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明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9号融科东南海小区第NH1幢7层。法定代表人：刘明亮，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维宏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湖南维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邵阳经济开发区蜂巢创客一楼。法定代表人：周健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婵，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明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科维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宏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的（2020）湘01知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明亮、被上诉人维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维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维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明亮公司交付了合格软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适用法律不当。第一，2018年11月初，百姓舆情通APP（以下简称涉案软件）已在小米应用市场、百度应用市场、腾讯应用宝、AppStore、Oppo开放平台、VIVO开发者平台、华为开发者联盟等平台上线。2018年12月7日，明亮公司通过邮件向维宏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源代码。自源代码交付后至维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维宏公司从未向明亮公司就涉案软件提出过异议。并且，涉案软件交付后能够正常上线使用，后续软件下架并非涉案软件功能有问题所致。故明亮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功能要求。第二，涉案软件交付后，由维宏公司实际控制使用，维宏公司起诉主张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功能要求，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审过程中，维宏公司未申请对涉案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技术鉴定，经原审法院释明，维宏公司仍明确拒绝预交鉴定费用，故本案应由维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维宏公司辩称：在涉案软件使用过程中，维宏公司发现存在涉案软件不能使用的情况，并多次向明亮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明亮公司进行整改或者进行优化，但明亮公司一直未完成约定的事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维宏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舆情通APP委托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及《舆情通APP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判令明亮公司退还维宏公司已支付的开发制作费用8.2万元；3.判令明亮公司向维宏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明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维宏公司委托明亮公司进行涉案软件的策划、设计和制作开发。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维宏公司依约支付了相应费用，但明亮公司开发制作的涉案软件一直不能正常运营。后维宏公司委托中科恒运股份有限公司软件测评中心对涉案软件进行测试，测试结果为涉案软件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各项功能要求，系统测评未通过。故明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明亮公司原审辩称：明亮公司已按涉案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软件的交付，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维宏公司使用涉案软件长达近一年之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涉案软件的主要功能是抓取第三方网站中软件设置的关键词的相关新闻、文章并将其推送给用户。因第三方网站和手机系统版本技术升级、代码更新快，维宏公司没有做到与第三方网站和手机系统版本同步升级，而软件新技术新代码的开发属于技术开发代码编写的内容，维宏公司并未委托明亮公司。并且，维宏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约定聘请技术人员进行维护处理，篡改涉案软件，故涉案软件无法使用与明亮公司无关。此外，关于定金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订立情况2018年1月31日，维宏公司（甲方）与明亮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的百姓舆情通软件进行有关策划、设计和制作开发。2.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研发百姓舆情通APP及后台管理系统，服务内容基于andriod和iosapp开发，主要功能模块包括自动检测网络舆情，进行7×24小时无缝隙采集与抓捕；全国大型网站及地方网站信息抓捕并提供舆情监测服务；舆情提醒同步发送短信给用户手机等。3.上述项目金额合计10万元，含舆情通APP软件首年的平台服务费及申报域名等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万元作为定金，乙方启动研发工作；软件测试版出来内测通过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万元；软件上线确认后，甲方确认软件使用无异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万元；软件上线后，保证产品的正常运营，甲方在一年内支付尾款1万元。4.完成时间：2018年4月11日前验收交付使用，乙方配合甲方提供源代码。5.乙方如延期交付网站的，每日罚金为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网站验收完成，乙方将网站程序软件和源代码交给甲方后，甲方如私自改动源代码，造成网站出现程序错误，后果由甲方自理，乙方一概不负责。6.如乙方开发的软件的功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功能和效果，乙方无条件退还30%的定金及后续所交的所有费用，款项退还的时间为甲方确认后15天内完成。2018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因软件一直未正常运营，经双方再次协商同意，按9.2万元支付委托开发费用（含APP上线后第一年的维护费用）。甲方已支付5万元，双方签订委托协议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发费用3.2万元。余款1万元在软件优化完成后一年内按时支付。2.乙方须按甲方合同要求进行开发和优化，双方商定在2018年12月10日前完成全部的软件开发和优化，并交付给甲方使用。如乙方逾期，乙方须按总开发费用的200元/天支付违约金给甲方。3.软件优化内容包括华为应用市场、苹果应用商店等平台上线和更新；软件抓捕时要抓捕文章内容；热点新闻要显示全国的信息，软件要尽量抓捕国际新闻，国内新闻及各地新闻资讯等。4.甲方支付3.2万元后，乙方须在三天内向甲方无条件提供以下与本开发软件相关的源代码和结构文档、后台源代码、APP源代码、抓取软件源代码等。5.软件上线确认后，甲方确认软件使用无异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30%，即3万元。软件上线后，保证产品正常运营，甲方在一年内支付尾款10%，即1万元。6.甲方自行修改代码、服务器设置、软件其他相关程序等造成软件问题和乙方无关。（二）款项支付情况涉案合同签订后，维宏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明亮公司支付了定金3万元；2018年6月5日支付了2万元；2018年10月31日，再次支付了3.2万元。（三）项目完成情况1.涉案软件。2018年6月26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登记批准明亮公司申请的百姓舆情检测系统，版权号为2018SR483144，著作权人系维宏公司。2018年10月9日，维宏公司工作人员覃厚志和明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亮通过微信交流软件事宜，覃厚志表示“你们可以上服务器操作了，我这表弄完了”，刘明亮回复“已经无法运行了”。覃厚志表示“我只改了你们一个参数，其他的都没动”，刘明亮回复“急死人，你弄你的，别动我们的啊”。覃厚志表示“不整合在一起，怎么运行啊，要不你们就把主域名放出来”，刘明亮回复“我们只负责我们的，域名也是我们自己申请的，你的什么我们都不会去动”。2018年12月7日，明亮公司通过邮箱把涉案软件源代码发送给维宏公司。2018年11月初，涉案软件在小米应用市场、百度应用市场、腾讯应用宝、AppStore、Oppo开放平台、VIVO开发者平台、华为开发者联盟等平台上线。后因维宏公司未续交服务器、域名的使用费，涉案软件在上述平台已相继下架。2.维宏公司收到明亮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后，于2019年4月委托中科恒运股份有限公司软件测评中心测评，该中心于2019年5月出具《百姓舆情通软件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为设置、用户管理、热点新闻、舆情快讯、舆情监控等模块未通过测试。（四）双方争议情况维宏公司认为，明亮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功能要求，不能正常运行。明亮公司则认为，交付时的涉案软件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功能要求。测评未通过的原因是维宏公司私自修改软件数据，以及新的网站技术需要新开发舆情通软件。（五）技术鉴定情况明亮公司不同意对其所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进行技术鉴定，理由是技术鉴定需要重新购买服务器，缴纳运营后续费用，而服务器、域名等均未续费，无法鉴定。维宏公司未申请对明亮公司所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进行技术鉴定。经释明后，维宏公司仍明确拒绝预交技术鉴定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明亮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符合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功能要求。对此，原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一、本案诉讼依法应由明亮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维宏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向明亮公司支付服务报酬，明亮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向维宏公司交付符合要求的涉案软件。现维宏公司主张明亮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明亮公司亦以履行完毕作为抗辩，故应由明亮公司就其履行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明亮公司交付合格软件。明亮公司虽已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12月7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维宏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的源代码，但该电子邮件并不能证明其交付的软件符合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维宏公司仅认可明亮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交付涉案软件源代码的事实，并未认可涉案软件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功能。而涉案软件在小米应用市场、百度应用市场、AppStore等平台上线的事实，亦不能达到证明已上线的涉案软件符合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所约定功能需求的证明目的。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明亮公司向维宏公司交付了合格软件。三、本案诉讼依法应由明亮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经原审法院询问，明亮公司以服务器、域名未续费为由，拒绝就其2018年12月7日交付的涉案软件申请鉴定。但维宏公司购买的服务器、域名等服务是否到期，并非可以减轻明亮公司举证责任的理由。至于技术上能否鉴定、如何鉴定，则应交由鉴定机关作出判断。为充分保障明亮公司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以书面形式向其告知举证责任的分配，并再次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明亮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明确回复拒绝申请鉴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明亮公司未向维宏公司提交符合约定的涉案软件，构成违约。四、修改数据不能成为明亮公司免除责任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虽然维宏公司修改软件参数属实，补充协议第六条亦约定“甲方自行修改代码、服务器设置、软件其他相关程序等造成软件问题和乙方无关”。但维宏公司修改参数的行为发生于2018年10月9日，明亮公司自述该修改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是APP一直无法运行。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原因是APP无法正常运行，签订的目的是由明亮公司继续开发和优化。因此，结合签订时间、签订原因、签订目的可知，补充协议第六条应是就2018年10月31日之后，若维宏公司仍然擅自修改参数所作的责任约定。故维宏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修改参数的行为，不应再次成为明亮公司2018年10月31日之后违约行为的免责事由。五、维宏公司部分合理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1.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维宏公司要求解除与明亮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退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维宏公司要求明亮公司退还已支付的8.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虽然涉案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如延期交付网站的，每日罚金为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但此系延期履行处罚条款，并非根本违约的违约金条款。而补充协议亦未约定违约金，故维宏公司要求明亮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维宏公司与明亮公司之间签订的《舆情通APP委托开发合同》和《舆情通APP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明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维宏公司8.2万元；三、驳回维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明亮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明亮公司负担2826元，由维宏公司负担314元。本院二审期间，明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维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健初与明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明亮公司主张该证据为本案原审中微信聊天记录证据的补全，拟证明：1.涉案软件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明亮公司不构成违约；2.涉案软件后续无法使用系因维宏公司收到涉案软件后对软件进行维护、修改、增加源代码的行为所致，与明亮公司无关。维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微信聊天这一事实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聊天记录有剪辑、不完整，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论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维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健初与明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亮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有关事实1.2018年1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周健初表示：“APP后台用户管理应增加：PC端权限（如：开通状态、开始时间、过期时间）。”刘明亮回复：“电脑版？”周健初表示：“是的，电脑版，因为都是用的你们开发的接口，后台也是用的你们开发的，后台开通账户时，需要对电脑PC版的权限进行以下控制（开通状态、开始时间、过期时间）。”2.2018年1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周健初表示：“刘总，现在新版本抓捕功能比原来的抓捕功能要差，比以前抓的信息量少了很多，你们先测试一下看看！”刘明亮回复：“内网带宽1G，内存是这么多。不要把电脑端放上来了。对接什么电脑端，这二天影响严重。对接之前都是秒开。”周健初表示：“电脑端是客户端，是没有放在服务器上的，我们只有一个百姓舆情网的资讯抓取软件在上面，只有2线程抓取，占用资源只有100多M，不影响系统正常运行。”3.2018年11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周健初表示：“服务老是报警。我们服务器CPU超高，预警通知。”刘明亮回复：“你那个技术把自己加上去的优化一下才行的，我们APP过的不可能报告。”……刘明亮表示：“你可以改服务器密码，不让别人加程序，不可能卡。”周健初回复：“这么说的话，我把我加的东西全部撤了，你们测试吧！如果再报警，那就是你们的事。”4.2018年1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周健初表示：“上次付款后你们进行了优化，都有变动的，你跟上次一样，重新把最新的打包发给我。”刘明亮回复：“结构文档及账号密码不是发给你了吗，这是不变的。”周健初表示：“那你把升级之后的源码打包发给我吧，短信做好了也有账号密码吧。”刘明亮回复：“发给你了的。”周健初表示：“什么时候发的？付款后的第二天发的那次吗？”刘明亮回复：“是的。”（二）维宏公司名称变更的有关事实2020年10月22日，维宏公司名称由“湖南维宏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三）其他事实原审法院将涉案合同第二条第4项、第5项关于“软件上线确认后，甲方确认软件使用无异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30%，即3万元。软件上线后，保证产品正常运营，甲方在一年内支付尾款10%，即1万元。”的内容认定为补充协议约定的第5项内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明亮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维宏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根据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在于，维宏公司委托明亮公司开发涉案软件，并保证涉案软件的正常上线运营。据此，明亮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维宏公司交付能够正常运行的涉案软件。维宏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明亮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明亮公司已向维宏公司交付涉案软件并于2018年12月7日交付源代码的事实并无争议。维宏公司起诉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并要求明亮公司退还其已付合同款的主要理由为，其认为涉案软件不符合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功能要求，不能正常运行；明亮公司上诉则主张，涉案软件不能正常运行系因维宏公司私自修改软件数据所致。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明亮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具体评述如下：首先，关于事实认定。维宏公司与明亮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涉案合同后，因涉案软件一直未正常运营，双方经再次协商，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费总金额和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并约定于2018年12月10日前完成全部软件开发与优化，其中开发和优化的主要内容包括在相关安卓应用市场、苹果应用商店等平台上线和更新，以及其他功能需求。根据明亮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向维宏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源代码、涉案软件已于2018年11月初在相关平台上线的事实，并结合维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健初与明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亮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可知，维宏公司在明亮公司交付涉案软件之后，已经开始实际使用涉案软件。而根据计算机软件领域的惯例，在相关应用市场等平台上线发布的软件一般应为该软件的正式版本，至少应当表明该软件已经通过平台的审核，认定其具备支持上线运行的主要功能并能够独立运行。虽然在涉案软件上线后的一段时间内，维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健初通过微信向明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明亮提出过涉案软件存在的部分问题，但其亦承认明亮公司对相关问题进行了优化和升级。维宏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其在收到涉案软件源代码之后就发现涉案软件存在导致无法使用的问题。然而，自2018年12月7日收到明亮公司发送的涉案软件源代码之后至提起本案诉讼前，维宏公司未再曾向明亮公司提出过涉案软件存在功能问题。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可以初步认定，明亮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涉案软件的开发和上线运营的义务。其次，关于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维宏公司起诉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应当就明亮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维宏公司提交的中科恒运股份有限公司软件测评中心出具的《百姓舆情通软件测试报告》载明，测试结果为设置、用户管理、热点新闻、舆情快讯、舆情监控等模块未通过测试。但涉案合同已约定“网站验收完成，乙方将网站程序软件和源代码交给甲方后，甲方如私自改动源代码，造成网站出现程序错误，后果由甲方自理，乙方一概不负责。”补充协议亦明确约定“甲方自行修改代码、服务器设置、软件其他相关程序等造成软件问题和乙方无关”。而根据维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健初与明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亮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后，维宏公司仍有在涉案软件的基础上自行开发添加电脑客户端等相关程序的情况。此外，《百姓舆情通软件测试报告》亦注明“委托测试由委托单位送样，测试报告仅对来样负责”，故在此情况下，维宏公司单方自行委托进行的测试，不具有独立性和公正性，其测试结果不足以证明涉案软件从相关平台下线、未能正常运营的根本原因系明亮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本身存在的功能问题所致。因此，维宏公司尚未完成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举证义务，相关事实仍有待通过技术鉴定予以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维宏公司未申请对明亮公司所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进行技术鉴定。经释明后，维宏公司仍明确拒绝预交技术鉴定费用。故根据前述规定，维宏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应由明亮公司就其履行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系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维宏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关于“明亮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不符合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其诉请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并要求明亮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合同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明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知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科维宏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中科维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中科维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燕如审 判 员 庞 敏审 判 员 刘晓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易忱书 记 员 谭秀娇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186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徐燕如审判员：庞敏、刘晓梅法官助理：李易忱书记员：谭秀娇裁判日期2021年6月8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根本违约；解除合同；举证责任；鉴定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明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维宏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知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科维宏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判决主文：一、解除湖南维宏实业有限公司与湖南明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舆情通APP委托开发合同》和《舆情通APP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湖南明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湖南维宏实业有限公司8.2万元；三、驳回湖南维宏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法律问题开发方交付的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定裁判观点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委托方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应当就开发方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该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查明，而开发方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该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