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4915号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古城南街9号院6号楼14层1403。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宁安大街66号。负责人：拜英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顺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电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封瑜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与被告宁夏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利和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宁夏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爱的方式》的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0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爱的方式》的信息网络播放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我公司发现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宁夏电信”IPTV平台提供上诉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对此我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司造成了极大地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我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宁夏电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主张的“中国IPTV-宁夏”提供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系信息网络传播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是指以电视机、各类手持电子设备等为接收终端，通过局域网络及利用互联网架设虚拟专网或者以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为定向传输通道，向公众定向提供广播电视节目等视听节目服务活动，包括以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专网手机电视、互联网电视等形式从事内容提供、集成播控、传输分发等活动。”即：以IPTV交互式网络电视形式向公众定向提供、集成播控、传输分发视听节目服务的活动系广播电视节目（广播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在行政许可范围内提供IPTV传输业务，符合法律规定。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试点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0〕35号）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2）互联网视听节目信号传输。取得互联网介入业务经营许可证的电信企业可以向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单位提供信号传输服务。（5）IPTV传输服务。电信企业可以利用互联网架设虚拟专网，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65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符合条件的电信企业在有关部门的监管下，可从事除时政类节目之外的广播电视节目生产制作、股联网视听节目信号传输、传播时政类新闻视听节目服务……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传输、手机电视分发服务”的规定，被告在“中国IPTV-宁夏”提供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仅是为IPTV提供传输服务。根据《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申请从事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传输服务、专网手机电视分发服务的，应当是国务院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批准的具有合法基础网络运营资质的单位，并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共信息基础网络设施资源和为用户提供长期服务的信誉或者能力。”、第二十三条“传输分发服务单位应当遵守广播电影电视主管部门有关安全传输的管理规定，建立健全安全传输管理制度，保障网络传输安全。传输分发服务单位在提供传输分发服务前，应当查验集成播控服务单位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不得擅自插播、截留、变更集成播控平台发出的节目信号和电子节目指南（EPG）、用户端、计费、版权等控制信号。”的规定，被告在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许可范围内从事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服务，业务名称为IPTV传输业务；业务类别为IPTV传输业务；服务内容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电视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传输网络为利用固定通信网络（含互联网）架设IPTV信号专用传输网络；传输范围包括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告在行政许可范围内提供IPTV传输服务，系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链接等技术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三、被告根据合作运营协议，仅负责IPTV传输服务，对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并无过错，不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被告就IPTV与宁夏广播电视台、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宁夏天翼高清iTV由被告、宁夏广播电视台、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共同运营：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对外合作、业务测试、产品发布、日常运营、市场推广等工作；宁夏广播电视台负责内容的审核、内容注入等工作。后三方与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又签订《关于变更合同主体（转让合同）的通知》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在《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中的主体变更为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协议第2.1.3条约定被告负责提供相关链接，包括IPTV专网宽带。第2.1.8条的约定被告对网络同心问题引起的用户咨询、投诉承担责任。但不承担因案外人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信息资源内容及其知识产权等不合法、不健康或授权瑕疵等问题引发的一切责任。被告严格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中国电信集团公司颁发《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在许可范围内提供IPTV传输业务，并且涉案作品由案外人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即使涉案作品存在侵权事实，被告对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也并无过错，不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显示本作品出品方为深圳世纪映画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左岸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天空广告传播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9日，北京左岸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作品《爱的方式》在全球范围内的电视播映版权、衍生产品（包括但不限于DVD、VCD等音像、图书、信息网络传播以及一切今后产生的新媒体等）发行权授予上海东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7月26日，上海天空广告传播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授权书》，载明：将涉案作品《爱的方式》在全球范围内的有限、无线、卫星电视播映权，以及衍生产品（包括但不限于VCD、DVD等音像、图书、信息网络传播、以及一切今后产生的新媒体）发行权授权给上海东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且上海东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上述地区、范围内的全权转授权。2010年9月24日，深圳市世纪映画传媒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同意上海东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爱的方式》已经以及将要做出之转让、许可、任何形式授权、转授权之行为，以及许可被授权人再转授权及许可向其它第三方转授权的行为。2017年8月1日，上海东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和转授权权利授予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2017年12月15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爱的方式》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7318号公证书显示，时利和顺公司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17日公证员闫冰和公证人员马丁佳瑜与委托代理人阳剑飞，来到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湖滨东街“水晶桔子酒店”内，入住该酒店510号房间。公证员对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和存储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并确认了电视机和机顶盒的连接属于正常情况。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启动电视机、启动机顶盒进入“中国IPTV-宁夏”的首页，电视进入正常播放状态。将机顶盒的黑色高清数据线拔出后，电视机画面显示无信号，无法正常播放。将黑色高清数据线插入机顶盒电视机画面可以正常播放，将黄色网线拔出后电视机画面静止，无法正常播出。将黄色网线插入机顶盒，电视机画面可以正常播放。返回首页，点击进入“超级影院”频道，选择“电视剧”，播放《爱的方式》（涉及剧集数为第1集、第12集、第25集）。本次共公证118部作品。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宁夏电信微信公众号截图和（2019）京0491民初329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宁夏电信”IPTV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另查，时利和顺公司主张其因维权支出了律师费与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宁夏电信公司认为被控侵权行为属于广播权的范畴，为此提交《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其中第二条载明：“本规定所称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是指以电视机、各类手持电子设备等为接收终端，通过局域网络及利用互联网架设虚拟专网或者以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为定向传输通道，向公众定向提供广播电视节目等视听节目服务活动，包括以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专网手机电视、互联网电视等形式从事内容提供、集成播控、传输分发等活动。”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以IPTV交互式网络电视形式向公众定向提供、集成播控、传输分发视听节目服务的活动系广播电视节目（广播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另，宁夏电信公司认为其仅为IPTV业务提供信号传输服务，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国办发〔2010〕3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其中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2）互联网视听节目信号传输。取得互联网接入业务经营许可证的电信企业可以向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单位提供信号传输服务”；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符合条件的电信企业在有关部门的监管下，可从事除时政类节目之外的广播电视节目生产制作、互联网视听节目信号传输、转播时政类新闻视听节目服务、除广播电台电视台形态以外的公共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传输、手机电视分发服务”。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仅是三网融合的试点及推广方案内容，而实际上IPTV业务运营过程中的具体情况是不同的，宁夏电信公司提供的服务应该依据本案的服务模式予以认定。2.《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附页）》，载明：开办单位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名称及类别为IPTV传输服务，服务内容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电视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传输网络为利用固定通信网络（含互联网）架设IPTV信号专用传输网络服务。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宁夏电信公司具有提供IPTV传输服务资质，无法证明宁夏电信公司没有提供其他类型的服务。3.《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显示：宁夏天翼高清iTV由被告、宁夏广播电视台、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共同运营：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对外合作、业务测试、产品发布、日常运营、市场推广等工作；宁夏广播电视台负责内容的审核、内容注入等工作。后三方与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又签订《关于变更合同主体（转让合同）的通知》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在《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中的主体变更为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协议第2.1.3条约定被告负责提供相关链接，包括IPTV专网宽带。第2.1.8条的约定被告对网络同心问题引起的用户咨询、投诉承担责任。但不承担因案外人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信息资源内容及其知识产权等不合法、不健康或授权瑕疵等问题引发的一切责任。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宁夏电信公司即为实际运营涉案IPTV平台，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与宁夏广播电视台、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三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对合同的相对方具有效力，对合同以外的善意第三人不具有效力；侵权公证中也并未体现案外两家公司的主体信息，公众无从知晓涉案作品由他人提供，无法证明宁夏电信公司在涉案行为中仅提供传输服务；宁夏电信公司参与IPTV业务的分成，是获利方之一，而且占分成的大部分比例。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国办发〔2010〕3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附页）》（许可证号：0112646）、《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关于变更合同主体（转让合同）的通知》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时利和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时利和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于宁夏电信公司主张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7318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用户可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链接网络后点击“超级影院”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宁夏电信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宁夏电信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便如宁夏电信公司所述系案外人负责提供涉案作品，但这是其与案外人对运营IPTV平台进行的分工合作，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根据侵权公证显示，宁夏电信公司在运营的IPTV平台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该行为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宁夏电信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宁夏电信公司的侵权行为，时利和顺公司有权要求宁夏电信公司赔偿损失。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宁夏电信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宁夏电信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播放涉案作品的形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时利和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维权所支付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封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曹 爽书 记 员  王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