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子强，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珍，女，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兰，女，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红梅，女，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汉明，系广州市荔湾区昌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子强因与被上诉人周秀珍、周秀兰、邓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子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邓红梅与周子强各承担借款25000元（各以25000元为基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2004年7月30日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周秀珍、周秀兰；3.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邓红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子强与邓红梅于2004年贷款购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永胜街40号803房属双方的共同财产，产权各占1/2，当初购买的房屋是毛坯房，不进行装修是不能正常入住的，既然产权属共同所有，那么装修费用及购入家具使用的费用也是共同出资或举债，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双方房屋所涉及的装修及购买家具应属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开支，如涉及上述费用的债务也应推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邓红梅一审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反驳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邓红梅一审中辨称“装修不是事实……无需请他人装修，并未向他人包括周秀珍、周秀兰借钱装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邓红梅应当提供双方居住的房屋所处于原毛坯房状况或装修后购买装修材料、家具的发票、以及个人的收支状况和开支证明，能支撑这笔开支做财务证明以推翻周秀珍、周秀兰的诉讼请求，但邓红梅在—审中只是口头陈述，始终无法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邓红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法院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要求邓红梅就反驳的事实理由进行举证明显不当。邓红梅对周子强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装修及购买家具公认的事实一概否认，已经丧失了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应当要求邓红梅举证证明其反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一审法院在邓红梅仅凭口述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主观地认定周子强一人承担5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给周秀珍、周秀兰，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有意偏袒邓红梅，对周子强明显不公。四、该间毛坯房没有装修，在与邓红梅离婚之后周子强才入住。邓红梅和周秀兰、周秀珍不知道怎么就装修了，后面就写了一份借条。这50000元的装修费确实是周子强签名的，是用来装修，周子强不是不还这50000元，但是这50000元借款是在离婚前发生的，这50000元要周子强和邓红梅一起还。综上，一审法院违反举证原则，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被上诉人周秀兰辩称，装修费不止50000元，周秀兰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是是很多钱。装修费是周秀兰给的，周子强拿了其的钱，要写借条，邓红梅让周子强写，周秀兰就让周子强写了。这50000元是周秀兰的，其他就没有和周子强算，周秀珍没有算这么多，就没有写借条。被上诉人周秀珍辩称，当时买了房子以后，没有钱装修，4月份拖到9月份。当时是没有钱，周秀珍就让周秀兰拿钱去装修。因为邓红梅当时都没有钱，邓红梅妈妈病了还要60000元做手术还问周秀珍借。周秀珍说没有了，装修费都不够，当时就是这样情况装修的。周秀珍找广州市越秀区正安装修公司设计好，当时装修公司说要80000元到100000元，周秀珍说太贵，所以周秀珍找了路边的临时装修工来做。因为周子强没有回来，每天就是周秀珍及其老公和儿子，以及邓红梅的儿子四个人在那里，买东西是周秀珍与邓红梅去买的，钱都是周秀珍在周秀兰那里拿钱过来。衣柜和门是周秀兰的老公找人来装修的，地板是叫案外人陈丽平的公司来做的，所以本案的借款要周子强偿还。这50000元没有加周秀珍自己支付的款项，买家具开支票的资料没有找到，都没有计算在50000元以内。如果邓红梅说其自己搞的装修，希望邓红梅拿出证据。被上诉人邓红梅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很正确，请求驳回周子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不存在什么装修，邓红梅本身就有工作，不需要借钱去装修。买房子的时候，这个房子也不存在什么大的装修，随便搞搞卫生就可以了。周秀珍、周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子强、邓红梅一次性归还向周秀珍、周秀兰的借款50000元，并以50000元作为基数从2004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为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子强、邓红梅原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200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越法民一初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子强、邓红梅离婚等，该判决书于2007年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确认周秀珍、周秀兰与周子强是姐弟关系。2004年9月30日周子强出具《借条》，载明现借周秀珍、周秀兰伍万元正，用于永胜华庭803房装修费。周秀珍、周秀兰主张2004年4月30日周秀兰在越秀区中山三路永胜街40号803房将50000元现金给周子强，当时周子强、邓红梅及其儿子、周秀珍都在场，因为周子强、邓红梅小孩9月开学，所以4月开始装修了；周子强对此确认；邓红梅表示不清楚，其当时并不在场。一审庭审中，邓红梅表示不清楚涉案借款，周子强确认《借条》系其书写签名并加盖手指模，周秀珍、周秀兰、周子强均确认并未约定利息，周秀珍、周秀兰、周子强、邓红梅均确认周子强、邓红梅并未归还款项给周秀珍、周秀兰。另周秀珍、周秀兰提交其自行书写的装修流水账单、3张POS机刷卡存单；邓红梅表示装修流水账单系周秀珍、周秀兰自行制作，且在（2009）越法民一初字第378号案中周秀珍、周秀兰并未提供该账单，POS机单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周秀珍、周秀兰主张周子强向其借款50000元，提交《借条》予以证明，周子强亦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周秀珍、周秀兰与周子强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周秀珍、周秀兰已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周子强理应承担还款的责任。现周秀珍、周秀兰、周子强、邓红梅均确认周子强、邓红梅并未归还款项给周秀珍、周秀兰，周秀珍、周秀兰诉请周子强归还欠款及利息，合理合法，但其利息计算有误，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邓红梅的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债务虽发生在周子强、邓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周秀珍、周秀兰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涉案房屋装修，且邓红梅对此亦不予确认，周秀珍、周秀兰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周子强、邓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邓红梅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子强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欠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周秀珍、周秀兰。二、驳回周秀珍、周秀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周子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子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秀珍、周秀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9）越法民一初字第378号开庭笔录共9页，拟证明周子强没有参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永胜街40号803房屋的装修；证据2.陈丽平出具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陈丽平2004年10月受周秀珍委托进行装修永胜街40号803房安装木地板，约6500元工程量”，拟证明陈丽平装修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永胜街40号803房屋的地板。二审庭询时，陈丽平作为证人出庭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由其出具。周子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邓红梅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笔录写的很清楚，邓红梅一直都没有承认过向谁借过钱，没有借钱就没有这回事；证据2和陈丽平的陈述不真实，是周秀珍叫陈丽平写的。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周秀兰称，对于本案2004年9月30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是其拿现金50000元给周秀珍，当时周子强也在场，当时邓红梅不在场。周秀珍称，当时装修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永胜街40号803房屋的时候不够钱，其就让周秀兰借50000元过来，用于开支买装修的东西和给装修工人的工资，大约在2004年9月1日的前后几天，匆忙装修的，交付50000元也大概在这个时候，交付50000元时邓红梅不在场，因为邓红梅没有钱，房屋装修都是周秀珍在搞。周秀珍、周秀兰称，其在一审提交3张POS机刷卡存单与本案借款50000元无关，是周秀珍另外购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永胜街40号803房屋家具的钱。周子强称，其没见过50000元现金，但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永胜街40号803房屋的装修确实是周秀兰、周秀珍做的，等房屋装修好，周秀兰、周秀珍让其给钱，其就出具了《借条》。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周子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邓红梅是否应与周子强各承担涉案借款中的25000元及利息。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周子强出具的《借条》中没有邓红梅的签名，不能证实邓红梅有向周秀珍、周秀兰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周秀珍、周秀兰陈述其交付借款50000元时邓红梅并不在场；周子强则陈述其没见过50000元现金，是等房屋装修好，周秀兰、周秀珍让其给钱，其就出具了《借条》。故周秀珍、周秀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邓红梅知道涉案借款50000元的交付。再次，周秀珍、周秀兰确认其提交的3张POS机刷卡单与本案借款50000元无关。周秀珍、周秀兰二审期间提交的陈丽平出具的《证人证言》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周秀珍、周秀兰支出了装修款6500元，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条》项下的借款50000元已用于房屋装修。故周秀珍、周秀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周子强与邓红梅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最后，周秀珍、周秀兰作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而周子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任何证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对周秀珍、周秀兰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周子强与邓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邓红梅承担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前提下，周子强要求邓红梅与其各承担涉案借款中的25000元及利息，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秀珍、周秀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周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