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巢宇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腾飞路维佳楼一层209-1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MA2YFK9A74。法定代表人：童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辉，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年侠，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轩，福建乾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夏成天，198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金峰开发区。上诉人福建省巢宇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宇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年侠、原审第三人夏成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巢宇锅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年侠与巢宇锅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巢宇锅炉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证明2020年4月16日童文军退出之前与夏成天合伙经营的生物质颗粒厂（2018年4月成立），将股份转让给季某。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本案第三人并没有否认，转让协议上载明的合伙经营地址与年侠受伤的地址相一致，可见颗粒厂确实存在。二、一审原告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对应时间2020年5月5日两笔转账都是由夏成天转账给夏宝现，证明是夏成天支付年侠的颗粒厂劳务费。三、夏成天与年侠是亲堂侄子关系，年侠故意否认其是受雇于颗粒厂明显是掩盖事实，偏袒其亲戚，帮助其亲戚（夏成天）逃避责任。四、南靖县草前村生物质颗粒厂与巢宇锅炉公司主体完全不一样，成立的时间，发起人，合伙人也不一样，一审仅凭童文军系巢宇锅炉公司法定代表人，就主观臆断确认为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五、年侠在南靖县草前村生物质颗粒厂工作期间，并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其是按劳务成果计件工资，即年侠做多少算多少，且其没有考勤，年侠休息时间自行安排，生物质颗粒厂也没有制订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对其进行约束，与年侠没有人身控制和支配关系。因此，年侠无论与童文军、夏成天，还是童文军退出后，均是劳务关系。年侠受伤应提起的是提供劳务受害者纠纷。六、一审中,巢宇锅炉公司提出申请追加季某为本案的第三人，但一审却没有依法追加，显然程序上欠妥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误判巢宇锅炉公司与年侠为劳动关系，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巢宇锅炉公司的权益。年侠辩称，一、年侠与巢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年侠于2020年3月22日入职巢宇公司从事加工木屑颗粒工作，每天晚上7点左右上班，次日早上7点左右下班，原材料及劳动工具均由巢宇公司提供，且巢宇公司有指派一人进行现场管理。年侠每月保底加绩效工资也均由巢宇公司进行发放，其中3、4月工资由巢宇公司销售部季某发放，此后5至7月工资均由巢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文军发放。二、巢宇公司称年侠入职的是生物质颗粒厂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巢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明确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生物质燃料制造”，生产、销售木屑颗粒系巢宇公司日常经营的一部分，而所谓的生物质颗粒厂并未经工商登记，巢宇公司一审中亦未提交相应的合伙协议，可见所谓颗粒厂仅是巢宇公司下设的一个部门，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主体。综上，巢宇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夏成天未作答辩。年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年侠与巢宇锅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年侠与其配偶夏宝现通过第三人夏成天介绍一起到巢宇锅炉公司处从事加工木屑颗粒工作，劳动工具、原材料都是巢宇锅炉公司提供的。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约定每月保底4000元，若加工木屑颗粒超过100吨，则按40元/吨计付绩效工资，工资发放方式为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工资转账至原告配偶夏宝现的微信账户。夏宝现微信账户于2020年5月5日收到福建巢宇颗粒（销售处）转账支付的11500元，2020年7月12日收到福建巢宇锅炉转账支付的8100元，2020年8月14日收到福建巢宇锅炉转账支付的7251元，2020年9月30日收到福建巢宇锅炉转账支付的5000元。年侠平时在南靖县草前村康辉购物旁边的厂房（即事故发生地点）工作，除非没有原材料或者机器出故障才休息，否则每天都有上班，每天工作时长约12个小时，一般晚上7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工作是与其配偶夏宝现一起完成。童文军有指派一人进行现场管理。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腾飞路维佳楼一层209-1店面是巢宇锅炉公司在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地，也是巢宇锅炉公司销售锅炉和颗粒的店面，南靖县草前村康辉购物旁边的厂房（即事故发生地点）是巢宇锅炉公司的生产厂房。2020年7月21日晚7时许，在年侠上夜班期间，巢宇锅炉公司车间内起火爆炸，导致年侠大面积烧伤，后被救护车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九医院治疗。经过106天的住院治疗，年侠于2020年1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70%TBSA特重度烧伤；2、烧伤休克（轻度）”，年侠住院期间共花费医药费488868.84元。巢宇锅炉公司支付了年侠的部分医疗费用。巢宇锅炉公司没有为年侠缴交工伤保险。2020年11月17日,年侠向漳州市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巢宇锅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漳州市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年侠对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年侠于2020年3月到巢宇锅炉公司处提供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巢宇锅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年侠在巢宇锅炉公司处工作时受巢宇锅炉公司的管理；其报酬由巢宇锅炉公司支付；年侠、巢宇锅炉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因此,应认定年侠与巢宇锅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年侠与福建省巢宇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本诉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元，由福建省巢宇锅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巢宇锅炉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20年4月16日季某转人民币25万给童文军（合伙股份转让款），还有2021年4月6日季某转人民币20万给童文军（支付童文军为年侠代垫的医疗费）。证据二，微信界面“夏”，“福建巢宇锅炉”，微信界面聊天截图，共三页，拟证明2020年7月12日童文军与夏宝现才通过微信验证，不存在童文军之前有聘用夏宝现去锅炉厂工作。经质证，年侠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童文军与季某之间的转账是否与本案有关，还是其二人其他的经济往来，无法确认；银行明细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微信截图只能证明童文军于2020年7月12日添加年侠的配偶的微信，并不能证明巢宇锅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巢宇锅炉公司申请证人季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20年4月26日以后，童文军转让颗粒厂的股份给季某，季某委托童文军发放工资给夏宝现和年侠。季某陈述：“2020年4月16日我接手童文军的颗粒厂，我和夏成天两个人是合伙人。4月16日我和童文军谈好之后，三个人签订了转让协议，童文军，我和夏成天，签订好协议之后，我给童文军转了25万股份转让费。5月份左右我回去了安徽巢湖，委托童文军在这里代办付款，付颗粒厂的人员工资。7月份出事之后，童文军有跟我说，我委托他帮我处理事故。医药费一共付了40多万，这些医药费的钱是童文军帮我垫付的，所以我给童文军转了20万。”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巢宇锅炉公司对“到巢宇锅炉处从事加工木屑颗粒工作”有异议，认为不是到巢宇锅炉处工作，而是到颗粒厂工作；对“劳动工具、原材料都是被告巢宇锅炉提供的”有异议，认为是颗粒厂提供的；对“夏宝现微信账户于2020年5月5日收到福建巢宇颗粒（销售处）转账支付的11500元”有异议，是季某转给夏宝现的，而不是福建巢宇颗粒（销售处）。对“2020年7月12日收到福建巢宇锅炉转账支付的8100元，2020年8月14日收到福建巢宇锅炉转账支付的7251元，2020年9月30日收到福建巢宇锅炉转账支付的5000元。”有异议，认为上述款是季某委托童文军转账支付的。对“每天工作时长约12个小时”有异议，没有固定工作时间，是做多少算多少。对“童文军有指派一人进行现场管理。”有异议，童文军是受季某委托指派。对“也是巢宇锅炉销售锅炉和颗粒的店面”有异议，不是销售颗粒的店面，只是销售锅炉的店面。对“南靖县草前村康辉购物旁边的厂房（即事故发生地点）是巢宇锅炉公司的生产厂房”有异议，认为不是生产锅炉的厂房，南靖县草前村康辉购物旁边的厂房只有一半是巢宇锅炉的，另一半是颗粒厂的；对“巢宇锅炉公司车间内起火爆炸”有异议，认为是颗粒厂爆炸，引起了巢宇锅炉厂烧掉了。对“巢宇锅炉公司支付了年侠的部分医疗费用”有异议，认为是童文军受季某委托支付了年侠的费用。年侠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巢宇锅炉公司与年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夏成天及证人季某对巢宇锅炉公司在一审提供的2020年4月16日《转让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季某于《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向童文军转账支付了25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的事实，《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根据该《转让协议》，结合夏成天、童文军、季某的陈述，可以认定童文军与夏成天在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康辉购物旁合伙经营一家生物质颗粒厂（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且童文军于2020年4月16日将其合伙经营股份转让给季某的事实。夏成天、季某并非巢宇锅炉公司的股东及员工，且年侠对于生物质颗粒厂与巢宇锅炉公司的仓库有一墙之隔的事实也没有异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生物质颗粒厂与巢宇锅炉公司系同一主体。根据夏成天在一审的陈述，年侠是由其介绍到颗粒厂上班的。年侠从事的是木屑颗粒加工（将锯末加工成木屑颗粒），也与巢宇锅炉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不一致，年侠认可其2020年4月、5月的工资是由季某发放，季某也证实童文军向年侠支付的工资系由季某委托童文军支付。年侠未提供巢宇锅炉公司向其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其身份的证据。综上，年侠主张其与巢宇锅炉公司存在用工关系，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年侠入职巢宇锅炉公司缺乏依据，应予纠正。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规定》第一条，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的规定，女工人年满50周岁为法定退休年龄。年侠于1969年10月10日出生，至2020年3月已超过5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因此，即使巢宇锅炉公司与年侠存在用工关系，其用工关系也不属劳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年侠与巢宇锅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巢宇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年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年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年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陈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