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皓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908号2907房。法定代表人：毛涌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驰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50号502房。法定代表人：叶幼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皓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驰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8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皓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被上诉人驰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驰锐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驰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知驰锐公司应为皓轩公司提供包括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前的材料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成功第一年的材料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成功第二年的材料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成功第三年的材料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成功三年期满后进入复审阶段的材料申报等服务。一审期间驰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证实了其明确知悉上述服务内容为其约定义务。（二）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应为整个服务内容的报酬，驰锐公司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皓轩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审查该行为未得回应，明显对皓轩公司不公。（三）合同未明确约定服务费金额与工作内容及工作量之间的对应关系。皓轩公司认为，从生活常识及公平合理角度讲，应就驰锐公司未提供服务的部分相应扣减服务费。（四）皓轩公司认为，驰锐公司利用信息不对称，提供一条龙配套服务，既收取高额基础综合费用及代理费用，又收取30％的提成报酬，显失公平，也极不匹配驰锐公司所提供的服务。驰锐公司辩称，（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887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里面约定的“认定/复审”中的“/”的意思是“或者”，皓轩公司坚持驰锐公司的合同义务包含复审缺乏依据。（二）在《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还没有终止的情况下，皓轩公司已经委托另外一家机构广州三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去做复审的认定，但同时也没有知会驰锐公司，因此是皓轩公司单方面解约，责任不在驰锐公司。（三）皓轩公司称驰锐公司未提供第二年、第三年的认定服务，可能是皓轩公司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流程有误解，高新技术企业是三年一复审，每年科技局、税务局会进行相应的抽查，从驰锐公司的证据可见，皓轩公司从2016年-2018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都是有效的，驰锐公司已尽到了服务义务。如果皓轩公司考核不通过，就会丧失高新技术企业的资质。驰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定皓轩公司支付驰锐公司报酬120000元（第二年）和48000元（第三年）及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按本金120000元自2019年11月5日起计收，按本金4800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计收，均按LPR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皓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驰锐公司、皓轩公司签订《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由驰锐公司协助皓轩公司申报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培育入库、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及其市、区配套资金。入库成功报酬，入库成功并培育资金到账三个工作日内，从自有资金支付驰锐公司培育金额30%，若延期则以每日0.1%计利息。在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成功前，入库三年内，每年驰锐公司协助皓轩公司继续维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的资格并进行当年培育资金的申请。在相关部门以任意形式公示，通知获得资质及资金到账三个工作日内，按上述标准计付报酬。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基本服务费30500元在第一个项目立项成功后支付30000元，材料递交成功报酬、认定成功报酬、市区级配套资金成功报酬的计费方式、标准与上同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驰锐公司协助皓轩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2016年11月皓轩公司获得广东省2016年第二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皓轩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前收取款项200000元和80000元，同年9月30日收款120000元，2018年4月27日收款160000元，2018年6月22日收款240000元，2020年5月19日收款160000元(付款留言均注明高企认定)。2017年12月，皓轩公司向驰锐公司支付款120000元。庭审后，驰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1.2017年度提交科技局的企业财务三表及年度统计报表及指引；2.2018年高企统计快表，省高企运行情况数据登记表；3.高新企业统计报表(修改3次)；4.政府服务Q群公告及其他企业收款到账情况。用以说明驰锐公司在第一次申报成功后持续二年提供服务并从其他同类企业收款确定皓轩公司的培育资金到账。对此皓轩公司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均不予认可，应是其自行制作，未经签章确认。皓轩公司则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聊天记录以证明驰锐公司工作不专业，额外增加费用支出；2.付款凭证，皓轩公司在2016年3次付款115000元(收款人非驰锐公司)；3.科技项目服务合同，在驰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下，皓轩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提供2019年高企复审；4.科技项目服务合同，在驰锐公司不积极履行申报情况下，皓轩公司委托第三方申报；5.专利咨询合同，由驰锐公司集团下一锐公司负责发明专利申报；6.科技项目申报合同，驰锐公司负责2年科技项目申报凭证；7.收款汇总，皓轩公司收取政府拨款记录；8.其他咨询服务收费标准，包括工程、监理、法律、会计报务行业。对此驰锐公司提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仅为小纰漏，并申报也予以纠正并未影响申报；对证据2予以认可，但均与本案无关，其中30000元属于基本服务费；对证据3予以认可，三年期满后皓轩公司可自主选择复审机构；对证据4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驰锐公司不积极履行合同；对证据5、6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不予认可，单方制作且未列明2020年收款160000元；对证据8不予认可，本案合同为自愿签订，收费没有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为，驰锐公司、皓轩公司签订的《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上述协议签订后，驰锐公司已依约协助皓轩公司申报成功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据此皓轩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报酬。合同约定以奖励资金到账按比例计算，而首次非一次性支付完结，故基于相应的奖励或配套资金分三年拨付，据此皓轩公司应依约分期支付给驰锐公司，逾期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收标准为延期的按每日0.1%计收，现驰锐公司自行调整按LPR利率的四倍计收，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合同条款约定的涉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条款，认定成功的，皓轩公司即按条款约定支付相应报酬，皓轩公司以其与驰锐公司另外签订的科技项目申报技术服务合同中不积极履行申报，或三年期满后未再继续复审为而另外聘请第三方申报，均不影响上述报酬的支付。且合同条款也未约定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后的次年维持资料提供义务，皓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认定，其要求驰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被拒绝。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的报酬计收标准，皓轩公司认为过高未提供相关确切证据予以证实或推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皓轩公司认为驰锐公司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作审处，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皓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偿驰锐公司款16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本金120000元自2019年11月5日起计，按本金480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计，均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皓轩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皓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拟证实根据第九条和第十三条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证书的有效期为3年，在获得资格之后，每年还要上报企业的情况。2.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和2019年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拟证实2016年的证书是属于驰锐公司提供服务取得的认定，2019年的证书是属于皓轩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复审之后获得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经质证，驰锐公司意见如下：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可以看到，申报表格是电子上报，皓轩公司所有的报表是驰锐公司做的，驰锐公司从火炬网官网里面下载出来并已作为证据提交，提审需要皓轩公司管理员去操作。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劳务报酬是分3年支付，皓轩公司只给了第一年的，在驰锐公司催收后皓轩公司一直拖欠不给，理由是搞不清账目，是皓轩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在先。驰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8873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皓轩公司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皓轩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八条的规定，主张《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是格式合同，与本案有关的是第一条第3款“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及其市、区级配套资金”，第二条第4款约定“申报材料：按照认定文件的规定，协助甲方，编制申报材料并完善相关证明材料，传授材料编写要点和技巧，协助完成材料的在线申报和负责纸质材料的校审、印刷和装订”，第三条第3款“一、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理由是驰锐公司在订立合同的时候并没有对“认定/复审”作出明示，驰锐公司认为应是认定和复审选其一，因为皓轩公司不是高新技术企业不可能选复审，只能选认定，但是合同上没有明示，皓轩公司认为驰锐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复审。驰锐公司认为上述条款与本案中其主张的报酬无关。《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中合同的金额及报酬的比例均为手写，第三条项目经费第3款约定，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中包含以下四个条款：3.1基本技术服务费用；3.2材料递交成功报酬；3.3认定成功报酬；3.4市、区级配套资金成功报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格式条款的认定以及本案是否应适用民法典；（二）皓轩公司是否应向驰锐公司支付剩余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属平等商事主体，涉案《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对服务内容、项目经费、收费标准等进行了具体有针对性的约定，并无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合同存在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情形，且合同中的金额及报酬比例部分均为手写并非打印。第二，皓轩公司认为《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第一条第3款、第二条第4款和第三条第3款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为格式条款，本院认为，第一条第3款仅为标题，第二条第4款为服务的内容，该内容明确具体，上述条款均不属于格式条款。驰锐公司认为第三条第3款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应包含认定和复审两项服务内容。本院认为，付款的条件应依据合同的内容来认定，根据第三条第3款的内容来看，除了第一条基本服务费以外，其他条款均是针对认定成功报酬，并未包含复审的内容，故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的理解应仅是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皓轩公司主张上述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如前所述，因皓轩公司主张涉案第三条第3款属格式条款理据不足，故本案尚不存在格式条款效力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皓轩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及第四百九十八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3.4条的约定，皓轩公司应在收到高新技术企业配套资金后向驰锐公司支付配套资金金额30%作为报酬，该支付比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来看，驰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有协助皓轩公司进行资格认定，皓轩公司实际在2016-2019年一直是高新技术企业，资质并未受影响，故驰锐公司是否有不积极履行申报或未继续提供复审并不影响上述报酬的支付。皓轩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收到高企认定政府补贴的金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令皓轩公司应依约支付驰锐公司报酬120000元和48000元及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皓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皓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