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波，男，1951年5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霞珠，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宇，男，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胜，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霞，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鄱阳湖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307239179555。法定代表人：甘唯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同泽，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江宇、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1）赣1128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对“该涉案房屋由第三人行使该集体资产的所有权，被告徐海波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认定；2.改判涉案房屋所有权由上诉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由第三人行使该集体资产的所有权，被告徐海波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完全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第三人没有对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投资一分钱，从该集体企业投资证据来看，启动资金全部都是上诉人投资的；从借款情况看，上诉人以自己住房作为抵押，在银行贷款投资该涉案房屋建造和其他投资；从上诉人与第三人《协议》约定来看，双方签订《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亦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房屋投资人，第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第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投资了涉案房屋，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调解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产权所有人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均没有适用关于该涉案房屋由第三人行使所有权的法律规定。从集体企业执照被吊销情况来看，集体企业执照虽然被吊销，但上诉人投资资产仍然实际存在，这是客观事实；虽然企业执照被吊销，不能造成企业财产自然被他人强占，并不以此终止企业的法人资格；3.涉案房屋所有权与企业性质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房屋所有权依照约定和法律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原判决书认定企业属于集体性质，但没有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企业集体所有，且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4.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结果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江宇答辩称：1.原审法院存在程序上的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当事人主张的性质不一致时没有向当事人进行释明；2.答辩人租赁房屋首先是与上诉人徐海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答辩人一致认真履行该合同。但在2020年7月第三人以出租人的身份提起拖欠租金诉讼，答辩人提出反诉，鄱阳县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直接认定第三人与答辩人的合同是有效合同，鉴于这种状况，答辩人才提起对上诉人徐海波的诉讼；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那么上诉人徐海波占住第三人出租给答辩人的房屋就是侵权行为。被上诉人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答辩称：依据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饶中民一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与鄱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鄱法民一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涉案房屋为原波阳县水产肉类加工厂的厂房，该厂的性质为原波阳县乡镇企业局（该局后整合为鄱阳县中小企业管理局，现整合为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办直属集体性质的企业，该厂的厂房应归集体所有，即该房屋应由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管理，行使集体资产的所有权，上诉人徐海波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该涉案房屋归属于被上诉人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管理。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原、被告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徐海波返还原告给付的租金500,500元；3.判定被告徐海波腾空其所占有使用的房屋，并支付原告占有使用费30,000元，第三人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6日，被告以鄱阳县水产食品加工厂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水产食品加工厂所有场地和房屋（除东边二小间给甲方居住使用外），租赁给原告经营管理使用，协议第二条约定租赁期为十年，自2012年2月29日至2022年2月28日，协议第二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第1-3年的租金为每年5万元人民币，三年期满租金增加5%，第一年的租金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以后每年度租金在每年度开始之时一次性付清。原告分别于2011年11月26日、2013年1月26日、2014年2月13日、2015年2月5日、2016年1月24日、2017年2月8日、2018年2月7日、2019年1月30日、2020年1月19日支付被告租金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2,500元、55,000元、57,500元、60,000元、62,500元、63,000元，累计租金500,500元。原告在装修案涉房屋用于经营鳜鱼馆时，鄱阳县中小企业局以案涉场地及房屋系集体所有为由，责令原告停止施工。2012年1月6日，原告与鄱阳县中小企业局就案涉场地及房屋另行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一年租金肆万元整，以后每年租金按上年度租金递增6%，协议第四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下年度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年元月6日，逾期一个月不交租金，第三人有权终止协议，协议第八条约定由原告负责将占有案涉房屋的被告清理出场。2020年7月份，第三人因与原告之间租赁合同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确认2012年1月6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并就租赁的金额及支付方式达成了调解。另查明，1988年2月4日，波阳县乡镇企业局原下属单位波阳县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作为甲方，与波阳县水产食品加工厂徐海波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联办波阳县水产食品加工厂》的协议，协议约定：联办的波阳县水产食品加工厂属甲方下属集体企业，由乙方承包经营，时间为三年，自1988年3月1日至1990年12月31日止，厂房及各项设施由乙方自行解决，其所有权归乙方，并对权利义务作出了具体规定。后波阳县水产食品加工厂通过借贷款和财政周转资金建成并开展生产经营活动。1990年1月，波阳县乡镇企业局批准新办波阳县水产肉类加工厂，1990年5月10日乡企字（90）第015号文件将江西省波阳县水产食品加工厂更名为江西省波阳县水产肉类加工厂，该厂系波阳县乡镇企业局下属企业。此后波阳县乡镇企业局工作职责划入鄱阳县中小企业管理局。2004年被告与鄱阳县中小企业管理局就案涉房屋产权及水产肉类加工厂企业性质发生争议并进行诉讼，经（2004）鄱法民一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04）饶中民一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为集体所有，波阳县水产肉类加工厂为集体性质的企业。鄱府办发[2010]8号文件将鄱阳县中小企业管理局工作职责整合划入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鄱办字[2019]32号将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改为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产权；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四、第三人是否对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一、案涉房屋产权。案涉房屋产权已经（2004）鄱法民一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04）饶中民一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集体所有，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发生既判力，对已经发生既判力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案涉房屋应为集体所有，由第三人行使该集体资产的所有权，被告徐海波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规范层面，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行前，但履行期限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行后，《协议书》签订时间已达九年之久，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也已趋于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经济秩序，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出卖人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即出卖人未取得标的物处分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六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编第十四章租赁合同并未规定出租人未取得租赁物相应处分权限时与承租人订立合同的效力问题，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也即被告未取得案涉房屋相应处分权限并不影响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理论层面，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负担行为，被告向原告转移案涉房屋占有的行为系处分行为，该处分系无权处分，但负担行为的效力并不因无权处分而受影响。故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应系合法有效，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自始未取得案涉房屋相应处分权限，《协议书》事实上无法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可请求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的请求权实质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成立基础在于《协议书》无效，但《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原告向被告支付租金的行为也系有效行为，故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原告基于合法的占有关系占有案涉房屋，其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的请求权实质为占有人妨害排除请求权，原告在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协议》时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也知道被告为义务人，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的请求权应从签订协议之日也即2012年1月6日起算，原告的该项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对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相应的要求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四、第三人是否对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原告要求第三人对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应的法律规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有相应的约定，且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对原告要求第三人对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五百八十条、第四百六十二条、第五百九十七条、第六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江宇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2元，由原告江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海波与被上诉人江宇、鄱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上诉人徐海波关于改判涉案房屋所有权由上诉人所有的上诉请求，因本案审理的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系被告，且其在一审审理中亦未提起反诉，故上诉人在二审中上诉要求判决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徐海波上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对“该涉案房屋由第三人行使该集体资产的所有权，被告徐海波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因该部分论述系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即不属于一审判决主文，亦不属于一审判决审理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对此不作审查。且上诉人徐海波二审上诉请求的目的就是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该诉请与本案审理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徐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2元，由上诉人徐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