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步勇，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定宏，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帆，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鸿，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雄，福建将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凌云，福建将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简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华昌路132号A3号楼127-133单元。法定代表人：韩步勇，董事长。上诉人韩步勇因与被上诉人林志鸿及原审被告简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步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改判韩步勇对简极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志鸿承担。事实和理由：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为简极公司的股东，其出资额为简极公司的资产。简极公司向林志鸿的借款，简极公司的资产依法应当用于偿还借款。林志鸿在借款合同中免除了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额用于偿还其借款的义务，故其无权在免额范围内要求韩步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未予认定，事实认定不清。林志鸿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韩步勇的上诉请求。简极公司未作陈述。林志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简极公司立即偿还林志鸿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35.14万元，应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简极公司支付林志鸿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3.8万元；3.韩步勇对简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志鸿当庭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简极公司立即偿还林志鸿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借款之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简极公司向林志鸿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编号为×××18。《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简极公司；出借人：林志鸿。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从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0日。借款发放节奏为：先行支付200万元，剩余100万元待本合同项下甲方相关知识产权的质押登记备案全部完成后支付。第三条约定，甲方以其现有全部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软件著作权、域名权质押给乙方作为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韩步勇为本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月利率为1%，不足一月的，按每月30天的标准折算成日利率计算，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本合同项下逾期借款或挪用借款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或挪用行为得到纠正为止。罚息利率为2%。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已办妥与本合同项下借款有关的股东会审议程序，虽然本合同项下借款经过甲方股东会决议，但乙方自愿免除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本合同项下债务。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已向甲方缴纳的出资额不用于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债务。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承诺本合同签署后即刻办理全部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软件著作权、域名权的质押备案登记。第六条约定，借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简极公司账户。第七条约定，甲方应按月付息，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本金于借款到期日一次性结清。第十一条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借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简极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盖章，韩步勇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授权人”处签字，林志鸿在落款“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林志鸿与韩步勇还签订《连带保证合同》，载明：甲方（债权人）林志鸿，乙方（保证人）韩步勇。林志鸿与简极公司已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了编号为×××18《借款合同》。主合同债务本金数额为300万元。应债务人请求，韩步勇同意为简极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对甲方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林志鸿经审查，同意韩步勇作为简极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履行债务的保证人。本合同的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资金占用费（包括逾期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林志鸿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杂费等）；简极公司实现主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如简极公司未能或拒绝将其名下全部知识产权进行质押备案登记，从而导致林志鸿利益受损，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简极公司名下全部知识产权完成备案登记后，简极公司无力偿还债务从而将知识产权协商作价、拍卖、变卖给林志鸿，后续如因简极公司反悔或破产清算等原因导致林志鸿无法有效持续持有该等知识产权或导致债务受损的，韩步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简极公司未按主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或承担责任，林志鸿有权直接要求韩步勇在被担保债务的范围内履行清偿上述相关款项的义务而无须先追偿债务。保证人保证在接到林志鸿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按林志鸿要求将相关款项支付至林志鸿指定银行账户。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无论林志鸿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或其他债权实现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或其他债权实现方式何时成立、是否有效、甲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义务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韩步勇自己所提供，韩步勇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林志鸿均可直接要求韩步勇依照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或其他债权实现方式，韩步勇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并捺印之日起生效。《连带保证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林志鸿在落款“甲方”处签字捺印，韩步勇在落款“乙方”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林志鸿于2019年8月19日向简极公司指定账户转账200万元，于2019年8月30日转账50万元，于2019年9月10日转账50万元。简极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借款，且借款后未偿付过本息。2019年9月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专利权质押登记通知书》，载明：专权权质押登记当事人于2019年9月6日提交的专利权质押登记申请，经审查，符合《专利权质押登记办法》相关规定，予以登记。登记内定如下：出质人：简极公司；质权人：林志鸿；质权自2019年9月9日起设立。质押专利号详情见附页，共包含72项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质字[2019]第665号《商标专用权质权登记证》载明：出质人：简极公司；质权人：林志鸿；被担保的债权数额：300万元；质权登记日期2019年9月11日。质权登记期限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商标专用权质权登记证》还载明了出质商标注册号。在庭审中，林志鸿及简极公司均确认，《借款合同》第五条的意思为，如简极公司无法偿还案涉债务，需向简极公司的股东要求履行相应的义务时，不追究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另查明，林志鸿委托福建将白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处理本案纠纷。福建将白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1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购买方为林志鸿，应税劳务为诉讼代理等，价税合计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简极公司对于向林志鸿借款300万元尚未偿还没有异议。现《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林志鸿主张简极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简极公司还应支付林志鸿相应的利息。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双方的争议在于分笔交付的借款的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但在其后明确借款期限即从2019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故案涉借款无论实际何时出借，均应于2019年11月20日偿还。林志鸿于2020年4月9日提起诉讼，故利息是否超出法定的标准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判断；韩步勇主张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案涉借款自出借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应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自2019年11月21日起应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即简极公司应向林志鸿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林志鸿关于简极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林志鸿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林志鸿确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38000元。林志鸿主张简极公司支付律师费38000元，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步勇自愿为案涉债权提供担保。韩步勇与林志鸿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约定，无论林志鸿对案涉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或其他债权实现方式，林志鸿均可直接要求韩步勇依照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或其他债权实现方式，故林志鸿有权直接起诉要求韩步勇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借款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该份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该条款仅在简极公司无法清偿案涉债务，需要追究简极公司股东出资责任时才适用；且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清偿义务人，故该条约定不应视为林志鸿免除了债务人的部分还款义务。韩步勇主张其在林志鸿免除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额的还款责任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志鸿在保证期间内向韩步勇主张权利，韩步勇应当对简极公司的案涉债务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步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简极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简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志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简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志鸿律师费38000元。三、韩步勇对简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步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简极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韩步勇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韩步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判决分析认为：韩步勇自愿为案涉债权提供担保。韩步勇与林志鸿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约定，无论林志鸿对案涉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或其他债权实现方式，林志鸿均可直接要求韩步勇依照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或其他债权实现方式，故林志鸿有权直接起诉要求韩步勇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借款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该份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该条款仅在简极公司无法清偿案涉债务，需要追究简极公司股东出资责任时才适用;且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清偿义务人，故该条约定不应视为林志鸿免除了债务人的部分还款义务。韩步勇主张其在林志鸿免除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额的还款责任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林志鸿在保证期间内向韩步勇主张权利，韩步勇应当对简极公司的案涉债务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的前述分析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已办妥与本合同项下借款有关的股东会审议程序，虽然本合同项下借款经过甲方股东会决议，但乙方自愿免除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本合同项下债务。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已向甲方缴纳的出资额不用于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债务。”韩步勇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授权人”处签字，表明其对该条款明确知情，且当时并没有对该约定提出异议，而韩步勇与林志鸿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中，双方亦未明确韩步勇有权在林志鸿免除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额的还款责任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故韩步勇的二审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韩步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15.2元，由韩步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