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铃梓，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萍，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寨，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凌坚。原审第三人：杨兆平。上诉人广州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游公司）、胡晓峰因与被上诉人白云、原审第三人凌坚、杨兆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铃梓、上诉人胡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萍、被上诉人白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云的起诉或者驳回白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白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纠纷的实质是合同纠纷，而富游公司并非案涉协议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白云的起诉。一审法院在白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证据材料均未发生任何改变的情况下，推翻生效管辖权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赠与，而非股权转让，赠与人胡晓峰至今仍未向白云交付案涉股权，且其多次明确告知白云撤销对其股权赠与，故白云没有取得案涉股权的法律基础。凌坚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3%股权的价值超过20万元，而胡晓峰将其持有的案涉3%的股权免费转给白云，白云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规定，案涉协议的实质是股权赠与，而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0元转让而未明确约定为赠与，是基于工商指引的要求，而非股权对价为0元。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规定，胡晓峰在案涉股权交付前可以撤销赠与，且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股权的赠与已撤销，故白云没有取得案涉股权的事实及法律基础。（三）无论案涉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赠与，案涉股权是胡晓峰的个人财产是没有争议的事实。胡晓峰至今未向白云交付案涉股权，白云也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在案涉协议签订三个月前，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等于富游公司已认可白云的股东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白云在一审中确认案涉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及之后，而引发2017年9月16日股东会争议的其一原因是其他股东认为胡晓峰并未执行引进白云作为新股东的股东会决议，由此可见，在2017年9月16日的股东会召开之前，胡晓峰与白云并未签订案涉协议，更未向白云交付案涉股权，白云此时并不享有作为公司股东的资格，白云也未能参加2017年9月16日及2018年3月15日的股东会，白云并未行使过股东权利。2.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公司章程》第21条之规定，如公司股东拟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公司股权，需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此，若胡晓峰拟向白云赠与或转让案涉股权，需征求杨兆平、凌坚意见。2017年6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有引进白云为富游公司新股东的议题的原因是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杨兆平、凌坚的意见，至于股权是否转让、如何转让需由胡晓峰与白云协商并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确定。3.《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章第三节第8点明确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生效时点以股东名册变更为准的规定，同时明确即便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也不会自动发生股权转让，还需要经过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首先，本案中，富游公司虽未单独设置股东名册，但公司章程第四章罗列了公司股东的名称、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等股东名册应具备的要素，但无论是2017年6月11日修订的公司章程还是2018年3月15日修订的公司章程，白云均未被列入公司章程的股东名册中。其次，白云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享受过股东利益。2018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3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该决议由胡晓峰、凌坚、杨兆平签名，该决议足以证明，富游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并不认为白云具有富游公司的股东资格。鉴此，胡晓峰并未向白云交付案涉股权，在案涉协议生效且协议双方均履行协议的情况下，才有富游公司履行相应的股东名册变更记载、股权变更登记等义务。一审判决基于错误认定的事实，判令富游公司在股权变更生效前协助白云办理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白云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胡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白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6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富游公司已认可白云为新的股东，存在逻辑错误，应予改判。白云、凌坚以及杨兆平均认可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直至富游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时，凌坚、杨兆平尚在质问胡晓峰为何拒不执行2017年6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签署，胡晓峰尚未着手启动股权转让的情况下，如何得出富游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已认可白云作为新股东的结论。《股东会决议》是富游公司内部文件，在2017年6月11日至9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白云无权行使富游公司股东权利。一审法院将白云于2017年9月18日前在富游公司的任职行为（发送邮件）混淆为富游公司认可其股东身份或者白云行使股东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股权转让系股东个人行为，不属于公司法规定或章程约定的股东会决议事项。2017年6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第4.2条内容仅是胡晓峰就对外转让股权通知并征求其他股东同意，并非股东会可决议之事项；同时，第4.2条还明确载明胡晓峰需另行签订入股协议。可见，就案涉股权转让，除转让股权数量外，胡晓峰还需就股权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与白云协商一致并取得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放弃优先购买权后方可成立生效。（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非赠与性质所依据的理由不成立。赠与合同属于非要式合同，案涉协议虽没有明确载明“赠与”，但胡晓峰向白云做出了赠与及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白云在起诉时也认可胡晓峰向其免费转让股权。对于为何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0元价格的问题，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要有股权转让协议，而根据工商登记要求，办理股权赠与的转让价填写0万元。因此，白云及胡晓蜂对于案涉股权转让的真实合意是免费、无偿转让，白云无需支付股权对价。案涉转让股权是胡晓峰个人资产，无论是《股东会决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均未体现将白云的管理经验或提高综合部管理水平作为胡晓峰向其转让股权的对价的意思表示。富游公司作为受益方，若为引进人才、提高管理水平，也应由富游公司给付相应的对价，如升职、加薪等，以胡晓峰个人资产作为交换对价明显不合常理。事实上，富游公司于2017年7月3日通过人事任命将白云升职为副总经理，已就人才引进支付对价，白云在入职富游公司数月后，又以入职为条件作为《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对价明显不合常理。各方均确认案涉股权价值高达20余万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0元价格，明显非股权转让对价，结合前述内容，白云取得案涉股权无需支付对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赠与。胡晓峰于2017年9月18日与白云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产生矛盾一直未予执行，胡晓峰从未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章第三节第8点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股权转让并不当然生效。基于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胡晓蜂一直未履行该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富游公司在书面回应或公司章程、会议纪要及后续股东会决议等认可过白云的股东身份。（三）一审判决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性质认定不清，在未查明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等关键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否定协议的赠与性质，理据不足。通常情况下，股权转让系转让方与受让方双方就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款、方式等达成的合意，与凌坚、富游公司等无关，凌坚、杨兆平非转让双方，其称富游公司希望引进白云提高公司综合部管理水平的陈述不应视为胡晓峰的个人意志。白云作为受让人否认案涉股权是胡晓峰无偿赠与的，则其应举证证明已向胡晓峰支付相应的对价。白云的管理经验与专业技能及其在富游公司任职，只能证明其向富游公司提供劳动取得工资报酬，无法证明是其受让胡晓峰持有的案涉股权成为股东的条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白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白云辩称，（一）关于富游公司所主张的其主体资格不适格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白云公司认为富游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富游公司、胡晓峰主张涉案协议性质是股权赠与，不是股权转让。对此，白云认为案涉协议并非股权赠与，而是转让性质。根据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没有体现赠与的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引进白云为股东，股权转让是0元，实际对价是白云为管理人，并非没有对价。（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富游公司、胡晓峰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具体意见与一审庭审意见为准。凌坚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凌坚同意白云的诉讼请求，其一直支持白云为富游公司的股东，由于胡晓峰出尔反尔，导致白云迟迟未能成为富游公司的股东。（二）白云与胡晓峰之前在广州杰赛科技有限公司是同事，为提高管理水平，胡晓峰拟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凌坚和公司同意胡晓峰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的意见。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白云积极参与到公司管理运营工作，并为公司发展做出成效和积极贡献，其间白云多次向凌坚反映引进其为公司股东的事宜未得到落实，经凌坚多次催促胡晓峰，但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的工作仍然没有启动。直至2017年6月11日召开富游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了引进白云为公司股东的事宜。形成上述决议后，胡晓峰没有及时与白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9月16日，富游公司召开2017年第二次股东会，股东杨兆平、凌坚质疑胡晓峰为何不执行股东会决议，胡晓峰才答应尽快办理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的相关手续。股东会后，胡晓峰于2017年9月18日与白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一直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3％的股权过户至白云名下。经凌坚、杨兆平以及白云多次协调、沟通，胡晓峰均拒绝承认白云为公司股东。胡晓峰作为公司大股东、执行董事，长期把控公司，公司的银行网银U盾、公司印章一直由其保管，其对公司一些重大事件独断专行，长期剥夺股东知情权，损害股东利益。凌坚、杨兆平提起(2019)粤0112民初9476号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获得胜诉并已申请强制执行，维护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三）该法律后果是胡晓峰的行为所致，胡晓峰应承担诉讼费用以及杨兆平、凌坚的误工费。（四）凌坚将保留追究胡晓峰滥用执行董事权利给公司和股东造成损失的权利。杨兆平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杨兆平同意一审判决。（二）杨兆平作为与胡晓峰、凌坚同期加入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公司引进白云作为股东的全过程，案涉纠纷是胡晓峰罔顾事实、出尔反尔引发的，杨兆平同意白云的诉讼请求。（三）白云与胡晓峰之前在广州杰赛科技有限公司是同事，为提高管理水平，胡晓峰拟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杨兆平和公司同意胡晓峰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的意见。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白云积极参与到公司管理运营工作，并为公司发展做出成效和积极贡献，其间白云多次向杨兆平反映引进其为公司股东的事宜未得到落实，经杨兆平多次催促胡晓峰，但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的工作仍然没有启动。直至2017年6月11日召开富游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了引进白云为公司股东的事宜。形成上述决议后，胡晓峰没有及时与白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9月16日，富游公司召开2017年第二次股东会，股东杨兆平、凌坚质疑胡晓峰为何不执行股东会决议，胡晓峰才答应尽快办理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的相关手续。股东会后，胡晓峰于2017年9月18日与白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一直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3％的股权过户至白云名下。经杨兆平、凌坚以及白云多次沟通、协调，胡晓峰均拒绝承认白云为公司股东。胡晓峰作为公司大股东、执行董事，长期把控公司，公司的银行网银U盾、公司印章一直由其保管，其对公司一些重大事件独断专行，长期剥夺股东知情权，损害股东利益。后杨兆平、凌坚提起(2019)粤0112民初9476号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该案获得胜诉并已申请强制执行，使得股东知情权得以实现。（四）该法律后果是胡晓峰的行为所致，胡晓峰应承担诉讼费用以及杨兆平、凌坚的误工费。（五）杨兆平将保留追究胡晓峰滥用执行董事权利给公司和股东造成损失的权利。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晓峰名下的富游公司3%股权归白云所有；2.胡晓峰、富游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白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3%股权过户至白云名下；3.富游公司、白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富游公司在广州戴斯酒店召开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参会人员有胡晓峰、杨兆平、凌坚，该股东会议形成决议载明会议议题包括：1.股东会议讨论通过了公司新的章程，确定后的章程见附件。2.公司治理结构事项讨论，并形成以下决议：股东会议讨论通过了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占股3%，其股份由胡晓峰持有的股份进行转让，并需签订入股协议。……。该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名处有胡晓峰、杨兆平、凌坚签名。该决议附件《富游公司章程》，载明富游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胡晓峰出资72万元，股东杨兆平出资25万元，股东凌坚出资3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12月，出资方式为货币。章程还规定执行董事行使的职权包括执行股东会的决议。胡晓峰与白云签订了一份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18日的协议，胡晓峰为转让方，白云为受让方。内容为富游公司由胡晓峰与杨兆平、凌坚合资经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际已投资100万元。胡晓峰愿将其占合营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白云；经公司董事会通过，并征得他方股东的同意，双方就转让股权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胡晓峰占有公司72%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规定，胡晓峰应投资72万元。现胡晓峰将其占公司3%的股权以人民币零万元转让给白云。2.白云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天内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壹次付清给胡晓峰指定的公司账户。二、胡晓峰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三、本协议生效后，白云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四、违约责任。……2.白云可以在按照公司章程行使股东权利。六、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费用（如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由富游公司承担。七、生效条件。本协议经双方签订，报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双方应于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白云还提交了另一份其与胡晓峰签署的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的协议，协议内容与上述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18日的协议内容一致。2017年7月3日，富游公司作出富游人〔2017〕3号《富游公司关于人事任命的通知》，内容为“聘任白云为公司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分管综合部。自2017年7月3日起，任期三年。”白云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富游公司为白云缴纳社会保险。杨兆平、凌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邮件记录，发件人为凌坚，收件人为胡晓峰、杨兆平、白云，时间为2017年9月1日，内容为“胡总，杨总，白云：今天应胡总提议，建议2017年9月16日在广州召开一次股东会，为顺利高效召开一次股东会议，就股东会开会地点、时间、主持人、参加人员、审议事项五个方面提前向各位股东征求意见。麻烦各位股东在2017年9月10日12时前就五个方面邮件回复意见。”2017年9月10日，白云通过邮件回复凌坚“关于9月16日召开公司股东会的安排，时间没有异议……审议事项个人提议：1.关于薪福社业务执行方式和期限的沟通；2.根据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一款‘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关于微波新产品方向投资计划和通信产品部未来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两项。请各位股东审议。”2018年3月15日，富游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出席股东有胡晓峰、杨兆平、凌坚，决议内容为：富游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邮件沟通确认方式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股东3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公司住所迁至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科汇二街11号901房；2.同意就上述变更内容修改公司章程，启用章程修正案。在凌坚、杨兆平另案起诉富游公司的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一审案号为（2019）粤0112民初9476号案，二审案号为（2020）粤01民终773号案】的执行过程中，2020年4月22日，富游公司向凌坚、杨兆平发出《关于的回函》，内容载明“白云并非我司股东……”2020年4月27日，富游公司向凌坚、杨兆平发出《关于主动履行（2020）粤01民终773号案民事判决书的通知函及相关函复》，内容包括“本次执行的内容为（2020）粤01民终773号生效判决事项，白云非生效判决书载明查阅、复制主体，亦非我司工商登记在册股东……因此，应由阁下二位到场查阅、复制。”2021年1月6日，胡晓峰通过EMS邮政快递向白云寄出两份《撤销赠与通知书》，内容为“白云：本人胡晓峰与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2017年9月18日，约定本人将持有的富游公司3%的股权赠与阁下，此前本人曾多次口头通知，现本人再次书面通知：本人撤销对阁下的上述股权的赠与。”胡晓峰提交的快递查询记录显示其中一份被退回（电联收件人称不在此地），另一份未妥投（2021年1月7日，收件人要求自取）。庭审中，白云称其未收到，亦否认涉案股权转让为赠与。另查明，富游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登记股东为凌坚、杨兆平、胡晓峰，其中胡晓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杨兆平为公司经理，凌坚为公司监事。庭审中，富游公司确认该司并未设置股东名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富游公司抗辩其并非适格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白云追加富游公司为本案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白云起诉要求确认其是富游公司的股东，以富游公司作为被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富游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白云和胡晓峰于2017年6月18日、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富游公司抗辩该协议因不符合约定生效条件“报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而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约定所附条件，是指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成就与否作为合同效力发生的根据。该条件必须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约定的、合法的事实。政府机关合同审批或者批准的权限和职责，源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范畴，故对富游公司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胡晓峰应依约定向白云交付涉案股权。关于富游公司、胡晓峰抗辩胡晓峰向白云转让的3%富游公司的股权，是基于赠与意思表示，并因胡晓峰向白云撤销赠与而无需承担股权交付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富游公司2017年6月11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形成内容以及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未有体现赠与的字眼或者意思表示。上述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股东会议讨论通过了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占股3%”，而白云自2017年7月3日任职富游公司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分管综合部。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白云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再结合凌坚、杨兆平关于富游公司希望引进白云提高公司综合部管理水平的陈述来看，以0元转让股权并非违背常理。富游公司、胡晓峰主张涉案股权转让为赠与，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不会自动发生股权转让，还需要经过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本案中，富游公司未设立股东名册，股东名册记载变更目的归根到底是公司正式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在不存在规范股东名册的情况下，富游公司在2017年6月1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讨论通过了“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占股3%”，已能证明富游公司认可受让人白云为新的股东，本案中凌坚、杨兆平的陈述以及提交的邮件记录亦能佐证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与富游公司认可白云成为新股东的共同作用下，涉案股权转让可产生股权变动之效力，白云请求确认胡晓峰名下的富游公司3%股权归其所有，并请求富游公司、胡晓峰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3%股权过户至其名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晓峰名下的富游公司3%的股权归白云所有；二、富游公司、胡晓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白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胡晓峰名下的富游公司的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白云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富游公司负担，该案件受理费白云已预缴，富游公司应在履行判决时径付白云。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报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的解释，胡晓峰称，因为是赠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写了0元，但担心之后报工商变更登记时要改，所以约定以工商批准登记为准，但事后也没有进行登记。白云称，这是当时在网上下载的版本，实际上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写了。关于零对价转让股权，胡晓峰称，因为富游公司内部有矛盾，其想安排一个人员进去公司，本来是向白云赠与股权，但工商登记要求股权转让协议，应工商登记要求写了价格零元，但签订协议后白云与胡晓峰对着干，没有履行协议，其曾多次口头撤销赠与。白云称，胡晓峰与其是前同事关系，基于引进管理人接受股权转让，其没有收到胡晓峰的撤销。另，胡晓峰称，其于2021年1月6日向白云寄出《撤销赠与通知书》应适用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第六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民法典的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胡晓峰与白云之间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倒签）、2017年9月18日，胡晓峰主张其于2021年1月6日书面撤销赠与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后，但本案中胡晓峰与白云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属于赠与合同，因此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第六百五十八条的规定。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白云是否具有富游公司的股东资格。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白云要求确认胡晓峰在富游公司的3%股权归其所有，系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范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规定，认定富游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胡晓峰与白云之间并未签订过书面赠与合同，胡晓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口头赠与合意，从富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胡晓峰与白云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未出现赠与股权的字眼及意思表示，而是写明“零元”，但从富游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的人事任命通知及为白云交纳社会保险情况，再结合凌坚、杨兆平在一审中的陈述，引进白云系富游公司为了提高管理水平，且引进白云系由胡晓峰介绍，胡晓峰也明确其引进白云是想安排自己人在富游公司里，同时富游公司、胡晓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对白云受让股权提出异议，且胡晓峰作出书面撤销行为亦发生在一审诉讼中，因此，胡晓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零元为对价转让股权是其根据自身处境考虑，对自己所有的股权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零元转让股权并无不符合常理之处。富游公司、胡晓峰主张此股权转让属于赠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富游公司在2017年6月1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引进白云为公司新股东，占股3%”已证明富游公司股东当时知悉并同意白云即将受让股权作为其新股东，且凌坚、杨兆平的陈述及提交的邮件记录也能佐证上述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白云要求确认胡晓峰名下的富游公司3%股权归其所有并请求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富游公司、胡晓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广州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广州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胡晓峰预交），由上诉人胡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