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刘文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秋实，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式俭，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包海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仪华，女，汉族，1995年11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圣东，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中天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黄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彤，山东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彦龙，山东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用公司）与上诉人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原审被告青岛中天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检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通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秋实、张式俭，上诉人中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仪华、袁圣东，原审被告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彦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通用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检测费数额为4291471.25元（与一审判决差额为1844558.2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能公司向鑫通用公司支付违约金429147元；3.本案诉讼等费用由中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中能公司应向鑫通用公司支付的检测费数额与实际不符。1、鑫通用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无损检测分包协议（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第9款明确约定：鑫通用公司负责探伤档案的汇总、入册，并交中能公司认可，由中能公司专人负责保管，完整保存七年以上。且在实际结算付款流程中，只有鑫通用公司将所有检测工作相关的材料交给中能公司，并经中能公司审核后方可付款。由此可知，关于中能公司已向鑫通用公司支付的974783元的相关证据，均由中能公司控制，否则中能公司也不可能向鑫通用公司付款，所以鑫通用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工作量，应由中能公司向法院提供该证据，而不应由鑫通用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能公司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应认定中能公司支付的974783元检测费并不包含在本案鑫通用公司一审的诉求中。2、本案中，鑫通用公司提交的《无损检测结算汇总表》第一部分中，工程量为869775.25元，该部分款项当时已经进入付款流程（通过已开具发票也可看出），鑫通用公司依据中能公司指示，向其关联公司而非中能公司开具了发票，且鑫通用公司将全部材料原件均交至中能公司，故无法向法院提交原件，原件应由中能公司提交，为查明该部分事实，二审法院可传唤该部分材料相关人员出庭说明。综上，中能公司应向鑫通用公司支付检测费数额共计为4291471.25元。二、鑫通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得到支持。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能公司应受合同违约条款的约束，双方自2017年05月23日对账后，至今中能公司未向鑫通用公司支付检测费，其已严重违约并符合合同支付违约金的条件，且双方对账即为结算，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进行统一结算为由不予支持违约金，显然不能成立。本案违约金数额并不过高，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平。 中能公司辩称，鑫通用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鑫通用公司引用的是《无损检测分包协议补充协议》第3条第9款，事关工程的档案材料由鑫通用公司交给中能公司进行管理，但是鑫通用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于中能公司，也未按照合同及时进行审核、核对提请财务部付款，其所称的事实不存在。二、鑫通用公司称中能公司没有提交974783元已付款证据，而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是鑫通用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对自己提交的证据不认可，应当对该证据显示的所有内容都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中能公司支付鑫通用公司的货款事实不能成立，不能对于同一份证据对鑫通用公司有利的就要求认定，对鑫通用公司不利的就要求法院不认定。 中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鑫通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中能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鑫通用公司的证据及合同约定，双方每月要核对项目和金额，并且每季度都要有对账单，但鑫通用公司跟中能公司没有对账单，没有描述工程项目名称、工作量以及工作内容等信息，也没有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审核等，中能公司没有发出确认函。二、本案债务中能公司与鑫通用公司并无真实合同交易，中能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鑫通用公司提供的检测分包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无法核实真实性，鑫通用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证明，中能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中有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并没有发现有鑫通用公司的债务。三、本案债务金额中能公司并未与鑫通用公司确认，中天公司也没有告知其与鑫通用公司核对账目后具体的债务金额，中能公司不可能在（2020）鲁02民初1489号案提出抵扣的主张。四、根据中能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主体变更，由中能公司变更为中天公司，中天公司主张有抵扣事实，也应当提供相关的庭审笔录或证据证明，一审不能仅凭中天公司的陈述就认定事实，中能公司在1489号案中提出本案债务处理问题，是认为中天公司应当处理而没有处理，因此中能公司不应支付中天公司股份转让款，即支付条件不成就。五、中能公司补充上诉理由：鑫通用公司主张中能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不存在，鑫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相关的合同以及双方在2017年5月23日检测费对账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能公司支付鑫通用公司974783元，该检测费对账单附件对于该检测费所依据的事实列举了18项，鑫通用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递交任何一项，而且该检测费对账单第一页最后一句话写明具体检测费用按最终确认结果双方认证签字付费，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确认，也没有进行认证签字，因此该4243148.65元是不确定的事实，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需要指出一审法院在认定所有的应当支付货款的部分皆无相应的佐证材料，而且该货款的数额和中能公司被收购时所作的审计报告和律师尽职调查报告所述的内容完全相反。另外，所有签字确认的内容，皆是2018年3月到7月发生的，而确认的内容是对2013年、2012年其发生的事实进行的确认。在没有任何佐证材料的情况下，在2018年不会记得2012年曾经发生过哪一笔业务具体是多少钱，而且是什么日期的，所以鑫通用公司所提交的确认材料是不真实的。相关的业务皆是2012年2013年发生的，根据鑫通用公司所举证的合同，相关的付款和确认应当是每季度结算一次，一年结算四次，结算的程序为先有鑫通用公司汇总，交由中能公司事业部确认，再由中能公司质量管理部确认，最后由财务部复核。鑫通用公司所主张的所有费用，没有一笔是按此程序进行的，都是在中能公司2018年1月份开始，在中天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新宝金公司收购中能公司之后开始的，而且所有的费用都是在1月份之后开始确认的，按照正常的逻辑，其费用交有关人员签字确认后，应当交到中能公司，在中能公司进行清财合资，处理债权债务的时候进行处理，但是鑫通用公司并没有提交到中能公司，而且是在中能公司被收购两年后才提起诉讼。在中能公司被收购的过程中发现鑫通用公司可能存在的债务，也向本案中天公司进行质询，中天公司回函明确确认鑫通用公司的债务完全由中天公司负责，与其他人没有关系。现鑫通用公司再提起诉讼，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 鑫通用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及工程量是真实存在的，与中能公司的股权转让无关，中能公司应向鑫通用公司支付检测费及违约金，中能公司称无真实合同交易不符合事实。一审中，鑫通用公司提交了加盖公章或有中能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合同、对账单、工作量明细等证据原件，中能公司虽否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中能公司明确不对证据中的公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字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相关工作量明细及对账情况，均有中能公司法人或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二、中能公司主张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是案外人上海新宝金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收购中能公司时所作的，该报告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能因此否认鑫通用公司的工作量，不构成中能公司的抗辩理由。本案检验合同相对方是中能公司，案外人与中天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中能公司不能依据股权转让情况或约定来对抗鑫通用公司。三、鑫通用公司补充答辩意见：鑫通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先把原件交付给中能公司，开始的时候，鑫通用公司把原件都交给了中能公司，但中能公司未按此结算方式付款，在本案诉讼材料第一份证据就是869775.25元，原件都交给了中能公司，鑫通用公司只有复印件，但一审法院以鑫通用公司提交证据是复印件，没有支持鑫通用公司的上诉金额，所以鑫通用公司不敢将原件都交给中能公司，那样将来所有的权利都无法主张。中能公司称中能公司与鑫通用公司对账是从2018年1月份开始的，实际上鑫通用公司提交的检测费对账单是在2017年5月23日。中能公司是否收购与鑫通用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与本案诉讼无直接关系。鑫通用公司与中天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鑫通用公司不可能直接诉讼中天公司。中能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新宝金公司及中天公司之间的收购或股权转让与本案无关，如其产生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中能公司不能依据其在股权收购或转让的事宜中与中天公司的约定来对抗鑫通用公司。中能公司称所确认的事项全部是2012年、2013年的不属实，一审中鑫通用公司已提交了有中能公司工作人员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详细工作量明细单，可以证明工作量是一直持续到2018年。 中天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合同主体为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中天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中天公司给案外人上海新宝金公司的复函，其效力发生在中天公司与上海新宝金公司之间，与本案无关。 鑫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能公司、中天公司支付检测费4409940.65元。2.依法判令中能公司、中天公司支付违约金币44万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中能公司、中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无损检测分包协议》一份，约定：（1）鑫通用公司具有完善的质量保证体系，具有无损检测设备及检测能力，而中能公司不具备无损检测条件，故中能公司将无损检测项目委托鑫通用公司进行检验检测。（2）中能公司按期付给鑫通用公司无损检测费用。（3）协议有效期四年，自2013年9月至2017年9月。鑫通用公司、中能公司在签订《无损检测分包协议》的同时，签订了《无损检测分包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1、因中能公司行业规定，鑫通用公司为中能公司提供一名工程师到中能公司挂职，并将资格证书过户至中能公司，中能公司每年向鑫通用公司支付该人员费用36000元，但中能公司至今未按照约定向鑫通用公司支付该费用。2、压力容器每台无损检测费用为2000元/台。3、双方每一个季度进行一次结算。4、中能公司如不能按规定时间划拨探伤费，延误10至30天的，应向鑫通用公司支付上季度探伤费5%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超出30天以上的，违约金在此基础上再加5%，为10%。鑫通用公司、中能公司探伤费用结算流程为：每季度结算一次，一年结算四次，结算确认程序为：先由鑫通用公司汇总工作量，然后由中能公司相关事业部确认，再由中能公司质量管理部确认，并核对费用，最后由中能公司财务部门复核。 2017年5月23日，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了该《检测费对账单》，确认截止2017年5月22日，中能公司欠鑫通用公司检测费4243148.65元，中能公司财务显示已付鑫通用公司974783元，另注明为了满足换证要求，目前暂按上述确认，具体结算费用按最终确认结果，双方认证签字付费。同日，中能公司向鑫通用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注明双方至今实际结算数额还需双方进一步审查核实，但中能公司为制造许可换证工作的顺利进行，中能公司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鑫通用公司支付不少于30万元，中能公司总经理于向军及副总经理、质量检验部负责人毕军在上述对账单、承诺函上签字。 案外人青岛中油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机械”）于2013年更名为青岛中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股份”），中天股份又于2017年更名为本案中天公司，中能公司是中天公司的子公司，2018年9月13日中天公司已将所持中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海新宝金企业发展有限公司。 经一审法院释明，中能公司对于鑫通用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中涉及其公司公章及相关工作人员于向军、薛向东、毕军等人员签字的真实性均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鑫通用公司主张的检测费如何确定；二、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争议一，鑫通用公司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明确本案主张的检测费为4337998.65元，并向法院提交证据《无损检测结算总汇表》一套，共分为七个部分。 关于第一部分：鑫通用公司主张，自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鑫通用公司按照约定的结算程序，完工的工程量单据经中能公司各事业部人员签字确认，又经质检部门毕军、王某签字确认后，最后经中能公司财务部门复核无误后按中能公司要求开具了发票，现尚欠鑫通用公司费用869775.25元，但是工程量的单据均为复印件，中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由于鑫通用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工程量单据为复印件，中能公司不予认可，且鑫通用公司据此工程量单据开具的通用机打发票显示付款单位为青岛中油通用机械有限公司、青岛中油宇恒冶化设备有限公司，鑫通用公司称系受中能公司的指示开具给中油公司的，中能公司不予认可，综上，在鑫通用公司未能提交工程量单据原件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部分：鑫通用公司主张，自2013年至2017年，中能公司欠鑫通用公司拖车检测费共计167538元，中能公司于向军、毕军及质检部工作人员苏国政，于2018年3月、4月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确认，并向法院提交结算明细一宗，该证据有中能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鑫通用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第三部分：鑫通用公司主张，自2012年至2018年，中能公司欠鑫通用公司工艺评定无损检测费共计4464.4元，同时向法院提交证据结算明细一宗。该证据中能公司未予以确认，故，由于该证据无中能公司的签字确认，不具关联性，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鑫通用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第四部分：鑫通用公司主张，自2012年至2018年7月，中能公司欠鑫通用公司容器无损检测费共计2548098元，于向军、毕军及质检部工作人员杨海芬，于2018年4月16日在相关明细上签字确认。由于鑫通用公司该项主张依据的证据有中能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第五部分：鑫通用公司主张，自2012年至2017年，中能公司欠鑫通用公司加气站无损检测费563564元，检测费的计算按照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于2013年03月06日签订的《加气站安装工程无损检测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中能公司于向军、毕军、事业部负责人刘克伟及工作人员叶伟，于2018年4月、7月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确认。由于鑫通用公司该项主张依据的证据有中能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第六部分：鑫通用公司主张，2013年，中能公司欠鑫通用公司相关设备重照检测费142496元，中能公司时任董事、总经理薛向东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确认。由于鑫通用公司该项主张依据的证据有中能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第七部分：鑫通用公司主张，依据《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一款，中能公司应向鑫通用公司支付员工挂职费用60000元，环评、嘉兴差旅费及加班费共计42063元，此两项共计102063元，鑫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申请书五张，由于中能公司对此未予以确认，该项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鑫通用公司亦未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鑫通用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上述检测费一审法院确认为3421696元，由于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检测费对账单》，确认中能公司已付鑫通用公司974783元，应予扣减，故，一审法院确认鑫通用公司主张的检测费应为2446913元。鑫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检测费的共七部分证据涵盖2008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也就是说是鑫通用公司对双方此期间业务的汇总，鑫通用公司称中能公司已支付的974783元不包含在上述七部分检测费用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鑫通用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争议二，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应为中能公司，理由是，鑫通用公司主张中天公司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据是中能公司提交的回函一份。该回函是2018年12月3日中天公司向案外人上海新宝金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关于鑫通用公司货款处理问题，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该笔债务由中天公司负责处理与上海新宝金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中天公司对此认为，该回函是向上海新宝金公司出具，其承诺的效力仅于上海新宝金公司，对鑫通用公司及中能公司并不产生效力，该函明确载明是根据中天公司与上海新宝金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及债务债权处理协议相关内容的回复，该回函的目的是解决中天公司与上海新宝金公司在转让中能股权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此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应在中天公司起诉上海新宝金公司及中能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中解决，中能公司、上海新宝金公司在与中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2020鲁02民初1489号）主张股权转让期间涉及的诸多债务同中天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中能公司在上述案件中已主张由中天公司承担该债务，因此，无权再在本案中主张由中天公司直接负担。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函是中天公司向案外人所发，具有相对性，对鑫通用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中能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已就相关债务问题进行了诉讼，本案鑫通用公司主张的债权有其提交的与中能公司签订的合同约束，故，本案民事责任主体应为中能公司。 综上，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的检测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有效，双方应予遵守。中能公司虽然对其合同盖章有异议但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其陈述公司公章的确发生过变动，因此，中能公司对其抗辩意见视为放弃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签订后，鑫通用公司履行了检测义务，中能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款项，中能公司未支付，构成违约，鑫通用公司主张中能公司支付检测费244691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鑫通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4万元，由于双方未进行统一的结算，但是中能公司曾于2017年5月23日向鑫通用公司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不少于30万元，中能公司并未支付，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依据公平合理原则，中能公司应支付鑫通用公司此未付款项30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产生的利息损失，其余未付款项2146913元中能公司应承担自鑫通用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费2446913元；二、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14691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22800元，由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承担9228元，由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3572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通用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期间，鑫通用公司为中能公司、中油通用机械公司生产的探伤检测工程量及费用由中能公司技术负责人王某签字。鑫通用公司向证人王某出示《2008年7月至2009年8月未付探伤费明细》、《2009年9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09年10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09年11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09年12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10年1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10年2月份至3月份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10年4月至5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10年6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10年7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2010年8月压力容器生产探伤工程某，上述11张单据均有“王某”签字。证人王某对上述11张单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上述单据的原件有可能在鑫通用公司，因办公室多次变动，其不清楚原件在哪，因其签字前有探伤责任工程师、质量处处长的签字，其对签字内容未核实，当时所干的业务是真实的，给谁干的业务就给谁开具发票，其不清楚付款流程。 鑫通用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明从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鑫通用公司给中油及中能公司所干的工程量是真实的，869775.25元款项也是真实的，中能公司应当付款。 中能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年事已高，对于在哪家单位工作记不清，对证据的复印件和原件分不清，对于签名的内容从未核实，对签名的原件证人认为有可能在鑫通用公司，而鑫通用公司提交了复印件未拿出原件，以及应当保存的账册而没有提交，明显不符合常理，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证人质证的发票说明当时其在中油通用公司和中油宇恒冶化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且确认发票开给谁就是谁的业务就由谁付款，中油通用公司和中油宇恒公司是中天公司的前身和关联公司，并非中能公司。因此，证人证言证明鑫通用公司所涉费用与中能公司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因证人系涉案业务的经办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的认证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 二审经审理查明，证人王某确认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未付探伤费明细如下：                      时间                   探伤费                   发票金额                   备注                         2008年7月至2009年8月                   984986.4                   676440.4                   2008年7月-2008年12月                                                                 308546.6                   2009年1-8月                         2009年9月                   44578.8                                                                 2009年10月                   43572.4                                                                 2009年11月                   71290.4                                                                 2009年12月                   41589.8                                                                 2010年1月                   29456                                                                 2010年2月-3月                   47829                                                                 2010年4月-5月                   78603.4                                                                 （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小计                   356919.8                   303936.2                   扣除09年9月至2010年5月工资、保险费用52983.6元                         2010年6月                   10879                                                                 2010年7月                   39834                                                                 2010年8月                   47106.2                                                                 （2010年6月至8月）小计                   97819.2                   80852.05                   扣除6至8月份工资、保险费用16967.55元                         合计                                       1369775.25                   鑫通用公司自认已付50万元                                             未付款869775.25元           鑫通用公司提交上述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期间上述费用的发票4份，该4份发票的付款单位为青岛中油通用机械有限公司和青岛中油宇恒冶化设备有限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中能公司是否系涉案合同相对方，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是中能公司已付款974783元是否包含在鑫通用公司一审诉请金额内；三是《无损检测结算汇总表》第一部分2011年6月30日之前的869775.25元如何认定；四是违约金应否调整。 关于焦点问题一，合同主体问题。2013年9月10日中能公司与鑫通用公司签订《无损检测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2017年5月23日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签署《检测费对账单》，2017年5月23日中能公司向鑫通用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中能公司对上述协议及对账单、承诺函中其印章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中能公司明确不申请鉴定。中能公司无证据证明《检测费对账单》、《付款承诺函》中其印章系伪造或变造。鑫通用公司述称其与中能公司自2008年开始产生业务关系，2013年双方签订上述书面协议。鑫通用公司该陈述与对账单、中能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相印证。2018年8月22日中天公司与上海新宝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天公司向上海新宝金公司承诺若因鑫通用公司诉讼引起的中能公司的相关损失，由中天公司承担。中能公司系中天公司的子公司，中天公司将其持有的中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海新宝金公司，中天公司的回函虽发生在中天公司与上海新宝金公司之间，但也印证了中能公司与鑫通用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中能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已付款974783元问题。2013年9月10日中能公司与鑫通用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方式按《附件2探伤费用结算流程》，该附件2探伤费用结算流程记载，质量管理部确认鑫通用公司探伤工作量，各相关事业部确认本部门的探伤工作量，财务按探伤工作量复核探伤费用后，按付款程序结算费用。2017年5月23日双方的对账单记载中能公司应付检测费4243148.65元，2018年7月30日鑫通用公司出具的《无损检测结算汇总表》记载中能公司应付款4337998.65元，鑫通用公司主张2017年5月23日对账单之后，鑫通用公司又为中能公司提供服务产生工程量94850元。即便按鑫通用公司的主张，其2018年7月30日提交的《无损检测结算汇总表》记载的结算内容包括2012年至2018年的费用，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中能公司已支付的974783元并未包含在汇总表记载的4337998.65元或对账单记载的4243148.65元之内，因此，鑫通用公司诉请中能公司已支付的974783元并不包含在双方对账单记载的中能公司应付检测费4243148.65元之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鑫通用公司主张的已开具发票中能公司未付款869775.25元如何认定。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2017年5月23日的对账单记载中能公司应付检测费4243148.65元，该对账单虽记载为了满足换证要求，目前暂按上述确认，具体结算费用按最终确认结果，双方认证签字付费。鑫通用公司和中能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在该对账单以后对双方之间的费用进行了最终确认。一审鑫通用公司提交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其完成的工程量明细（共计11张）系复印件，该11张工程量明细由毕军、王某等人签字，二审王某出庭证实该11张明细对应的探伤工程量实际发生，并确认上述11张明细中所签“王某”系其签名。由王某签名的上述11张明细即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探伤工程量费用合计1369775.25元（见上图），鑫通用公司亦开具了该1369775.25元探伤工程量费用相对应的4张发票，其中2008年7月-2008年12月的探伤费676440.4元以及2009年1-8月探伤费308546.6元，付款单位为青岛中油通用机械有限公司，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的探伤费303936.2元以及2010年6-8月份的探伤费80852.05元，付款单位为青岛中油宇恒冶化设备有限公司。中能公司据此否认系其单位欠款。鑫通用公司主张青岛中油宇恒冶化设备有限公司（现名青岛中天宇恒能源有限公司），中天公司自始至终系该公司的股东。鑫通用公司该主张与青岛中天宇恒能源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相一致。青岛中油通用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天公司。中能公司系中天公司的子公司，前已述及，中能公司否认其系鑫通用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于上述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的探伤工程量费用1369775.25元，鑫通用自认中能公司已付50万元，余869975.25元未付款。另外，一审认定中能公司欠付鑫通用公司拖车检测费167538元、2012年至2018年7月30日中能公司欠付鑫通用公司容器检测费2548098元、2012年至2017年中能公司欠付鑫通用公司加气站检测费563564元、以及中能公司欠付鑫通用公司重照产品检测费142496元，以上费用共计4291471.25元（869975.25元+167538元+2548098元+563564元+142496元）。本案鑫通用公司计算上述费用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与对账单记载的截止2017年5月22日中能公司应付检测费4243148.65元相差不大。中能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除了对账单记载的中能公司财务账面显示已付974783元外，中能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鑫通用公司支付了3316688.25元（4291471.25元-974783元），因此，中能公司应当支付鑫通用公司检测费3316688.25元，鑫通用公司主张中能公司应支付其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探伤工程量费用869775.25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违约金应否调整。鑫通用公司与中能公司的补充协议虽约定中能公司如不能按规定时间付款，延误10至30天应付上季探伤费5%的违约金，超出30天以上再加5%。鑫通用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将中能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鑫通用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鑫通用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中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6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费3316688.25元； 三、上诉人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016688.2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652元，上诉人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148元，因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预交22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17148元，中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受理费17148元，拒不缴纳的，由原审法院强制执行；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2元，由上诉人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0元，由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207元，上诉人青岛中能通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783元。因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已经预交24990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青岛鑫通用检测服务有限公司11783元，中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缴纳受理费11783元，拒不缴纳的，由本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解鲁 审判员胡金鳌 审判员温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慧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