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多秀，女，1972年3月1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女，1991年10月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上诉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县浩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工商局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93220771072。法定代表人：石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黎多秀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县浩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浩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多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片区承包费2.5万及风险保证金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为双方所签《白云山镇快递片区承包合同》期限届满，《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为续签合同，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有效。然事实上，此两合同系被上诉人长顺浩燃公司欺诈上诉人，系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有权请求撤销或变更合同。理由为：第一份合同明确约定期限为2019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被上诉人将白云山镇片区承包给上诉人经营，承包权属上诉人永久享有；然被上诉人与申通快递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仅为3年；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只有一定承包期限的事实，允许上诉人永久享有承包权，为欺诈；从另一方面说，上诉人每送1件快递只有1元利润，2.5万承包费意味要送2.5万单快递才能回本。第二份合同为第一份合同履行完毕后的续签，此处应认定为承包权还属上诉人永久享有，只是合同需要每年一签，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透露自己仅有3年承包期限的事实，系欺诈。此两份合同，被上诉人均以格式合同的形式，对上诉人权利限制，且未采取合理方式提醒上诉人注意免除或限制责任的条款。（2）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与申通快递公司所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有自身原因，但与各片区承包商的上诉人意见有联系，各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此认定不予认可。根据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被上诉人对其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最终决定权，不能以各承包商对派费的意见就应各自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完全可先履行与申通快递公司的合同，再与各承包商协商派费问题，而不是拒绝拉货，导致长顺片区申通业务旁落他人；在申通快递公司下发申省贵州（2020）14号文件后，被上诉人知晓不及时派送快递的后果，但消极应对，没有顾及自身长顺片区资格被取消后对各承包商造成的损失，其应对长顺片区经营权旁落他人的不利后果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忽略了上诉人被欺诈的事实、忽略了被上诉人对申通快递长顺片区经营权旁落他人应负全部责任的事实，故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长顺浩燃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黎多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片区承包费、风险保证金、系统使用费共计35000元；2、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派件损失13325件共13325元（庭审中变更为4月-10月的损失26650元）；3、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揽收量105件1050元（庭审中变更为2100元）；4、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人工等损失费用14500元（庭审中变更为29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长顺浩燃公司（乙方）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甲方）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甲方授予乙方区域特许经营权，乙方获准行使特许经营权的区域仅为贵州省长顺县，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至2021年5月15日。2019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白云山镇快递片区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将长顺县白云山镇片区承包给乙方原告经营，承包权归属乙方永久享有，承包合同期为一年，从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为止，合同期满后，双方自愿可续签合同，但承包合同一年一签定（续签无费用），超时不签订视为自动放弃承包区经营权。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需向甲方交纳片区承包费20000元，风险保证金10000元，系统使用费5000元，并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必须开通网点，逾期不开通，视为自愿放弃承包经营权。甲方和乙方在法律上和财务上均为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相互不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或隐瞒重要信息，致使甲方遭受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不予返还，并有权要求其赔偿甲方所造成的损失。合同还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投诉及纠纷处理、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及变更等作出约定。原告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现金交付25000元，合计35000元，取得白云山镇片区申通快递承包经营权，使用申通快递派件系统，经营快递揽件、派件业务。2020年3月2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石黎在长顺申通承包区负责人微信群发布通知，通知新合同签订时间于2020年3月26日、27日。备注：请带上前期所有原合同一起做交接签订并更换；合同到期与不到期全部以新合同为准。2020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将白云山镇片区特许经营权授权给乙方原告经营，特许经营权合同期为一年一签订，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需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片区特许经营权使用费35000元（包含网络建设费、加盟费、系统费），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变更解除本合同条款外，甲方不再返还特许经营使用费。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为止，合同期满后，双方自愿可续签合同，超时不签订视为自动放弃片区经营权。2020年4月17日12时05分，因申通快递总公司对资费进行调整，派费在原有基础上下调0.2元/票，被告向原告等片区承包人发出《关于总公司派费调整说明》，说明被告针对公司政策派费调整，承包区派费在3月份派费的基础上同样下调0.2元/票。同日22时许，黎多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在微信群@石黎，“我这边已经通知师傅明天不去拉货了”。2020年4月18日上午11时56分，被告在微信群发布紧急通知，决定于当日17时在被告办公室协商此事。同日，被告未到贵阳转运中心转运进港快件，系统查询显示共计1939票，通过各种方式未能联系上公司负责人，2020年4月19日，贵州得泽快递有限公司发出《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省公司申省贵州[2020]14号》文件，责令被告在收到通知后立即安排车辆在2020年4月20日中午12时前将滞留在转运中心的进港快件转运到辖区内进行操作、派送，避免影响申通品牌形象及客户满意度；若在限定时间内未转运完毕，根据相关规定对被告予以关停，取消经营资格。2020年4月19日晚21时04分，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瑾在微信群将与省公司领导沟通的信息转发到群里，请各大片区的承包人发表看法，是否接受公司的政策，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表明“我觉得应该反抗到底，如果非要降派费，就请省区自行把包裹拉来乡镇派发”，并充分表达了对总公司降低资费的意见，同日23时，张召瑾将[2020]14号文件转发到微信群，征求各承包人的意见是“要拉货还是不拉”，李静及部分片区承包人明确表明“不拉”，被告未按文件通知要求进行操作，导致省公司至今未向被告派件。此后，另有经销商在长顺片区经营申通快递派送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白云山镇快递片区承包合同》、《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是原合同的续订合同，原合同期限虽未届满，但被告在微信群发布通知并备注“无论合同到期与不到期全部以新合同为准”，原告签订新合同，视为认可新合同内容，依法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原告经营使用，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被告支付特许经营费用，被告按照申通公司的经营模式和合同约定向原告收取经营费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白云山镇快递片区承包合同》约定的费用包含片区承包费20000元，风险保证金10000元，系统使用费5000元，该合同期限已届满，至4月18日，除疫情原因外被告正常派件，原告使用申通公司派件系统，承担揽件、派件业务，系统使用费、片区承包费系特许经营所需费用，故其要求返还承包费和系统使用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虽约定“甲方一次性片区承包费20000元，风险保证金10000元，系统使用费5000元”，但原告实未缴纳，根据同期被告与其他片区承包人签订的《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的内容来看，原告亦无需缴纳，《白云山镇快递片区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点亦明确“续签无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是“乙方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或隐瞒重要信息，致使甲方遭受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不予返还”，原告并不存在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故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辩称仅收到原告微信转账的10000元，根据本区域内其他片区负责人的模式及原告经营申通业务情况来看，原告限于其文化水平交付现金时未索取收据的理由可信度大于被告的辩解理由，故其辩解除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所属总公司根据市场情况适时调整派费，被告未妥善处理尚未投递的快件，拒绝转运货物，导致公司被停业整改，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有其自身的原因，但与各片区承包商对此事的意见有必然联系，双方亦应各自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原告的代理人亦通知自己的拉货师傅不到县城网点拉货，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的派件损失、揽收量损失及人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在2020年4月18日后不再继续拉货，人工等损失未实际产生。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顺县浩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黎多秀风险保证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黎多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黎多秀承担586元，被告长顺县浩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112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只有一定承包期限，但允诺上诉人永久享有申通快递片区承包权，为明显欺诈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明确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仅为特许人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授予在长顺片区的快递业务的被特许人，不是特许人，其特许经营期限为三年；（2）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所签快递片区承包合同虽有承包权归属上诉人永久享有的约定，但在此合同中“一、双方权利和义务：4项、5项、9项”和“三、违约责任：1项、5项”等约定的权利义务均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有关，表明双方所签合同基于被上诉人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所签特许经营合同，受此合同影响；（3）2019年的合同签订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此合同，无争议；（4）双方于2020年续签了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但没有再次明确承包权归属上诉人归属永久享有，且双方在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作出派费下调的决定后协商处理。根据上述事实，综合全案案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形成承包合同关系过程中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上诉人理应知晓被上诉人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的基本情况，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双方2019年所签快递片区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权归属上诉人永久享有的约定根据合同目的和相关条款、交易习惯、整个案情，本着诚信原则，此条款的真实意思应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享有的特许经营期限内享有权利，而非上诉人永久享有；故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欺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所签合同虽系被上诉人提供，但此合同系双方协商自愿签订，并已实际部分履行，且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内容未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一审认定此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所提承包费、系统使用费应予退还的上诉理由，因双方所签合同有效，根据特许经营合同性质，作为被特许人的上诉人在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中，应向特许人的被上诉人等支付特许经营的费用，一审据此认定此两费用系特许经营所需要费用，正确；同时，双方在履行所签合同过程中因申通快递总公司下调资费，为此协商应对，最终导致申通快递省公司未再向被上诉人派件，双方所签合同实际不能履行，一审对此不能履行的责任认定与上诉人对申通快递总公司对资费下调的意见有必然联系，上诉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符合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据此对此两费用不予支持的裁判，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黎多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为425元，此费用由上诉人黎多秀承担；多收的971元费用退回上诉人黎多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彭 浩审 判 员  王 锦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 奕书 记 员  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