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2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刚，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珊珊，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急救指挥中心，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祥远路154号。法定代表人：洪建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纯，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刚与泉州市急救指挥中心（以下简称“泉州急救中心”）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支持王金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认定泉州急救中心应赔偿王金刚失业保险金损失15314.88元错误。王金刚自2011年11月入职，但泉州急救中心迟迟不按规定为王金刚缴纳失业保险金，直至2017年4月才开始缴纳。泉州急救中心依法应承担2011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费给王金刚造成的损失，即失业保险金泉州市法定最低工资1720元×70%×6×2=14448元，以及门诊医疗补助金14448元×6%=866.88元，合计15314.88元。泉州急救中心欠发的加班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围，因而不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至2019年6月止的加班工资超出一年仲裁时效不能成立。泉州急救中心辩称，泉州急救中心已为王金刚办理失业保险，本案中并未出现王金刚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且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王金刚要求泉州急救中心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不能成立。泉州急救中心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已为王金刚办理失业保险，失业保险金领取有严格的法律规定和条件，由社保机构依法办理核定和发放。本案中并未出现王金刚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未经社保行政部门的核定，也无法确认其存在失业保险损失及相应金额。王金刚主张2019年7月前的加班工资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不应支持。泉州急救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金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泉州急救中心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错误。泉州急救中心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客观情况”是指发生不可抗力或者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者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情况。首先，因泉州市急救网络资源进行优化配置，清濛急救站点平时急救任务极少，近年来出车抢救任务平均每天不足一趟。另因疫情原因，泉州急救中心在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后，于2020年6月16日召开江南片区急救资源优化相关工作专题会议，会议纪要载明：经过多次研究讨论，决定于6月16日起暂停清濛急救站运作。因此，清濛急救站因急救网络优化整体调整，需予以撤销。本案仲裁裁决书也认定“因清濛急救站调整撤销导致急救站点所需驾驶员岗位减少，且泉州急救中心内部无其他合适岗位可以安置申请人”。其次，泉州急救中心为非营利机构，资金主要来源于政府拨款，因疫情影响，业务收入大幅减少，财政经费减少，也无专项补助，无法继续维持编外人员的工资和福利支出。2020年上半年编外人员工资福利部分系靠挤压使用财政拨付的其他工作经费填补发放，泉州急救中心已经出现了严重运营困难。因此，泉州急救中心为解决运营困难，经多次研究不得不缩减岗位。二、一审认定泉州急救中心未与王金刚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而是直接通知解除合同错误。在出现客观情况的变化后，泉州急救中心于2020年5、6月份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并参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向工会说明情况、共同研究讨论。同时也通知王金刚进行开会协商，主要针对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限、劳动岗位、安置情况以及经济补偿等内容，但是双方无法达成协商一致。在解除劳动关系前，泉州急救中心利用自身资源，积极地与其他关联兄弟单位沟通协商，在取得其他单位同意下，向王金刚推荐关联兄弟单位驾驶员的岗位，发放岗位推荐表提供给王金刚选择，该事实王金刚在一审过程中也予以认可。因此，泉州急救中心在客观情况变更且已进行协商无果，并经过工会同意的前提下，通知王金刚解除劳动关系，向王金刚另支付一个月的劳动报酬以及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予以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王金刚辩称，泉州急救中心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支付双倍的经济赔偿金。关于加班工资的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王金刚的诉求是泉州急救中心没有向保险中心支付失业保险给王金刚造成损失，而非要求泉州急救中心支付保险金，依法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王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泉州急救中心向王金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389.5元；2、判决泉州急救中心向王金刚赔偿因未依法缴交失业保险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314.88元；3、判决泉州急救中心向王金刚支付加班工资214958.59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泉州急救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刚于2011年11月入职泉州急救中心，岗位为担架员，工作地点为泉州急救中心设立的中心、台商、清濛三个急救站点轮班。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王金刚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工资为3632.75元。2020年6月16日，泉州急救中心召开“江南片区急救资源优化相关工作专题会议”，决定于2020年6月16日起暂停清濛急救站运作。同日，泉州急救中心通知王金刚解除劳动合同，未再为王金刚安排院前急救值班工作。2020年6月28日，泉州急救中心工会委员会会议，决定“……中心经反复研究，最后拟决定对近三年综合质量控制检查排名后三位的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分别是：驾驶员吴国梁、吴天送、黄武陵，担架员王金刚。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结合中心经营运作情况发生重大改变，急救站所需的驾驶员、担架员岗位相对减少，中心内也无其他合适岗位可以安置这些空余出来的编外人员。会议一致同意中心解除吴国梁等五位职工劳动合同的决定。”同日，泉州急救中心向王金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因中心清濛急救站调整撤销，急救站点所需的驾驶员、担架员岗位相应减少，劳动合同订立时的驾驶员岗位需求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中心内部无其他合适岗位可以安置你……中心将额外支付你一个月工资，……决定自2020年6月30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泉州急救中心未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泉州急救中心为王金刚缴纳了2017年4月至2020年9月的失业保险费，王金刚尚未办理申领失业保险待遇相关手续。另，2020年丰泽区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泉州急救中心提供一份2017年8月11日的《会议纪要》，体现王金刚和王红阳换班，未向科室领导报告。王金刚质证认为，泉州急救中心庭审中自认王金刚基本可以胜任工作，换班不是原则性问题，担架员换班也是时常发生的事情，不能认定其表现不佳或者不能胜任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泉州急救中心未提供相应考核制度，无法证明王金刚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管理制度的情形。另，泉州急救中心自认王金刚基本能胜任工作。王金刚于2020年7月13日向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1.赔偿因未依法缴交失业保险金造成的损失15314.88元，加班工资214958.59元；2.泉州急救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389.50元。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作出泉劳人仲案字〔2020〕第91-1号、第91-2号仲裁裁决书，分别裁决：泉州急救中心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金刚加班工资余额3664.83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泉州急救中心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金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694.75元。王金刚不服裁决结果，提起本案诉讼。泉州急救中心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泉州急救中心书面通知王金刚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6月16日后不再为王金刚安排工作，故可认定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关于劳动合同是否违法解除的问题，王金刚主张泉州急救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泉州急救中心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客观情况”是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情况，如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当这种情况发生时，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就变更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经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泉州急救中心因业务收入下降调整撤销清濛急救站，属于经营性调整，不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王金刚日常工作为三个急救站轮班，一个急救站点撤销并不当然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另外，泉州急救中心并未与王金刚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而是直接通知王金刚解除合同。泉州急救中心辩称有提供同种岗位需求的其他单位的联系方式供王金刚选择，但此协商内容超出上述规定的“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范畴。综上，本案合同解除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泉州急救中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双方劳动关系于2011年11月建立，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泉州急救中心应支付王金刚经济赔偿金65389.50元（3632.75元/月×9个月×2倍）。关于王金刚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王金刚于2020年7月13日提起劳动仲裁，2009年2月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加班工资诉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不予处理。王金刚2020年6月份工作至6月16日，未提供该月加班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加班情况。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王金刚每月工作10天，每天工作24小时，每月工作时间240小时，超过法定工时73.36小时，王金刚主张其每月加班时间66小时，予以支持。加班工资的标准应以月工资中相对固定项目为基数计算，因王金刚月工资相对固定项目金额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基数，即王金刚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加班工资为10764.83元〔1720元÷（21.75天×8小时）×小时/月×150%×11个月〕。关于王金刚请求泉州急救中心赔偿未依法缴交失业保险金造成损失的诉求，王金刚负有无法享受保险待遇造成损失的举证责任。根据《福建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可以在与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之日起，持原单位为其出具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职工缴费凭证和身份证明，到受理原单位失业保险业务的经办机构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或者生活补助费单证的手续。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单证手续的，应当事先进行失业和求职登记。”现王金刚尚未办理申领失业保险待遇相关手续，是否符合领取失业保险待遇领取条件及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期限均未确定，对该项诉讼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泉州急救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389.50元；二、泉州急救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刚加班工资10764.83元；三、驳回王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王金刚认为其现已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泉州急救中心与王金刚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泉州急救中心安排王金刚从事担架员工作。工作地点为中心、台商、清濛三个急救站点轮班。泉州急救中心决定于2020年6月16日起暂停清濛急救站运作，未再为王金刚安排院前急救值班工作。因一个急救站点的撤销并不当然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泉州急救中心未与王金刚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故泉州急救中心以清濛急救站调整撤销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中心内部无其他合适岗位可以安置为由，解除与王金刚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向王金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对此所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泉州急救中心二审提供的《急救报表》和《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无需支付赔偿金的主张，不予采信。《福建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每满一年领取二个月失业保险金，最长期限为二十四个月。失业人员重新就业后，再次失业的，享受的失业保险待遇和期限重新计算，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可与前次失业应领取而未领取的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合并计算，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月。”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失业保险金自失业人员被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计发，月发放标准如下：（一）累计缴费时间满一年不满十年的，按当地法定最低工资的百分之七十标准发放；（二）累计缴费时间满十年不满二十年的，按当地法定最低工资的百分之七十五标准发放；（三）累计缴费时间满二十年以上的，按当地法定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标准发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不按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或者不按规定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职工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单位应当按照本条例有关规定如数赔偿由此给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人员造成的经济损失。”王金刚二审提供的《证明》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王金刚已办理领取失业保险待遇手续，失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王金刚可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期限为2021年1月至6月，失业保险金为1204元/月,王金刚至2021年3月3日已按该标准实际领取了１个月的失业保险金。王金刚于2011年11月入职，泉州急救中心仅为王金刚缴纳2017年4月至2020年9月的失业保险费，依法应赔偿王金刚2011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因泉州急救中心未依法为其缴纳失业保险费给其造成的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相关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王金刚依法本应领取的失业保险金为19264元（最长期限16个月×2020年丰泽区最低工资1720元/月×70%），该款扣除王金刚经核定可实际领取的6个月失业保险金7224元（1204元/月×6月）后，余款12040元为王金刚的失业保险金损失，泉州急救中心应予赔偿。《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失业人员在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患病就医的，可以按照规定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领取医疗补助金。”王金刚二审提供的《证明》载明其可享受的系医疗保险费，而非医疗补助金，且其二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并未体现存在医疗补助金的发放记录，因此，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符合领取医疗补助金的法定条件，对其关于门诊医疗补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王金刚于2020年7月13日提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其关于2009年2月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加班工资的诉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并无不当。王金刚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泉州急救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泉州市急救指挥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刚失业保险金损失12040元；四、驳回王金刚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泉州市急救指挥中心负担4元，王金刚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泉州市急救指挥中心负担8元，王金刚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鹏腾审判员  王经艺审判员  杨钊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苏水福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