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马尾区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建星路198号(福州迅发通信电缆有限公司)2号楼。经营者：潘敏，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光，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礼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3（系刘红英配偶），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重阳（系刘红英父亲），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一珍（系刘红英母亲），女，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系刘红英长子），男，201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法定代理人：唐某3（系唐某1之父），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系刘红英次子），男，201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法定代理人：唐某3（系唐某2之父），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马尾区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以下简称“闽易达鞋材加工场”）因与被上诉人唐某3、刘重阳、宋一珍、唐某1、唐某2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5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与刘红英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是个体工商户，刘红英受雇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每天上班无需打卡签到签退，无试用期等相关要求，更无需受任何规章制度约束，提供劳务时间完全由刘红英自由决定，来去自由。2.双方约定劳务报酬按实际完成的针车数量计算，不享有固定工资、补助工资及福利待遇等，劳务报酬按刘红英针车的实际数量计算，具体数量由其本人记录，不定时结算劳务报酬。3.双方仅是口头约定，未经过正式的招聘程序，未约定工作期限，更未办理工作证件等。4.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刘红英每月的劳务报酬金额不固定、发放时间不固定、且发放月份不连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按月核发工资错误。刘红英在短短21个月中就有7个月没有报酬，且每个月的报酬金额不固定，多则4604元，少则1151元，有时候一个月发一次，有时候发两次，而在劳动关系中，公司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并非来去自由、可随意请假，不可能存在有时有报酬有时无报酬的情形。5.银行转账流水仅能证明转账记录，不能直接证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与刘红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唐某3等人应进一步提供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唐某3、刘重阳、宋一珍、唐某1、唐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刘红英在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上班时，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负责人几乎在固定的时间向刘红英账户转账，工资没有足额发放和按时发放，是闽易达鞋材加工场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按针车数量计算劳动报酬符合劳动法规定的计件工资，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性质。2.刘红英生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符合劳动者的资格，刘红英在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上班，由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提供生产工具和生产材料，按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要求从事加工工作，定时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领取固定工资，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唐某3等人已经提供了工资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闽易达鞋材加工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与唐某3、刘重阳、宋一珍、唐某1、唐某2亲属刘红英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是个体工商户，经营鞋材来料加工。刘红英于2018年6月入职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从事针车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经营者潘敏先后于2018年7月18日、8月18日及20日、9月21日及24日、12月18日及19日、2019年1月19日、2月3日及28日、3月20日、4月22日、7月19日及21日、8月22日及26日、9月23日、10月20日、2019年12月19日、2020年3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刘红英支付了4578元、4604元（3500元+1104元）、4317元（3500元+817元）、3528元（2500元+1028元）、3500元、2668元（168元+2500元）、1151元、4452元、4110元（3610元+500元）、4111元（4000元+111元）、4000元、2190元、3642元、2000元。2020年4月20日18时35分许，刘红英在马尾青州路铁道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另查，刘重阳系死者刘红英的父亲，宋一珍系死者刘红英的母亲，唐某3系死者刘红英的配偶，唐某1系死者刘红英的长子，唐某2系死者刘红英的次子。刘红英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近亲属唐某3、刘重阳、宋一珍、唐某1、唐某2以刘红英生前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向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开发区劳仲委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裁决，确认刘红英（身份证号码：511602198907××××）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于2018年6月至2020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红英生前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刘红英于2018年6月入职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时已年满28周岁，具备了作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作为个体经济组织,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于2017年5月3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已经具备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资格，虽然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涉及了雇工的人数,但该条明确规定是一般情况下雇工人数为七人以下，并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雇工人数在七人以上的个体工商户即不具备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刘红英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均为适格的劳动主体。其次，刘红英于2018年6月入职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从事针车工作，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经营者潘敏于2018年7月18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先后多次向刘红英转账汇款2000元至4000多元不等的金额，刘红英所获得的上述款项均属于劳动报酬。第三，刘红英从事的针车工作属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业务范围。以上可以表明双方之间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主张支付给刘红英的报酬金额不固定、发放时间不固定，且发放月份不连续，这与劳动关系中的工资结构及发放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资发放记录，虽然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每月发放工资的日期不固定，但是总体上仍然系按月核发工资，工资的提前或推迟发放并不足以否定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所支付工资的性质。综合上述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本案按民事证据高度可能性规则，可以认定刘红英生前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开发区劳仲委确认刘红英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于2018年6月至2020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却未就此提供相应的反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福州市马尾区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福州市马尾区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与唐某3、刘重阳、宋一珍、唐某1、唐某2亲属刘红英（身份证号码511602198907××××）于2018年6月至2020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市马尾区闽易达鞋材加工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红英于2018年6月进入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从事针车工作，双方均为适格的劳动主体，刘红英从事的针车工作属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业务的组成部分，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经营者潘敏于2018年7月18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先后多次向刘红英转账汇款2000元至4000多元不等的金额，属于刘红英所获得的劳动报酬，刘红英在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从事闽易达鞋材加工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的用工形式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刘红英与闽易达鞋材加工场自2018年6月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闽易达鞋材加工场以其经营者潘敏向刘红英转账支付报酬的金额及发放时间不固定、且发放月份不连续为由，主张其向刘红英支付的系劳务报酬，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本院认为，虽然潘敏向刘红英转账支付的时间及金额不固定，但从银行流水来看，潘敏向刘红英转账的时间基本都在每月20日前后，相对较为固定，加之实践中计件工资亦存在每月数额不固定的情况，仅凭工资提前或推迟发放以及工资数额不固定，不足以否定闽易达鞋材加工场向刘红英支付工资的性质，且闽易达鞋材加工场虽主张潘敏向刘红英支付的系劳务报酬，但未提交其所主张的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其关于刘红英的劳务报酬按其针车实际数量计算，具体数量由其本人记录的主张，亦与常理不符，闽易达鞋材加工场据此主张其与刘红英之间系劳务关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闽易达鞋材加工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市马尾区闽易达鞋材加工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东旭审 判 员 吴筱洲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