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柳，女，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妮，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平，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女，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柳因与被上诉人陈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6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妮、陈尧平，被上诉人陈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琳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朱海生向朱述明借款10万元后，通过陈琳账户付给马柳，故该款项实际支付人系朱海生，陈琳无权主张返还该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中马柳是受害者，陈琳、朱豪恩、朱海生对涉案赔偿协议被确认无效一事存在明显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马柳并没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1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陈琳辩称：1.陈琳为保护婚姻家庭关系，从亲友处所筹借10万元转账给马柳，马柳收取该款项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依法无效，马柳应予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马柳收取10万元后并未与朱豪恩断绝往来，构成严重违约，应返还该款项。且涉案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马柳和朱豪恩，付款人应为朱豪恩，陈琳没有支付义务。3.朱海生、朱述明、陈琳之间的经济往来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马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柳立即返还从陈琳处所得的10万元，并自2020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该款还清止；2.由马柳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琳与朱豪恩于2016年9月6日登记结婚，现仍系夫妻关系。马柳与朱豪恩于2017年在湖南谷得装饰公司工作时相识，后朱豪恩以单身身份追求马柳，于2018年确定恋爱关系。朱豪恩与马柳于2019年合伙成立湖南璨合装饰工程公司，2020年1月马柳怀了朱豪恩的孩子，马柳催促朱豪恩办理结婚事宜，朱豪恩向马柳说出其已婚并育有两个孩子的事实。马柳父亲向当地派出所即湘潭县白石镇派出所报警，朱豪恩在该派出所向马柳出具声明，内容为：“声明本人朱豪恩2018年到谷得装饰公司上班，追求马柳，隐瞒自己的婚史，骗得恋爱关系，并同居，两年时间并未提及过自己已有小孩。2019年承诺结婚，就于自己已婚的情况，未能在年底履行结婚的承诺，但是还是让马柳2020年1月怀孕，再次承诺尽快结婚。2020年2月7号一起去湘潭县妇幼检查报告单后继续承诺结婚，现已无法再隐瞒。今2020年2月18，在白石镇派出所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对马柳这次伤害，身体精神经济损失，承诺自愿赔偿二十万给马柳，对她造成不好的后果全部负责。2020年2月18日朱豪恩”。朱豪恩出具声明的次日，朱豪恩、马柳、马柳的父亲、马柳的姑父及马柳的同学一同到汝城县三星镇三星村朱豪恩的家里谈赔偿事宜，因经济能力有限，最终在朱豪恩三星村的家里两方家人达成由朱豪恩赔偿马柳10万元的一致意见。马柳与陈琳于2020年2月19日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接触，之前无任何联系。陈琳于2020年2月19日用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向马柳转账10万元，马柳向陈琳提供了其本人的账户。朱豪恩于2020年2月19日出具保证书，内容为“起始至今对不起你（发妻陈琳）我违背婚前诺言不值得原谅，对于犯下错事一直隐瞒、欺骗，辜负你信任和期望，没做到丈夫该尽的责任，往后不再胡作非为，定以家庭为重，一心一意待你，脚踏实地工作，关闭公司，收入上缴，不再异想天开。如再犯、再出轨或与马柳还有任何往来。我将自愿净身出户，所有资金、财产均由你安排，孩子归你。带父母离开这个家，三星镇三星村所有房产归朱璨勋所有，陈琳所有。保证人：朱豪恩”。马柳与朱豪恩均陈述已于2020年2、3月份结束恋爱关系，两人合伙经营的湖南璨合装饰工程公司也于2020年2、3月份停止经营。马柳所怀的朱豪恩的小孩于2020年9月份出生，现随马柳生活。朱豪恩陈述：答应赔偿给马柳的10万元是赔偿给马柳的精神、身体、经济赔偿，之所以让陈琳将款项转给马柳是因朱豪恩的父母想陈琳认可同意；转10万元给马柳是希望马柳及其家人赶紧离开不要在朱豪恩家里闹了，这也是陈琳的意思。马柳陈述：赔偿该10万元后解除与朱豪恩的恋爱关系，马柳自行抚养小孩，不再因小孩的事情与朱豪恩家里有任何干涉，不对朱豪恩起诉，不再追究朱豪恩的法律责任。陈琳陈述：马柳承诺给其10万元后不再和朱豪恩有任何联系，断绝来往，但其未遵守承诺。马柳与朱豪恩在2020年3月至4月份有频繁的微信聊天记录，马柳所生育的孩子满100日时，朱豪恩与马柳共同为孩子庆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马柳与朱豪恩从2018年确定恋爱关系并持续至2020年，2020年1月份马柳怀了朱豪恩的孩子，马柳希望与朱豪恩结婚时朱豪恩告知其已结婚并生育有两个孩子。朱豪恩承诺给予马柳20万元作为精神、身体、经济赔偿，后经双方家人协议达成由朱豪恩给付马柳10万元赔偿款的一致意见。马柳与朱豪恩的恋爱关系，系两人发自内心的自发行为，马柳与朱豪恩自愿发展并持续保持的恋爱关系与朱豪恩承诺给予的精神、身体、经济赔偿没有直接必然关系，马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所受到的身体、经济损害的事实。而朱豪恩在与马柳保持恋爱关系时，同时与陈琳为夫妻关系，朱豪恩与陈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与马柳长期保持恋爱关系本就违背社会公德，也违反了朱豪恩应当遵守的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马柳发现暂无法与朱豪恩结婚后，其家人与朱豪恩家人互相协商最终达成的由朱豪恩赔偿马柳10万元作为精神、身体、经济赔偿，马柳与朱豪恩的恋爱关系本就违背了朱豪恩应当遵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义务，双方家人基于处理马柳与朱豪恩之间的恋爱关系达成的赔偿协议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马柳基于其与朱豪恩家人达成的协议取得的10万元于法无据，陈琳主张马柳返还其转给马柳的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琳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应当参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予以支付。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马柳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陈琳100,000元，并按年利率4.15%支付自2020年2月1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陈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120元，由马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马柳提交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明涉案10万元是朱海生向朱述明借款后，朱海生个人赠与马柳的，该款项与陈琳无关。陈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与情理不符，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20年2月，不属于新证据，且该结算单仅能证明朱海生与朱述明的银行交易往来，无法证明该结算单中涉及的10万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马柳应否向陈琳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朱豪恩在与陈琳婚姻存续期间,与马柳建立婚外情人关系，马柳怀孕后要求朱豪恩赔偿损失，基于此，朱豪恩与马柳达成赔偿协议，并由陈琳将10万元赔偿款支付马柳。朱豪恩的行为已违反婚姻法规定的忠实义务，上述赔偿协议既违反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序良俗原则，亦侵犯陈琳的合法权益,一审据此认定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判决马柳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马柳主张涉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系朱海生，陈琳无权主张返还，但马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柳还主张自己是受害者，陈琳、朱豪恩、朱海生对涉案赔偿协议被确认无效一事存在明显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马柳并没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1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案证据显示，陈琳在朱豪恩与马柳的婚外情人关系及由此衍生的赔偿行为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故马柳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马柳认为朱豪恩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失或存在过错，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马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马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冠南书 记 员 何淑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