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7民撤1号原告：虞某某，女，196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王某某，女，1994年6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憬，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双，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某1，女，197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马某2，女，1972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沈某某，女，1949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马某3，男，194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马某4，女，1956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马某5，男，1954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陈某某，男，1950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华，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虞某某、王某某与被告马某1、马某2、沈某某、马某3、马某4、马某5、陈某某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虞某某、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憬、七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华、夏敏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1995年6月王健康(已去世)购买马永龙(已去世)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汇桥村XXX队XXX号的房屋。1996年4月1日,经村委及村镇建设办审批同意。后,两原告作为王健康的妻女一直在房屋中居住至今。2020年8月14日被告马某1、马某2、沈某某起诉原告虞某某要求返还上述房屋,提交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两原告才得知2016年3月30日七被告作为马永龙的继承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达成调解,调解书中对涉案房屋的份额进行了划分。原告认为,王健康和马永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真实的,合法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于王健康,王健康去世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其继承人即两原告享有，松江法院作出(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故诉至法院。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因为马永龙出售涉案房屋无效：马永龙与王健康之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健康与马永龙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王健康在他处有宅基地，双方之间的宅基地房屋买卖没有经过政府部门的认证；其他宅基地的权利人及七被告对房屋买卖不知情，马永龙的出售行为损害了七被告的合法权利，故调解书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汇桥村XXX队XXX号宅基地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申请表载明的立基人口为马永龙、沈某某、马某2、马晓平(马某1)、李才珍，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马永龙，立基人口为4.5人，宅基地使用权证则记载该户的户主为马永龙。1995年6月，马永龙与王健康签订《协议》一份，载明：马永龙将坐落于西泾湾河南面二楼二底加二间的房屋(即涉案房屋)以8,400元卖给王健康，具体情况车墩镇法律事务所卖房公证协议；该房屋与西面马某5的房屋的中间墙是由马永龙和马某5共同出资建造，故中间墙只能有一半给王健康。马永龙、王健康和马某5都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马永龙将宅基地使用权证交给王健康，王健康一家也搬入了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同时，王健康在1996年向车墩乡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因其住房条件有困难，故要求购买涉案房屋。后王健康所属的联庄村委会盖章同意，松江县土地管理局也审批同意办理转让手续。2004年3月，李才珍去世，其继承人为马某3、马永龙、陈某某、马某5、马某4。2009年6月，马永龙去世，其继承人为妻子沈某某、女儿马某2和马某1。2012年1月，王健康死亡，其继承人为妻子虞某某、女儿王某某。2016年1月，马某1作为原告，将马某2、沈某某、马某3、马某5、陈某某、马某4作为被告提起了法定继承、分家析产诉讼，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了(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一，涉案房屋由马某1享有九分之五的份额，由马某2享有九分之二的份额，由沈某某享有九分之二的份额；二，马某3、马某4、马某5、陈某某放弃对涉案房屋应享有的权利。2020年8月，马某2、马某1、沈某某依据(2020)沪0117民初11654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排除妨害的诉讼，要求虞某某搬离并返还涉案房屋，后马某2、马某1、沈某某自愿撤回了起诉。两原告此时得知(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遂提起了本案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协议、购买房屋申请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提供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表、审核表、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自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撤销权之诉。本院(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的前提是马某1、马某2、沈某某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若该民事调解书损害了两原告的民事权益，则两原告有权申请撤销。故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协议》是否有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现在是否属于两原告。本院认为：王健康和马永龙于1995年6月所签订的《协议》有效，《协议》签订后，马永龙将涉案房屋和宅基地使用权证原件交付给王健康，此后王健康与其家人一直居住其中至今达20多年，马永龙及其家人也一直知晓王健康及其家人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而从没提出过异议，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于王健康，王健康去世后，其继承人即两原告享有所有权。至于七被告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1、其一直不知道房屋买卖协议的存在，马永龙无权处分属于七被告的份额。本院认为，(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案件处理的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分割问题，本案七被告即该案当事人在该案调解笔录里均称涉案房屋当时无人居住，说明其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状况是了解的，但本案七被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却与实际居住情况相矛盾，故应当认为本案七被告当时故意隐瞒了涉案房屋的真正居住情况，由此可见七被告并非不知道涉案房屋已卖给他人，同时，七被告与马永龙系同一家庭成员，其在知晓涉案房屋卖给王健康后，在长达26年的时间内从未提出过异议，应当认为其同意马永龙的出售行为；2、王健康和马永龙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本院认为，根据两人的户籍信息显示，王健康和马永龙虽属不同的村，但两人同属车墩乡，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3、涉案房屋仍登记在马永龙名下，故所有权没有转移。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宅基地房屋，其在1991年之后不再进行统一的使用权登记，相关法律也没有对变更登记作出明确规定，故王健康也无法变更登记并取得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同时王健康向当时的车墩乡提出了购买涉案房屋申请书，并经村委会和土地管理局的同意，王健康的行为已经最大限度地从程序上使买卖行为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故应当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4、两原告在他处另有宅基地，如果确认两原告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则违反了土地管理法中“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原则。本院认为，土地管理法中的相关规定系行政性的管理性规范，不影响民事行为即宅基地房屋买卖行为的效力，故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有效。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转让至王健康，王健康去世后，由其继承人即两原告享有所有权，本院(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沪0117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被告马某1、马某2、沈某某、马某3、马某4、马某5、陈某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晓枫审 判 员  白志中人民陪审员  陆琴琴法官 助理  魏 琳书 记 员  魏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