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界首镇界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高邮市界首镇创业路。法定代表人：李国富，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甫，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东，男，1972年10月11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高邮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邮市界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高邮市界首镇甓湖路。法定代表人：龙在祥，该镇镇长。上诉人高邮市界首镇界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界首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宝东、原审被告高邮市界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界首镇政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界首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该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窨井致人损害为特殊侵权系事实认定错误。窨井属于静态的物，物的行为以物的具体介入并在损害的发生中引起了因果关系的作用为条件。因此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并在促使损害产生中起到作用的待证事实应由被上诉人加以证明。在本案中，若认定上诉人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必须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违反义务的行为是损害产生的直接或者间接原因，故被上诉人应对加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必须证明自己的权利和利益受到损害，同时证明这种损害是由加害方的行为所致。对于窨井等地下设施致人损害适用的是一般过错推定原则，而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本案为特殊侵权，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侵权的待证事实时就将举证责任直接分配给上诉人，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引起法律纠纷的事实系发生于2018年9月25日，即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也明显过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设置必要的警示标志就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70%的责任明显是扩大了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宝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认可一审判决。界首镇政府未应诉。陈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计17298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两被告一审共同辩称：案涉窨井属被告界首村委会管理。该窨井的井盖在原告跌入前被他人移动，所以，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自身走路时不注意安全，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25日晚9时15分左右，原告沿界首镇富民路由南向北散步时，跌入窨井致身体受伤。之后，原告被送至高邮市界首卫生院和高邮市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4月16日，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作出了苏北人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宝东左胫骨下段、腓骨远段粉碎性骨折，目前遗有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75%），属十级伤残。2、陈宝东受伤后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案涉窨井位于界首镇南北向的富民路与一条无名称的东西向庄台小路交叉口的东南位置。富民路宽约6.5米，路边有少许青草。该窨井距原告的住宅大约200多米。原告经常在该路上散步。该窨井的管理方为被告界首村委会。事发当晚，该窨井的井盖被他人移开，窨井口周边没有设置任何警示设施。由于原、被告三方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窨井盖为他人移动，界首村委会作为案涉窨井的管理人，有责任设置必要的警示设施，界首村委会当庭出示的证据未能证明已尽到管理职责，所以，被告界首村委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认为界首镇政府同为窨井的管理人，但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同时界首镇政府也予以否认，故对被告的此观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窨井的管理人为界首村委会，应由界首村委会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案涉窨井距原告的住处较近，原告经常在此处运动，对此处的地形应当很熟习，而损伤发生时，原告出于大意、疏于观察，未注意到窨井的盖子被移开，致使伤害发生，原告对此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界首村委会承担本案的70%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经核实，对医疗费1259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鉴定费21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现认定如下：一、护理费，原告主张90天*100元/天=9000元，被告经质证认为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确认90天*80元/天=7200元。二、误工费，原告主张180天*150元/天=27000元，被告经质证表示误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从事足艺的个体工商户，应为居民服务业，根据《2020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平均工资》，该行业的年人均工资为46156元，故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180天*46156元/360天=23078元。三、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被告经质证认为过高，酌定500元。四、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万元，被告经质证认为过高，根据原告的伤情等级、原被告的过错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五、财产损失，原告主张500元，被告表示不予认可，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原告提出赔偿数额和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原告可要求赔偿的各项数额为158856.59元。根据原被告双方应各自承担的责任，确定被告界首村委会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11199.61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邮市界首镇界首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宝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计111199.61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宝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原告陈宝东承担453元；被告高邮市界首镇界首村村民委员会承担81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因双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界首村委会一、二审均自认其为案涉窨井的管理人，其作为案涉窨井的管理人，应当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在侵权事件发生之前,排除安全隐患，目前其未能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故应由界首村委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陈宝东疏于观察，未注意到窨井的盖子被移开，致使伤害发生，其本人对此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界首村委会对陈宝东的损伤承担70%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陈宝东自行承担3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系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理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规定，显属不当。但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分别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二百五十八条相对应，法律规定并无不同，本案法律适用的选择对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此不再更改。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邮市界首镇界首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上诉人高邮市界首镇界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