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刑终39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伊冬生，男，1960年6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宁都县，住宁都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宁都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小平，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宁都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宁都县梅江镇梅江南路1号。负责人高川，该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丁吉斌，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伊冬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21年3月22日作出（2021）赣0730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伊冬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伊冬生，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刑事部分2020年6月至8月13日期间，被告人伊冬生为报复本村赖源组小组长伊某，多次利用晚上时间驾驶摩托车携带八磅锤（锤头焊有钢凿）来到赖源组公路边，使用八磅锤先后八次凿穿五根正在电力运行的电线杆底部，分别是37号、39号、40号及更换过后的39号、40号电线杆，并拆毁38号电线杆的拉栓，欲使伊某家中断电。经宁都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毁坏的五根电线杆价值人民币6793元。2020年9月1日，被告人伊冬生被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二、民事部分原告人发现位于宁都县梅江镇赖坑村赖源小组公路旁的低压线路电杆遭到人为破坏，为保证公众人身与财产安全，于2020年6月30日将外破供电线路的抢修工作发包给江西鹏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宁兴分公司。江西鹏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宁兴分公司先后进行了抢修，原告人为此支付了47620元的材料费及人工费。为此，原告人特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伊冬生赔偿损失4762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决定书、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认定结论书、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伊冬生的残疾人证、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告人伊冬生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黄某1、伍某、黄某2、伊某的证言；辨认、搜查、指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原告人提供的外破坏电线路抢修协议、江西鹏润宁兴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赖坑低压线路抢修恢复工程结算书及材料清册、抢修发票等。原审法院认为，破坏电力设备罪与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区分主要是看破坏的电力设备是否处于正在使用中，破坏电力设备的行为是否危及公共安全。被告人伊冬生为泄愤报复，使用八磅锤先后凿穿正在电力运行的五根电线杆底部，而且该五根电线杆均位于乡村公路的旁边，凿穿后的电线杆随时有可能倒塌，砸伤路过的行人与车辆，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与财产安全。因此，被告人伊冬生的行为符合破坏电力设备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破坏电力设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伊冬生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电力设备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电力设备，是指处于运行、应急等使用中的电力设备；已经通电使用，只是由于枯水季节或电力不足等原因暂停使用的电力设备；已经交付使用但尚未通电的电力设备。不包括尚未安装完毕，或者已经交装完毕但尚未交付使用的电力设备。本解释中直接经济损失的计算范围，包括电量损失金额，被毁损设备材料的购置、更换、修复费用，以及因停电给用户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等”。因此，原告人主张要求被告人伊冬生赔偿修复、更换电线杆所花费的材料费及人工费476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电力设备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伊冬生犯破坏电力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伊冬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宁都县供电分公司各项损失47620元。上诉人伊冬生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伊冬生用八磅锤凿穿电线杆底部的水泥，电线杆是用钢筋作支撑力，不是用水泥支撑，而且不是全部凿穿，不可能随时有可能会倒塌，不足以危及公共安全；2.上诉人伊冬生主观上是破坏财产，不是破坏电力设备，刑法的理论是主客观相统一的归罪原则，客观归罪为破坏电力设备，超出了伊冬生的认知；3.经过价格认定，被毁坏的5根电线杆价值是6793元，该价格认定经过合法程序，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告人主张的损失严重脱离实际；4.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答辩认为：1.上诉人伊冬生破坏的电力设备处于正在运行当中，且该电力设备位于多个村小组人员进出的公路旁边，电线杆底部被凿穿，电杆拉线被拆除，电杆就随时有倒塌的可能，足以危害过往行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足以危害山林财产安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伊冬生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改判罪名，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先后实施了九次破坏电杆的犯罪行为，答辩人为了修复、更换上诉人破坏的电杆，花费材料费及人工费共计47620元，有维修合同、结算书和发票为据。3.上诉人至今未认识到其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至今仍无悔改之意，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适当，上诉人以其认识错误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理由不成立。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上诉人伊冬生主张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并从轻处罚，依据不足，且与法律规定不符，不应支持。2.物价评估结论只是评定了被毁坏的5根电线杆的购置价，未包括宁都供电公司更换下来已经灭失的其余6根电线杆，也未包括电杆及线路的拆装、修复等直接损失，且对于被破坏的电杆价格认定还计算了成新率。因此，该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3.2020年6月29日至8月14日期间，监控录像显示伊冬生共有14天夜晚骑摩托车经过湖田至蜈蚣路口，因此，宁都供电公司根据被破坏电杆的危险程度，先后7次共更换电杆11根，其中5根电杆已经完全凿穿，另6根电杆虽然未完全凿穿，但已经遭受严重损坏随时可能倒塌，为了社会公共安全，宁都供电公司及时进行了更换；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请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上诉人伊冬生是否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证据，已对该问题进行了分析说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二）关于上诉人伊冬生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经查，1.上诉人伊冬生供述，2020年6月至8月13日，他多次到赖源组马路边凿电线杆。第一次是持八磅锤凿了赖源组往酒厂的第一根电线杆，在电线杆上凿了一个洞。第二次是过了几天，他又骑摩托车到赖源组马路边，还是砸第一根电线杆，他沿着先前凿开的洞，绕电线杆的圈凿，把原来的洞凿的更大了。凿完第一根电线杆，他发现没有人来找他，他就接着凿赖源组往酒厂的第二根电线杆，一连凿了两三次才把第二根电线杆凿空。凿空第一、二根电线杆后，电力公司把第一、二根电线杆更换了新的电线杆，他又接着凿更换的第二根电线杆，在底部凿了一个洞，电力公司把凿的洞浇了水泥墩，他就又多次去凿更换的第一根电线杆，把电线杆的底部凿空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去凿赖源组往酒厂的第四根电线杆，凿了两三次，在电线杆底部凿了一个洞。最后一次是2020年8月13日，他把赖源组往酒厂的第三根电线杆的拉杆栓的螺丝拆下来，抽掉了拉杆上的栓子，拉线也拆开了。2.证人伊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30日，他看见39号、40号电线杆底部被砸掉了三分之二以上，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把39号、40号电线杆换掉了。过了几天，39、40号电线杆又被砸了，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就用水泥浇起来了，后面连续有几天，39、40号电线杆浇起来的上面部分被砸了。8月9日，他又发现37号电线杆被砸了，38号电线杆的拉线被人损毁了。总共砸了5根电线杆及拆了一根38号的拉线。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30日上午，他发现39号、40号电线杆的底部被人故意凿掉了，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把39号、40号电线杆更换了。7月2日，又发现更换的39号、40号电线杆底部被人凿掉了，后来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把底部用水泥浇起来，但后面39号、40号电线杆浇起来的水泥部分上面又被人凿掉了。到8月份时，他发现37号电线杆被人凿掉了，38号电线杆的拉线被拆掉了。被毁的5根电线杆底部都有凿痕。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6月30日上午，他们发现39号、40号电线杆底部被人故意凿空了，当天下午他们就重新更换了电线杆。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又发现39号和40号电线杆被损坏了，39号底部他们浇了水泥墩子，但过了几天墩子上面又被毁坏了，后面37号电线杆也被损坏了，38号的ＵＴ线夹也被损坏了。总共损坏了5根电线杆。5.证人伍某的证言证明，从2020年6月30日，他看到39号、40号电线杆底部被人砸掉了，当天下午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把电线杆更换了，过几天更换的两根电线杆底部又被人砸掉了，电力公司工作人员把底部用水泥封起来。37号电线杆的底部也被人砸掉了，38号电线杆的拉线被人故意损毁了。上诉人伊冬生的供述及上述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伊冬生先是凿坏了第39号、40号电线杆，之后又对电力公司更换过的第39号、40号电线杆进行损毁，电力公司将第39号、40号电线杆浇筑了护墩，伊冬生还凿穿了第37号电线杆底部及拆毁了第38号电线杆的拉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关发票，证明其因伊冬生的犯罪行为，对相关电力设备进行抢修，共支付了47620元的抢修费用；还提交了赖坑低压线路抢修恢复工程结算书及材料清册，该结算书及材料清册证明，电力公司共对第39号电线杆进行了6次抢修、更换，对第40号电线杆进行了4次抢修、更换，对第37号电线杆进行了1次抢修、更换，对第38号电线杆更换了拉线等。但是，该结算书等材料证明的电线杆更换情况与其他在案证据存在明显矛盾。根据上诉人伊冬生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伊冬生对第39号、40号电线杆进行破坏后，电力公司对第39号、40号电线杆进行了更换，伊冬生再次进行破坏后，电力公司又对第39号、40号电线杆增加了护墩。所以，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因伊冬生的破坏行为，电力公司共对第39号、40号电线杆进行了2次更换，对第37号电线杆进行了1次更换，对第38号电线杆的拉线等进行了更换。结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结算书及材料清册，可以认定电力公司2次更换第39号、第40号电线杆支付的费用为15264元，更换第37号电线杆和更换第38号电线杆的拉线等支付的费用为8218元，以上共计23482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伊冬生为泄愤报复，故意破坏正处于运行中的电力设备，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伊冬生在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伊冬生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损失，合法部分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伊冬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伊冬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等依法作出判决，罚当其罪。上诉人伊冬生及其指定辩护人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民事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电力设备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1）赣0730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伊冬生犯破坏电力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撤销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1）赣0730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伊冬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宁都县供电分公司各项损失47620元。三、上诉人伊冬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宁都县供电分公司赔偿损失共计23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昌明审 判 员  刘廷轩审 判 员  徐 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禄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