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春，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汉文，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卓英，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雄明，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被告：梁雪桂，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梁华春因与被上诉人杨汉文、谢雄明、原审被告梁雪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春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向杨汉文借款40万元是错误的，实际借款人为谢雄明。2013年6月底7月初，杨汉文主动向上诉人提出有100万元资金，看上诉人能不能帮忙放出去赚利息。上诉人建议杨汉文将资金借给谢雄明。因当时谢雄明与上诉人、杨汉文不在一起，出于信任关系，于是先由上诉人经手，代谢雄明向杨汉文办理40万元借款手续。杨汉文要求上诉人出具一张40万元的借据，并将40万元转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收到后，当天就转给了谢雄明。后谢雄明又向杨汉文借款60万元，上诉人与杨汉文、谢雄明当场约定由谢雄明亲自向杨汉文立据。于是谢雄明向杨汉文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借据，并注明原上诉人出具给杨汉文的借据作废。由此可见，案涉40万元的借款人未谢雄明，不是上诉人。（二）案涉40万元借款的履约方为杨汉文和谢雄明，应当认定杨汉文和谢雄明为借款合同主体。杨汉文通过上诉人将4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谢雄明，谢雄明在第二次借款时也亲自向杨汉文出具了借据。借款后，40万元借款的6万元利息均是由谢雄明直接向杨汉文支付。杨汉文在收到利息后亦未提出异议。同时，在本案前，杨汉文亦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三）一审判决认为谢雄明向杨汉文出具40万元借据未债务转让不能成立。谢雄明向杨汉文出具40万元借据的实质是补办借款手续。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违法。（一）应当认定谢雄明向杨汉文出具的40万元借据的证据效力。1、如上所述，案涉40万元系谢雄明向杨汉文所借；2、谢雄明出具的《证明》和一审法院对谢雄明所作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谢雄明出具4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3、杨汉文与2013年7月31日借给谢雄明的60万元也是通过上诉人的账号转的，结合杨汉文直接收取谢雄明所支付100万元的利息的实际行为及本案之前从未向上诉人催讨款项的事实，应当认定谢雄明所出具40万元借据的证据效力。（二）一审判决以谢雄明出具的40万元借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比对，且杨汉文不予认可，以此对该借据不予认定不能成立。1、根据日常生活法则，谢雄明向杨汉文借款所出具的借据原件当然是由杨汉文持有，谢雄明、上诉人均不可能持有原件；2、杨汉文否认该借据，但其不能就为何直接收取谢雄明该40万元借款利息6万元作出合理解释，其亦不能解释为何在借款后长达七年的时间内未向上诉人催讨借款的事实。（三）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当认定案涉40万元系谢雄明所借。1、按照常理，谢雄明认可40万元系其向杨汉文所借系罪自身不利的自认，其在《证明》和调查笔录中均认可该事实。而杨汉文否认该40万元未谢雄明所借，系对其不利的事实的否认。就可信度而言，谢雄明的自认可信度明显更高；2、谢雄明提交了其向杨汉文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转款凭证，杨汉文对利息支付亦予以认可；3、本案40万元借款的支付与杨汉文于2013年7月31日借给谢雄明的60万元借款的操作模式是一样的。三、一审判决错误。1、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应当认定案涉40万元系谢雄明向杨汉文所借，由谢雄明偿还；2、一审判决既认定谢雄明直接向杨汉文支付了6万元利息，又否认本金系谢雄明所借，该判决明显本末倒置；3、本案应与（2020）湘1382民初2566号判决一致，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杨汉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梁华春向杨汉文借款40万元，并判决由梁华春归责是正确的。二：上诉人梁华春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1、谢雄明不是本案案涉40万元的借款人，至于该40万元谢雄明是否实际使用，不影响上诉人梁华春承担归还责任的认定；2、梁华春出具40万元借条时是借款人，并非上诉状中所述是代谢雄明借款的代办人；3、上诉人梁华春逻辑思维混乱，不能认为自己收40万元，他再转给谢雄明，谢雄明就是借款人；4、本案案涉40万元的借款与另案谢雄明涉案60万元的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类案；5、关于一审开庭时谢雄明出具2013年8月1日的借据复印件，并注明复印件复印属实，以及2020年9月18日谢雄明出具的证明均未虚假的；6、谢雄明通过银行转账转款6万元到杨汉文之妻梁碧云的银行账号上，是谢雄明代梁华春履行还款义务，不等于谢雄明履行还款义务，不能因此认定谢雄明是合同主体；7、2020年9月18日谢雄明出具的证明与一审法院在2021年3月4日向谢雄明的调查记录，均系同一个当事人的陈述，无非是形式不同，根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不同证据。被上诉人谢雄明二审中未答辩。原审被告梁雪桂辩称，未参与借款的事情。杨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梁华春、梁雪桂共同偿还原告本金40万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3、不要求被告谢雄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汉文与被告梁华春相识，被告梁华春与梁雪桂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日，原告杨汉文通过银行向被告梁华春转账40万元，被告梁华春向原告杨汉文出具了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汉文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按月息3%）梁华春2013年7月2日。”借款后，被告谢雄明共向原告杨汉文转账支付五个月的利息共计60000元。之后，三被告均未再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当由谁来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认为，原告杨汉文系与被告梁华春相识而向被告梁华春出借款项，原告杨汉文向被告梁华春转账40万元，被告梁华春也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借据，故应由被告梁华春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梁雪桂作为配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此，原告向法庭提供了被告梁华春出具的借据原件及向梁华春的银行转账流水作为依据。被告梁华春认为，该4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被告谢雄明，应当由谢雄明承担还款责任，为此提供了如下证据：1、向被告谢雄明的40万元转账流水；2、谢雄明于2013年8月1日向原告杨汉文出具了借据一份（复印件），写明原梁华春于2013年7月2日打给杨汉文40万元的借条作废。同时，提出原告出借款项后，是由被告谢雄明向原告支付利息。故被告梁华春不是本案中的实际借款人，该40万元实际是由被告谢雄明所使用，且与原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被告谢雄明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谢雄明对该笔借款向法庭作了书面证明，认可谢雄明是实际借款人，是通过梁华春的账户转入谢雄明的账户，且谢雄明之后也向杨汉文出具了借据，并注明之前梁华春出具给杨汉文的借条作废。一审法院认为，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借款主体认定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所载的借款主体与款项实际使用人不一致时，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书面证据确定借款主体。至于款项最终由谁使用、如何使用，系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借款主体的确定。且从本案中的支付情况来看，原告杨汉文是直接将借款打入被告梁华春的账户，至于梁华春将款转给谁，是梁华春自己对借款的自由处分，与原告杨汉文无关。对于被告梁华春提交的谢雄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既无原告认可，也无原件核对。虽然被告谢雄明出具了证明，确认自己向原告杨汉文另外出具了借据，并注明梁华春的借据作废，但根据法律规定，债务转让应当取得债权人的同意，而在本案中被告方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梁华春将债务转移给谢雄明，取得了债权人杨汉文的同意，故被告梁华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对于原告杨汉文要求被告梁雪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告梁华春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且被告梁雪桂提出对本案中的借款不知情。故被告梁雪桂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三、对于利息的计算，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对于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故原告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借款后，被告谢雄明已向原告按借条约定还款5个月共计60000元，故后段利息应从2013年12月2日起开始计算，到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15.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梁华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汉文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日到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15.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00元，由被告梁华春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华春提交了证据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2013年7月31日，杨汉文借给谢雄明的60万元整，月利率3%，该款亦是通过梁华春账号转给谢雄明；2、案涉40万元借款与上述60万元操作模式一样，谢雄明向杨汉文借款，梁华春并不是借款人。被上诉人杨汉文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借款模式相似但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不同的。被上诉人杨汉文提交证据3份：证据1、梁华春等十一人与谢齐家的《协议书》，证据2、梁华春等十一人、张桂溪、谢齐家、怀化市合正置业有限公司四方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拟证明杨汉文向梁华春催讨本息过程中，梁华春拿出上述2份协议书的复印件与原告，以证明他在怀化市合正置业有限公司拥有价值528万元的股份，让杨汉文相信他具有清偿其债务的能力；证据3、梁承林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另案60万元借条的出具不是梁汉文、梁华春、谢雄明三人都在场时所写，是梁华春在收到60万元后未及时出具借条，花十余天时间把借条弄好后才告知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小舅子梁承林拿去借条的事实。上诉人梁华春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对比，合法性有异议，证据来源不明；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杨汉文向梁华春催讨过借款；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梁承林情况说明的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从法律上说，该说明属于证人证明，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其说明的证据形式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谢雄明、原审被告梁雪桂未发表质证意见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上诉人梁华春与被上诉人杨汉文举证情况及双方质证意见，结合庭审，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梁华春与被上诉人杨汉文所举证据，可作为证据使用，但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案涉4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应由上诉人梁华春负责偿还。上诉人梁华春上诉提出该40万元借款系上诉人代被上诉人谢雄明向被上诉人杨汉文所借。经查，上诉人梁华春于2013年7月2日向被上诉人杨汉文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汉文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元）整（按月息3%）。”署名为“梁华春”。该借条中，上诉人梁华春并无代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此借条原件系双方借贷关系发生时形成的证据，其证明效力较高，如上诉人梁华春与被上诉人杨汉文对借款事宜另有约定，上诉人应以证明效力相当的证据来否定该借条的效力。但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谢雄明于2013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杨汉文出具的借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实，且无被上诉人杨汉文的签字认可；被上诉人谢雄明的陈述系事后形成，其证明效力无法排除上述借条书证的效力；另被上诉人杨汉文收取被上诉人谢雄明利息6万元，也不足以推定杨汉文具有同意梁华春所负债务转移给谢雄明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梁华春既无法提供足以否定该借条的相关证据，又无充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杨汉文已同意该项债务由被上诉人谢雄明承担。故对上诉人梁华春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梁华春应承担偿还被上诉人杨汉文借款40万本息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3元，由上诉人梁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周 怡二○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健文书记员黄唯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