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2167号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二条48号。法定代表人：林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北京天驰君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康日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望春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应向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摄著协）与被告永康日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日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摄著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被告永康日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摄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200元，合理费用1020元（律师费1000元、取证费20元），以上共计112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由中国摄影家协会联合全国性摄影团体和著名摄影家发起，经国家版权局同意并报国务院批准成立的国家一级社团及非营利性组织，同时也是国家政府指定的唯一摄影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原告经过其会员授权，依法享有所管理的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经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永康日报”中，于2016年5月11日发布“一组农村吃饭老照片，瞬间刷爆永康人的朋友圈！”一文。在该文章中被告未经授权使用原告会员武强作品共计17张。经确认，作者本人及原告从未授权被告使用以上摄影作品，被告使用上述摄影作品，也未向权利人支付报酬。被告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并传播原告所管理的摄影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永康日报辩称，1.被告作为非盈利性组织，使用涉案作品只是为了宣传报道新闻；2.被告公众号的文章只是在评论社会发展现象，适当的使用武强的摄影作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3.武强的摄影作品早期网络上也有发表，被告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链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中原饭场》系列摄影作品由武强拍摄于1990-2013年。2017年12月22日，微信公众号“津门网”发表文章《【河南名家】武强摄影作品赏析·中原饭场》；2018年6月11日，微信公众号“好摄网”发表文章《【河南名家】武强纪实摄影作品〈中原饭场〉|好摄作品欣赏第100期》，上述两篇文章中均载有《中原饭场》系列摄影作品。2010年4月20日，武强加入摄著协，并对《中原饭场》之一至之八进行了登记。2010年4月25日，武强（甲方）与摄著协（乙方）签订《摄影著作权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甲方应将授权乙方管理的摄影作品向乙方登记，并填写作品登记表；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1月23日，摄著协（甲方）与武强（乙方）又签订《摄影著作权协议》，约定如发生乙方未及时向甲方进行摄影作品登记的情况，不影响甲方对乙方摄影作品行使管理权，但管理以甲方知悉乙方摄影作品的权利归属为前提条件；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协议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6月11日，武强出具《声明》，称其于2010年4月20日己与摄著协签订《摄影著作权协议》并加入摄著协，一直是摄著协的会员。自入会以来其已将全部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法定许可获酬权等著作权授予摄著协管理。其授权摄著协管理并有权开展维权工作的摄影作品，包括但不限于：（1）过去或将来本人拍摄的全部摄影作品；（2）已经登记或尚未登记于摄著协《摄影作品登记表》中本人拍摄的全部摄影作品。其拍摄并登记于摄著协的摄影作品《中原饭场》之一、之二、之三、之四、之五、之六、之七、之八均为系列胶片作品，数量众多，其中也包括其于2017年12月22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津门网》的十九张作品，摄著协有权对该十九张作品进行管理并开展维权诉讼。摄著协为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提供了展示胶片原件的视频。永康日报对此不持异议，认可摄著协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永康日报系微信公众号“永康日报”（微信号：×××-com）的账号主体。2016年5月11日，该公众号发表了标题为《一组农村吃饭老照片，瞬间刷爆永康人的朋友圈》的文章，使用了涉案17张摄影作品，文章结尾显示阅读量为2.7万。北京慧则智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对前述公众号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申请取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庭审中经核实，摄著协确认永康日报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三、其他相关事实为证明武强及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摄著协提供了武强的获奖证书及搜狐网新闻报道截图。为证明合理支出，摄著协提供时间戳取证费用截图，显示单次取证费用为10元，摄著协称其分别对涉案作品发表及侵权情况进行了取证，本案主张20元取证费；就其主张的律师费，摄著协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结合摄著协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武强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摄著协对涉案作品享有合法授权，永康日报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摄著协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永康日报未经摄著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永康日报”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摄著协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永康日报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永康日报辩称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未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的规定。对于永康日报主张构成合理使用的具体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具有前提条件，即“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永康日报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未指明作者，已不满足构成合理使用的前提条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即使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使用他人作品时，也仅限于“适当引用”，永康日报将涉案17张摄影作品作为配图，已超出适当引用的限度；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涉案作品并非所报道事件中出现的已经发表的作品，永康日报对涉案作品的使用不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他人作品，故不构成合理使用。据此，永康日报关于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摄著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永康日报的违法所得，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及其作者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公众关注，具有较高知名度，永康日报在其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阅读量较大，使得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扩大的可能性提高。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摄著协按照每张摄影作品600元主张经济损失，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摄著协为维权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应有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支付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在摄著协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摄著协诉请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取证费，鉴于本案确有通过可信时间戳取证的事实，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永康日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10200元、取证费20元，以上合计1022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元（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已交纳），由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负担4元，由被告永康日报有限公司负担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