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茹，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阿里巴巴娱乐有限公司射阳分公司，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红旗路北恒隆广场C幢第2层222、223、224号，第3层301号。法定代表人：吕国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阿里巴巴娱乐有限公司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娱乐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音集协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阿里巴巴娱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音集协于2018年11月6日向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集团）和包括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合公司）在内的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发出了《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并通过音集协公开性网站向包括阿里巴巴娱乐公司在内的所有广大KTV经营者进行了告知；还在其网站上公示了包括案外人在内的天合集团相关子公司手中存留的盖有音集协公章的空白合同号，郑重申明予以作废。而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属于作废合同之一。2．鉴于上述情况，阿里巴巴娱乐公司与江苏天合公司在明知音集协已经解除委托收费授权，并声明相关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作废合同签订了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不具有正当性，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音集协及相关原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3．音集协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合同存在倒签的情形。（1）涉案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1日，约定交费期限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显然不合常理，至判决前阿里巴巴娱乐公司也没有提供交费清单。（2）2018年阿里巴巴娱乐公司缴纳的著作权使用费是5万元，而涉案合同约定的费用仅为43200元，与上一年度相比较，约定的金额明显极低。音集协有理由相信阿里巴巴娱乐公司在明知音集协与天合集团、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合发展公司）之间的委托协议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在收到起诉材料后为逃避侵权责任，倒签涉案合同。（3）江苏天合公司在明知音集协已经解除委托收费授权，并声明相关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作废合同签订了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双方恶意串通，主观上均存在恶意，构成狭义的无权代理，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即音集协不发生效力。综上，阿里巴巴娱乐公司与江苏天合公司恶意串通，签订以损害音集协合法权益为目的的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仅以音集协与天合集团及天合系列公司委托协议是否解除存在争议，音集协解除服务协议的效力尚未得到确认为由，作出不利于音集协的判决，完全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阿里巴巴娱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阿里巴巴娱乐公司：1．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78300元；2．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495元；3．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编码为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编码为978-7-7987-0469-3）均系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其中共收集436部MV音乐电视作品，版权所有权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人）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人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被授权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授权地域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7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授权人）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人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被授权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授权地域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经比对，音集协经可信时间戳取证的涉案261首音乐电视作品包含在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音乐制品出版物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中。音集协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诉状，将天合集团、江苏天合发展公司等21名各地天合系列公司起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主要诉讼请求：请求解除《服务协议》和相关的《补充协议》等，请求天合集团向音集协支付2017年度拖欠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及利息，江苏天合发展公司等被告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请求判令返还所有已经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原件，以及返还所有未经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原件；提供所有已签约的卡拉OK场所信息，归还全部维权诉讼相关信息等。主要事实与理由为：音集协（甲方）与北京天合文化有限公司（乙方）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服务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在全国范围内组建卡拉OK版权交易服务的机构，代甲方向全国各地的卡拉OK经营者收取版权使用费，双方还签订了系列补充合同。江苏天合发展公司等在各自地域范围作为该地区的分支机构名义履行合同义务。由此，所有被告构成共同代理音集协委托事务，共同执行著作权许可的收费、转付、运营和服务。因各被告迟迟不予结算并支付费用的行为，导致音集协不能及时分配权利费用，已不能实现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全部协议，并要求结算相关费用等。另查明，阿里巴巴娱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9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伟，经营范围KTV包间服务；各类预包食品零售；经营地址射阳县合镇德红旗路北恒隆广场C幢第2层222、223、224号，第3层301号。阿里巴巴娱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与江苏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载明，甲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乙方：江苏天合公司，丙方：阿里巴巴娱乐公司；主要约定：江苏天合公司是音集协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其经营场所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丙方应当按照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丙方付款方式为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43200元等内容。该著作权许可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江苏天合公司以及阿里巴巴娱乐公司的章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江苏天合公司经由天合集团与音集协签订服务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取得了音集协的授权，以音集协委托的服务机构的名义与阿里巴巴娱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许可阿里巴巴娱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并收取著作权使用费。现音集协认为天合集团以及江苏天合公司违反了服务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协议并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要求解除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与天合集团以及江苏天合公司对天合系列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服务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存在争议；音集协主张阿里巴巴娱乐公司实施了著作权侵权行为，应首先确认其要求解除服务协议的效力。故本案中音集协解除协议的效力尚未得到确认时，主张阿里巴巴娱乐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二审中，音集协提供了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音集协字（2018）第077-1号《关于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的公告》，以证明其已在网站向包括阿里巴巴娱乐公司在内的所有广大KTV经营者进行了告知。阿里巴巴娱乐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11月6日音集协作出音集协字（2018）第077-1号《关于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的公告》、音协字（2018）第080号《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并在其网站公开，该告知函及公告内容主要为：自2018年11月5日起，卡拉OK经营者不得再通过天合集团及所有子公司签署向该协会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合同，并将包括合同编号为XK0116-苏-000001至004000的合同宣布作废。阿里巴巴娱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显示，2018年3月8日其向江苏天合公司缴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50000元。本院认为：音集协与天合集团、江苏天合发展公司等解除合同之诉尚未审理终结。仅凭音集协在其网站上公示《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关于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的公告》，不足以认定2019年3月1日阿里巴巴娱乐公司与江苏天合公司续签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时，其理应知晓音集协与江苏天合发展公司等终止委托代理的相关事项。音集协在一审中称其于2018年11月4日向阿里巴巴娱乐公司邮寄送达了书面函件，但仅有口头陈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在阿里巴巴娱乐公司与江苏天合公司续签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时，其有理由相信江苏天合公司仍然具有代理权限。音集协以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倒签、双方恶意串通等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音集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美娟审 判 员 袁 滔审 判 员 张长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健伟书 记 员 严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