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明刚，男，汉族，1957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兴（曾用名王长营），男，汉族，1963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男，汉族，1974年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德春，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锦灵，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辉，河南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刚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兴、原审被告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7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被上诉人王明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德春、王明伟，原审被告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刚上诉请求：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1627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错误，改判驳回王明兴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明兴不具备诉讼主体。王明兴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取决于王明兴是否拥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本案中，该争议土地原系王明刚、王明兴及父母等8位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的，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的，王明刚与王明兴均系该户中的家庭成员，家庭成员之间的承包经营权的纠纷，法院不应当受理。二、本案程序违法。本案的判决书中既然出现了王明兴与司会敏签订的协议书，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追加司会敏为本案的当事人，现未追加司会敏为当事人即对协议效力进行审查，明显侵犯了司会敏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明兴已经放弃了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1.37亩土地一直由王明兴经营管理明显错误,事实上案涉土地一直系王明刚在经营管理,在2010年8月15日以后,王明刚的儿媳司会敏与王明兴达成了转让协议后,王明刚一家就以家庭名义经营管理案涉的土地,现已经占有使用近10年时间,在此期间一直未有人提出过异议。王明兴与司会敏签订协议,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司会敏,该转让行为就已经充分证明王明兴已经放弃了该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该涉案土地王明兴仅经营管理过三、四年,且在其管理期间仍然是基于家庭共同的承包权，并非其个人独立承包。但是,自从王明兴与司会敏签订过案涉协议后,案涉土地在这十多年的期间内一直都是由上诉人独自经营管理,王明兴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更为重要的是,村委会核实公布时,王明兴在家且明知,但是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也是对王明刚承包权的认可。王明刚承包土地来自于父母去世、姐妹出嫁,与王明兴无关,村委会有权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书,该行为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利。在王明刚与太康县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经过依法核实并履行了公示程序后才与王明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在此期间王明兴一直在家并知情,其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称原审被告未查清事实即签订承包合同明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及附属物卖给王明刚儿媳司会敏、承包地不得买卖,该观点明显错误。首先,从王明兴与司会敏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注明部分可以看出,该注明部分说明,其出卖、转让的仅为该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没有禁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五条做出判决,明显系对该条款的曲解,没有尊重事实。该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在本案中,涉案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并没有改变,仍然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并没有违反上述规定。司会敏与王明兴签订的协议中也并非对承包地的买卖,而是王明兴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司会敏。土地承包经营的转让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的。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该法第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就认定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明显错误。（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允许转让，转让时可以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转让时及可以申请登记、也可以不申请登记,但均不影响转让的效力。且从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与王明刚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中也可以看出,原审被告对王明兴的转让行为是同意并认可的。而司会敏作为王明刚的儿媳妇,其将受让土地的使用权统一登记在家庭户主王明刚名下是符合现实情况的,同时也是符合相关规定的。另外,从该登记行为中也可以看出,涉案的所有权性质没有改变,仍然属于农村集体所有,该转让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明显不当。王明兴辩称，一、王明兴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土地是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村里分给王明兴家庭2块自留地其中的一块，后来弟兄四个长大后分家单过，涉案土地就一直有王明兴耕种管理。现涉案土地在王明兴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确认到王明刚名下，损害了王明兴的合法权益，王明兴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诉讼，王明兴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程序合法。在一审中，王明兴与司会敏签订的协议书只是作为一份证据使用，各方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因此没有必要追加司会敏为案件当事人。三、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因多年来王明兴与王明刚兄弟二人关系一直不好，所以在王明兴与司会敏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只准司会敏自己使用，不准其父母过问，否则本协议无效。当司会敏的父母（公公婆婆）参与涉案土地时，司会敏就违反了协议约定，该协议书即已经无效。因此不存在王明兴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司会敏的情况。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王明兴与司会敏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就是一份卖地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自始无效。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正确。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述称，一、案涉土地在进行确权时，村委会按法定程序进行公示，公示期限内，没有相关人员对此块土地权属提出异议。依据河南省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确权登记发证实施细则（试行）第7项第3款之规定，土地登记公告经国土资源部门审核，在乡（镇）政府所在地、行政村内对符合登记条件的宗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7天。土地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对公告结果有异议的，应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查。2017年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进行土地确权时，委托了有资质且无关联的第三方进行土地测量，涉案的1.37亩土地王明刚说是他的且当时该块土地由王明刚实际耕种，就确权到王明刚名下了。在村委会进行地块公示期间和证书发放后王明刚和王明兴都没有向村委会提出证书中有错误信息需要更正。二、村委会进行土地确权时，此块土地由王明刚在耕种，当时涉案的1.37亩土地粮食直补款是转入了王明刚名下，粮食直补款是国家补偿给种田农户的，这也正印证了涉案土地是由王明刚在实际耕种的事实。三、上诉人名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系相关职能部门对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的确认，在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撤销前，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能据此作出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所签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原审被告在履行上述确权职责过程中，按照相关规定整个土地确权过程程序合法，且原审被告在整个确权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依法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所签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王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明刚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编码为411627208206060015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兴与王明刚系兄弟关系。大约1978年农村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统一调整土地时，王明兴及其父母、兄弟姐妹等分得2块自留地（每人分自留地三分二厘），后来两个姊妹先后出嫁、家中老三王明奎去世、父母先后去世，村东头的一块自留地被王明刚和王明伟盖上房子用作宅基地，村西头的一块1.37亩自留地一直由王明兴经营管理。2017年5月17日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明刚签订编码为411627208206060015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后王明兴得知后多次要求王明刚归还该1.37亩土地，王明刚拒绝归还，双方产生纠纷。为此王明兴向太康县五里口乡人民政府信访办反映情况，五里口乡人民政府了解情况后己将涉案l．37亩土地粮食直补款从王明刚名下转划到王明兴名下。2010年8月15日王明兴将该土地及附属物以一千元的价格卖给王明刚儿媳司会敏。一审法院认为，王明兴提交的太康县五里口乡人民政府信访办和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涉案的1.37亩土地一直由王明兴耕种管理，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不应当于2017年5月17日与王明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且2010年8月15日王明兴将该土地及附属物以一千元的价格卖给王明刚儿媳司会敏，承包地不得买卖，双方的买卖协议无效，但从侧面证明涉案的1.37亩土地原来由王明兴耕种管理。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将上述土地承包给王明刚的行为，损害了王明兴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涉案土地一直由王明兴耕种，王明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王明刚述称的王明兴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王明兴要求确认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明刚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编码为411627208206060015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明刚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编号为411627208206060015J）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王明兴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2、王明兴是否已放弃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是否适当。第一、关于王明兴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王明兴与王明刚是兄弟关系，案涉争议地属于家庭承包共有承包地，王明兴与案涉争议土地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虽然王明刚认为案涉土地曾卖与司会敏，但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并未与司会敏签订承包合同，司会敏与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无直接关系，一审并未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第二、关于王明兴是否放弃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案涉土地原属于家庭共同承包地，但在长期承包经营管理过程中，家庭内部就承包地进行相应分配进行耕种，案涉争议土地原由王明刚、王明兴父母耕种，父母去世后交由王明兴耕种，就案涉土地王明兴曾与司会敏签订协议将该地卖给司会敏，王明刚上诉状中也认可在其儿媳司会敏与王明兴达成了转让协议后,王明刚一家就以家庭名义经营管理案涉的土地,王明兴并不是与王明刚达成协议，王明刚不是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故，一审认定太康县五里口乡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明刚签订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王明兴是否已放弃承包经营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王明刚称王明兴已放弃承包经营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明刚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明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智卫东审 判 员 沈华秋审 判 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秋洁书 记 员 周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