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908号原告：李克亚，女，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宇，北京风宇文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迎红，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倩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克亚与被告张迎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克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宇、被告张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迎红偿还李克亚不当得利款4100000元；2.张迎红向李克亚支付不当得利款产生的孳息（以4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迎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7日，李克亚因整理住宅，将身份证及1张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为×××****2229）存放于父亲李建成处，在2018年11月30日取回；2020年3月28日，因父亲李建成突发大面积脑梗住院治疗，在后续支付医疗费时，李克亚发现上述卡中4100000元已于2018年10月9日转出至张迎红名下银行账户（账号为×××****2062）；经向中国工商银行大兴兴宜支行查询得知，该笔款项系张迎红本人于2018年10月9日，在兴宜支行通过柜台转账完成；因张迎红取得上述4100000元款项并无合法依据，对李克亚造成极大损失；在李克亚多次要求张迎红返还后，张迎红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克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张迎红辩称，不同意李克亚的全部诉讼请求；张迎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所以不同意返还不当得利款4100000元；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进而李克亚也无权要求张迎红承担由此产生的孳息；张迎红认为，在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涉及金额较大，且双方当事人之间以及张迎红与李克亚之父李建成之间皆相识，且张迎红与李建成之间是长时间的挚友关系，所以对于本案中李克亚所述款项转移事实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克亚系案外人李建成之女；李建成之妻为杨垣平，二人仅李克亚一名子女；就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之间关系，李克亚陈述称，李克亚的父亲李建成认识张迎红，李建成、张迎红算是老乡关系，李建成、张迎红之间是否有其他关系不清楚；张迎红则陈述称，其与李建成相识于2008年前后，经朋友介绍才认识李建成，后来交往之后发现双方是老乡，张迎红的家长与李克亚的爷爷奶奶算是老同学，经过长时间交往之后双方关系比较好，在张迎红再婚之后，李建成也算是可怜张迎红，所以李建成想把1套房子送给张迎红的女儿闫雪蛟；房子之前没有登记在李克亚名下，在卖房前转到李克亚名下，李建成和李克亚明确表示房屋只是借李克亚的名字登记，当时李克亚也没有异议；房屋是由李建成掌握，李建成想把房屋给张迎红的女儿，但张迎红表示这个房子的分量太重了；后来闫雪蛟从国外回来之后，李建成又提出这件事，张迎红就没有明确表示拒绝，李建成当时没有采用直接过户的方式，而是将房屋出售，大概是在2018年5月卖房；卖房需要办理卖房委托公证，张迎红在2018年5月份跟着李建成跑过中介机构，卖房李克亚肯定是知道的；在卖房之后，对卖房款李建成分成两部分给了张迎红，当时卖房款是打入李克亚名下银行账户，但是李克亚的银行卡在李建成手中掌握；2020年3月左右，李建成确实病重，张迎红去看过一次，在医院李克亚就和张迎红说起钱的事情，在此之后张迎红就再也没有见过李建成了。房屋坐落为“丰台区莲花池西里11号院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室）原登记在李克亚名下；对2037室曾颁发有编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后该证书因房屋出卖作废），该证书载明房屋登记时间为2013年3月26日，房屋性质为商品房，规划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150.34平方米；2018年5月份，办理2037室的出卖事宜，张迎红主张卖房款合计7950000元，李克亚对该金额不持异议。在2018年10月9日13时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兴宜支行，通过在柜台办理业务的方式，张迎红持有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及李克亚的居民身份证，将李克亚名下银行账户（卡号尾号为2229）内的卖房款4100000元转入张迎红名下银行账户（卡号尾号为2062）内，至此克亚名下银行账户（卡号尾号为2229）内余额为13.96元；在办理上述业务过程中，张迎红在业务凭证上的“客户签字”一栏签名确认，对于因办理业务需要的李克亚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密码，张迎红亦掌握，即并非通过挂失银行卡等方式办理相关交易，而系以李克亚的“借方代理人”身份将款项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内。就款项性质及事件经过，经询问，李克亚陈述称：“款项是卖房款，卖房是因为李克亚的孩子要上学，要换学区房，所以才卖房，房屋原来是李克亚的；在2018年9月份，李克亚要对住房进行装修，所以才将一些重要文件（包括银行卡）放在父亲李建成处，在2018年11月30日取回；到2020年3月28日李建成病重住院需要交押金的时候，才发现钱没有了，才调取银行的材料；李克亚询问过张迎红，张迎红说是李建成给的钱；从调取的记录中，看到是张迎红自己操作的，没有李建成的操作”；就取款转款经过，经询问，张迎红陈述称：“李建成因为有事，他送来了李克亚的银行卡、身份证、银行卡密码；为了收房款专门办理了一张新的工商行的卡；过了两三天，李建成就把李克亚的银行卡、身份证取回了；是张迎红去银行办理的，是从李克亚的银行账户直接把钱转到张迎红的银行账户；房子总共卖了7950000元；款项是分两笔支付的；在2018年8、9月份，李建成从自己的银行给张迎红转了2500000元；第2笔是约在2018年10月份，李建成让张迎红拿着李克亚的银行卡转了4100000元；据张迎红了解，所出售的房屋应该就是李建成的，因为在2008年的时候张迎红就去过2307室，所以张迎红认为2037室应该就是李建成的；根据李克亚提交的手机银行截图，银行转账是有提示的，所以李克亚（对于张迎红在当时的取款转账行为）不应该不知情”；就张迎红的上述陈述意见，李克亚解释称：“李克亚当时没有手机银行，后来开通（手机银行）之后才查询到的。（张迎红所说的）卖房金额（7950000元）应该是对的”。就可能了解案件重要事实的李建成的情况，李克亚陈述称，李建成现在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中医科治疗，存在认知语言障碍，无法正常开口说话，应该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了，病因是脑梗；为核实能否能向李建成本人了解案件事实，本院要求李克亚提交主治医生刘华的联系方式；经本院与刘华医生联系，刘华医生是北京康复医院的医生，在中医康复中心工作，就李建成的入院时间、入院状态、现在状态及未来康复可能，刘华医生陈述称：“李建成是在2020年4月16日人进入我科室进行治疗，当时状态是因为脑梗，表现是嗜睡，插了胃管、尿管，神志是不清醒的；经过治疗，现在胃管、尿管都拔出了，神志是清醒的，精神还算可以，但是认知功能差，认知功能主要包括记忆、计算等能力，部分时候可以进行最底层语言表达，例如询问他爱人的名字、早上吃了什么都回答不上来，但是部分时候其吃东西吃一半不想吃的时候他会自己推开不吃了。根据我们治疗的经验，目前李建成的状态，能维持现状就已经不错了，因为其在2019年12月底、2020年1月初的时候得过一次脑梗，在2020年3月22日又得了脑梗，所以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错了，以后一般是走下坡路了”；对上述向刘华医生了解情况，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据此，基于李建成现在的认识状态，其系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为证人”，因李建成不具备作证能力，故本院无法向李建成本人核实相关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对4100000元的转账汇款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9日，且李克亚在2020年（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即已提起本案诉讼，上述时间均在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般包括四点，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所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一般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给付不当得利，如所谓的转账错误、非债清偿等；对于非给付不当得利，如权益侵害型、追偿型不当得利等，一般原告就受到损害等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后，由被告就其保有利益具有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具体至本案，并非由李克亚本人操作，错误地将其名下存款转入张迎红名下银行账户内，即本案不属于给付不当得利，按照李克亚之主张，属非给付不当得利中的权益侵害型；据此，李克亚应当就受到损害等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在其完成举证责任后，再由张迎红就其保有利益具有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现李克亚主张张迎红取得41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张迎红予以否认，并阐述了其取得4100000元的经过，故本院应将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实体审理。就此，本院有以下几点考虑。第一，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换言之，对当事人所主张事实，以及法院所认定事实，应当经得住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检验；本案中，李克亚一方面主张涉案xxx室在出卖前系其所有的房屋，并主张其出卖房屋的目的是为了孩子上学，所以要换学区房，但实际上，对于卖房事宜（如房屋交易过程、卖房款金额、卖房款支出等情况），其并非充分了解，甚至不如张迎红了解；在现实生活中，小升初等入学政策变化较大，并非购买目标学校附近的房屋后孩子就可以就近入学，教育机构一般会对户口迁入房屋时间等进行限制，所以如果卖房是为了购买学区房，一般会在出售房屋的同时即选定目标房屋，即便两项出售及购买房屋行为不同时进行，一般也会相继进行；而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在以李克亚名义将xxx室出售后即用售房款购买了学区房，也没有证据证明出现了不必以诉争款项购买学区房的情况，比如说突然获得大笔收入，或出现射幸获得款项的情况；据此，李克亚所主张在2018年将xxx室出售系为了用款项购买学区房的主张难以成立，张迎红主张xxx室虽然原登记在李克亚名下，但系李建成的房屋的主张具有一定可信度。第二，李克亚主张系为购买学区房而出售xxx室，但其又主张在2020年3月28日因父亲李建成突发大面积脑梗住院治疗时才发现银行卡中4100000元中转出至张迎红名下银行账户，此时距离出卖2037室1年有余，接近2年，故李克亚主张系将自己所有的2307室出卖以购买学区房的意见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本院难以采信。第三，李克亚主张：“在2018年9月27日，因整理住宅，将身份证及1张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存放于其父李建成处，之后在2018年11月30日取回”，就此，本院认为，因住房装修等需要，将家庭财产，如电器、衣物、家具等放入父母家，此无悖日常生活实践，虽然我国公民没有24小时随时携带居民身份证的义务，但是为了证明公民身份，居民身份证一般由本人持有，李克亚主张将居民身份证放在父亲李建成家里，有悖常理，上述居民身份证及银行借记卡均系体积较小物品，没有存放在父亲家中之必要，且就上述委托存放之事实，李克亚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迎红所主张的xxx室虽然原登记在李克亚名下，但系李建成的房屋，并以李克亚名义卖房，所以与卖房相关的李克亚的居民身份证及为卖房而专门办理的李克亚名下银行卡由李建成持有，具有一定可信性。第四，在2018年10月9日办理4100000元的转账汇款业务时，系由张迎红以李克亚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密码办理业务，而在现实生活中，盗取或捡拾他人银行卡易，但获取银行卡交易密码难，现无证据证明存在张迎红在盗取或以其他方式取得李克亚的银行卡后又自李建成处逼问或诱骗李建成说出银行交易密码的事实，故张迎红主张系李建成告诉其交易密码并要求其进行转账汇款，具有一定可信性。据此，张迎红取得4100000元并非没有相应依据，因举证不充分，李克亚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需指出，本案争议焦点看似是关于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即是否符合相应构成要件，但实际上主要是基本事实认定事宜，李克亚关于案件事实的论述存在无法协调的矛盾，其主张为购买学区房在2018年以7950000元出售xxx室，与在2020年3月28日才发现款项被张迎红转走之间，缺乏逻辑自洽，这是本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重要原因。综上所述，对李克亚要求张迎红返还不当得利款4100000元及相应孳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争议方可在确定正确的法律关系后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克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00元，由李克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振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