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237号原告：张万成，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告：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3号写字楼703室。负责人：张翔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秀文，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万成与被告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田甜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万成、被告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秀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支付张万成6万元及违约金3.87万元（自2017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21年6月5日止）；2.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万成原在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工作。2017年5月4日，张万成离职时，双方经结算达成协议书，确认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尚欠张万成业务收入144415.89元，签订协议时支付84415.89元，尚欠6万元，在6个月届满时支付，若违约则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至今仍未支付。故张万成诉至法院。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辩称，1.双方之间并非合同法律关系，案涉争议系在张万成离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故应属于劳动争议法律关系；2.在案涉协议出具前，张万成曾出具承诺书，因张万成未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故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不应给付张万成6万元，亦不应支付违约金；3.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未支付张万成6万元，系因有案件当事人投诉张万成，而张万成未积极配合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处理，如张万成能积极配合处理相关投诉，待投诉处理完毕，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愿意支付6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月6日，宫秀文、李刚、张万成、张瑞建签订《律师合作协议》，约定各方就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安迪律所）股权重组及合伙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1安迪律所从2014年2月16日起，吸收李刚、张万成、张瑞建与宫秀文共同成为高级合伙人，平均认缴安迪律所25%的出资额成为实际出资人，并以此行使投资决策权和盈亏分担基数。1.2同意李春玉、张忠堂、李志强、汤海涛、金炯官为挂名合伙人，原登记的股权份额暂不做变更，但作为虚股不行使投资决策权，不承担经营亏损和享有盈余分配。2.1李刚、张万成、张瑞建一致推举宫秀文继续担任安迪律所主任，主持该所全面及行政管理工作。2.2李刚负责该所的财务管理，征地、拆迁法律事务涉及的业务培训及案件质量管理工作。2.3张万成负责该所人力资源工作，负责非征地、拆迁业务推广及管理工作。2.4张瑞建负责该所市场开拓和网络营销管理工作。3.1安迪律所现有资产按照购置时间、金额、数量分门别类登记造册，按照公平原则折旧后，经高级合伙人协商确认价值，以充抵宫秀文的部分出资。后张万成退出合伙。2016年11月27日，张万成与安迪律所办理交接，交接清单上列14件张万成承办的案件，列表下方注明“以上案件若发生委托人投诉、诉讼、仲裁等事项，张万成律师承诺自愿承担退还已收取代理费、补缴有关部门核定税款，及应由张万成律师承担诉讼、仲裁费用等”。2016年12月2日，张万成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孙丕妍、于冉向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投诉安迪律所和张万成，张万成承诺，若经法院裁判、仲裁机构裁决，发生退还代理费事项，其自愿承担退还已收取的代理费及相关诉讼、仲裁费用中应由张万成承担的费用。2017年5月4日，安迪律所（甲方）与张万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张万成转所、结算等事宜达成协议：一、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金额144415.89元，结算时间为1.本协议签订当时支付84415.89元，甲方向乙方出具三清证明；2.鉴于乙方被当事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以下简称西城律协）投诉，案件牵连安迪律所，及有涉税事项税务机关在调查中，故甲方暂留存乙方调转结算金额中的6万元（案件保险金5万元、预缴税款1万）。二、乙方调转时甲方暂留存乙方6万元（案件保险金5万元、预缴税款1万元）。1.6个月届满若无发生当事人诉讼、仲裁等确定发生赔偿事项，甲方应将5万元案件保险金全额退还给乙方；若确定发生上述事项，甲方将乙方留存的5万元扣除应赔偿金额（凭有效法律文书），余额退还乙方；2.税务机关查税、要求补税等确定发生赔偿、补缴等事项，甲方应将预留1万元扣除应补税金额（凭补税发票），余额退还乙方，在6个月内若经税务机关证实无补缴税款事项，立即退还1万元。三、甲乙双方承诺已撤销所有对对方及相关人员的投诉。四、甲方为乙方办理乙方所承办的熊茵案、郑克彦案、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的债权转移手续，乙方以新调入律所的名义提起诉讼、仲裁时，甲方向乙方或新所提供以上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原件。五、任何一方违约，按预留款（6万元）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安迪律所出具证明，证明张万成已与该所解除聘用关系，且财务关系已结清，其在执业期间办理的业务及相关档案已交接完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安迪律所辩称其与张万成之间并非合同关系，而是劳动争议法律关系。经查，张万成原系安迪律所合伙人之一，无论其后有无变更为聘用律师，双方签订协议书，即可视为双方对以往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故无论张万成系安迪律所的合伙人之一，亦或是与安迪律所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对安迪律所的第1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张万成与安迪律所签订的承诺书、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在案交接清单、承诺书、协议书形成的时间不一致，但交接清单载明“以上案件若发生委托人投诉、诉讼、仲裁等事项，张万成律师承诺自愿承担退还已收取代理费、补缴有关部门核定税款，及应由张万成律师承担诉讼、仲裁费用等”、张万成在承诺书中承诺“若经法院裁判、仲裁机构裁决，发生退还代理费事项，其自愿承担退还已收取的代理费及相关诉讼、仲裁费用中应由张万成承担的费用”、协议书中亦约定“6个月届满若无发生当事人诉讼、仲裁等确定发生赔偿事项，甲方应将5万元案件保险金全额退还给乙方；若确定发生上述事项，甲方将乙方留存的5万元扣除应赔偿金额（凭有效法律文书），余额退还乙方”“税务机关查税、要求补税等确定发生赔偿、补缴等事项，甲方应将预留1万元扣除应补税金额（凭补税发票），余额退还乙方，在6个月内若经税务机关证实无补缴税款事项，立即退还1万元”。综合上述三份材料，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发生退还已收取的代理费和补缴税款的前提，是有经法院裁判或仲裁机构裁决，以及税务机关通知等，能够明确发生赔偿、补缴的事实，以及明确应赔偿、补缴数额等相关内容的材料，且协议书中明确了发生上述事实的时间为6个月。故对安迪律所辩称其不支付张万成相关款项的原因是存在案件当事人对张万成及安迪律所的投诉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若之后安迪律所因案件当事人的投诉给其造成损失，其是否有权向张万成主张，属另案法律关系。综上，本院认为，截至庭审之日，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发生当事人诉讼、仲裁等确定发生赔偿的事项，或者税务机关查税、要求补税等确定发生赔偿、补缴等事项，安迪律所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退还张万成6万元，其并未退还，已构成违约。庭审中，双方对协议书中约定的6个月应从何时起算存在争议。张万成认为应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安迪律所认为应从张万成离职之日起算（大概为2017年7、8月份）。经查，根据协议书约定，案涉争议的6万元系张万成调转时安迪律所暂予留存的金额，即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已明确了安迪律所留存6万元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协议书中约定的时间有其他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根据文义理解，下述返还该款项的时间应从该日起算。故对张万成主张违约金自2017年11月5日起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自2017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21年6月5日止，共计1309天，6万元*1309*0.0005=39270元，故对张万成主张安迪律所支付违约金3.8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万成6万元及违约金3.8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被告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潇书 记 员 谭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