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湛川路24号。法定代表人：钟湖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英，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桂，女，汉族，1977年02月06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湛江市海滨大道南62号保险大厦。法定代表人：曾志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因柳，男，汉族，1963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英，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陈因柳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英（同时亦是原审被告陈因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金桂，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82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向李金桂赔偿24022.12元；2、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是人保公司,而非上诉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以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2020年1月13日,上诉人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是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21日至2021年1月20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案由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人保公司虽然不是承运合同的当事人，但其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现第三人即被上诉人李金桂直接向承保的人保公司主张权利,且被保险人即上诉人也请求人保公司向李金桂支付赔偿款项,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予以适用;第二,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累,请求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第三,现行的生效判决也不乏判令保险公司在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承担保险责任的民事判决。因此应当由人保公司向李金桂赔偿2402212元。二、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本次事故发生在2020年4月16日,因此其误工费是按照2018年农业41424元/年的计算标准,应当为3972.16元,因此李金桂的赔偿数额应当为22587.4元。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是上诉人垫付了5487.79元,而不是陈因柳。四、上诉人承担的义务与其权利不相等。李金桂乘坐上诉人的车辆,票价仅为13元,而现今却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高达两万多元的赔偿义务,公交运输本就是薄利的行业,对上诉人而言是个极重的负担,上诉人的权利与义务显然是不对等的,有失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金桂答辩称：无论是陆通公司或人保公司，都要赔偿合理的价款给李金桂。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因柳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金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直接赔偿给李金桂35345.24元；陈因柳、陆通公司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2、陈因柳、陆通公司、人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通公司成立于1989年6月8日，是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状态在业，主营市际班车客运，县际班车客运、县内班车客运等。2020年4月16日，李金桂在遂溪县城月镇城月车站购票乘坐陈因柳驾驶的粤Ｇ×××××号大客车从城月往湛江霞山火车站附近。中午12时许，陈因柳驾驶的粤Ｇ×××××号大客车行至麻章区湖光镇高梅村路段时（Ｓ373线67ＫＭ处），与案外人杨茂江驾驶的粤Ｇ×××××号轻型货车（从霞山往雷州方向行驶）发生碰刮，造成大客车乘客李金桂等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湛江市交警支队麻章大队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0811120200000100号），认定案外人杨茂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因柳、李金桂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粤Ｇ×××××号轻型货车是案外人杨茂江所有，在浙商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粤Ｇ×××××号大客车是陆通公司所有，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包括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陈因柳是陆通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是在执行职务。杨茂江持有“Ｃ1”类机动车驾驶证，陈因柳持有“Ａ1Ａ2”类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李金桂即日被送到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陈因柳垫付门诊医疗费用487.79元。2020年4月17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海军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8日出院，住院治疗22天，住院医疗费用9735.09元（陈因柳垫付5000元）。出院医嘱：门诊随访、不适随诊、加强营养、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左眼角膜炎、双眼屈光不正常、神经性耳鸣。2020年5月11日，李金桂到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医疗费74.09元。2020年5月16日，李金桂到广东省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26日出院，住院治疗11天，住院医疗费用4896.06元。诊断证明处理意见：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全休二周。另，李金桂是农业家庭户口。庭审中，李金桂提交证据湛江开发区海纳餐饮店的《营业执照》及湛江开发区海纳餐饮店出具的《证明》，称李金桂在发生事故前在湛江开发区海纳餐饮店当服务员，月工资4500元，因交通事故误工54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从起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支付票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客运合同自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的规定，李金桂在城月车站向陆通公司购票并已乘坐陆通公司的粤Ｇ×××××号大客车到目的地湛江市霞山区火车站附近的途中。李金桂已向陆通公司购票并已乘坐在了粤Ｇ×××××号大客车上，李金桂与陆通公司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李金桂与陆通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自成立时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陆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路线将李金桂安全运输到约定的地点，但在运输途中，粤Ｇ×××××号大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李金桂损伤，李金桂所受到的损伤，不是李金桂自身的健康原因造成的，也不是李金桂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因此，陆通公司未能安全将李金桂送到约定的地点，应当对李金桂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陈因柳是陆通公司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是执行工作任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陈因柳驾驶粤Ｇ×××××号大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李金桂损伤，由用人单位陆通公司承担债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李金桂的合理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住院和门诊医疗费15193.03元（广东医附院487.79元+海军医院9735.09元+广东医附院门诊74.09元+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4896.06元），有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相互佐证，足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金桂两次住院共33天均有医院的建议，是必要的住院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3300元（100元/天×33天）。3、护理费。李金桂住院医院建议前21天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但根据李金桂的伤情，前21天2人护理不符合实际，应当按照1人护理，护理费为4950元（150元/天×33天×1人）。4、误工费。李金桂虽然提供湛江开发区海纳餐饮店的《营业执照》及《证明》佐证其误的事实，但该证据缺乏关联性，合法性，不予采信；李金桂是农业家庭户口，无证据证明其误工收入情况，视为无固定收入；李金桂住院33天，门诊2天，误工时间为35天；参照2019年农、林、牧、渔56386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5406.88元（56386元/年÷365天×35天）。5、就医交通费。虽然没有提供票据佐证，主张交通费99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实际发生交通费用，李金桂住院天数33天，酌情按照市内20元/天计算，交通费为660元（20元/天×33天）。以上六项合计：29509.91元。李金桂请求超出部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因柳已垫付医疗费5487.79元，应当扣除，李金桂的实际损失为24022.12元。关于人保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民事权利自由原则，自我决定，才能自我拘束，合同债务人仅对自己自愿受到拘束的对方当事人负担合同义务，因此，合同是具有相对性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除非合同约定或者法律另有规定，合同债权人仅能请求合同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请求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人保公司虽然是粤Ｇ×××××号大客车保险人，但不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对人保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没有约定，因此，李金桂请求合同以外的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李金桂支付赔偿款24022.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金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2元，由李金桂负担109.82元，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陈因柳垫付门诊医疗费用487.79元”外，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陆通公司垫付了门诊医疗费用5487.79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陆通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金桂、人保公司各自的答辩意见及原审被告陈因柳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人保公司在本案中应否作为赔偿的义务主体；二、误工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三、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在本案中应否作为赔偿的义务主体问题。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李金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给李金桂35345.24元，李金桂该诉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以人保公司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而判令人保公司在本案中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与保险法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金桂的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一审法院不采纳李金桂提供的关于其误工损失的证据，而参照农、林、牧、渔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李金桂的误工费，由本案纠纷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20年10月19日，故一审法院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陆通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李金桂支付了票款，陆通公司负有安全运输李金桂到达目的地的义务，李金桂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陆通公司不能证明本案纠纷存在免责情形，其依法应对李金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陆通公司以其在事故中没有过错，而且是薄利行业为由，主张其承担责任过重。但运输公司在旅客运输合同中是承担无过错责任，亦不以其行业利润作为赔偿依据，故上诉人陆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李金桂林在本案纠纷中的损失为24022.12元，并未超过人保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故李金桂的损失由人保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本案纠纷是由于陆通公司违反运输合同致李金桂人身受到伤害所引发，对于涉案纠纷的发生陆通公司有责任，故其依法应对产生的诉讼费用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金桂支付赔偿款24022.12元；三、驳回李金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2元，由李金桂负担109.82元，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55元，由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