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6307号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10号院3号楼10层1002。法定代表人：王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根，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亿优一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58号院1号楼1层153。法定代表人：李璐。被告：广州科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青蓝街28号5栋305室。法定代表人：杨凯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德志，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霄玲，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栋公司）与被告北京亿优一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优一凡公司）、广州科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科蝶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十二栋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旭、被告亿优一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璐、广州科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德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十二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及公证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1”（以下简称权利作品）系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作完成。2016年8月15日，原告十二栋公司经受让取得了该作品的著作权。原告发现被告亿优一凡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抓娃娃机中销售使用了权利作品形象的毛绒玩偶，被告广州科蝶公司系抓娃娃机的收款平台方接受了消费者支付的货币，两被告的上述行为非法攫取了权利作品本身的品牌价值，给原告造成了极为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两被告未经其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销售带有权利作品形象的涉案产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权利作品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被告也应当一并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亿优一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店铺确由其经营，涉案产品也确由其销售，但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与原告权利作品形象并不一致，其销售的产品为立体毛绒玩偶，权利作品只是平面图片，故其不构成侵权；2.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是从深圳市宝安区童之梦玩具商行经营的阿里巴巴店铺及晓利玩具店处以市场价购买；3.其不存在主观恶意，其经营的店铺规模小且涉案产品也不多，消费者往往支付10元钱就能抓取到，故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4.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5.被告广州科蝶公司并未直接参与涉案店铺经营，仅是提供兑币机服务，消费者购买游戏币时将款项先打入广州科蝶公司账户，亿优一凡公司支付手续费后从广州科蝶公司处提取款项，但对于娃娃机中投放何种玩偶广州科蝶公司并不清楚。被告广州科蝶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其只提供兑币系统服务，消费者的兑币款项先打入其收款平台，其按照约定情形收取部分固定手续费后返给消费者，对于涉案店铺经营的游戏项目及投放玩偶其不参与经营亦不会干涉，其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4日，国家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90799的《作品登记证书》对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1”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其造型是一个头顶长一棵草、圆脸、黑色圆形眼睛、鼻子呈倒w型，脸上有腮红的白色卡通小人形象，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2016年8月15日，原告十二栋公司与案外人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著作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权利作品“长草颜团子1”的著作权转让给十二栋公司，转让的权利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2017年8月10日，国家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88235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经山西谁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转让，于2016年8月15日取得了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1》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申请者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2020年9月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福根与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万达广场西门金街B区“趣夹娃娃”店，该店铺内挂的北京市小规模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生产经营者为亿优一凡公司。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福根使用该店内的自动兑币机用其手机支付宝支付20元购买20枚游戏币，店内支付宝收款二维码上有“趣夹娃娃”字样，账单显示收款方为广州科蝶公司。随后，刘福根来到店内的一台抓娃娃机前，投入所购游戏币后，并抓取该抓娃娃机内的玩偶，重复抓取多次后成功获得玩偶一个。公证人员对上述游戏币和玩偶进行了拍照和封存。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制作了（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945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记录和证明。原告为办理该项公证支出公证费2000元。经当庭勘验比对，打开公证处封存的商品包装盒，打开证物袋内含一个毛绒玩偶和一枚游戏币，毛绒玩偶系一个白色身体和脸部外戴一个粉红色兔耳帽形象、两眼为圆形、鼻子为W形、腮部有两片腮红，头顶帽檐处有一绿色小草形状，该玩偶与权利作品进行比对，除脸部戴粉红色兔耳帽及小草在帽檐处外，白色身体、圆形双眼、W形鼻子及腮部的两片腮红等形象因素与涉案作品形象基本一致。原告为证明权利作品的知名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荣誉证书：1.2019年9月中国国际漫画节金龙奖组委会颁发的《第16届中国动漫金龙奖获奖证书》，载明：长草颜团子获得CACC第16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动漫角色奖提名奖奖项；2、北京动漫游戏产业协会于2019年11月颁发的《荣誉证书》，载明：《旱獭、破耳兔、长草颜团子》入围北京动漫IP与衍生品推广工程优秀作品；3.中国版权协会、中国文化产业发展集团颁发的《金竹奖最佳原创设计奖》。被告亿优一凡公司为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阿里巴巴网站打印件，该网页截图显示了从深圳市宝安区童之梦玩具商行购进毛绒玩具的订单详情。经查证，该订单信息中显示的商品并无涉案产品。庭审中，被告亿优一凡公司称该证据中未体现涉案产品可能是因为其先在微信下订单然后在网站上随机拍链接凑够订单金额，也可能是对方清货时直接将库存产品附在其订单中的，因其只有两个供货渠道，故认为应当是从深圳市宝安区童之梦玩具商行购进的。原告十二栋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2.被告亿优一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璐与供货商“晓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涉案产品是从晓利玩具店购进，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1年4月3日，李璐向晓利发送了含有类似涉案产品的图片并说“之前这个我在你这里拿的哈？”，晓利说“是的”。2021年4月7日，李璐向晓利发送了含有类似涉案产品的图片并说“这个娃娃的图片你还有嘛”，晓利说“没有啦，就是手机我，过了年我换了个手机，里边没图片儿，这款去年的款了，所以说也没有存着啥”，李璐说“咱一般卖多少钱？”，晓利说“这就是卖，现在的话应该是六块八，但是现在不做了。忘了，不是六块八的，七块二，我给你看一下啊”。庭审中，被告亿优一凡公司称不清楚该微信联系对象的个人身份信息及工商主体信息，并称据其回忆，涉案商品应该还是从深圳市宝安区童之梦玩具商行购进的。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并不清楚聊天对方的主体身份，且聊天发生的时间与涉案产品的购进时间不一致。被告广州科蝶公司为证明其仅提供兑币系统服务，并未参与到店铺的经营中，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软件“智控游乐”的信息页面截图及用户使用协议。信息截图载明该软件的开发者为被告广州科蝶公司，该软件的注册页面显示其面向不特定的用户开放注册。用户使用协议载明：第3条用户依法言行义务（9）不得发布任何侵犯他人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或合法权利的内容。第5条免责条款5.1本APP为商户提供的包括充值或其他钱款交易等服务，所涉的相关资金或账目概由商户收取、管理，科蝶网络不对资金及服务做任何担保或监管，请用户谨慎操作，若产生任何争议，概与科蝶网络无关。2.软件“智控游乐”用户信息，载明，涉案店铺“趣夹娃娃”的注册人为被告亿优一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璐。原告十二栋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被告亿优一凡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945号公证书、封存涉案侵权产品实物、公证费发票、荣誉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荣誉证书等，可以认定原告系“长草颜团子1”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对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广州科蝶公司抗辩称其仅为涉案店铺提供兑币服务，并未实际参与店铺的经营。亿优一凡公司庭审中亦称广州科蝶公司并未直接参与涉案店铺经营，仅提供兑币机，消费者购买游戏币时将款项先打至广州科蝶公司账户，亿优一凡公司支付手续费后从广州科蝶公司处提取款项。广州科蝶公司亦抗辩称并未参与到涉案店铺的经营中，结合广州科蝶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作为支付平台，提供给不特定的用户注册使用，并在用户协议中明确了其免责情形。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广州科蝶公司并未参与到涉案店铺的经营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除法律另有规定，对他人作品进行使用均应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亿优一凡公司认可原告所主张权利的涉案店铺是其经营的，涉案产品也是其销售的，故本院认定涉案侵权产品系被告亿优一凡公司销售。现涉案侵权产品上所使用的卡通形象除帽子装饰和小草位置略有不同外，主要特征与原告涉案权利作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被告亿优一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使用涉案权利作品经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故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被告亿优一凡公司虽辩称涉案产品系自深圳市宝安区童之梦玩具商行购进，但其提交的阿里巴巴网站订单并不能和侵权产品相对应，而其提交的晓利玩具店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对方口头认可向其出售过涉案侵权产品，但无法核实对方的真实身份，且被告亿优一凡公司坚持认为应系购进自深圳市宝安区童之梦玩具商行，可见，被告亿优一凡公司上述证据和陈述自相矛盾，难以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被告亿优一凡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供相关损失及被告相关获益的证据，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艺术价值，被告的侵权情形、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本院将结合原告举证及查明事实，根据真实性、合理性及必要性原则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亿优一凡科技有限公司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的涉案商品；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亿优一凡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支出4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元，由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1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亿优一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闫永廉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向阳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