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42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少华，男，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湖南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新天地南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麓云路268号梅溪湖创新中心24楼2403房。法定代表人：唐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108号水岸天际新寓1栋1502房。法定代表人：曾秋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被告：湖南中安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一段540号9楼。法定代表人：李龙，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湖南典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铜塘湾响田路石峰大桥旁。法定代表人：梁博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岳阳亿凯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护城乡蔡兴村九组。法定代表人：夏仕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岳阳亿凯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单位：岳阳君明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中宇景恒（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香秀里79号502室之一。法定代表人：周学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黄少华因与被申请人湖南新天地南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岭经贸公司）、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赛普公司）、一审被告湖南中安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集团公司）、湖南典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金投资公司）、岳阳亿凯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阳亿凯丰公司）、中宇景恒（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景恒公司）合同纠纷、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2020）湘民终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少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以及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2019）湘0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湖南高院（2020）湘民终1807号民事判决；2.驳回南岭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南岭经贸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19年2月向长沙中院起诉，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没有驳回其起诉，二审法院以属程序瑕疵为由予以维持，属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25日，南岭经贸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以康赛普公司、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典金投资公司、岳阳亿凯丰公司为被告向长沙中院起诉。起诉书的事实理由第一部分的内容为：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签订五份销售合同。分别为：南岭经贸2016-06-08的电解铜销售合同、南岭经贸2016-07-21以及南岭经贸2016-08-32补充协议、南岭经贸2017-01-38（4）的电解铜销售合同、南岭经贸2017-05-04的电解铜销售合同以及南岭经贸2017-05-06的电解镍销售合同。上述五份合同（即主合同）货款总金额113835333元（不含运费）。因康赛普公司尚欠货款4200万元，后用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4200万元用以支付货款。后因商业承兑汇票被拒付，南岭经贸公司要求康赛普公司承担责任，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15日，长沙中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019年2月11日,南岭经贸公司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长沙中院起诉。就买卖合同纠纷而言，属重复起诉。（二）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以闭环式交易，掩盖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为仓单交易，属认定事实错误。康赛普公司在另一案中，就该案有关事实，在答辩状及庭审中陈述，康赛普公司因资金紧张与南岭经贸公司达成融资的合作意向，由南岭经贸公司提供借款，但南岭经贸公司直接借款有一定障碍。经双方协商后，双方确定以电解铜、电解镍等金属买卖的形式，由康赛普公司通过第三方提供近三亿元的资产进行抵押担保。总计向南岭经贸公司融资约一亿元。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为实物交易，但被申请人没有履行实际货物的义务。《划转明细报表》证实，2017年6月20日就同一标的物，五家公司完成了一次闭环式交易。长沙中院工作人员调查上港物流金属仓储（上海）有限公司市场经理倪海，他证实康赛普公司的货部分已被其他公司提走，康赛普公司卖给上海潇存贸易有限公司的最后又转给了南岭经贸公司。长沙中院工作人员调查上港物流金属仓储（上海）有限公司市场经理倪海、客户部经理金振佳时，问到案涉相关公司的仓储交易是真实存在的吗？是否有货？被调查人回答肯定有货，没有货是不能交易的，而对是否存在真实的仓储交易均回避不答，这也足以证明案涉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仓储交易关系。长沙中院工作人员调取的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划转单，足可证实南岭经贸公司、康赛普公司、湖南中安资源矿产能源公司、上海潇存贸易有限公司等相互进行频繁的划转，均为封闭的循环运作。南岭经贸公司提供的多项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提货货单、催款函、结算确认函均系虚假合同的衍生品，不能证实其履行交货义务。增值税发票是南岭经贸公司凭虚假的结算确认函开具的，也不能证实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南岭经贸公司提供的划转单不全面，只选取了闭环交易中的一环提供给人民法院，而且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南岭经贸公司将闭环交易称为仓单交易，这一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康赛普公司承认买卖关系属于自认，是错误的。康赛普公司在另案中就同一事实明确陈述为是借贷关系，对基本事实作出明显矛盾的陈述，涉嫌虚假陈述，法庭应查明真相，依法处理。（四）康赛普公司与南岭经贸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实施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南岭经贸公司以闭环交易的形式多次反复放贷，并以盈利为目的，是一种职业放贷，也应认定为无效。对无效合同提供担保，担保人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康赛普公司欠南岭经贸公司4200万元债务，康赛普公司向南岭经贸公司背书转让了42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属于金融票据，具有支付功能和流动功能，康赛普公司与南岭经贸公司之间基于买卖或者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该票据被拒付，属于票据关系，有关当事人可以行使票据权利。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黄少华的合法权益。南岭经贸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虽然两案所涉买卖合同主体相同，但对应的大部分买卖合同中无论是约定内容、合同编号还是签订时间均不相同，且南岭经贸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相互独立，并未重叠，不构成重复诉讼。南岭经贸公司原审中主张的欠付货款由以下几部分构成：（1）编号南岭经贸2017-05-04的《电解铜销售合同》，康赛普公司欠付货款10665514.75元；（2）编号南岭经贸2017-05-06的《电解镍销售合同》，康赛普公司欠付货款26904119.57元；（3）编号南岭经贸2017-05-16的《电解铜销售合同》，康赛普公司欠付货款10420685.25元。共计欠付货款47990319.57元。而在长沙中院（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件中主张的欠付货款由以下几部分构成：（1）编号南岭经贸2016-06-08的《电解铜销售合同》，康赛普公司欠付货款13398796.19元；（2）编号南岭经贸2016-08-32的《补充协议》，康赛普公司欠付货款17446147.6元；（3）编号南岭经贸2017-01-38（4）的《销售合同》，康赛普公司欠付货款9163177.69元；（4）编号南岭经贸2017-05-04的《电解铜销售合同》，康赛普公司欠付部分货款1707999.41元；（5）编号南岭经贸2017-05-06的《电解镍销售合同》，康赛普公司欠付部分货款283879.11元。共计欠付货款42000000元；显然，并不重复。康赛普公司另案中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案涉三份买卖合同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均约定“卖方转移本合同项下全部电解铜（镍）货权给买方，以仓库确认全部货物货权转到买方名下视为交货完毕”；“交货地点为卖方指定上海仓库”等。根据上述内容，买卖双方系以货权转移的方式在上海仓库进行实物交易，而并非如再审申请人所称的“只有账单划转，没有实物交易”。此外，上述仓储单位工作人员在调查笔录中均确认“肯定有货物，没有货物就不可能交易”，说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行为。案涉《划转明细报表》显示的交易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交易品种为电解铜，交易顺序为上海福厚贸易有限公司→湖南中安资源矿产能源有限公司→康赛普公司→上海潇存贸易有限公司→南岭经贸公司→湖南中安资源矿产能源有限公司→上海凯粤贸易有限公司，共涉及到六家公司。上述交易与案涉的三份买卖合同没有任何的关联性。首先，本案系南岭经贸公司（卖方）与康赛普公司（买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上述交易中两者并非直接的买卖双方，且顺序颠倒；其次，南岭经贸公司将货物销售给湖南中安资源矿产能源有限公司，其合同编号为“南岭经贸2017-06-19号”，与案涉合同编号完全不同；再次，康赛普公司向下游销售的货物并非来自于南岭经贸公司，又谈何与南岭经贸公司之间存在闭环交易？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最高人民法院驳回黄少华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审法院关于黄少华应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责任的处理意见是否妥当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南岭经贸公司主张其与康赛普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销售合同》《货权转移证明》《提货单》《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付款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南岭经贸公司将货物送至指定仓库，康赛普公司提取了货物，此后货款通过承兑汇票方式进行了支付。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前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交易中买卖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和支付对价的事实，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并无不当。黄少华以南岭经贸公司提交的一份《划转明细报表》为据，主张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存在交易闭环的情形。经查，该份《划转明细报表》交易商品为电解铜，交易流向上下游关系依次为上海福厚贸易有限公司、湖南中安资源矿产能源有限公司、康赛普公司、上海潇存贸易有限公司、南岭经贸公司、湖南中安资源矿产能源有限公司、上海凯粤贸易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上海凯粤林产品有限公司），从交易流转主体来看并未体现交易闭环情形，亦无法证明案涉交易的货物，最终被南岭经贸公司提走。因此，黄少华虽主张案涉交易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但却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而黄少华虽称，康赛普公司曾主张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相关被调查人员对是否存在真实的仓储交易回避不答、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为实物交易却未履行、南岭经贸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南岭经贸公司提供的划转单不全面等，但却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无法证明原审法院关于仓单交易的事实认定错误。另一方面，南岭经贸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提货单》可以证明，案涉货物以仓单交易方式进行了交付。一般情况下，支付是票据的重要功能之一，但采用商业汇票方式履行合同义务时，由于出票行为和最终的票据兑付之间通常会存在一定的时间差，而且存在到期后不能兑付的风险。因此，义务人履行票据出具、签发等义务，并不当然意味着义务人票据原因层面的付款义务就此免除。实践中，如义务人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因其票据付款账户余额不足等原因不能兑付的，受票人可要求义务人继续履行付款责任。因此，黄少华关于货款最终以汇票方式承兑，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因此抵押担保责任也已经消灭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判令黄少华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此外，黄少华虽主张借贷关系的双方为出借方南岭经贸公司与借款方康赛普公司，但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岭经贸公司将借款支付至康赛普公司账户，亦或钟祥凯龙楚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更名为湖北凯龙楚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将款项转给了康赛普公司，故原审法院依照法律、司法解释中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对本案全部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综合全部案件情况后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而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签订了《销售合同》且实际履行了交货、付款义务，故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经查，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除签订了本案三份《销售合同》外，还签订了其他《销售合同》，除本案所涉货款外，其余款项南岭经贸公司已在另案中予以主张，故两案虽买卖双方主体相同，但主张的货款金额并不重合；原审法院遂以“南岭经贸公司表示，若本案中法院支持并实现了其对岳阳亿凯丰公司1760万元的主张，南岭经贸公司将在另案中撤回对岳阳亿凯丰公司的主张”为由，认为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明显不当。综上，黄少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少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少阳审 判 员 孙祥壮审 判 员 熊劲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闻书 记 员 张 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