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5127号原告：北京世纪生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写字楼4层401-1。法定代表人：王旭光，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伊蕊，女，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高培餐饮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昌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世纪生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生辉公司）与被告马伊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霞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世纪生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马伊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生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我公司与马伊蕊之间2018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马伊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450元；3.诉讼费由马伊蕊承担。事实与理由：马伊蕊经过招聘于2015年3月2日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10月30日。马伊蕊负责接待工作，入职时月工资4450元，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为5355元，通过我公司账户发放，我公司认可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与马伊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0月我公司减员，合同到期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但未办理书面解除手续。合同解除之后，马伊蕊个人找到高清斌，在高清斌自有的个人会所内做服务员，工资也是由高清斌的儿子高朔望个人发放。马伊蕊在高清斌处工作时间是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该期间属于高清斌个人雇佣，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公司无需支付马伊蕊任何赔偿或补偿。综上，我公司不服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的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马伊蕊辩称，2015年3月2日我入职世纪生辉公司，担任会服接待一职，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恒华国际商务中心。虽然双方只签订了至2016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但至2020年1月26日我一直为世纪生辉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我没有去高清斌的个人会所工作过，不存在个人雇佣问题。入职时我的月工资为4470元，2016年4月5日变更为4900元，2018年12月起调整为5445元，工资通过世纪生辉公司企业账户或者高朔望（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2日为世纪生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发放。世纪生辉公司所述的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30日解除，此后由高清斌个人雇佣，与事实不符。2020年1月26日，世纪生辉公司以公司不盈利为由口头通知我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世纪生辉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我在世纪生辉公司工作已满5年，月工资5445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世纪生辉公司应当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450元。2020年5月，我申请仲裁，现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世纪生辉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马伊蕊主张其于2015年3月2日入职世纪生辉公司，在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恒华国际商务中心担任会服接待。入职时月工资为4470元，2018年12月起调整为5445元。2020年1月26日，世纪生辉公司以公司不盈利为由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世纪生辉公司则主张与马伊蕊在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月工资5355元。2018年10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后马伊蕊找到公司股东高清斌，继续在其私人会所工作，工资标准未变，但支付主体变更为高清斌之子高朔望，性质为个人雇佣，后高清斌个人于2020年1月5日向马伊蕊提出解除劳务雇佣关系。世纪生辉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高清斌和李文晰的情况说明，高清斌在情况说明中称位于西城区月坛北街*号院*号楼*层*的房屋系其个人产权房，并曾于2014年12月出租给世纪生辉公司使用。马伊蕊在2018年10月底与其协商继续从事管理房间和打扫卫生等工作，并说明已经与世纪生辉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其表示自2018年11月起马伊蕊由其个人雇佣方式继续在西城区月坛北街*号院*号楼*层*房屋从事服务员工作，费用由其子高朔望代为支付，劳务报酬与原工资标准一致，马伊蕊表示同意。后在2020年初因经济状况、疫情等原因，房屋不再需要服务人员，故其与马伊蕊解除了雇佣关系。李文晰在情况说明中称与高清斌系朋友关系，2018年10月31日曾与高清斌在恒华国际商务中心C座1201室吃饭，在吃饭时听高清斌指着马伊蕊说，马伊蕊和原来的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了，想在其家继续作服务员，其同意。马伊蕊对真实性不认可，称证人未出庭作证，且高清斌是公司的董事及股东，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李文晰是高清斌的朋友。2.房屋租赁合同，显示2014年12月28日，高清斌与世纪生辉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高清斌将自有的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号院*号楼*层*的房屋出租给世纪生辉公司，租赁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马伊蕊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3.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显示西城区月坛北街*号院*号楼*层*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高清斌。马伊蕊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马伊蕊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2019年制作），用人单位为世纪生辉公司（甲方），劳动者为马伊蕊（乙方），合同约定期限为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工作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院恒华国际商务中心A座401，月工资5500元。合同尾页甲方处加盖世纪生辉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空白。马伊蕊称该合同系世纪生辉公司人事向提供，办理居住证使用的。世纪生辉公司仅对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认可，其余均不认可，称该合同记载公司注册地址及合同签订地均为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院恒华国际商务中心A座401，合同签订日期是4月，而公司的注册地是5月才变更为该地址；合同上没有员工名字；合同最后一页并非公司公章，而是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系马伊蕊利用工作便利自行制作并加盖了非专人管理的业务合同专用章，该章用于签订业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2.企业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显示高朔望在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2日期间担任世纪生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世纪生辉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均是公司账户支付工资，2018年10月30日后高清斌雇佣马伊蕊，由其子高朔望通过个人账户向马伊蕊支付工资，个人不能代表公司。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户名为“北*司”的账户基本每月向马伊蕊账户转入款项，数额在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基本为每月5355.5元，2018年11月5日、2018年12月5日转入数额均为5431.65元。2018年12月7日，转出5431.65元至北*司。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通过“高*望”账户向马伊蕊账户转入的款项基本每月为5445元，同时，在此期间户名为“北*司”的账户亦向马伊蕊账户转入过数笔款项，其中，2019年4月26日、5月9日、6月6日、6月26日该账户向马伊蕊账户转入的款项摘要备注为“网上代发”，9月30日、11月8日、11月18日、11月28日，摘要备注为“他行汇入”。世纪生辉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2018年10月30日之后，不存在公司账户向其发放工资的情况。2018年12月发放5431.65元是11月工资，因发放错误，故于2019年12月7日退回。2019年公司账户向其发放的几笔均是代发，并非公司发放的工资。4.邮箱截图及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2019年5月22日、8月19日马伊蕊通过其个人邮箱（3***9＠qq.com）将电子发票转发至世纪生辉公司办公室主任刘颂邮箱用于报销。发票抬头为世纪生辉公司，开票日期为2019年5月14日、8月19日、12月31日。马伊蕊以此证明2019年其在世纪生辉公司工作，采购货物系其工作内容。世纪生辉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称均是马伊蕊工作期间高清斌的个人消费报销行为，不能体现劳动关系和劳动内容。诉讼中，世纪生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与马伊蕊解除劳动关系及高清斌与马伊蕊提出解除雇佣关系时间的证据。2020年6月12日，马伊蕊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2015年3月2日至2020年1月26日与世纪生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450元。2020年10月13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945裁决书，裁决：1.确认马伊蕊与世纪生辉公司在2015年3月2日至2020年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世纪生辉公司向马伊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450元。世纪生辉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945裁决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世纪生辉公司确认与马伊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诉讼中，世纪生辉公司与马伊蕊对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争议，本院不持异议。世纪生辉公司主张2018年10月30日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马伊蕊不予认可，对此世纪生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诉讼中，世纪生辉公司提交的高清斌、李文晰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因二人均未出庭作证，且高清斌为世纪生辉公司执行董事、股东，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李文晰与高清斌系朋友，所获信息源自高清斌的个人陈述，故上述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世纪生辉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及房屋租赁合同仅能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及曾出租给世纪生辉公司使用的事实，不能证明马伊蕊提供的劳动应归属于高清斌。综上，世纪生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马伊蕊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0日解除，也未能证明马伊蕊自2018年10月30日后与高清斌个人建立雇佣关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根据双方陈述及马伊蕊提交的证据，马伊蕊在2018年10月之后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及薪酬标准与此前相比并未发生变化，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工资支付主体虽发生变更，但转账人为高朔望，与世纪生辉公司股东及执行董事高清斌为父子关系，且在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2日期间亦曾担任世纪生辉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世纪生辉公司在其所述高清斌个人雇佣马伊蕊期间，通过其公司账户数次向马伊蕊账户中转账，马伊蕊亦持有加盖其合同专用章的期限为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对此世纪生辉公司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另马伊蕊提交的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可证实其在所谓个人雇佣期间，为世纪生辉公司提供劳动。综上，本院采信马伊蕊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延续至2020年1月26日的主张，并对双方2015年3月2日至2020年1月26日期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关于世纪生辉公司无需支付马伊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450元的诉讼请求。基于本院前述认定，马伊蕊与世纪生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以及高清斌情况说明中均陈述高清斌在2020年初提出与马伊蕊解除雇佣关系，高清斌作为世纪生辉公司股东及执行董事的身份足以使马伊蕊确信该解除意思表示系由世纪生辉公司作出，即双方均确认了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由世纪生辉公司提出并解除的事实。世纪生辉公司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提出方，应当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解除理由提交证据。现世纪生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时间，故本院采信马伊蕊对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主张。关于解除理由，马伊蕊主张世纪生辉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是公司不盈利，高清斌所称与马伊蕊解除雇佣关系是因经济状况、疫情等原因房屋不再需要服务人员，上述事由均不属于用人单位可单方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故世纪生辉公司与马伊蕊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系违法解除，应支付马伊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于马伊蕊的工资标准，马伊蕊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所示其实际工资水平，与其主张的5445元的月工资标准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并依此核算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世纪生辉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马伊蕊在2015年3月2日至2020年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原告北京世纪生辉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马伊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45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世纪生辉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北京世纪生辉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北京世纪生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于宁书 记 员 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