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2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音维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福强社区华发北路5号龙胜手机市场5层5D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UME28P。法定代表人：郑宝玉，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九龙湾宏光道1号亿京中心A座31楼E室，登记证号21913721-000-07-18-6。法定代表人：RolandSergeHenriCAVILLE，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汇，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音维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维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以下简称缪斯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音维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法国缪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法国缪斯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缪斯公司提交的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无法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12日之前完成斗牛犬头部形象美术作品的创作的依据。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缪斯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更不能证明缪斯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三、针对缪斯公司序号2、3的内容，由于该内容均为案外第三方主体发布，从内容上无法证明与缪斯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因此不能作为缪斯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的依据。四、音维美销售的音响是冯振灵《蓝牙音响(斗牛犬)》授权外观专利进行销售的，和缪斯公司2018年8月22日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的《法国斗牛犬》既不相同，也不相似，不造成任何侵权行为。五、音维美公司仅是销售商，而非生厂商，该店铺注册资金仅有1万，且在遭遇疫情的侵袭，已经面临危机，处于待申请破产倒闭，根本无力赔偿。后台数据过大是因为电商销售手段，需要大额刷单。一审法院在缪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缪斯公司的实际损失的情形下，认定750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所述，音维美公司认为:(1)在缪斯公司提交的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等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美术作品在先创作的依据；且有更多先创作作品(2)涉案美术作品不能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缪斯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缪斯公司不具有主张权利的资格；(3)音维美销售的音响产品既不相同，也不相似，不造成任何侵权行为；(4)音维美公司仅为销售商，金额过大是因为刷单过多；缪斯公司的音响产品知名度不高，且没有提供具体损失依据的情况下，判定750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缪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缪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音维美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犯缪斯公司“法国斗牛犬”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音响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及生产设备，删除侵权网页；2.音维美公司赔偿缪斯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缪斯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音维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缪斯公司依法拥有作品名称为“法国斗牛犬”（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于2013年5月15日创作完成，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于2018年8月22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登记证书。缪斯公司生产的法国JarreAeroBell斗牛犬蓝牙音箱，在欧洲市场发布后引起各大潮流传媒争相报道，该产品于2014年进入中国也引起热潮，被各大杂志、传媒、商城报道及宣传，形象深入人心，已取得巨大的市场成就和品牌价值。与此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生产者及销售者，瞄准法国斗牛犬形象的巨大市场价值，大量生产和销售侵犯涉案作品形象的劣质低价音响商品，严重侵犯缪斯公司著作权，非法牟利，给缪斯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经调查，音维美公司未经许可，在电商平台销售使用涉案作品形象的音响商品，并通过侵权行为获取直接经济利益，音维美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缪斯公司的著作权，损害了缪斯公司的合法权益，故缪斯公司诉至法院。一审第一次庭审后，缪斯公司依据申请法院调取的销售数据，主张音维美公司售卖的产品为5098582.26元，销售数额巨大，故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为100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缪斯公司主张音维美公司侵权主观恶意极大，要求对其适用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著作权人为缪斯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证书附有作品图14页，包括不同角度的坐姿斗牛犬形象及斗牛犬头部形象图片，所有图片中的斗牛犬均眼戴墨镜。缪斯公司为证明其对上述美术作品的使用及推广宣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AeroSkullNano、AeroBullNano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载明缪斯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将其生产的蓝牙音箱样品委托中认英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认证试验，该检测机构于2017年3月8日签发试验报告，试验结论为合格，报告所附样品照片为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产品底部的整机铭牌印有“MUSICLIFELTD”字样。2.AeroBullXS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载明缪斯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将其生产的蓝牙音箱样品委托中认英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认证试验，该检测机构于2017年5月11日签发试验报告，试验结论为合格，报告所附样品照片为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的坐姿斗牛犬造型音箱，整机铭牌印有“MusicLifeLimited”字样。3.jarre媒体推广简报打印件，显示“时尚先生”“北京长安街W酒店”“广州太古汇服务号”“深圳万象天地”等多个微信公众号在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发布了介绍Jarre品牌AeroBull斗牛犬蓝牙音箱的文章，文中所附音箱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4.（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5658号公证书，载明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张家豪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1）在互联网上查看了上述jarre媒体推广简报所涉网页内容；（2）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s://musiclife.paris/”,浏览相应网站内容，该网站介绍展示了斗牛犬头部造型及坐姿斗牛犬造型的音箱产品，并介绍称“电子音乐先驱Jean-MichelJarre和MusicLife公司自2005年开创发展JarreTechnologies品牌”；（3）浏览天猫网店“jarre锦阳瀛谷专卖店”网页，该网店销售的产品为斗牛犬头部造型的AeroBullNano音箱及坐姿斗牛犬造型的AeroBullXS、AeroBullHD音箱，并在其品牌介绍中载明：电子音乐先驱Jean-MichelJarre和MusicLife公司于2005年开创发展Jarre品牌。5.《飞航天地》杂志照片打印件，显示在2016年11月的刊物上介绍了AEROBULLHD蓝牙扬声器，附图为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的坐姿斗牛犬造型音箱。6.泡泡网报道网页打印件，显示上述网站于2014年8月22日发布文章《森海塞尔卖音箱了？Jarre进入中国市场》，附图显示Jarre品牌的音箱造型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缪斯公司为证明音维美公司持续侵权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45299号公证书，证明以下事实：2018年8月24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了编号为815××××4352的圆通速递包裹，包裹内为2个音箱，其中较大的音箱包装盒上印有斗牛犬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呈蹲坐姿势的斗牛犬造型；较小的音箱包装盒上印有斗牛犬头部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2018年8月30日，缪斯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杨使用该公证处电脑查看上述商品网购订单等页面，网页内容显示其于2018年8月21日在音维美公司经营的1688网店“深圳市音维美电子有限公司”购买了名称为“跨境外贸爆款私模斗牛犬蓝牙无线音箱触摸狗头音箱ＨＩＦＩ低音炮1＋1”的商品2件，颜色分别为大号经典红、全身狗Ｓ4黑，价格分别为42元、95元，共支付了货款及运费150.5元；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为圆通速递，运单号码为815××××4352，快递包裹于2018年8月24日被签收；商品销售页面附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图片，商品价格为31元至95元，30天内4942件成交,73条评价;商品的详细信息页面载明“量大请与郑生136××××2121微信同步，工厂营销点：华强北赛格宝华大厦Ｈ1Ｅ10，恭喜你找到了厂家一手货源，不用再比来比去了！定制ＬＯＧＯ，中性包装，一件代发有需要尽管联系我！自主研发技术，欢迎联系恰谈合作！”，同时载明了“小号狗头”“大号狗头”“全身狗”三种型号产品的规格信息，并附有申请号为201730527354.6的“蓝牙音响（斗牛犬）”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图片。2.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1040号公证书，证明以下事实：2019年1月11日，缪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小燕使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电脑，在音维美公司经营的上述1688网店购买了名称为“外贸爆款私模斗牛犬蓝牙无线音箱触摸大小狗头音箱ＨＩＦＩ低音炮1＋1”的商品2件，颜色分别为大号亮黑、全身狗Ｓ4红，价格分别为45元、90元，共支付了货款及运费148.5元；商品销售页面附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图片，商品价格为25元至90元，30天内26256件成交,1524条评价；商品的详细信息页面附有生产车间视频，并载明“量大请与郑生136××××2121微信同步，工厂营销点：华强北赛格宝华大厦Ｈ1Ｅ10，恭喜你找到了厂家一手货源，不用再比来比去了！定制ＬＯＧＯ，中性包装，一件代发有需要尽管联系我！自主研发技术，欢迎联系恰谈合作！”字样，同时载明了“小号狗头”“大号狗头”“Ｓ4全身狗”“Ｓ5全身狗”四种型号产品的规格信息，并附有申请号为201730527354.6的“蓝牙音响（斗牛犬）”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图片。2019年1月14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了编号为803982261712874930的圆通速递包裹，包裹内为2个音箱，其中较大的音箱包装盒上印有斗牛犬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呈蹲坐姿势的斗牛犬造型；较小的音箱包装盒上印有斗牛犬头部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2019年1月18日，王小燕使用该公证处电脑查看上述商品网购订单页面，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为圆通速递，运单号码为803982261712874930，快递包裹于2019年1月14日被签收。3.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6907号公证书，证明以下事实：2019年10月10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了编号为753××××0914的中通快递包裹，包裹内为2个音箱，包装盒上均印有斗牛犬头部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2019年10月22日，缪斯公司委托代理人林长萍使用该公证处电脑查看上述商品网购订单等页面，网页内容显示其于2018年10月8日在音维美公司经营的上述1688网店购买了名称为“跨境外贸爆款私模斗牛犬蓝牙无线音箱触摸狗头音箱ＨＩＦＩ低音炮1＋1”的商品2件，颜色均为大狗头白，单价39元，共支付了货款及运费91.5元；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为中通快递，运单号码为753××××0914，快递包裹于2019年10月10日被签收；商品销售页面附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图片，商品价格为24元至90元，5583件成交,17条评价；商品的详细信息页面载明了“大号狗头”“小号狗头”“Ｓ4全身狗”“Ｓ5全身狗”四种型号的规格信息。缪斯公司多次公证购买的上述音箱产品及外包装上均未载明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等生产信息。经缪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阿里巴巴公司调取了音维美公司经营的涉案1688网店的销售数据，销售记录显示，截至2020年3月4日，该网店销售的名称包含“斗牛”二字的商品，交易成功记录共11736条，交易金额共计4844397.96元；其中商品名称为“跨境外贸爆款私模斗牛犬蓝牙无线音箱触摸狗头音箱HIFI低音炮1+1”“跨境外贸爆款私模斗牛犬蓝牙无线音箱触摸狗头音箱HIFI低音炮1+1等多件”“外贸爆款私模斗牛犬蓝牙无线音箱触摸大小狗头音箱HIFI低音炮1+1”“外贸爆款私模斗牛犬蓝牙无线音箱触摸大小狗头音箱HIFI低音炮1+1等多件”四款商品的交易成功记录共6773条，交易金额共计3038398.31元，其中2018年交易金额1897816.01元，2019年交易金额1101712.8元，2020年交易金额38869.5元。另查明，阿里巴巴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删除了音维美公司在此之前的被控侵权商品链接；于一审第一次庭审之后删除了（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6907号公证书所涉被控侵权商品链接。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当庭查看音维美公司经营的涉案1688网店，仍有名称为“跨境外贸爆款私模斗牛犬蓝牙无线音箱触摸狗头音箱HIFI低音炮1+1”的在售商品，商品价格为24元至90元，30天内3395件成交，1826条评价，销售页面附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图片，点击图片，页面显示已售32444件。音维美公司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外观设计专利评价报告，显示专利号为ＺＬ20173052××××.6的外观设计专利“蓝牙音响（斗牛犬）”于2017年10月31日申请，专利权人为冯振灵，外观设计图片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专利号为ＺＬ20173049××××.7的外观设计专利“蓝牙音箱（公仔狗头ＨＯＰＥＳＴＡＲ-Ｓ3）”于2017年10月16日申请，专利权人为深圳品质人生科技有限公司，外观设计图片为眼戴墨镜、拟人站姿的小狗造型音箱，评价报告载明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2.冯振灵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深圳市音维美电子有限公司”为斗牛犬蓝牙音箱专利产品（专利号：ＺＬ20173052××××.6）销售商之一。授权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3.英文文本的承诺证明书打印件，未提供翻译文本。4.招商银行账户交易详情打印件，显示2018年6月21日，案外人林勤亮向冯振灵转账124500元。5.出货清单复印件，显示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音维美公司采购型号为“斗牛犬音响”产品共计3910件，单价均为52元，金额合计203320元，出货人处加盖“冯振灵”的私章。另查明，音维美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1日，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数码产品配件的研发和产销；机械设备、通讯设备、音响数码的批发和销售；电子数码的设计等。又，缪斯公司为佐证音维美公司的获利情况，于庭后提交了北京中研华泰信息技术研究院出具的《中国蓝牙音箱市场消费调查及发展趋势分析报告2020-2026年》、相应的订购合同及发票。上述报告通过对蓝牙音箱产业发展环境、主要指标监测情况、供需情况、竞争状况、消费者情况、市场营销及进口情况、投资机会与风险等进行分析，对蓝牙音箱市场发展趋势作出预测并对2020-2026年我国蓝牙音箱行业投资策略提出建议。其中，2018年-2020年中国蓝牙音箱行业主要指标监测分析载明，2018年、2019年、2020年1-6月蓝牙音箱行业销售毛利率分别为22.38%，22.75%，23.01%。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公证书及所附实物、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授权书、网店销售数据、市场分析报告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缪斯公司为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的著作权人，虽然作品登记时间（2018年8月22日）在案外人冯振灵申请“蓝牙音响（斗牛犬）”外观设计专利的时间（2017年10月31日）之后，但缪斯公司提交的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足以证明缪斯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之前已完成斗牛犬头部形象美术作品的创作，并以生产蓝牙音箱的形式进行复制，该时间早于案外人冯振灵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缪斯公司为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的著作权人。而外观设计专利“蓝牙音箱（公仔狗头HOPESTAR-S3）”的音箱造型与缪斯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明显不同，专利申请时间亦晚于缪斯公司创作涉案美术作品的时间，显然不能作为推翻缪斯公司著作权的依据。缪斯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述作品已经通过Jarre品牌AeroBull斗牛犬蓝牙音箱的生产、销售公开发表，音维美公司有条件接触到上述作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为眼戴墨镜的坐姿斗牛犬造型及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与缪斯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整体视觉效果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音维美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并在销售网页展示了被控侵权商品图片，侵犯了缪斯公司对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另，音维美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产品、数码产品配件的研发和产销，音维美公司在其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网页中提供了工厂联系方式、营销地址，自称为“厂家一手货源”，并展示了生产车间视频，同时载明提供定制LOGO、一件代发的服务，还介绍称“自主研发技术”，并上传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音维美公司系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其行为同时侵犯了缪斯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关于音维美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首先，音维美公司提交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授权书仅能证明案外人享有相关外观设计专利权并授权音维美公司销售相关产品，但被控侵权商品上无任何生产厂家的信息，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专利权人或其生产获得了专利权人的授权；且音维美公司销售的涉案音箱包括斗牛犬头部造型及蹲坐姿势的全身斗牛犬造型两种，而其提交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不包含蹲坐姿势的全身斗牛犬造型音箱。其次，音维美公司提交的案外人林勤亮于2018年6月21日向冯振灵转账1245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既无证据证明付款人与音维美公司的关系，又无证据证明该笔转账款项对应何种商品货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音维美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出货清单，一是未向法庭提供原件核对，二是时间在缪斯公司首次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之后，三是出货清单仅记载了价格相同的一种产品，而音维美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包含多种价格多种型号的音箱产品，四是无相应的付款凭证。综上，音维美公司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专利权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音维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缪斯公司对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缪斯公司要求音维美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被控侵权商品、销毁库存、删除侵权网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由于缪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音维美公司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音维美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金额：一、音维美公司在缪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在被控侵权链接被平台管理方删除之后，仍上线不同的链接继续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主观恶意明显。二、根据被控侵权网店的销售数据，音维美公司自2017年至2020年持续销售被控侵权商品，销量及交易金额巨大，侵权情节严重。截至2020年3月4日，其销售四款被控侵权商品的交易金额已达3038398.31元；2020年5月8日当庭查看音维美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网页，显示30天内3395件成交，按照商品最低标价24元计算，即交易金额至少又增加了81480元。参照《中国蓝牙音箱市场消费调查及发展趋势分析报告2020-2026年》中载明的蓝牙音箱行业销售毛利率，音维美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获利显然已超过700000元【1897816.01×22.38%+1101712.8×22.75%+（38869.5+81480）×23.01%=703063.305】。三、缪斯公司为制止侵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聘请律师参加诉讼等，相应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是其必要的开支。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音维美公司赔偿缪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750000元。缪斯公司主张对著作权侵权行为适用惩罚性赔偿，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深圳市音维美电子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对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停止生产、销售被控侵权商品、销毁库存侵权商品、删除侵权网页；二、深圳市音维美电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750000元;三、驳回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音维美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缪斯公司预交），由音维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音维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法国缪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未对本院二审进行书面审理提出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法国缪斯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著作权权利人。二、缪斯公司的美术著作权与涉案侵权产品是否构成近似。三、如构成近似，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缪斯公司为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的著作权人，虽然作品登记时间（2018年8月22日）在案外人冯振灵申请“蓝牙音响（斗牛犬）”外观设计专利的时间（2017年10月31日）之后，但缪斯公司提交的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足以证明缪斯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之前已完成斗牛犬头部形象美术作品的创作，并以生产蓝牙音箱的形式进行复制，该时间早于案外人冯振灵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一审法院依法认可缪斯公司为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整体视觉效果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查明音维美公司在缪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在被控侵权链接被平台管理方删除之后，仍上线不同的链接继续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主观恶意明显。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音维美公司网店的销售数据，音维美公司自2017年至2020年持续销售被控侵权商品，销量及交易金额巨大，侵权情节严重。由于缪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音维美公司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音维美公司因侵权所得具体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音维美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范围、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音维美公司赔偿缪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750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音维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0元，由上诉人音维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筱熙审判员  骆丽莉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闵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