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霞，女，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斌，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师范大学，住所地：曲阜市静轩西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49554288XJ。法定代表人：张洪海，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昕，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中，学校职工。上诉人刘宏霞因与上诉人曲阜师范大学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1）鲁088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霞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曲阜师范大学承担全部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28,659.66元）；2.上诉费用由曲阜师范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宏霞系在校内道路上散步时，被曲阜师范大学的树木砸伤。该道路为校内公共开放的区域，散步的人几乎都路过此处，并没有任何禁止通行或进入的标识。刘宏霞是否违反疫情防控措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刘宏霞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刘宏霞承担三成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曲阜师范大学承担全部责任。曲阜师范大学辩称，同我方上诉状意见。曲阜师范大学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鲁0881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刘宏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刘宏霞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曲阜师范大学根据国家和省、市疫情防控要求，多次发布禁止校外人员进入校园的通知、公告，国家各级政府部门亦多次发布相关通知、公告，刘宏霞身为曲阜师范大学家属区租户，明知疫情防控政策的情况下，擅自闯入曲阜师范大学教学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免除或减轻曲阜师范大学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曲阜师范大学已经尽到管护人责任，应当免除或者减轻赔偿责任。刘宏霞明知当日六级大风天气的情况下，仍然擅自闯入树木众多的教学区域散步，身为成年人，疏于安全防范，更加重了自身的过错，应当根据案件发生的实际情况，减轻曲阜师范大学的赔偿责任、曲阜师范大学每年进行多次定期不定期的树木修剪和病虫害消杀工作，范围是校园内的所有树木，一审法院却认为曲阜师范大学不能证明对造成伤害的这1颗树木进行了及时必要的修剪，在曲阜师范大学对校园内树木每次进行修剪、消杀工作时，当然包括其中的这1颗树。从曲阜师范大学一审提交的第2组证据显示，所坠落树枝为新鲜树枝，且并不存在病虫害情况，时值春季，树木吸收水分容易折断，且当日有6级大风甚至局部风力可能更大的情况下，刘宏霞在故意至少是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擅自闯入校园教学区中散步，应当免除或者减轻曲阜师范大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曲阜师范大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并没有采用曲阜师范大学一审补充提交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证明曲阜师范大学在刘宏霞受意外伤害前不久刚刚进行了树木修剪、消杀工作。认定曲阜师范大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赔偿刘宏霞精神抚慰金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在刘宏霞存在重大过错、当日天气具有大风等不可抗力、疫情形势严峻擅自闯入校园教学区、曲阜师范大学每年多次进行定期不定期校园内树木修剪、消杀工作的情况下，即使法院认为曲阜师范大学应当照顾弱者，但是基于公序良俗、社会影响、法律适用统一性，曲阜师范大学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30%，精神损害赔偿不应超过1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曲阜师范大学的上诉请求。刘宏霞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刘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曲阜师范大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87,775.84元；2.请求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宏霞为照顾孩子上学，在被告曲阜师范大学校内居住。2020年4月12日，原告在被告校区内散步，行至曲阜师范大学物理教学楼东侧，被掉落的树枝砸伤。原告于当天被送往曲阜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局灶性小脑挫裂伤、脑干损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颈椎骨折、颈椎骨髓损伤、颧弓骨折、肋骨骨折。住院38天。出院后，又多次到曲阜市人民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2615.85元。原告自行购药，花费2657.6元。原告出院时，医生建议继续康复治疗三个月，住院期间两名陪护。2020年12月10日，原告经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三处十级伤残。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侵权事实发生在2020年4月12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本案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告刘宏霞在被告曲阜师范大学校园内被掉落的树木砸伤，被告作为树木的管理人，如不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的主张一，认为原告系擅自闯入学校教学区，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学校根据疫情防控需要已发布通知，禁止外来人员进入校园。但被告并未将教学区与生活区隔离，也未在道路上或者教学区设置警示或禁行标志。故不能认定被告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但原告受伤时，疫情尚未结束，被告所采取的管控措施虽已部分放开，但并未完全解除。对此，原告作为在校区内居住人员，是应当知道的。其散步至教学区，也属于违反被告相关规定，故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主张二，当天是大风天气，树枝脱落属于意外事件。根据曲阜市气象局证明，2020年4月12日，出现大风天气，为六级阵风。但该气象条件不属于极端天气，六级阵风并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不可抗力。被告以此主张，该事件属于意外事件，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三，树木管理人已尽到管理责任。被告提供了修剪、养某树木的发票，但并不能证明已对造成原告伤害的树木进行了及时和必要的修剪，并不足以证明对树枝砸伤原告没有过错。而掉落树枝致人损害的事实，即可推定被告对树木存在疏于管理的过失，故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曲阜师范大学作为树木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对校园内树木管理不当，致使树枝折断砸伤原告刘宏霞。应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告在被告校区内散步，也违反了被告的疫情防护管理规定，自身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对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对原告在医院治疗的花费予以认定。对于原告自行购药的花费，也是治疗外伤所需，且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因其一直延续治疗，故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标准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平均收入计算，为27484.89元(115.97元*237天)。护理费应按照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标准参照一般护工标准每天80元，为6080元(80元*38*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38*50)。残疾赔偿金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平均收入计算为314827.2元(43726元*20*0.36)，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即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428865.54元，由被告赔偿300205.88元。被告并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阜师范大学赔偿原告刘宏霞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00205.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曲阜师范大学支付原告刘宏霞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6元，减半收取计4308元，由原告刘宏霞负担1183元，被告曲阜师范大学负担3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宏霞提交：2021年4月17日拍摄的出事地点的照片。拟证明：刘宏霞受伤的地点为公共开放的道路，掉落树木的情况；该树木仍有枯枝未修剪，曲阜师范大学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应承担全部的责任。曲阜师范大学质证如下:1.该组证据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图片不能显示何时拍摄，更不能显示哪些是枯枝，哪些是新鲜树枝。2.本组图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曲阜师范大学提交：两份书面证人证言和一份消杀证明，拟证明我们进行了消杀和管护。刘宏霞质证如下：该证据是证人证言，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真实性方面，该证人证言与刘宏霞提交的照片情况不符。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树木没有做出任何修剪，而且目前还有枯枝存在。关联性方面，该证据不能证明对涉事树木进行修建的情况。合法性方面，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合法形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的纠纷案件,案由应为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涉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2.刘宏霞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为多少。关于焦点1，曲阜师范大学上诉主张在事发当日有6级大风的情况下，刘宏霞进入校园教学区中散步，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刘宏霞上诉主张曲阜师范大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首先，本案中的风力仅为一般性风力,是气象部门预告的天气情况，并非树木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大风天气并不必然导致树木折断致刘宏霞损害的后果。曲阜师范大学作为案涉树木的管理人,对树木负有勤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应对树木进行维护,并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使其管理的树木在大风天气的影响下有足够的支撑力。曲阜师范大学虽然提供了修剪、养某树木的发票，但并不能证明已对造成刘宏霞伤害的树木进行了及时和必要的修剪。曲阜师范大学提交书面证人证言欲证明对校园内树木进行了修剪与养某，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并不符合可以通过书面证言方式作证的条件，因此对曲阜师范大学提交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而且，林木折断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作为林木的管理人仅证明自己对树木的维护和防止危险的发生已经尽到努力,不足以构成其无过错的抗辩。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宏霞在大风天气外出在树下散步，对于自身安全也应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确系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一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并比较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刘宏霞自负30%的责任，曲阜师范大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2，刘宏霞被掉落的树枝砸伤，构成一处八级、三处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精神抚慰金，具有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宏霞、曲阜师范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6元，由上诉人刘宏霞负担2873元，曲阜师范大学负担6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远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