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42、9943号上诉人[（2020）粤0106民初28897、30192号案原告]：佳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付书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悦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瑶，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2020）粤0106民初28897号案被告]：陈海亮，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2020）粤0106民初30192号案被告]：谢杰，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佳龙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亮、谢杰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8897、30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龙旅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佳龙旅游公司通过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海亮、谢杰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陈海亮、谢杰在文旅集团任职，双方的合作期限为十年至二十年，但不低于十年。在此基础上，才同意向陈海亮、谢杰二人分别给予10000000元的补偿金（实际为特殊待遇）。另，佳龙旅游公司已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付书全的账户，向陈海亮、谢杰分别支付了500万元的补偿金（实际为特殊待遇）。据此，佳龙旅游公司又以其下属佳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称佳龙广州分公司）的名义，与陈海亮、谢杰分别签订《劳动合同》。也即，佳龙旅游公司是基于陈海亮、谢杰与佳龙广州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符合《协议书》约定的不低于十年的服务期限的前提下，才分别支付给陈海亮、谢杰500万元的巨额特殊待遇。但是，陈海亮、谢杰二人要求提前终止劳动关系，严重违反服务期限不低于十年的约定。因《劳动合同》的主体佳龙广州分公司现已注销，佳龙旅游公司作为开办单位，有权要求陈海亮、谢杰二人返还支付的特殊待遇经济损失分别共计500万元。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案件焦点片面，判决结果错误的理由如下：一、佳龙旅游公司在一审中，通过起诉状、多份证据材料、代理词等书面材料及开庭，陈述了本案的事实和依据为《协议书》与《劳动合同》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但原审法院认为佳龙旅游公司主张的损失只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因此围绕前述第九十条规定而认定本案审查的焦点，忽略了佳龙旅游公司主张的合同依据，是错误的。本案审查的焦点还应包括陈海亮、谢杰是否违反“不低于十年”服务期限的约定，以及陈海亮、谢杰是否应分别向佳龙旅游公司返还500万元特殊待遇等。原审判决未对此进行任何的分析和立论，据此得出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合理，损害了佳龙旅游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服务期限也是劳动者的主要义务之一，现在陈海亮、谢杰违反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也应当理解为“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精神，应当判决陈海亮、谢杰各返还佳龙旅游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三、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二案的主张只是基于《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据此认定二案审查的焦点在于陈海亮、谢杰是否存在“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则在陈海亮一案中，根据陈海亮《关于办理离职手续的申请》及《离职审批表》显示，陈海亮在2019年1月4日提交离职申请，并在当日实际离职，其提出离职和实际离职时间未满30天，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劳动者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提出申请的规定，因此本案存在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可以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陈海亮向佳龙旅游公司赔偿之前预付的、属于附服务期限条件的特殊待遇500万元。四、原审法院如果认为佳龙旅游公司主张陈海亮、谢杰违反《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限，要求返还500万属于民事合同纠纷，需要另行起诉，那么也应当释明给佳龙旅游公司，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任何释明。五、尽管《协议书》签订的主体与《劳动合同》的主体不一致，但《协议书》中的主体之一就是佳龙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可以视为是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机械地对《协议书》不作审查认定。《协议书》确实是在《劳动合同》签订前，由佳龙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陈海亮、谢杰进行磋商、讨论，具体的补偿内容也是《劳动合同》订立的一个前置条件。因此，该《协议书》应当是视为《劳动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如果陈海亮、谢杰违反《协议书》中关于服务年限不低于10年的约定，也应当视为陈海亮、谢杰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其违反服务年限的约定导致佳龙旅游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的目的落空，应当赔偿佳龙旅游公司的重大损失。陈海亮、谢杰享受佳龙旅游公司高额的福利待遇，却仅工作几个月，远低于订立协议约定年限。因此，陈海亮、谢杰的行为严重违反订立合同的初衷，应当依法返还约定的福利待遇。六、尽管陈海亮、谢杰对《协议书》性质的理解有争议，陈海亮、谢杰认为该《协议书》是一个民事合作的协议书，大家的关系也不单纯是一个劳动关系。但实际上，即便存在不同关系的交叉，因为两份协议高度关联，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且两份协议同时履行，因此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七、从公平角度出发，佳龙旅游公司向陈海亮、谢杰分别支付了500万元的巨额补偿，约定了10年的服务年限。即便需要扣除一定的费用，也是按比例扣除，多余部分陈海亮、谢杰也应当返还，否则佳龙旅游公司的利益无法受到保护。陈海亮、谢杰作为佳龙旅游公司高薪聘请的人才，不能实现合同订立目的，于佳龙旅游公司而言不公平。综上，上诉人佳龙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8897、301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佳龙旅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陈海亮、谢杰承担。被上诉人陈海亮、谢杰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佳龙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在一审中已经提出，法庭已经予以审查。陈海亮、谢杰的答辩意见请参考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和一审庭审辩论的意见。一、《协议书》并不是《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相对方不是佳龙旅游公司，当时佳龙广州分公司亦并未成立，佳龙旅游公司与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二、《协议书》和《劳动合同》的内容相互独立，《劳动合同》并未提及任何《协议书》的条款。三、《协议书》中已经明确涉案费用为陈海亮、谢杰离开原任公司的损失补偿金，不存在按比例扣除的问题，实际上佳龙公司支付的只是500万元，未达到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佳龙旅游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佳龙旅游公司要求陈海亮、谢杰分别向佳龙旅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原审法院查明，一、劳动合同：佳龙旅游公司与陈海亮、谢杰均签订有《劳动合同》，谢杰劳动合同期至2023年6月30日，陈海亮劳动合同至2022年12月31日止。双方在原审庭审时均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二、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4月27日。三、仲裁请求：佳龙旅游公司要求陈海亮、谢杰分别向佳龙旅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四、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20】3487-34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佳龙旅游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佳龙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仲裁请求一致。事实和理由方面，佳龙旅游公司认为，佳龙旅游公司主张的损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但经原审法院当庭询问，佳龙旅游公司未能指出谢杰、陈海亮具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何种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从佳龙旅游公司的起诉意见分析，佳龙旅游公司的主张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庭上特地询问，佳龙旅游公司认为陈海亮、谢杰的行为构成“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本案需要审查的重要焦点就在于陈海亮、谢杰是否存在“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但是，经原审法院当庭询问，佳龙旅游公司未能指出陈海亮、谢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何种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无法对谢杰、陈海亮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所规定的“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这一关键事实进行审查。综上，佳龙旅游公司立论不力，无法在陈海亮、谢杰的行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之间建立逻辑联系，无法构建基本的逻辑框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佳龙旅游公司的诉请予以全部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佳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两案件受理费20元，由佳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9日，佳龙广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海亮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6日至2022年12月31日，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在广州、北京从事企业发展管理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具体工资标准将作为合同附件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等。上述《劳动合同》签订后，由佳龙广州分公司向陈海亮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保。2019年1月4日，陈海亮向佳龙旅游公司发出《关于办理离职手续的申请》称，因集团决定将广州办公区人员全部安排到北京办公，调整后的各项事宜均与其入职前公司与其的协商和劳动合同约定发生了重大变化。同时，公司对其工作岗位和内容所作的调整与原来约定已不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的流程要求，特向公司提交此申请等。后，陈海亮于2019年1月9日办理离职手续，并填写《离职审批表》。2018年4月2日，佳龙广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谢杰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2日至2023年6月30日，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在广州、北京从事动植物管理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具体工资标准将作为合同附件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等。上述《劳动合同》签订后，由佳龙广州分公司向谢杰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保。2018年11月30日，谢杰办理离职手续，并填写了《离职审批表》。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海亮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任文旅集团发展部总经理；为补偿乙方离开现任公司的损失，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补偿金1000万元；该补偿金为税后金额；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五天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金500万元，在乙方服务合同满5年后的一个月内支付5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文旅集团的固定年薪为税后不得少于120万元，按月支付；并根据乙方当年工作成绩支付绩效奖金，绩效薪酬为固定年薪的20%-50%；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签署劳动合同；双方合作期限为10年至20年，但不得少于10年等。该合同甲方处有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盖章以及付书全的签名，乙方处由陈海亮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付书全于2017年11月6日向陈海亮的账户转账500万元。2017年10月10日，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海亮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任文旅集团动物业务部总经理；为补偿乙方离开现任公司的损失，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补偿金1000万元；该补偿金为税后金额；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五天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金500万元，在乙方服务合同满5年后的一个月内支付5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文旅集团的固定年薪为税后不得少于120万元，按月支付；并根据乙方当年工作成绩支付绩效奖金，绩效薪酬为固定年薪的20%-50%；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签署劳动合同；双方合作期限为10年至20年，但不得少于10年等。该合同甲方处有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盖章以及付书全的签名，乙方处由谢杰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付书全于2017年11月6日向谢杰的账户转账50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协议书》中提及的文旅集团指的就是佳龙旅游公司，付书全为佳龙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佳龙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注销工商登记。2020年，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对陈海亮、谢杰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陈海亮、谢杰分别向其赔偿500万元。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19日分别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726及第4727号《裁决书》。上述两《裁定书》认为，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为陈海亮、谢杰的实际用人主体，但与陈海亮、谢杰签订《劳动合同》的是佳龙广州分公司，并由佳龙广州分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在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与陈海亮、谢杰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对其要求陈海亮、谢杰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仲裁请求。随后，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佳龙旅游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追回谢杰、陈海亮奖励金损失的通知》。该通知称，其于2017年底与谢杰、陈海亮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聘请谢杰、陈海亮在广州公司任职，任职年限不低于10年，并以此为条件于2017年11月6日分别向谢杰、陈海亮各支付500万元奖励金；后广州分公司成立并与谢杰、陈海亮分别签订《劳动合同》；现谢杰、陈海亮未按期履行服务年限，违约提前离职，因劳动合同由广州分公司签订，现广州分公司已经注销，请佳龙旅游公司按相关法律程序追回此期间给谢杰、陈海亮的奖励金损失等。陈海亮、谢杰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认为，上述通知是2020年4月26日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北京向陈海亮、谢杰提起劳动仲裁被驳回后，意图假手佳龙旅游公司在广州追索才出具的，故该通知内容的虚假性、误导性很明显，没有客观真实反映付书全支付500万元补偿金的原因和依据。佳龙旅游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付书全。佳龙旅游公司主张，其与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付书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佳龙旅游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佳龙旅游公司主张，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海亮、谢杰签订的《协议书》，是《劳动合同》内容的一部分，现陈海亮、谢杰违反《协议书》中关于服务年限不低于10年的约定，应当视为陈海亮、谢杰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虽然，在佳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陈海亮、谢杰签订《协议书》后，佳龙广州分公司分别与陈海亮、谢杰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在该《劳动合同》中，双方仅约定了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可见，《协议书》与《劳动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现佳龙旅游公司认为陈海亮、谢杰违反《协议书》约定，并要求陈海亮、谢杰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案件受理的范围。因此，佳龙旅游公司应另循途经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佳龙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佳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