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5民终4266号 上诉人：重庆可酷歌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8号A区塔楼4-1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60QEBG9P。法定代表人：沈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可酷歌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酷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可酷公司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3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可酷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或者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侵权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后果认定错误，上诉人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宜仅承担停止侵权删除歌曲的责任，不应承担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使用音乐电视作品的义务主体，已经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法律规范向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首先，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放映涉案歌曲是经过授权的，不存在侵权行为；其次，VOD点播系统里面的歌曲数量庞大，如果要求上诉人对里面每首歌曲的权利状态一一核实，尤其核实是否属于音集协授权管理的歌曲，则对上诉人赋予过于苛责的注意义务，显失公平，且也不利于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故只要上诉人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法律规范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其就应当是受著作权集体制度调整的义务主体，对其注意义务的评价应以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使用费为基准。而著作权的侵权归责原则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原则，而本案中上诉人和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就已经表明上诉人有付费使用音乐作品的意思表示，其已经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并无主观过错，因此上诉人宜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故，二审法院应当作出相应更正。二、即使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也过高，二审法院应当酌情调减。1、对侵权行为主张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或者上诉人违法所得，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消极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认定，在此无需赘述；2、一审法院认定损害赔偿责任的金额，综合考虑的因素尚不全面。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音集协对权利人采取的版权保护费用分配标准为其中3%为权利人整体价值和贡献、93%则完全按照点击率进行分配。因此，上诉人认为对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应当参考版权局2006 年第1号公告中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12元/包房/天，再行结合权利人拥有权利的整体情况、知识产权价值以及最终在全国KTV实际点击率为根本标准，分摊到案涉的每一首歌可能实际费用不足1元钱。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曲目知名度和传唱度都非常有限，点播率不高，故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费用当然过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理应予以撤销或驳回。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灿星公司请求判令：1.可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2.可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3.可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国家版权局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进行了登记，“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为灿星公司，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2018年7月20日，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2018）沪长证经字第398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兹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发给灿星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与前面的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并且，灿星公司公开出版发行了《第三季中国好歌曲》DVD。该公开出版物中包含《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7期的歌曲《别说晚安》。庭审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可验证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载明照片和视频文件系取证人员进入可酷公司“ONE LOVE PARTY KTV”的包房后，通过点播系统在KTV中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的过程中所形成。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可酷公司的消费票据。经过比对，可酷公司“ONE LOVE PARTY KTV”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歌曲与灿星公司的权属光盘中对应作品的词、曲、画面等方面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关于提供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涉嫌侵犯著作权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公开出版物，被告可酷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国好歌曲》系列作品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式创作的作品，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其中的一部分。因此，无论是该作品的整体还是片段，亦不论该片段是否可以单独构成作品，灿星公司均享有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酷公司未经著作权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作品，已构成对灿星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可酷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可酷公司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音像版权费用，已尽到了合理审慎的作品使用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一项为了降低大规模著作权许可成本、提高许可效率的制度安排，为的是更加方便权利人行使权利和方便使用者获得授权，该项管理制度并非是对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限制。对著作权人而言，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其权利而非义务，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不会导致法律对其作品保护标准的降低。对使用者而言，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作品使用费亦不能作为免除其侵犯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作品著作权责任的理由。即便可酷公司已向相关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但其以此为由主张其未经许可使用灿星公司的作品不具有过错进而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鉴于灿星公司未能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作品类型、流行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及后果、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可酷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元。综上所述，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可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可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可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是否过高。可酷公司未经著作权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作品，系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可酷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著作权使用费，可以在被许可范围内使用音集协管理作品，但涉案作品不属于音集协授权管理作品，因此可酷公司不能免除其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责任。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及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可酷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元并无不当。可酷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可酷歌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华审  判  员   彭  浩审  判  员   陈  聪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孔新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