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暖玉，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文，该分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慧，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浩，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东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英。原审第三人：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志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东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亨公司）、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房地产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颜暖玉，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慧、齐浩，原审第三人珠江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亨公司享有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到期债权，其中至少享有工程款5976473.61元、履约保证金50万元。1.关于工程款5976473.61元的到期债权。首先，根据分包合同第3.1款的计价方式，案涉A类石材总款只应下浮1%，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至少应付东亨公司工程款7806506.28元。方圆公司是案涉项目指定石材供应商，供应石材属于A类材料，且方圆公司与东亨公司结算的石材单价，与珠江房地产公司约定的供货成本价一致，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确定的A类材料按照下浮1%计算。根据《马赛国际公共部分精装石材送货总量》显示，方圆公司供应石材总额为2040645.5元，该部分A类材料下浮1%计算为20406.45元。另外，根据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及方圆公司提供的《跑马地花园商务大厦主体及公共部分精装修项目情况表》，确认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广州珠江骏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骅公司）的结算金额为8848018.71元。根据分包合同第3.1款，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支付给东亨公司的工程款按照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金额下浮计算，A类材料下浮1%，其余下浮15%。依照该计算方式，其余下浮金额为1021105.98元[（8848018.71-2040645.5)*15%]。鉴此，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至少应向东亨公司支付工程款7806506.28元（8848018.71-20406.45-1021105.98）。本案中，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作为结算方，其掌握有完整的结算资料，可以查清案涉项目A类材料的供货情况。方圆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提供完整结算资料或追加骏骅公司为第三人查明A类材料供货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直接将A类材料统一按照15%下浮计算。其次，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仅能认定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已付东亨公司工程款1830032.67元，排除方圆公司无异议的部分款项，东亨公司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至少享有5976473.61元到期工程款。此外，该些付款凭证存在诸多问题，部分收据与支票存根显示时间相隔一年，不合常理；部分支票存根显示的收款人不是东亨公司，部分汇票显示的付款人不是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收付款主体不相符，工程款项往来混乱，证据互相矛盾，不能相互印证。在代位权纠纷中，债权人一般难以知悉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交易详情，举证明显困难，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债务人举证能力极强、举证意愿不强的特点，债权人请求法院在代位权诉讼中适当调整举证责任分配，责令债务人如实、全面举证，才能查明案件事实。本案是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引起的债权人代为权纠纷，建设工程相关的结算资料及付款凭证均掌握在发包人与承包入手中，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是本案次债务人，也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应提供其掌握的证据以查明本案事实。一审庭审中，东亨公司未到庭，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收据对应的款项均未得到东亨公司确认，收据和支票存根等支付凭证不能单独证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已付款，如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确已付款，则其应提供银行付款流水等支付凭证，但其拒绝提供。若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收据和支票存根对应的款项确已支付或拒不举证，则应认定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未实际支付该工程款。扣除方圆公司无异议的部分款项，东亨公司就工程款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享有至少5976473.61元（1806506.28元-1830032.67元）到期债权。2.关于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作为大型国企，其对合同签署、履行等管理范围、严格，而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50万元，则可推断东亨公司已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另外，在一审庭审中，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自认东亨公司没有另行支付履约保证金而是直接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即便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该陈述属实，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直接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履约保证金，可视为东亨公司已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案涉项目已于2014年1月21日完成竣工验收，根据分包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工程经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验收合格后履约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故履约保证金早已达到应退还的条件，鉴此，东亨公司就案涉履约保证金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享有50万元到期债权。（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建设单位骏骅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程序错误。1.骏骅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案涉项目工程款由骏骅公司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进行结算，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向东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先收到骏骅公司的工程款，并以收到的工程款进行下浮。因此，案涉项目的工程量、工程结算、工程款中A类材料总量以及下浮情况、已付工程款等事项的查明均有赖于骏骅公司的确认和举证，否则仅有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单方陈述和举证，不足以确认真实性。此外，本案是建设程合同引起的债权人代为权纠纷，基于举证能力及举证责任的特殊性，骏骅公司作为发包人亦有义务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2.本案中，若法院直接采纳经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确认但未经骏骅公司确认的事实，可能会损害骏骅公司或其他第三方权益，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骏骅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骏骅公司是适格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追加骏骅公司参加诉讼。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向东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据此认定东亨公司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辩称，（一）关于方圆公司陈述的工程款到期债权相关事宜，坚持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已提交收据、银行存根等证据充分证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已向东亨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5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笔保证金是由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先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予以返还，并不存在方圆公司所主张的50万元债权。珠江房地产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东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方圆公司支付石材款1108613元、利息260791元（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以110861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10888元（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以1369404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方圆公司与珠江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关系2011年,珠江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揭东县地都镇方圆石板厂(乙方，2015年3月11日变更为方圆公司，以下均由方圆公司取代)签订《2011-2012年度广东珠江投资集团华南地区石材[A级板]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广东地区甲方指定楼盘的石材[A级板]材料(设备)由乙方负责供货,具体以各项目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为准;甲方承诺在本协议合作范围内所属楼盘的石材[A级板]材料(设备)由乙方负责供货,并要求该项目需方——以下简称施工单位签订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由施工单位与乙方签订《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乙方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可选择施工单位直接支付材料(设备)款,甲方参与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支付材料(设备)款或选择施工单位委托甲方从应付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并根据施工单位出具的代扣代缴委托书直接支付给供货单位的方式支付材料(设备)款;本协议仅作为签订有关分项供货合同的依据,具体供货项目乙方须与甲方项目的施工单位按本协议所附的分项供货合同格式另行签订有关分项供货合同;本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二）涉诉款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2年9月12日,东亨公司(甲方,需方)与方圆公司(乙方,供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因跑马地花园商务大厦项目(公共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建设项目装修购买乙方石材,货物名称分别为白木纹、浅啡网、世纪米换、水晶白;暂定总额为1258500元;未尽事宜的质量要求和标准全部按照业主(广州珠江骏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骅公司)和乙方签订的《2011-2012年度全国石材（A级板）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执行;甲方在乙方每月完成该项目石材供货后经项目业主和监理验收合格后,材料款支付比例按月度确认量每月月底付上个月货款的95%,其余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额支付,乙方不用为此合同货款开具发票;甲方违约责任为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未付款部分2‰的违约金,逾期三十日仍未能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如终止合同甲方还应偿付供方合同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2013年7月12日,东亨公司与方圆公司签署《马赛国际公共部分精壮石材送货总量》,确认送货总量为2040645.5元,总价下浮5%为1938613.225元,已支付金额为630000元,余额1308613.225元。同日,东亨公司与方圆公司签署了《马赛国际公寓公共部分精装修石材款支付说明》,约定剩余部分金额1308613元由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同珠江房地产进行代付代扣,此次代付代扣款由双方结算款项,此次款项完成后再无任何款项。2015年2月12日，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根据东亨公司的委托向方圆公司支付了20万元货款。对剩余货款1108613元，方圆公司于2016年起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要求东亨公司和珠江房地产公司共同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1108613元。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粤0106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判令东亨公司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1108613元及利息，珠江房地产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珠江房地产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37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令的东亨公司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1108613元及利息部分，撤销了珠江房地产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部分。但判决生效后，东亨公司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方圆公司遂申请法院执行，因未能查到东亨公司的下落及可供执行的财产，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粤0106执140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三）涉诉款项所涉工程项目来源东亨公司施工的上述跑马地花园商务大厦公共部分装饰装修工程系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先从建设单位骏骅公司处承包的。此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甲方，发包人）再分包给东亨公司（乙方，承包人），双方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骏骅公司的马赛商务大厦的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乙方，计价方式按照本工程建设单位审定的本分包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不含A类材料和采保费）下浮15%计算，A类材料（含采保费）按照结算下浮1%计算；乙方按照本工程建设单位审定的本分包工程最终结算造价的0.3%向甲方支付正常施工期间内施工及生活水电费，超过正常施工的水电费另行计算；工程款的支付以甲方收到建设单位的相应工程款为前提，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相应工程款并进行下浮，扣除水电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完毕，甲方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款进行相应下浮，扣除水电费、质保金（工程造价的5%，保修期2年）及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结算款；乙方应向甲方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施工完毕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工程项目在2014年1月21日验收完毕，东亨公司没有支付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四）涉诉款项所涉工程项目工程款的结算情况2014年10月，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骏骅公司、广州翔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造价咨询单位）共同在一份《工程结算书》上盖章，确认马赛商务大厦的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含合同外委托）造价8848018.71元，并在2017年10月由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和骏骅公司确认其中764816.89元因涉方圆公司诉讼暂扣、质保金暂按结算款的2%扣176960.37元。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根据上述《工程结算书》确认的造价和其与东亨公司在《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即对A类材料含采保费下浮1%、其他总价下浮15%计算）并扣除水电费后自行确定应付给东亨公司的工程款合计为7135467.53元。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于2012年12月至2015年2月先后向东亨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7630032.67元（含受东亨公司委托向方圆公司支付的20万元）。（五）方圆公司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交涉情况2014年4月10日，方圆公司通过广东任高律师事务所向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方圆公司与东亨公司约定，东亨公司所欠方圆公司的货款1308613元由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在应付东亨公司工程款中代扣货款直接支付给方圆公司，故要求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同年4月21日，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回复《工作联系函》，称其并没有拖欠东亨公司工程款，东亨公司与方圆公司约定由其直接向方圆公司付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系一起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引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因此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诉请法院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涉及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三方法律关系。本案中，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承建骏骅公司发包的跑马地花园商务大厦公共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再分包给东亨公司，因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东亨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东亨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东亨公司施工所用的部分材料系向方圆公司购买，且经过生效判决确定了东亨公司应向方圆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在东亨公司不能支付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货款时，方圆公司依法当然有权代位行使东亨公司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到期债权，但本案的关键及争议焦点就是东亨公司是否享有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确定的到期债权。首先，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付东亨公司工程款可以确定。尽管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认可其与东亨公司的工程款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原因在于东亨公司拒绝在相关结算单据上盖章确认，但东亨公司也没有到庭说明和提供证据证实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东亨公司签订的《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来看，计价方式为“本工程建设单位审定的本分包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不含A类材料和采保费）下浮15%计算，A类材料（含采保费）按照结算下浮1%计算；乙方按照本工程建设单位审定的本分包工程最终结算造价的0.3%向甲方支付正常施工期间内施工及生活水电费”，而建设单位骏骅公司审定的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为8848018.71元，那么根据前述下浮和扣除水电费的约定，在不考虑其中A类材料（含采保费）和非正常施工水电费的情况下，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付东亨公司的工程款为8848018.71元-8848018.71元×15%-8848018.71元×0.3%=7494271元。此外，若按约定暂扣工程造价5%的质保金，则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7494271元-8848018.71元×5%=7051870元。若考虑A类材料（含采保费）及非正常施工水电费的情况，则扣除的费用有增减，而目前双方均未提供A类材料及非正常施工水电费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在获得相关证据的基础上另行途径解决。其次，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已经支付给东亨公司的工程款也是确定的。从前述证据分析中可以确定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实际支付了东亨公司7630032.67元，由此可以判明即便不暂扣质保金，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已经超付了其应付给东亨公司的工程款。再次，方圆公司主张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欠付东亨公司其他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款项不成立。其一，履约保证金目前尚不能认定。虽然合同约定东亨公司应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东亨公司没有该保证金，东亨公司及方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该笔履约保证金。其二，方圆公司主张的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付东亨公司工程款数额及欠付本案材料款数额均为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支持。方圆公司陈述的数额所依据的仅仅是东亨公司单方计算及其单方陈述，包括东亨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的《马赛国际公寓公共部分精装修石材款支付说明》。其三，骏骅公司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确认暂扣的案涉工程款项不必然等同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欠付东亨公司工程款。虽然骏骅公司于2017年10月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确认因涉方圆公司诉讼暂扣工程款764816.89元、质保金按结算款的2%暂扣176960.37元，但仅能说明是骏骅公司欠付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工程款。综合上述分析，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付和已付东亨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来看，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并没有扣留东亨公司的质保金，也没有欠付东亨公司其他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款项，故东亨公司并不享有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到期债权，方圆公司代位行使东亨公司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到期债权的主张不成立，故其主张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代位向其支付相应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方圆公司还申请追加骏骅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因本案是债权代位权纠纷，并非建设工程纠纷，只要审查方圆公司的债务人有无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即可，本案的次债务人就是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骏骅公司并非是本案的次债务人，对本案标的也无独立请求权，无需追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3元，由方圆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确认“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于2012年12月至2015年2月先后向东亨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7630032.67元（含受东亨公司委托向方圆公司支付的20万元）”，但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提交的部分东亨公司收款收据与转账凭证或支票存根无法对应：2012年12月18日收据确认收款150万元，支票存根金额100万元；2013年7月18日收据确认收款20万元，支票存根收款方为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并无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向东亨公司付款的凭证；2013年9月30日《工程进度款申请表》金额50万元，无对应的收款收据，支票存根收款方为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无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向东亨公司付款的凭证。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在二审中陈述，2012年12月18日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了50万元东亨公司应付的履约保证金，故支票金额与收据金额存在50万元出入，但该保证金已于2013年12月4日退还东亨公司。经查，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确载明其2013年12月4日向东亨公司支付50万元，但其中并无注明是退还保证金，亦无对应收据证实，且2012年12月18日少付50万元是否为扣除履约保证金，亦仅有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单方陈述，无书面证据佐证，故东亨公司是否已向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支付50万元保证金且已该款已退还，暂无法确认。又因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部分款项存在先开收据后付款的情形，故仅凭东亨公司收据无法确认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主张的2013年7月18日付款20万元、2013年9月30日付款50万元不予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综上，根据本案中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及银行凭证等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可确认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共向东亨公司付款6930032.67元（含受东亨公司委托向方圆公司支付的20万元），一审判决对实付款金额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跑马地花园商务大厦标准层公共部分精装修工程合同（节选），证明其中第5页涉及A类材料，第8页为A类材料明细，第9至第10页为B类材料明细；2.付款流水。经质证，方圆公司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方圆公司供应的石材确是A类材料，只应下浮1%，不能下浮15%；但该合同只能查明哪些是A类材料，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至今未按法庭要求提供其与骏骅公司的结算明细，以查明分包给东亨公司的工程中除方圆公司供应的石材外其他A类材料的金额，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明显是隐瞒证据，阻碍法院查明事实；2.对证据2中页码2-7、2-9中的支付凭证不予认可，《支票存根》显示的收款人是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用途为民工工资，并非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支付给东亨公司的工程款，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也未提供该两笔款项的银行明细；3.对证据2中的其余证据予以认可，确认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已付东亨公司工程款6930032.67元。珠江房地产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方圆公司是否享有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债权人代位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相应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需满足四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是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方圆公司对东亨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方圆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体适格。至于东亨公司是否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的问题，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主张其与东亨公司并未签署结算文件，现有证据确也无法体现二者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月21日验收完毕，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东亨公司至今尚未完成结算，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确认、规费核算等结算金额，且东亨公司亦未到庭对结算情况进行核实，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已向东亨公司付款6930032.67元，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是否欠付东亨公司工程款及欠付金额目前尚不明确。至于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虽然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初验收完毕，但履约保证金是否已支付、能否退还及是否已退还均不足以确认，故该金额应在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东亨公司最终结算时一并处理为宜。综上，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否向东亨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及退还金额亦不明确，即方圆公司要求行使代位权的到期债权是否存在及金额并不明确，其要求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代位清偿东亨公司欠付的石材款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东亨公司应尽快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综上所述，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3元，由上诉人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