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女，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敏，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新，男，1955年9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址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黑龙江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利祥，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庆安县。上诉人陈思因与被上诉人赵晓新、原审被告赵利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敏、被上诉人赵晓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利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思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撤销的是赵利祥将庆安县百盛香墅小区6号楼3单元2002室转让给上诉人陈思的合同法律关系。二、陈思与赵利祥在开发商处共同签署《收据》，陈思基于开发商确认的《收据》，享有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的期待合同权益，该合同权益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赵晓新在2018年8月14日庆安县法院听证程序中，已经知道案涉房屋票据更名至陈思名下，知道收据记载的合同权益人由赵利祥更名的事实。被上诉人知道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为201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赵晓新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权之诉，该撤销权消灭。四，上诉人陈思为了维护案涉房屋物权的执行异议诉讼，并不妨碍和阻却被上诉人赵晓新对转让案涉房屋的合同行为提起撤销权之诉。1、陈思执行异议程序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为案涉房屋的物权。赵晓新与赵利祥民间借贷纠纷赵晓新申请查封赵利祥房产，错误查封了陈思所有并实际居住案涉房产，（2020）黑1224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已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得执行案涉房屋。2、上诉人陈思维护自己物权的执行异议诉讼，对赵晓新撤销权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赵晓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丧失撤销权无依据，被上诉人是在2020年7月23日执行异议案件审结时才知道上诉人与赵利祥之间的转让成立，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丧失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利祥未进行答辩。赵晓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的房屋转让行为；2.被告陈思用取得的房屋价款420000.00元偿还被告赵利祥在原告处的借款；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宜家公司开发庆安县百盛香墅小区，赵利祥承包其中的6号楼大五项工程。宜家公司用该楼3单元2002室抵顶部分工程款，并于2016年8月24日为赵利祥开具房票，后赵利祥将此房转让给其儿媳陈思，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陈思和赵兴于2016年8月1日登记结婚，当年10月2日入住涉案房屋，同时缴纳了相应的物业费、水费和电费。陈思于2018年11月14日为涉案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证，2019年3月4日以420000.00元的价格卖与刘春霞。2018年，本院在审理（2018）黑1224民初1120号赵晓新与赵利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经赵晓新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黑1224民初1120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房屋查封，6月8日将裁定书送达宜家公司。陈思于2018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10月22日作出（2018）黑1224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陈思不服于2018年11月5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黑122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判后陈思不服，提出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黑12民终1613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黑1224民初18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思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该房屋。本院审理（2018）黑1224民初1120号赵晓新与赵利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赵利祥偿还赵晓新本金1896000.00元及利息。陈思申请财产保全复议，本院主持听证会，陈思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方式陈述为“这个房屋是我娘家妈给我买的，赵晓新、赵利祥的债务和我没有关系，2016年6、7月份，我娘家妈在赵利祥处购买了房屋，房屋价格40多万元，钱交给了赵利祥”，对房屋的装修和入住时间陈述为“2016年5月份开始装修，2016年7月份就入住了，一直居住到现在”、“我手里有此房屋的房票子，就是入住，什么都没管”。本院审理（2018）黑1224民初2323号陈思与赵晓新、赵利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陈思提交的起诉状中记载其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方式为“2016年8月24日从开发商庆安县宜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的涉案房产，并不是从被告赵利祥处购买”，在庭审中陈述为“2016年8月24日，原告以现金的方式从赵利祥手中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价款为40万元，当时的涉案房屋是宜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给赵利祥的工程款，并于同日在百盛香墅售楼处将涉案房屋更名在原告名下”，对购房款的来源陈述为“原告的母亲范晓英从他处借款，并将该借款交付给原告，原告用该款项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该案判决后，陈思提出上诉，上诉状中对房屋的取得方式记载为“第三人赵利祥承包庆安县百盛香墅项目，工程结束后，案涉的房屋抵顶第三人赵利祥的工程款，上诉人于2016年8月24日支付40万元在第三人处购买案涉房屋，并在庆安县宜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更名手续”、“上诉人实际购买第三人的房屋，并将交付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与此同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陈思上诉后，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将（2018）黑1224民初2323号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重新立案，案号为（2020）黑1224民初18号。此案庭审时陈思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方式陈述为“原告合法取得的涉案房产，具体情况为赵利祥欠原告母亲40万元无力偿还，赵利祥用涉案房屋抵账，原告母亲将该房落在原告陈思名下，2016年8月24购房收据在开发商处更名”，同时陈思表示其母亲将400000.00元系无偿借给赵利祥使用，亦无借据。此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对宜家公司的员工杨建国调查时，其表述“案涉房屋是抵顶给赵利祥的工程款，抵顶时间为房票的记载时间，后来更名到陈思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赵利祥与陈思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陈思已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并取得不动产权证，故二人之间已形成了事实的转让关系。第一、关于赵晓新申请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赵晓新知道涉案房屋的房票更名至陈思名下的时间为本院主持听证会时，即2018年8月14日。随后，陈思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最终于2020年7月14日审结，确认陈思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该房屋。因此，涉案房屋的权属此日方确定，赵晓新于当月23日起诉未超出除斥期间。第二、赵利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陈思的行为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陈思主张购房款是其母亲范晓英在刘志文处所借，并提供了借据复印件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庭审和本院审理的（2018）黑1224民初2323号和（2020）黑1224民初18号陈思与赵晓新、赵利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庭审时，范晓英和刘志文均未出庭证实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法核实购房款的合法来源，故陈思主张的购房款来源证据不足，进而证实范晓英用此款借给赵利祥使用不属实。陈思在本院主持听证会时陈述涉案房屋是范晓英在赵利祥处购买，并将购房款400000.00元交与赵利祥。本院审理（2018）黑1224民初2323号案件中，陈思提交的起诉状中记载其是2016年8月24日从开发商宜家公司处购买的涉案房产，并不是从被告赵利祥处购买，而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判后所提交的上诉状中表述是其本人以现金的方式在赵利祥处购买。（2018）黑1224民初2323号案件被发回重审后，陈思在（2020）黑1224民初18号案件庭审中又变更为赵利祥无力偿还范晓英的借款，用涉案房屋抵顶借款并变更登记在陈思名下。陈思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方式先后变更多次，相互之间存在较大的矛盾，所以陈思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方式无法确定。另外，听证会时陈思陈述涉案房屋的装修时间是2016年5月，入住时间为2016年7月，且房票已由其持有，但赵利祥取得房票的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宜家公司亦证实更名的时间在此之后，本案庭审时代理人赵兴陈述的入住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所以陈思对入住时间前后陈述存在矛盾，进一步证实赵利祥与范晓英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真实。因此，赵利祥将涉案房屋有偿还转让给陈思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次，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赵利祥从赵晓新处多次借款，且一直未还清，赵晓新于2018年5月起诉，本院最终认定的借款本金为1896000.00元。赵利祥取得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16年8月24日，其在尚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转移涉案房屋，此行为在客观上减少其财产，危及到赵晓新债权的实现，严重损害了赵晓新的合法权益。因此，赵利祥和陈思的的转让行为应予以撤销。第三、关于陈思出卖涉案房屋取得的款项是否应当支付给赵晓新的问题。陈思为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并卖与他人的行为是本院保全期间内，现本院认定赵利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陈思的行为侵害了赵晓新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陈思应将取得的涉案房屋返还。涉案房屋已办理变更登记，为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权益，涉案房屋已无法返还，故陈思应将取得的卖房款420000.00元支付给赵晓新用以清偿赵利祥的借款。综上所述，赵晓新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赵利祥将庆安县百盛香墅小区6号楼3单元2002室转让给被告陈思的行为；二、被告陈思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第一项中房屋的卖房款420000.00元给付原告赵晓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00元，由被告赵利祥和陈思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思提交证据一，（2018）黑1224民初2323号案件庭审笔录。意在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30日知道案涉房屋物权登记时间。上诉人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主张保全措施错误，排除强制执行权力基础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陈思基于物权提起异议之诉，与本案撤销权标的合同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一审混淆物权与债权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执行异议之诉对陈思物权权益的认定不能阻却被上诉人赵晓新行使撤销权，经过一年赵晓新行使撤销权除斥期消灭。赵晓新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被保全时提出了异议，经过异议之诉审理，庆安县法院作出（2020）黑1224民初18号民事判决，此时确认了赵利祥与陈思的转让，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才知道撤销事由成立，不能证明丧失了除斥期间。证据二，（2019）黑12民终1613号卷宗材料。意在证实，案涉房屋更名合同行为为有偿行为，价格40万元，符合市场价值，案涉房屋更名发生在2016年8月24日，赵晓新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赵晓新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与其上诉请求无关，根据数次开庭笔录及证言可以看出陈思陈述的事实相矛盾。本院认证认为，案涉房屋被查封后，赵晓新即通过异议之诉方式对案涉房屋进行诉讼，陈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赵晓新丧失了对赵晓新将争议房屋转让陈思行为的撤销权，陈思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1、赵晓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除斥期间；2、赵利祥将庆安县百盛香墅6号楼3单元2002室转让给陈思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在赵晓新与赵利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程序中，赵晓新在2018年8月14日知道涉案房屋的房票更名至陈思名下，陈思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于2020年7月14日审结，赵晓新于当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故赵晓新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除斥期间。关于赵利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陈思的行为是否可撤销的问题，陈思对于案涉房屋购买方式、购房款来源及入住时间多次陈述不一致，前后矛盾，不能认定赵利祥以合理的价格有偿转让给陈思，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赵晓新的合法权益，因此赵晓新请求撤销赵利祥与陈思的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思对其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陈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00元，由上诉人陈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波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慕安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