认未支付原告的工资欠款，欠付的是2011年至2016年的工资，当时正常月工资2,500元，每月发几百元，欠薪金额60,000元是高慧敏计算出来的。当时因为高爱弟、高慧敏欠付工资，故原告找到高慧敏，她出具了欠薪确认书。之后原告一直找高慧敏口头要钱，但是讨不到，高慧敏口头承诺以后有了钱就支付，但无法提供书面证据。公司欠薪后原告主要靠家人和收房租生活。原告2007年11月年满五十周岁时开始领取养老金。公司在欠条上没有确认支付时间，应按照20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手写的欠薪确认单，证明高爱弟、高慧敏确认仍未支付欠付原告工资钱款。该确认单内容为“被告至2016年底止欠原告工资6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有高爱弟和高慧敏签名。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原告与高爱弟、高慧敏有相同的诉讼目的，利益高度捆绑，不排除其为达到确认职工债权诉讼结果，联合编造事实，互相佐证，不应将欠薪单作为本案判决重要证据，即使欠薪确认单是真实的，原告的欠薪已经超过时效，高爱弟、高慧敏无权代表公司。2、杨道锦的用工证明及工伤鉴定结论书，原告称用工证明由被告出具，工伤认定中公司经办人是高爱弟，高爱弟为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后被告进入破产程序，杨道锦担心找不到人，故让高爱弟、高慧敏、王宝根作为管理人在鉴定结论书上签字。被告对用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明没有落款时间，但经管理人至工伤部门调取的材料，该份用工证明是存在的，除该份证明外还有其他材料，都是由高爱弟、高慧敏和王宝根签字的，所附的营业执照是2017年6月工商信息变更之前的。对鉴定结论书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无关。被告主张：原告的欠薪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称其2016年年底已经离职，即使存在欠薪也已经超过时效。劳动争议案件的时效为一年，不适用20年时效。高慧敏、高爱弟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欠薪单，证明原告当时就知晓欠薪事实，原告当时已经知晓争议发生，不应在被告破产后行使权利，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核实。根据管理人与高慧敏、高爱弟的谈话笔录，其二人自认被告转给郑庆菊后处于停业状态，个人接到的订单都交给王宝根做，可佐证工商变更后，被告处于停业状态，没有对外经营，不可能会有员工。高慧敏、高爱弟自认2017年6月后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均转给郑庆菊，无法以被告名义对外经营，是王宝根以采敏公司名义经营，故即使有用工，员工也是与采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郑庆生是郑庆菊的弟弟，在管理人移交相关材料时，郑庆菊一直没有出现过，郑庆生也没有经营过被告公司，高慧敏和高爱弟是场地的实际占用人，因此也参与了移交并向管理人支付了部分场地占用费，公章和营业执照是郑庆生给管理人的，郑庆生占用了部分厂房，对外经营石材贸易，据他陈述，当时他想要被告公司，因此以他姐姐的名义转让了股权并进行变更，但变更后并未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过。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杨道锦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证明当时提供的是工商信息变更前的营业执照。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6年12月31日的欠薪确认单已明确被告欠付原告工资，高慧敏、高爱弟认可该确认单由其二人共同出具，该时高慧敏仍系被告公司投资人及股东，故该确认单应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确认单及欠付工资金额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时效，但原告的确认单上并未约定被告应返还原告欠付工资的期限，故原告对该笔欠薪可随时主张，诉讼时效应自其第一次主张之日起计算。现无证据显示原告向高爱弟、高慧敏主张过该笔欠薪，原告向法院起诉追讨欠薪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及高慧敏、高爱弟均确认上述欠付的工资仍未支付，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支付义务，故本院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工资60,000元。需明确的是，原告2011年至2016年期间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该期间其已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欠付原告的工资不属于《劳动法》范畴内的劳动报酬。因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的债权应通过破产程序进行清偿，故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金额为6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戴小妹对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享有60,000元的债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上海威力克彩印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杜民书 记 员 刘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