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鲁飞，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冠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20号501房。法定代表人：陈东升。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传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富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9号17A-3。法定代表人：李岩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芊慧，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鲁飞、广州冠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富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鲁飞、冠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段鲁飞与富轩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富轩公司向段鲁飞、冠森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914396.8元；3.富轩公司向段鲁飞、冠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9332044元（其中包括：装修费10751556.19元、购买相应设备费用5973614元、消防工程安装费649857元、环保改造费70000元、开办费1857016.81元、行政罚款30000元）；4.富轩公司向段鲁飞、冠森公司支付违约金9133819.44元（依据《补充协议》第11.1.8条的约定，按照租赁期限的租金总额的20%的标准计付）；5.富轩公司向段鲁飞、冠森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富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富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段鲁飞退还租赁保证金914396.8元。二、富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段鲁飞赔偿装修损失3478572.5元。三、富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段鲁飞赔偿消防安装工程不可移动项目损失157388元。四、富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段鲁飞赔偿环保工程损失26003元。五、驳回段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710元，由段鲁飞负担217770元，富轩公司负担157940元；评估费合计153541.9元，由段鲁飞与富轩公司各负担76770.95元。判后，上诉人段鲁飞、冠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项，改判富轩公司按全额赔偿两上诉人的三项经济损失即7323927元（其中装修损失为6957145元，消防安装工程损失为314776元，环保工程损失为5200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项，改判富轩公司向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9133819.4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富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未分清各方责任，其判决对两上诉人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仅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535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355号判决书）认定的主要事实为依据，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应就涉案房屋无法用于《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用途承担一定责任，据此判决富轩公司除了退还租赁保证金外，对上诉人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在依法进行评估鉴定的《结论书》中仅仅选择了三项残值即装修损失、消防安装工程不可移动项目损失和环保工程损失，判决富轩公司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因本案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不分清各方的主次责任，其判决是偏袒一方、显失公平的。2.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两份重要文件均由富轩公司制定格式条款并提供合同模版，签订合同的目的为经营KTV亦是由富轩公司确定。早在涉案大厦建成招商时，富轩公司已经明确大厦第五层的规划定位为大型KTV。经双方洽谈，在签订合同前，富轩公司已经明确肯定该楼层位置是用于开设KTV，并让上诉人早接收场地，早进场装修经营，上诉人方才承租和投资开办KTV的。而且，富轩公司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前，仍坚称其出租给上诉人的涉案房屋符合开设经营KTV，并提供《工程测量资料》，企图证明涉案房屋从大厦中心点距离学校超过200米。富轩公司自始至终不承认涉案房屋不符合约定的租赁目的，已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判决认定段鲁飞对于不能办理娱乐文化经营许可证导致KTV无法继续经营承担一定责任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规定，两上诉人向政府主管部门申办娱乐文化经营许可证的前提是必须要先注册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开办KTV的场所通过消防验收、环评等前置阶段。上诉人为开办KTV投入巨额资金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完善消防设施，添置音响器材等，达到申领许可证的前提条件。而在上诉人承租前及承租后富轩公司不断地向上诉人保证涉案房屋是符合申领办理娱乐文化经营许可，与周边学校的距离是超过200米。基于对富轩公司的信任，在多次申领娱乐文化许可证不受理时，为减少损失，挽回投资，只能勉力经营。目前，富轩公司已将涉案房屋强行收回出租给他人使用，收取巨额租金，几乎未遭受多少损失。而上诉人投入近2000万元，由于没有娱乐文化许可证，经营受限，效益极差，投资基本没有回报。一审判决明显显失公平。4.经天河区政府主管部门书面答复，涉案房屋确实无法用于《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用途，即开办KTV。导致合同约定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是由富轩公司造成的，富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对涉案房屋不符合约定的租赁用途都应承担一定责任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仅以15355号判决书就认定段鲁飞是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人，对冠森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调处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1月1日，段鲁飞与富轩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即与许嵩等4人依法成立冠森公司。冠森公司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后，已经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投资装修及采购开设KTV所需的相应电器设备和用具等，且环保及消防已验收合格，均以冠森公司名义进行。但是，由于涉案房屋不符合申领娱乐经营许可证，导致冠森公司试业期间，被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处以行政罚款，最终导致本案诉讼。段鲁飞是冠森公司的股东之一，段鲁飞与富轩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目的也是为了冠森公司使用涉案房屋以及开设和经营“咏歌汇KTV”。现因涉案房屋不符合申领娱乐文化经营许可证的基本条件，导致两上诉人依据租赁合同起诉富轩公司要求解约与索赔。两上诉人依法均属于适格的原告，本案也独立于(2019)粤01民终15355号案。故冠森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对冠森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调处的认定。三、富轩公司违约事实明显，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赔偿违约金给两上诉人。如前所述，富轩公司交付给上诉人的涉案房屋由始至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和用途，才是导致本案租赁合同无法继续顺利履行的根本原因。富轩公司违约行为在先，一审法院不考虑前因后果，对富轩公司的违约行为视而不见，弃事实真相而不顾，违反法律规定，偏袒富轩公司，故作出错误判决。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条款，出租人违约与承租人违约，均应分别承担不同的违约责任。在(2019)粤01民终15355号案中，富轩公司已依约追究上诉人拖欠租金的违约责任，并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相应的判决。而在本案中，两上诉人是依约追究富轩公司交付的物业不符合租赁目的的违约责任，富轩公司理应就其根本的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即承担合同期租金总额的20％之违约金及其他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显然属于错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富轩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在此前已经有过相关租赁合同的一、二审判决，已经对上诉人上诉里面所提的各事项已经均有相应的认定。本案是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当时租赁合同的判决是要求上诉人承担70%租金的支付义务。本案关于租赁合同解除之后添附物的残值部分，一审判决富轩公司承担50%的责任。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关于租金的承担比例，那富轩公司是承担30%即可。本案一审判决是判决富轩公司承担添附物的损失50%的责任，据此已经充分的考虑了上诉人提到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是公平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段鲁飞虽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的分配显失公平，并主张富轩公司应对涉案房屋无法用于KTV经营导致租赁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涉案房屋无法开设KTV的原因是该房屋距离附近学校不足200米，不符合设立“营业性歌舞娱乐场所”的相关法律规定，无法取得娱乐文化经营许可。富轩公司固然应就涉案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承担违约责任，但同时段鲁飞也应对自己的投资行为负责，履行商事主体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在实施投资行为前理应对投资的可行性、合规性进行全面审慎的调查核实，也包括涉案房屋是否属于符合开设KTV条件的经营场所。其未经认真调查核实就贸然投入巨额资金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完善消防设施，添置音响器材，自身存在明显的疏忽大意，这是导致其自身经济损失的重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及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责任分配符合过失相抵的原则。由于双方之间均没有尽到各自应尽的注意义务，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富轩公司在合同磋商和订立过程中存在故意欺骗、诱导的行为，段鲁飞与富轩公司之间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形成的原因力相当，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按50%的比例承担案涉损失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段鲁飞关于富轩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鉴于此，段鲁飞要求适用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案涉租赁合同系由段鲁飞与富轩公司订立，相关合同权利已由段鲁飞主张，冠森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其要求富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亦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鲁飞、冠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75元，由上诉人段鲁飞、广州冠森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栋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蕴妍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