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下九路**首层**全幢。法定代表人：刘佐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荣，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惠棉，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柱，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以下简称纶章商场）因与上诉人陈惠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纶章商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荣、上诉人陈惠棉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纶章商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2.判令陈惠棉向纶章商场支付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8月24日占用期间的承包费556000元，其中4月12日至4月30日为76000元，5、6、7、8月每月120000元；3.判令陈惠棉以第2项上诉请求的承包费用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的4倍计算，自当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陈惠棉支付2020年5、6、7、8月社保费用6552元，其中5、6月每月1470元，7、8月每月1806元；5.判令陈惠棉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企业所得税11497.34元，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残疾人就业保障金1980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惠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惠棉欠交承包费、单方主张解除合同却又拒绝返还场地，是违约方，但按一审判决，陈惠棉拒绝返还场地导致的损失全部由纶章商场承担，违约方不担责，守约方却承担双重损失。1.本案纠纷的发生、激化均因陈惠棉的违约而起。2.按一审判决，陈惠棉只承担2020年2月至4月11日（不足两个半月）的承包费用，但纶章商场要自行承担4月12日至8月24日（将近5个月）的承包费用，即在责任分配比例上，纶章商场（守约方）是陈惠棉（违约方）的两倍以上。（二）一审认定陈惠棉负有交还场地的义务，却同时认定纶章商场负有同等过错，自相矛盾。纶章商场已履行通知义务，陈惠棉拒不交还场地，陈惠棉应承担占用期间的承包费、社保费。（三）陈惠棉欠交承包费在前，其后又拒绝交回案涉场地和经营证照原件，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纶章商场有权按约定不退还陈惠棉的保证金。（四）《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由陈惠棉承担商铺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应结清纶章商场代垫的各种经营税费。企业所得税和残疾人就业保障金是税务局收取的税费，按上述约定，应由陈惠棉承担。陈惠棉针对纶章商场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纶章商场的上诉请求，理由与陈惠棉的上诉理由一致。陈惠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六项；2.改判支持陈惠棉一审的其他反诉请求；3.判令纶章商场向陈惠棉退还已支付的全部社保费；4.判令纶章商场向陈惠棉开具已交付租金的发票；5.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纶章商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纶章商场无权处分行为不具有合同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陈惠棉与纶章商场双方只是挂名承包经营，事实是租赁的法律关系。（三）一审认为“案涉租赁房屋的使用收益等理应包含在承包经营者获取发包企业的收益之中”是错误的。（四）一审认定2-4月份应缴纳承包费用及违约金是错误的。（五）一审认定12月、1月欠承包费各1500元及违约是错误的。纶章商场没有明确主张陈惠棉欠其12、1月承包费各1500元，该费用是纶章商场同意减免的。（六）一审认定2、3月的水费及2月-5月电费错误。陈惠棉自2月份到纶章商场自行收铺期间均没有使用案涉商铺。（七）一审认定2月-4月欠社保费错误。经查，纶章商场的“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经营部、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一经营部、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二经营部”均没有购买社保记录。另补充，纶章商场不是案涉商铺的业主，只是承租人，案涉商铺为国有资产，如果要给第三人经营，须经广州市房管局同意，一审未审查纶章商场的主体资格，回避陈惠棉一审反诉请求。纶章商场与广州市房管局关于案涉商铺存在三个诉讼，在三个诉讼中，广州市房管局一直坚持不同意纶章商场将案涉商铺交由第三人使用。纶章商场针对陈惠棉的上诉请求辩称，（一）陈惠棉的第三、四项上诉请求为二审新增加，不应审理。（二）双方所签订合同处分的企业经营自主权，并非商铺承租权，双方并不构成转租，案涉合同有效。（三）案涉合同约定纶章商场要提供三个商铺的营业执照原件给陈惠棉使用，纶章商场属第一批中华老字号，企业经营的自有资源已超过租赁纠纷中的合同标的。案涉合同也明确约定经营企业产生的国税、地税、地税及其他税费由陈惠棉承担上在承包经营期间三个商铺的办税员都是陈惠棉派驻的。不同意陈惠棉的上诉理由。纶章商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惠棉支付欠缴的承包费165580.65元，其中：2019年12月欠缴1500元，2020年1月欠缴1500元，2020年2月欠缴120000元，2020年3月1日至11日欠缴42580.65元（120000元：31天×11天=42580.65元）；2.判令陈惠棉自2020年3月12日起至腾空、交还场地及营业执照原件之日止按每月120000元支付占用期间的承包费，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437419.35元（其中2020年3月12日至31日为77419.35元，场地已由纶章商场在2020年8月24日收回，承包费的费用计算至陈惠棉将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原件交还给纶章商场时止）；3.判令陈惠棉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当月欠缴的承包费为本金自当月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陈惠棉立即交还纶章商场宝华第一经营部、纶章商场宝华第二经营部及纶章商场宝华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原件；5.判令陈惠棉支付纶章商场代垫的水费379.08元及电费3663.1元；6.判令陈惠棉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的社保费10962元；7.判令陈惠棉向纶章商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企业所得税11497.34元，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残疾人就业保障金1980元；8.本案受理费5094元、财产保全费2054元由陈惠棉承担。陈惠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陈惠棉与纶章商场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纶章商场退还陈惠棉已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36万元；3.判令纶章商场赔偿陈惠棉已支付的36万元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从2018年3月27日起按陈惠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LPR）四倍计算至纶章商场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纶章商场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纶章商场系成立于2001年1月15日的股份制企业。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111、113、115号系纶章商场向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承租的房屋。纶章商场在上址分别开办了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经营部、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一经营部、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二经营部等股份合作制分支机构经营。纶章商场于2015年5月15日将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111、113、115号房屋及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经营部、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一经营部、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二经营部的经营场地及营业执照移交给陈惠棉，由陈惠棉向纶章商场承包经营由纶章商场在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111、113、115号开设的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经营部。2018年3月27日，纶章商场（甲方）与陈惠棉（乙方）再次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111、113、115号商铺（即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经营部）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服饰；承包期自2018年5月16日至2021年5月15日止共三年每月税后承包费120000元；签订协议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交承包保证金360000元及当月税后承包费等费用，该保证金中途不作抵偿每月税后承包费，在承包期满或协议解除之日，甲方一次性将保证金无息退回乙方；承包期内乙方承担商场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每月5日前缴交税后承包费时连同结清甲方代垫的各种经营税费（如国税、地税、地税及2人的社保费时，乙方自行向有关部门缴交经营期间使用的水电费、电话费、卫生费、门前三包及社会杂费等费用（经营的税务风险及其他所产生的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承包期内，乙方每月应在5日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税后承包费及代垫费用，每逾期一天加收1%滞纳金，逾期超出10天仍未缴交税后承包费或将上述转租他人，则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自行立即收回商铺，乙方所交保证金不予退回，所有商铺内的一切物品视为乙方遗弃物品，由甲方进入商铺内将其物品清理，乙方无争议，甲方不作赔偿乙方；等。同日，纶章商场向陈惠棉开具了已收取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111、113、115号商铺承包保证金360000元的《收据》。陈惠棉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1月9日、2019年12月6日、2020年1月6日向纶章商场转账支付承包费用122964.68元、131692.45元、125223.68元、123696.28元。因受新冠××疫情影响，陈惠棉无法正常经营商场。陈惠棉于2020年2月1日向纶章商场提出了《免租申请书》，要求纶章商场减免自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租金。纶章商场同意减免陈惠棉2020年2月承包费用50%，即税后承包费6万元，陈惠棉不同意，双方没有就承包费的减免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2月26日，陈惠棉向纶章商场发出了《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函告》，提出针对严重的新冠病毒疫情和各级政府的防控措施造成的影响，向纶章商场申请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并积极向纶章商场交回商铺，请纶章商场退还已经缴纳的保证金360000元。2020年3月10日，纶章商场向陈惠棉邮寄《关于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的复函》，纶章商场同意陈惠棉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的要求，并要求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第五条规定的方式处理，陈惠棉须于5日内退回经营场地给纶章商场并办理交接手续，逾期则按协议规定计算承包费及滞纳金，直至退回场为止等。3月12日，陈惠棉签收该复函。此后，纶章商场、陈惠棉均没有办理合同解除后的交接手续。2020年8月21日，纶章商场通过在经营场地粘贴通知及发送短信的方式通知陈惠棉履行交还房屋及营业执照的义务，陈惠棉于8月23日手机短信回复纶章商场认为：纶章商场怠于履行收商铺的义务，陈惠棉自2020年2月26日已准备好资料随时等待纶章商场具体面交的时间，但时至回函时都没有收到纶章商场任何人员通知具体面交时间，纶章商场的损失和扩大的损失理应由自己承担。2020年8月24日，纶章商场通过自行开锁的方式收回了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111、113、115号的经营场地。纶章商场缴交了案涉场地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水费379.08元及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电费3663.1元。诉讼中，陈惠棉表示，其在2月26日发函后，明确表示是随时积极交铺，基于纶章商场一直没有明确的时间和交付的方式，所以一直等待纶章商场的明确。纶章商场主张陈惠棉在2019年12月应交的电费3734.7元，水费208.98元，社保费用2780元及承包费应付126723.68元，陈惠棉实际支付的是125223.68元，有1500元的差额；陈惠棉在2020年1月应缴电费是2416.28元，社保费2780元及承包费应付125196.28元，陈惠棉实付金额是123696.28元，有1500元差额。陈惠棉承认确实发生上述费用，但是因为市场萎缩，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从2019年12月开始，每月减少缴纳费用1500元。纶章商场认为双方并没有达成从2019年12月开始每月减少1500元的口头协议。陈惠棉否认从2015年开始为纶章商场交纳企业所得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事实，而纶章商场未能提供陈惠棉按协议为纶章商场交纳企业所得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证据。纶章商场主张社保费用按照社保减免政策，纶章商场在2020年2月至6月按每人735元缴纳社保费用，两人共计1470元；2020年7-8月每人903元，两人共计1806元。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模式。根据我国法律和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企业在一定条件下可以采取承包经营的方式。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经审查，纶章商场与陈惠棉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案涉的承包经营行为符合为了解决企业经营管理不善、严重亏损的问题，由承包者在承包经营期内承担经营风险并获取部分企业的收益，承包者通过与企业订立承包合同的方式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案涉租赁房屋的使用收益等理应包含在承包经营者获取发包企业的收益之中。因此，陈惠棉提出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抗辩及反诉主张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陈惠棉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正常经营商场，于2020年2月26日向纶章商场发出了《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函告》，向纶章商场申请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纶章商场于2020年3月10日向陈惠棉邮寄《关于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的复函》，同意陈惠棉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的要求。该复函于3月12日到达陈惠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通过协商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了合同。在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因此，一审法院对纶章商场返还案涉经营场地营业执照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合同义务。该合同义务主要是法定的后合同义务，是依诚实信用原则派生的义务。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民事活动的当事人具有诚实、守信、善意的心理状况，不损人利己，不规避法律，在民事活动中维持双方的利益平衡，以及当事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平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习惯，合同因解除而终止的后合同义务通常有以下两方面：一、通知的义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一方当事人应当将有关情况及时通知另一方当事人；二、协助的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协助对方处理与原合同有关的事务，如合同解除后，需要恢复原状的，对于恢复原状给予必要的协助，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对于需要保管的标的物协助保管等。在本案中，陈惠棉在合同解除后负有向纶章商场交还经营场地的义务，而纶章商场对此亦负有通知及协助的义务，但纶章商场、陈惠棉自2020年3月13日至8月20日共161天的期间内均无就案涉场地的移交问题作出任何的通知及协助行为，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纶章商场、陈惠棉对此负有同等的过错。纶章商场、陈惠棉均应自合同解除后在一定的合理期限内完成案涉经营场地的移交。有鉴于此，为平衡双方的利益，一审法院酌定纶章商场、陈惠棉应在合同解除后30日的合理期限内（即2020年4月11日前）完成案涉经营场地的移交。故纶章商场自2020年4月12日至其实际收回案涉经营场地之日（即2020年8月24日）期间的承包费用的损失应由纶章商场自行承担。陈惠棉对截至2020年4月11日止之前的承包费用仍应向纶章商场缴交，并应对其拖欠的承包费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关于承包费用的计算问题。陈惠棉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就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承包费用减免达成口头协议，故陈惠棉对其拖欠的2019年12月的承包费1500元及2020年1月的承包费1500元，仍负有向纶章商场缴纳的义务。因纶章商场未能就陈惠棉在履行协议期间有为纶章商场交纳企业所得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代垫的各种经营税费”包含企业所得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项目，故一审法院对纶章商场主张陈惠棉承担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企业所得税11497.34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残疾人就业保障金198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经审核，陈惠棉向纶章商场缴纳的承包费用如下：1.2019年12月承包费1500元、2020年1月承包费1500元、2020年2月的承包费120000元、2020年3月的承包费120000元、2020年4月1日至4月11日（11天）的承包费44000元（120000元÷30天×11天）；2.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水费379.08元及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电费3663.1元；3.2020年2月至4月社保费4410元（1470元×3个月）。关于承包费用的违约金计算问题。纶章商场主张陈惠棉给付的承包费属于请求陈惠棉履行金钱债务，陈惠棉承担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期间应计算至陈惠棉实际清偿之日止，故对纶章商场主张承包费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至营业执照原件之日止的主张，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解除后，陈惠棉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对其拖欠2020年4月11日前的承包费向纶章商场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的协议约定“每逾期一天加收1%”及纶章商场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均超过司法保护的上限，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的4倍计算。其中，2019年12月的承包费1500元的违约金自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年1月的承包费1500元的违约金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年2月的承包费120000元的违约金自2020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年3月的承包费120000元的违约金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年4月1日至4月11日的违约金44000元（120000元÷30天×11天）自2020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纶章商场、陈惠棉已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在承包期满或协议解除之日，甲方一次性将保证金无息退回乙方”，因此，在合同解除后，纶章商场应当将保证金36万元退还给陈惠棉。在陈惠棉尚未履行将经营场地交还纶章商场的情形下，其主张纶章商场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一、陈惠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纶章商场支付2019年12月承包费1500元、2020年1月承包费1500元、2020年2月的承包费120000元、2020年3月的承包费120000元、2020年4月1日至4月11日的承包费44000元、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水费379.08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电费3663.1元、2020年2月至4月社保费4410元；二、陈惠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纶章商场支付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12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的4倍计算；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的4倍计算；自2020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的4倍计算；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的4倍计算；自2020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的4倍计算）；三、陈惠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纶章商场返还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一经营部、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二经营部及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原件；四、驳回纶章商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纶章商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惠棉返还保证金360000元；六、驳回陈惠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094元，由纶章商场负担2221元，陈惠棉负担2873元；财产保全费2054元，由陈惠棉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4374元，由陈惠棉负担1538元，纶章商场负担283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纶章商场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一经营部电子税务局截图、2.税务局通知信息、3.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二经营部电子税务局截图、4.税务局通知信息，证据1-4拟共同证明：1.陈惠棉拒不归还商铺营业执照且扰乱纶章商场税务工作，违背了合同终止后的后合同义务；2.谭敏是陈惠棉的会计及委派的办税员，2020年8月23日，纶章商场收回场地当日解除了谭敏办税员的授权；3.2020年8月26日，谭敏持营业执照原件恢复了办税员身份，被纶章商场再次解除授权；4.2020年11月9日谭敏再次恢复办税员身份，收到税务局通知后，纶章商场解除了授权。5.（2020）粤0103民初8420、842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陈惠棉拒不交还场地期间，纶章商场无法使用商铺，仍被判决承担租金及与租金等额的违约金。经质证，陈惠棉意见如下：对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恰好证明了纶章商场未经广州市房管局同意就转租了案涉商铺，其主体资格应该查明。陈惠棉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一经营部（宝华路111号铺）社会保险费申报缴款情况查询、2.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宝华第二经营部（宝华路113号铺）社会保险费申报缴款情况查询，证据1-2拟共同证明纶章商场没有缴交社会保险费，应退还陈惠棉。经质证，纶章商场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证明了陈惠棉在解除合同之后还在使用纶章商场。两名员工的社保是在纶章商场的总部购买的，在分支机构没有购买记录。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纶章商场主张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电费3663.1元，其一审提交的电费发票显示上述电费中的绝大部分对应的用电时段均集中在2019年12月、2020年1月期间。纶章商场主张的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水费379.08元，其一审提交的水费账单显示上述水费对应的计费时段为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3月17日。（二）在（2020）粤0103民初8420、8421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查明，2020年6月24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应对疫情影响进一步支持中小微企业健康发展的若干措施》，该文件载明：对承租市、区两级公租房、直管公房、人才住房的单位和个人，以及其他经市政府批准纳入减免政策范围的，在免收有效合同期内2020年2、3月份租金的基础上，减半收取4、5月份租金。在上述两案中，纶章商场均陈述，其已向业主方足额缴纳2020年1、2、5、6月租金，政府文件要求免除2、3月的租金，但是房管部门落实延迟，实际免除的是3、4月的租金，另外按2020年6月份政府文件，4、5月应当减半收取租金，所以5、6月缴纳的各一半租金应当抵为7月租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陈惠棉应向纶章商场支付承包费的期间及数额；（三）陈惠棉是否应支付2020年2月、3月水费及2-5月电费；（四）陈惠棉是否应支付社保费及支付的期间及数额；（五）陈惠棉是否应支付企业所得税及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六）纶章商场是否应返还保证金36万元并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无论从合同标题还是合同的具体内容、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是由纶章商场将企业营业执照及经营场所交陈惠棉承包经营，并收取相应承包费用，符合包含场地使用在内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承包经营未涉及特殊行业、准入许可等情形，协议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陈惠棉主张双方实为房屋租赁关系，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纶章商场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惠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陈惠棉在合同解除后负有向纶章商场交还经营场地的义务，而纶章商场也负有通知及协助的义务，没有证据显示双方自2020年3月13日至8月20日期间内就案涉场地的移交问题作出任何催促、通知及协助行为，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认定纶章商场、陈惠棉对此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纶章商场、陈惠棉应在合同解除后30日的合理期限内（即2020年4月11日前）完成案涉经营场地的移交，也符合场地移交通常做法。关于损失的分担，首先，纶章商场从业主方享受了租金减免政策。其次，从纶章商场提交的电费发票、水费账单显示上述费用对应的时段，可推断陈惠棉在发出提前解约函件后确实未再使用案涉经营场地。再次，从2020年8月纶章商场通过自行开锁方式可收回场地来看，在合同解除后应移交场地的合理期限届满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纶章商场在一定程度上是怠于收回场地的。综合考虑上述三个方面因素，一审认定纶章商场自2020年4月12日至其实际收回案涉经营场地之日（即2020年8月24日）期间的承包费用的损失应由纶章商场自行承担，在责任分配上并不存在明显失衡情形。陈惠棉对截至2020年4月11日止之前的承包费用应向纶章商场缴交，并对其拖欠的承包费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也与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基本相当。一审据此核算的陈惠棉应向纶章商场缴纳的承包费期间及数额及相应的违约金均正确。纶章商场上诉请求陈惠棉支付2020年4月12日之后的承包费及违约金，陈惠棉主张不应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1月欠付的承包费各1500元以及2020年2月至4月11日的承包费及其违约金，均不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商铺2020年2月、3月水费及2-5月电费，实际已发生，纶章商场提交的电费发票、水费账单显示上述费用对应的时段属于合同解除之前及合同解除后但处于场地应移交的合理期限内，上述费用理应由陈惠棉承担。陈惠棉不应支付2020年2月、3月水费及2-5月电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明确约定2人的社保费的承担，纶章商场一审时主张陈惠棉应付2019年12月、2020年1月应付费用中包括社保费用，而陈惠棉承认确实发生上述费用，现陈惠棉二审中又以纶章商场分支机构社保费查询情况主张不应支付社保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陈惠棉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社保费4410元正确。纶章商场上诉请求陈惠棉支付2020年5、6、7、8月社保费用6552元，上述时段属于合同解除之后，且超出场地应移交的合理期限，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纶章商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惠棉在履行协议期间有为纶章商场交纳企业所得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故不能认定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代垫的各种经营税费”包含企业所得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一审法院对纶章商场主张陈惠棉支付企业所得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问题。纶章商场、陈惠棉已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在承包期满或协议解除之日，甲方一次性将保证金无息退回乙方”，本案合同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在合同解除后，纶章商场应将保证金36万元退还给陈惠棉。纶章商场在主张延期付款违约金已能够弥补损失的情况下，又以陈惠棉延迟支付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显然是针对陈惠棉同一违约行为实施双重处罚，且明显过重，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惠棉主张纶章商场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也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陈惠棉要求纶章商场退还已支付的全部社保费、开具已交付租金的发票的上诉请求，属于陈惠棉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纶章商场、陈惠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纶章纺织品商场负担13247元、上诉人陈惠棉负担10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