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梅，女，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莹，女，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树林，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纯平，东营市东营大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凤，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芹，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京艳，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立军，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明，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亮，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温，男，194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宝丰环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莒州路12号。法定代表人：尚立军，董事长。上诉人张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张京凤、郭树林、张莹莹、王雪芹、王京艳、尚立军、李玉明、李玉亮、李学温、东营宝丰环发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各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8日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经过对账，以及张莹莹提交的记账凭证及汇总表显示，截至2013年6月29日涉案借款尚欠张冬梅本金83.5万元，利息支付至2013年6月8日。之后由于借款人经营发生困难，借款人及大部分保证人不知所踪，2013年以后的利息没有再支付。其之前所支付的利息均是根据所剩本金数额及利率计算并按月支付，因此，如果借款人当时没有发生经营困难的话，也会按照剩余本金83.5万元按照年利率60%按月正常支付利息，各被上诉人对当时的借款利息是认可的。涉案借款的出借及支付利息的行为发生在《民间借贷规定》之前，而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借贷案件意见》)并未规定就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可以折抵或主张返还。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民间借贷规定》不具有溯及力，实施前利率超过36%部分利息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并且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337号判例也持此观点。一审判决认为各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8日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民间借贷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张冬梅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是按照新修改的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民间借贷规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其该主张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莹莹提交的记账凭证及《2012年7月19日后付利息情况》备注中清楚记录着涉案本金32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3年6月8日，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至2013年6月29日。所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60%）总额为1374083元。一审判决将各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320万元的本金、利息与支付的其他笔的借款利息一并计入，并将各被上诉人支付的其他笔的借款利息作为支付的本案涉案320万元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便本案中超付的利息应予返还或折抵，折抵后各被上诉人也尚未还清欠款。按照各被上诉人实际所欠的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出的利息数额为823650元。尚欠本金835000元，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60%）1374083元，已支付的利息若按年利率36%计算，数额为823650元。因此，即便应予返还或折抵的话，利息多支付了550433元（1374083元-823650元=550433元），各被上诉人尚欠本金835000元，经过折抵835000元-550433元=284567元。因此，即便应予返还或折抵，各被上诉人尚欠本金284567元，利息自2013年6月8日起算至2020年12月13日为2745天，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334152.8元。另外，在一审对账时，关于一审判决中的180万元，张冬梅与张莹莹、郭树林都认可该18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本案不涉及该180万元，所剩余的本金835000元为涉案的320万元剩余的本金数额。张莹莹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是《民法典》明令禁止的债务，不能赋予其合法性，债务人有权主张冲抵本金。《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在《民法典》已经明确禁止高利放贷的情况下，如果再坚持“法律不予干预”，将超过4倍LPR利率的利息（或本案超过36%的利息）解释为属于自然债务，将明显与《民法典》禁止该行为的立法本意不符。在没有特别规定自然债务制度的情况下，将“不予保护的利息”视为“违法债务”，也是司法实践中更为主流的观点，即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或本案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属于违法债务，借款人有权主张返还或冲抵本金。2.本案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民间借贷规定》完全正确。《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同时，《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或冲抵本金应予支持。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此时《借贷案件意见》已经废止，本案适用《民间借贷规定》将年利率超过36%部分的利息冲抵本金完全正确。3.张冬梅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对法律的曲解。（2016）最高院民终337号案例，是针对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的上诉案例，此案在一审立案受理时法释[2015]18号《民间借贷规定》尚未出台。而本案是在《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理应适用《民间借贷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本案借款基本事实：2012年7月17日偿还旧款180万元，当日又借入新款180万元，借款本金余额为680万元；2012年7月19日偿还旧款320万元，当日又借新款320万元，借款本金余额为680万元；至2012年7月21日借款本金余额为500万元，即本案2012年7月19日的320万元和2012年7月17日的180万元。本案320万元借款和180万元借款，借款时间相隔2天，均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担保人相同。担保人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按照年利率60%支付了张冬梅利息，依据《民间借贷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总额。2.本案款项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截止2013年6月29日，借款人偿还张冬梅本金15万元之后，尚有本金余额为835000元。自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6月15日，共支付利息1812174元。超过36%部分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加上张冬梅破产分配的168212.07元，则：（1）按照500万元借款本金一并偿还计算，本案已经多偿还张冬梅款项324685.92元；（2）按照先偿还其他借款，最后偿还32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已经多偿还张冬梅款项88999.55元。事实上，在2013年10月15日，李玉明以和田玉手镯20支已经予以抵顶该本金余额835000元及其利息。本案借款年利率高达60%，明显是高利借贷，违反国家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即便保护本案借款利息，也不应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或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应当返还或折抵本金。据此，本案借款本息不仅已经全部偿还，事实上已经超付，超付的款项张冬梅还应当予以返还。3.张冬梅认为即便折抵后仍有本金284567元未偿还没有事实依据。张冬梅上诉状中所谓的利息计算表，是从《2012年7月19日后付利息情况》表中抽取的一部分，与《2012年7月19日后付利息情况》及实际支付利息情况并不一致。如果按照张冬梅所认为的不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的话，利息就不应按年利率36%支付，而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或者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若按此计算，已经超付的案涉款项会更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冬梅的上诉，维持原判。郭树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张冬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份，《借贷案件意见》早在2015年9月1日便已废止，因此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民间借贷规定》。其次，张莹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在破产管理人处的相关账目及张冬梅申报债权、领取款项的相关材料，均能够证实张冬梅主张的款项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各被上诉人向张冬梅支付利息是按照年利率60%支付的，超过36%的利息部分冲抵本金后，本案借款本金不仅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甚至已经超付，对于超付的款项张冬梅应予以返还。张京凤、王雪芹、王京艳、尚立军、李玉明、李玉亮、李学温、东营宝丰环发工贸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张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玉明等十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3.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89.0799万元（以83.5万元为基数，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计算，自2013年6月8日起暂算至2020年12月13日为98.0499万元，再减去东营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申报的320万元债权对应的清偿款8.97万元），以上款项暂计172.5799万元；2.判令李玉明等十被告以8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支付张冬梅利息；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李玉明等十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9日，李玉明作为借款人向张冬梅借款320万元，借据载明，借款人：李玉明，用途：流动资金，人民币3200000元。担保人自愿为李玉明的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李玉亮、张京凤、王京艳、王雪芹、李学温、尚立军、张莹莹、郭树林分别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担保人处还加盖有东营宝丰环发工贸有限公司、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私章。李玉明在借据右下角签名，名字上方有手写的详见还款计划。同日，张冬梅两次转入李玉亮账户共计320万元。张莹莹为证明还款情况，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在破产管理人处的相关账目及张冬梅申报债权、领取款项的相关材料。张冬梅、张莹莹、郭树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在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期间，张冬梅于2014年12月申报债权，其中包括三笔款项：本案借款320万元，2012年7月17日李玉明为借款人、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其他被告为担保人的借款本金180万元的借款，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19日判决的应支付给张冬梅的代偿款100万元。2020年1月7日，张冬梅在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案件中领取到款项168212.07元。记账凭证及汇总表显示，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冬梅自2012年7月19日起的资金往来情况如下：2012年7月19日，借款3200000元，本金余额7100000元；2012年7月20日，还款1800000元，本金余额5300000元；2012年7月20日，借款20000元，本金余额5320000元；2012年7月21日，还款20000元，本金余额5300000元；2012年8月31日，还款300000元，本金余额5000,000元；2012年9月23日，还款236600元，本金余额4763400元；2012年9月23日，还款218400元，本金余额4545000元；2012年9月23日，还款45000元，本金余额4500000元；2012年11月1日，还款500000元，本金余额4000000元；2012年12月3日，还款300000元，本金余额3700000元；2012年12月6日，还款169666元，本金余额3530334元；2012年12月6日，还款30334元，本金余额3500000元；2013年1月18日，还款470000元，本金余额3030000元；2013年1月19日，还款30000元，本金余额3000,000元；2013年2月7日，还款1000000元，本金余额2000000元；2013年2月27日，还款100000元，本金余额1900000元；2013年2月27日，还款200000元，本金余额1700000元；2013年3月9日，还款-1000000元，本金余额2700000元；2013年3月9日，还款515000元，本金余额2185000元；2013年3月9日，还款1200000元，本金余额985000元；2013年6月29日，还款150000元，本金余额835000元。2012年7月21日，还利息28667元；2012年8月7日，还利息20000元；2012年8月7日，还利息230000元；2012年8月17日，还利息50000元；2012年8月30日，还利息150000元；2012年9月7日，还利息50000元；2012年9月28日，还利息100000元；2012年10月14日，还利息100000元；2012年10月18日，还利息46088元；2012年11月9日，还利息100000元；2012年11月11日，还利息33500元；2012年11月11日，还利息38170元；2012年11月12日，还利息50000元；2012年12月16日，还利息169666元；2012年12月29日，还利息100000元；2013年1月28日，还利息30000元；2013年2月7日，还利息133333元；2013年3月9日，还利息285000元；2013年5月17日，还利息45000元；2013年6月15日，还利息52750元。张莹莹、郭树林主张：按照上述还本付息的情况，自2012年7月17日开始计息至2013年6月29日偿还15万元本金期间，按500万元借款，超过36%的利息冲抵本金计算，已经多偿还款项156473.85元，如果加上张冬梅破产分配的168212.07元，在本案中已经多偿还张冬梅款项324685.92元。如果按照先偿还其他款项，最后偿还32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3年6月29日偿还张冬梅15万元本金后，按超过36%的利息冲抵本金计算，尚有款项为79212.52元。扣除张冬梅破产分配款项168212.07元，实际上多偿还其款项88999.55元。借款人实际支付利息是按年利率60%支付，上述两种计算方式均是按一年365天计算，超过36%的利息部分冲抵本金，无论哪个方法计算，本案已经没有应当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张冬梅认为，因为涉案的借款本金为320万元，所以不认可按照500万元还本付息的计算方式。关于按照320万元计算的还本付息方式，各被告所依据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5年9月1日实施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实施前利率超过36%的部分的利息，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2016）最高法民终337号关于该部分的裁判观点归纳为：民间借贷规定为2015年9月1日实施，该规定并无溯及力，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并非是民间借贷规定，而应是1991年的《借贷案件意见》。《借贷案件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此处不予保护的具体含义为超出部分的利息为自然债务，超出部分的约定不具有一般合同所具有的拘束力和强制力，即债权人如请求债务人就超出部分利息进行返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得执行。但债务人如自愿给付，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虽然民间借贷规定的司法解释规定了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但基于该司法解释的溯及力，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张莹莹、郭树林主张张冬梅向不特定人高利放贷，借款合同无效，该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对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不予支持。张冬梅与李玉明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张冬梅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还清。按照新修改的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因此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据上虽未约定利息，但担保人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年利率60%支付了利息，因此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李玉明对张冬梅负有多笔债务，按照张莹莹与郭树林的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与另外一笔180万元的借款，借款时间相差两天，都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担保人相同，均是实际按年利率60%支付了利息，如果按先偿还其他借款，最后偿还涉案借款来计算，明显对被告不公且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从所欠张冬梅本金总额中折抵本金，而不应该是先偿还其他借款本金，最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至2013年6月29日偿还本金150000元，被告一方已付清所有借款本息。因此，张冬梅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已无事实依据。因借款本息已还清，对张莹莹、郭树林的其他抗辩意见不再一一分析。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33元，由张冬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莹莹提交张冬梅和其丈夫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的收到20支和田玉手镯的收条（该证据由保证人李玉亮交付张莹莹），张莹莹系公司会计，当时收到借款或偿还本息都由公司做账处理，包括该证据抵顶本金余额835000元也交由公司做账处理，证明：李玉明以20支和田玉手镯抵顶案涉借款本金余额835000元及其利息，案涉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另外，2020年1月7日，张冬梅在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案件中领取款项168212.07元，各被上诉人已经多偿还张冬梅款项。张冬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与张冬梅本人核实，其未见到该书面证据，其上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以及其上另一个人的签字也不是张冬梅丈夫本人所签。郭树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张冬梅对张莹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否认证据上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且张莹莹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张莹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证据不予认定。二审中，张冬梅、郭树林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张冬梅主张一审判决对借款人于2013年6月8日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民间借贷规定》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折抵本金错误，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借贷案件意见》并未规定就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可以折抵或主张返还，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民间借贷规定》不具有溯及力，实施前利率超过36%部分利息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本院认为，司法解释是对法律的释明，虽然在被解释的法律实施后制定，但应视为被解释法律的一部分，其在生效之日就应适用于审判实践，故其具有溯及力，只是其溯及力应当受到被解释法律时间效力范围的限制。《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上述规定说明，自2015年9月1日《民间借贷规定》施行之日《借贷案件意见》就已经废止。张冬梅出借涉案款项的行为虽然发生在2012年7月，但其起诉时间却发生在2020年6月，距离《借贷案件意见》已经废止将近5年，故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借贷案件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说明超出该司法解释保护利率上限的利息是非法的、无效的，虽然《借贷案件意见》没有明确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应当返还或冲抵本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涉案借据中对借款本息的偿还顺序未作约定，参照上述规定，借款人应当先偿还利息，当其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被保护后，超出部分自然用以偿还本金。故张冬梅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担保人东营市天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系按照年利率60%支付的利息，因此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依法折抵本金。本院将所有还款和还息的款项，按照时间顺序，以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还款数额冲抵本金的方式，经过逐笔计算，借款人于2013年6月29日支付150000元后，已经超额支付全部借款本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冬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3元，由张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霞审判员 隋宪贞审判员 许晓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