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融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赣东大道345号（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584034625N。法定代表人：严进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平，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萍，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哲，男，汉族，1989年8月30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智（陈哲的母亲），住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江西省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赣东大道3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99464884E。法定代表人：庄彬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敏，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进华，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县人，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何光周，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县人，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园娣，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钢林，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融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旺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哲、原审被告江西省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旺地产公司）、严进华、何光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旺商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减免3个月即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委托经营收益款，并减半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开庭日2020年9月16日止的委托经营收益款2,384.15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哲要求融旺商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受疫情及其防控措施的严重影响，陈哲委托融旺商业公司经营的融旺国际商铺租金收益锐减，导致融旺商业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经营收益款支付义务，但是原判仅酌定减免2个月即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委托经营收益款，并判令融旺商业公司全额支付2020年4月1日至一审庭审期间委托经营收益款，这与融旺商业公司受疫情影响的实际严重程度不相符，适用法律不当。1.融旺商业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由于疫情的发生，案涉商铺从2020年2月1日开始停业，3月1日一楼部分商铺虽陆续开业，负一楼、负二楼及一楼其它商铺直到4月10日才开始营业。3月1日的开业是出于响应政府的复工复产的号召，为稳定社会恐慌情绪而实施，即便是开业，由于疫情的持续影响，客流量极少，案涉商铺经营状况一落千丈，融旺商业公司不仅没有营业收入，还支付了人工工资和水电等费用。从2020年4月开始，不断有商铺租户要求融旺商业公司对商铺租金进行大幅度减免，甚至撤柜、撤场、关店，导致融旺商业公司经营收入严重下滑，根据沃尔玛超市2020年8月14日发出的函件显示，截止2020年6月30日商场开业率仅为41.39%，而在之后的7、8月份，融旺商业公司还陆续收到租户的撤柜申请，开业率持续走低，许多商铺在租金让利60%的情况下都无法出租。融旺商业公司也调整了经营策略，对进驻商场的经营户免收一年的租金，但是没有商户问津。加之目前案涉商铺整体经营环境与签订委托经营协议时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实体经济受电商冲击，普遍经营困难，且抚州赣东大道市政道路的改造，案涉商铺的客流量受到很大影响，这些情形的发生已远远超出融旺商业公司在与陈哲签订商铺委托经营协议时所能预料、所能控制的范围，属于重大情势变更事由。加之陈哲等在融旺商业公司对外招租时阻挠融旺商业公司招租活动，造成一些原本有经营意向的客户放弃租赁经营。如在这种情形下，仍坚持要求融旺商业公司按照原协议内容履约，显然对融旺商业公司极为不公，而且会令融旺商业公司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下陷入破产危机，进而全面影响所涉其他近千户商铺业主的利益。正是考虑到融旺商业公司经营确已陷入困境这一有目共睹的客观现实，为了减轻企业负担，让其有喘息复苏的机会，已有很多商铺业主经与融旺商业公司协商后双方重新签订了委托经营补充协议，愿意在委托经营合同期内全面减半收取经营收益款。因此，融旺商业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酌定减免3个月即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委托经营收益款，并判决融旺商业公司减半支付2020年5月1日之后的委托经营收益款。2.原判参照抚州市人民政府2020年2月6日下发的《关于有效应对疫情稳定经济增长的若干措施》的规定酌定减免2个月经营收益款，但该规定系疫情发生初期作出的，后因疫情进一步扩散，相关防控措施进一步加强，对相关产业影响程度不断扩大，国家八部委于2020年5月9日联合下发了《关于应对新冠××疫情进一步扶持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该规定第一条：鼓励非国有房屋租赁相关主体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合理分担疫情带来的损失；第二条第一项：推动对承租国有房屋（包括国有企业的和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出现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免除上半年3个月房屋租金；第三项：对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出现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鼓励出租人考虑承租人实际困难，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减免或延期收取租金。此外，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5月15日发布了《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该指导意见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受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由此可见，针对融旺商业公司因受到新型冠状××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的严重影响，导致经营困难，无法继续按原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这一客观情形，相关法律法规已有规定，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原协议内容。融旺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充分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由于融旺商业公司非因主观过错而是基于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这一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因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判令融旺商业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融旺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哲辩称，1.原判已经充分考虑疫情的原因，减免融旺商业公司2个月的租金。疫情实际上从2020年2月份开始，至3月份已经基本结束，4月份商户已经陆陆续续开业，所以融旺商业公司要求减免3个月的租金不能成立。2.融旺商业公司要求变更协议内容于法无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不能仅仅依据疫情原因而将长达十五年的租赁合同进行变更，因为疫情仅仅是一段时间，况且现在疫情已经结束，所以融旺商业公司要求调整比例的理由不能成立。3.双方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相关违约条款，原判也充分考虑了疫情原因，减免融旺商业公司2个月的租金，但是融旺商业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租金，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原判判决融旺商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综上，融旺商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其所签订的《抚州“融旺国际公馆”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判令融旺商业公司、融旺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委托经营收益款5259元（暂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以后计算至开庭之日）；3、判令融旺商业公司、融旺地产公司立即支付90%的免租期委托经营收益款42309元；4、判决融旺商业公司、融旺地产公司向其支付因违约拖欠（2013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7日）委托经营收益款所产生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合计约7255元；5、请求判决融旺商业公司、融旺地产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000元；6、严进华、何光周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融旺商业公司等承担。合计约59823元。庭审中，陈哲将第五项诉请变更为请求判决融旺商业公司、融旺地产公司向其支付收回商铺的空置期损失5000元，将第七项诉请增加诉讼保全费用由融旺商业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旺商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8日，经营范围为：百货批发零售、商业运营管理、商业投资咨询、房屋中介及楼盘销售策划咨询及房屋建筑、土木工程承包施工等业务。融旺地产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9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综合开发经营、咨询、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开发、建筑材料经营（油漆除外）等业务。融旺商业公司的初始股东为翁绳增、严进华与林阳三人，各占股15%、65%、20%，此后翁绳增、林阳于2017年5月19日分别与翁丽娟、严进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翁绳增将其名下所持公司15%股份全部转让给翁丽娟，林阳将其名下所持公司20%股份全部转让给严进华，翁丽娟受让股份后，又于当日将其受让的公司15%股份全部转让给高小弟，并于受让的当日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公司投资人严进华占85%股份，高小弟占15%股份，2018年10月11日高小弟将其所持公司15%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何光周并于当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此，融旺商业公司的股东为严进华与何光周二人，其中严进华占85%股份，出资额为561万元，何光周占股15%，出资额为99万元。2011年前后融旺地产公司欲打造成当时抚州市唯一顶级“一站式购物”综合性融旺国际商业中心，并向各购房业主散发融旺商业中心宣传单，宣称“5-20㎡产权金铺15年统一经营，稳赚120%投资收益，抚州冠军级投资产品跟着沃尔玛一起赚钱”。融旺商业公司于2012年从融旺地产公司接手融旺国际公馆商场的运营管理项目，融旺国际公馆商场涵盖五层（其中地下两层、地上三层），共涉及商铺一千余户。2012年8月11日陈哲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融旺地产公司就案涉商铺在售楼处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含该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融旺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抚州市赣东大道345号（原市政府大院）融旺国际公馆商业3区3177号商铺，商铺建筑面积为11.044平方米，房产单价为每平方米14188.79元，总价款为156701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交房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前；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买受人承诺遵守商管公司和物业公司的各项管理规定，自出卖人通知买受人接收该商品房之日起为物业管理收费日期（不因个人因素延迟交屋而异），托管期内按照托管协议执行等条款。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同时，买受人（乙方）陈哲在售楼处还与（甲方）融旺商业公司就案涉商铺的委托经营事宜签订一份《抚州“融旺国际公馆”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书》，委托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乙方将所购案涉商铺委托甲方统一经营，委托经营年限分三个阶段，前五年（第一个委托经营年限）为“融旺国际公馆”商业中心经营开业初期阶段（2013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中五年（第二个委托经营年限）为“融旺国际公馆”商业中心经营成熟稳定发展期（2018年10月28日至2023年10月27日止），后五年（第三个委托经营年限）为“融旺国际公馆”商业中心经营成熟稳定发展期（2023年10月28日至2028年10月27日止），2013年10月28日前该铺的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28日时间段内给予乙方7728元的补贴，由甲方平均每月15日前分段支付给乙方，委托经营收益为：前五年（第一个委托经营年限）为每年按照实际房款6%收益，每年收益额为9402元，中五年（第二个委托经营年限）为每年按照实际房款8%收益，每年收益额为12536元，后五年（第三个委托经营年限）为每年按照实际房款10%收益，每年收益额为15670元，每年的收益额均在当年每月15日前按当年收益月平均额支付给乙方，“融旺国际公馆”商业中心的全部配套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均归甲方所有，并约定甲方应按以上约定的年收益如期兑付乙方的收益，不可抗力因素（如地震、瘟疫等自然灾害、战争等国家行为）除外，该份协议还备注：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支付的五年收益，即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5年7月15日陈哲（乙方）与融旺地产公司（甲方）就案涉商铺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购买当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误将给乙方的优惠折扣也同时签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故造成乙方实际付款的票据与合同总金额不符，实际购买商铺的总价为109690元，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9690元，铺号3177号，面积为11.044㎡，甲方确认收到乙方购铺总款计人民币109690元，所有购铺总款已支付完毕。2016年4月30日因案涉商铺面积经测量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且对原协议书备注“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支付的五年收益，即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理解有误，陈哲（乙方）与（甲方）融旺商业公司为此又签订一份《抚州“融旺国际公馆”商铺补充协议书》，该商铺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0月28日前该铺由甲方占有装修使用，甲方同意对该店铺在装修使用期间（即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27日）时间段内给予乙方共计人民币7728元的补贴款，该补贴款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7日平均每月15日前分期支付至乙方，委托经营收益：前五年（第一个委托经营年限）乙方同意为免租期给予甲方经营使用，中五年（第二个委托经营年限）以实际房款110446元为依据，每年支付收益额为12622元，由甲方每月15日前按年收益月平均额支付给乙方，后五年（第三个委托经营年限）以实际房款110446元为依据，每年支付收益额为15778元，由甲方每月15日前按年收益月平均额支付给乙方，并约定原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的面积为11.044平方米，经实测面积为11.12平方米。上述合同及协议订立后，陈哲按约向融旺地产公司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实际为人民币110446元，融旺地产公司并为购房者办理案涉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案涉商铺权利人为陈哲，房屋建筑面积为11.12㎡。融旺商业公司在与各购房业主订立委托经营协议后，即将包括陈哲在内等近千余户业主所购融旺国际公馆商铺统一对外招租进行经营管理，并陆续招商江西抚州愚公渔餐饮店、梦幻岛儿童游乐园、黄记煌三汁焖锅、红味军餐饮、沃尔玛超市、佰草集专柜、玉兰油专柜、中国黄金、金利来专柜、沙驰专柜等各类商业入驻融旺国际公馆（融旺VVMALL）营业。2020年1月24日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为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需要，江西省启动了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5日向包括融旺国际公馆商业中心等在内的各大商场下发了抚州防控1号令，要求从即日关闭文体休闲娱乐等场所、取消各类聚会集体活动。2020年2月1日融旺商业公司为控制疫情需要，将融旺VVMALL营业时间进行调整，于2020年2月1日至2月9日融旺VVMALL暂停营业，2月10日正常营业，沃尔玛超市正常营业。2020年2月10日融旺商业公司又张贴营业时间调整通知，决定融旺VVMALL（沃尔玛超市除外）节后开业时间再次延后，将根据疫情进展和政府要求，决定何时可以恢复营业。2020年2月25日融旺商业公司决定做复工开业前期准备，一楼正式开业时间为3月1日，2020年4月10日融旺商业公司决定负二、一楼、二楼开始恢复营业，2020年3月12日江西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一级响应降为二级响应。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商场各大铺位生意惨淡，出现经营亏损情形，各承租户纷纷向融旺商业公司申请减免租金且拒交租金，一些专柜还申请撤柜并陆续撤离商场，沃尔玛（江西）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也于2020年8月14日向融旺商业公司发函，表示截止2020年6月30日因商场开业率仅为41.39%，未能达到协议承诺的开业率达70%，故其公司将于2020年9月起停付租赁费用。陈哲将案涉商铺交由融旺商业公司统一委托经营后，融旺商业公司实际向陈哲支付截止2020年1月31日的委托经营收益款（其中2020年1月份的收益款拖延至2020年5月才支付），从2020年2月1日起至今的委托经营收益款分文未付。陈哲催问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2011年11月8日江西茗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融旺商业公司的委托，对融旺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情况作出了赣茗仁验字[2011]第382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证实截止2011年11月7日融旺商业公司已收到投资者翁绳增、严进华、林阳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66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翁绳增、严进华、林阳三人各自实际缴纳出资额分别为99万元、429万元、132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分别为15%、65%、20%。2013年2月4日江西安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融旺商业公司的委托，对融旺商业公司截止2013年2月4日止新增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情况作出赣安石验字[2013]第54号验资报告，该份验资报告证实融旺商业公司原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均为660万元，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由翁绳增、严进华、林阳于2013年2月4日之前一次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70万元，经审验，截至2013年2月4日止，融旺商业公司已收到翁绳增、严进华、林阳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变更后的实收资本人民币670万元，其中翁绳增、严进华、林阳在变更后的实收资本分别为100.5万元、435.5万元、134万元，各股东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仍分别为15%、65%、20%。2013年6月27日融旺地产公司代融旺商业公司向抚州供电公司缴纳电费503582.33元。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5月期间，融旺商业公司与融旺地产公司之间发生多笔数额较大的资金往来。2012年至2015年期间何光周曾承建融旺国际公馆商住楼裙楼外墙面石材铺贴工程及1#、2#、3#、5#、6#楼电梯前室装修等工程，融旺地产公司并向何光周支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陈哲与融旺商业公司就案涉商铺签订的《抚州“融旺国际公馆”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书》及《抚州“融旺国际公馆”商铺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陈哲已按约向融旺商业公司交付了案涉商铺由其统一管理经营的合同义务，融旺商业公司理应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如期向陈哲履行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款的义务。现融旺商业公司虽没有按委托经营协议约定的时间向陈哲支付2020年2月1日起至今的收益款，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但融旺商业公司迟延履行债务主要是由于今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各大专柜纷纷撤柜等因素导致整个商场生意惨淡所致，其主观上并没有恶意拖欠的故意，其违约行为也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委托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融旺商业公司庭后也不同意解除案涉委托经营协议，且由于案涉商铺系整个融旺国际公馆商业中心的一格子铺，各格子铺之间无法单独割裂出租，如解除案涉委托经营协议，势必严重影响整个商场经营招商与管理，故陈哲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抚州“融旺国际公馆”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新冠××疫情期间应否减免委托经营款的问题。融旺商业公司要求免收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三个月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20年初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江西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根据抚州市人民政府2020年2月6日下发的《关于有效应对疫情稳定经济增长的若干措施》规定，对承租本市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的中小微企业以及个体工商户，2020年2月份房租免收、3月份、4月份房租减半。对租用其他经营用房的，鼓励业主为租户减免租金，具体由双方协商解决。另外，根据国家六部委联合于2020年5月9日下发的《关于应对新冠××疫情进一步扶持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中免除3个月房屋租金情形，该情形是适用于承租国有房屋用于经营、出现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对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出现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在受疫情影响缴纳租金确有困难时，鼓励承租人与出租人在遵守合同协议的前提下，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稳定租赁关系，出租人可适当减免或延期收取租金。现陈哲要求融旺商业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2020年2月1日起至开庭日委托经营收益款。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陈哲诉请的委托经营收益款是投资商铺而获得的一种投资收益回报，融旺商业公司在受疫情影响期间，没有开业其收益明显减少，考虑到融旺商业公司于2020年2月1日暂停营业，2020年3月1日将商场一楼正式开业，2020年4月10日负二楼、负一楼、二楼开始恢复营业。参照抚州市人民政府2020年2月6日下发的《关于有效应对疫情稳定经济增长的若干措施》规定，酌定减免2个月即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委托经营收益款为宜，按《抚州“融旺国际公馆”商铺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中五年（第二个委托经营年限）委托经营收益，案涉商铺中五年的年收益额为12622元，折合月收益额为1051.83元，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开庭日即2020年9月16日止（共计5个月零16天）的委托经营收益额合计为5820.15元[（12622元÷12个月）×5个月+（1051.83元÷30天）×16天]，由融旺商业公司向陈哲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款。关于融旺商业公司要求2020年5月1日之后租金减半支付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5月1日之后新冠××疫情已得到了有效控制，全国各大商场已全面开业，融旺商业公司作为一家具有商业运营管理资质的公司，应该对目前经营策略及时加以调整，商铺所有者亦应积极配合，对之后的委托经营收益额，双方应在平等互利、公平公正的基础上根据市场经营情况，协商解决。关于陈哲要求融旺商业公司支付免租期（2013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7日）的委托经营收益款47010元、剩余9年未正常履行协议应支付90%免租期委托经营收益款42309元及因违约拖欠（2013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7日）委托经营收益款所产生逾期付款利息7255元的第三、四项两项诉请，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书虽约定第一个委托经营年限（2013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7日）的委托经营收益为每年按实际房款6%收益，但由于双方就此期间的委托经营收益款已另行签订《抚州“融旺国际公馆”商铺补充协议》，约定该阶段为免租期，故融旺商业公司不存在违约拖欠该期间的委托经营收益款，对陈哲的该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陈哲变更为收回商铺的空置期损失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并没有解除，陈哲也没有收回商铺，虽然案涉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对此未作约定，但因融旺商业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陈哲委托经营收益款，给陈哲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按协议约定，融旺商业公司应在每月15日前按年收益月平均额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款给陈哲，故因融旺商业公司逾期付款，依法应向陈哲承担2020年4月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该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从2020年4月起每月逾期日即16日起以当月尚欠委托经营收益款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关于融旺地产公司应否承担共同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款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融旺地产公司没有在案涉委托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加盖公章，非合同的相对方，故依法不应承担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款的责任。融旺地产公司在售房过程中，做了“商铺15年统一经营，稳赚120%投资收益”的宣传，该行为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严进华、何光周在本案中对融旺商业公司所欠委托经营收益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严进华、何光周虽为融旺商业公司的股东，各占公司股权85%、15%，但从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严进华最初持有公司股权65%，后来又受让公司初始股东林阳20%的股权，何光周持有公司15%股权是经过多人转让而持有的，最初来源于公司初始股东翁绳增15%的股权，且根据江西茗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融旺商业公司各股东出资情况及江西安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融旺商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情况作出的验资报告，证实融旺商业公司各股东均不存在未出资的情形，故陈哲要求严进华、何光周在其出资不实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融旺商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陈哲支付案涉商铺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开庭日2020年9月16日止的委托经营收益款5820.15元；二、融旺商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陈哲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以当月尚欠委托经营收益款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三、驳回陈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及诉讼保全费618元，合计人民币1914元，由融旺商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除融旺商业公司提交一张照片外，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融旺商业公司提交照片，以证明受到疫情影响，案涉商铺目前经营状况很不景气，很多商铺已经闭店了。陈哲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复印件。2.不能达到融旺商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由于疫情原因导致商铺未租出去。事实上，疫情早已控制，是由于融旺商业公司经营不善而导致商铺空置，该损失应当由融旺商业公司承担，而不应转嫁给业主，双方是有合同约定的。签订合同时，双方对委托经营收益的时间、金额、支付的方式、标准有明确约定，不能仅以自己经营不善而将风险转嫁给业主。此外，沃尔玛撤场的原因是商铺的空置率达到70%，商铺的空置率超过30%，沃尔玛有权选择提前退场。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融旺商业公司已经提交照片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陈哲对案涉商铺的经营现状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商铺仅系因疫情原因导致经营不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组织调解，该系列案件均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哲主张融旺商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融旺商业公司主张应免租3个月及自2020年5月1日起至一审开庭前应减半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商铺委托经营协议约定，融旺商业公司应当依约在每月15日前按年收益月平均额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款给陈哲。现融旺商业公司未依约按时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款，必然导致陈哲遭受经济损失，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陈哲有权要求融旺商业公司赔偿相应经济损失。而且，双方在协议第五条第八项亦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如一方违约，则赔偿受损方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判判决融旺商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计息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新冠××疫情虽然在客观上导致融旺商业公司的经营收益明显减少，但是江西省于2020年4月已经基本有效控制新冠××疫情，结合融旺商业公司于2020年3月1日将商场一楼开业、于4月10日开始恢复营业的事实，原判综合本案案情，参照抚州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有效应对疫情稳定经济增长的若干措施》规定，酌定减免2个月即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委托经营收益款，系属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融旺商业公司要求免租3个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自2020年5月1日起至一审开庭前的委托经营收益款应否减半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经就委托经营收益款的相关事项进行过协商一致，且江西省于2020年4月已经基本有效控制新冠××疫情，此后抚州市也未出现新的疫情，并不存在《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的适用条件，故本院对融旺商业公司要求减半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一审开庭前的委托经营收益款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此外，融旺商业公司作为专业的商业市场运营主体，在新冠××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应当加强公司创新管理，及时调整经营策略，推进市场繁荣，不应当将经营困难的原因尽归于新冠××疫情。而陈哲等业主亦应考虑商业市场的客观情况，审慎考虑市场风险，在平等互利、公平公正的基础上与融旺商业公司加强合作，增进沟通，协商解决委托经营的相关事项。希望双方能够摒弃前嫌，共度时艰，营造良好的合作经营条件，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和获取更多的经济收益。综上所述，融旺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西融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志伟审 判 员 彭 珺审 判 员 范 宣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超法官助理 高忠明书 记 员 余文渊书 记 员 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