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02民初7363号原告:王伟，男，汉族，1975年5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绍波(特别授权代理)，系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开发路31号2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418623E。法定代表人：王明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军（特别授权代理），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15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法定代表人：魏福生，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商务中心2栋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519271368。负责人：徐贵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绎智（一般授权代理），系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黔西北商贸城（毕节市中山路H2幢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4112940XM。法定代表人：耿春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才（特别授权代理）、吴智雯（一般授权代理），均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伟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天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贵州分公司）、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泰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绍波、被告中力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军、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绎智、被告博泰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才、吴智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王伟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伟工程款280488元及利息暂计5万元（利息以未付款2804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280488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280488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接毕节陈家祠堂一期项目相关泥工及装饰分项工程（以下简称“本案所涉工程”），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劳务分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施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与原告完成结算，签署了《王伟班组总结算清单一期》。根据此结算文件，本案所涉工程结算总价为5720000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仍余工程款280488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据了解，涉案毕节陈家祠堂（又称美欣明珠）一期2号楼的建设单位为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劳务总包人。涉案毕节陈家祠堂大部分房屋已由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贵任公司出售给其他业主并且大部分业主已经装修入住。另据了解，因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涉案项目的工程款，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黔民初第135号，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判决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67623818.36元。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被告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50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综上所述：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书》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亦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但是涉案大部分住房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出售给他人且大部分业主已经装修入住，涉案工程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故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剩余未付工程款280488元支付给原告并应承担法定的利息。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贵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上述被告的责任不论是我国《民法典》施行前或后均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由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应由其总公司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现依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紛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诉讼，恳请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力天公司答辩称：原告起诉的工程款本金属实，但利息过高。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答辩称：原告王伟与我公司无合同关系，其为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劳务班组，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对我司提出诉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博泰房开公司答辩称：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王伟对答翔人毕节博泰所有诉讼请求。首先，答辩人毕节博泰已支付被告三重庆建工的工程款情况如下:水韵天颐项目双方无争议金额为525908508.08元，美欣明珠项目(又叫陈家祠堂项目)双方无争议金额为444033389.54元，前述款项已足够总承包方被告三重庆建工支付各劳务班组的款项。其次，答辩人毕节博泰不是本案纠纷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被答辩人王伟的起诉，被答辩人王伟的合同系与被告中力天公司签定，被告中力天公司的工程又系被告四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转分包而得，被告四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的工程又是被告三重庆建工向业主单位答辩人毕节博泰承包所得，本案被答辩人王伟所做工程系多次转分包的结果。答辩人毕节博泰与被答辩人王伟无任何合同关系，且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六条第四点:“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提起诉讼系有限制的，不能无限制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所以，答辩人毕节博泰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按照被答辩人王伟的诉讼逻辑，任何一个民工都可以层层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答辩人毕节博泰，并要求答辩人毕节博泰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答群人毕节博泰用于修建房屋的工程款均系来自于购房业主支付的购房款，对于未付清购房款的购房业主，是不是也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呢?这种无限制的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起诉，明显于法无据。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答辩人毕节博泰与被答辩人王伟无权利义务关系。答辩人毕节博泰与被答辩人王伟无任何承包合同，答辩人毕节博泰与被答辩人王伟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答辩人毕节博泰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毕节博泰的所有诉讼请求为谢。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9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中力天公司（甲方）签订《泥工及装饰分项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中力天公司将其施工的毕节环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一期工程泥工及装饰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分包范围：“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一期工期2号楼施工图纸、投标文件、图纸会审、标准图集、现行规范规程、劳务总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涉及泥工及装饰分项工作内容。（不含保温、防水、精装修、门窗油漆、内外墙涂料）。”结算及付款方式：“结算与付款方式，工程结算为按月结算，每月25日为结算日，正常情况下，次月20日前支付经公司审核确认的当月进度款的80%，若遇到工程承包人未按时或延期支付甲方劳务款，延期时间在一个月内的，乙方自行负责本月工人的工资发放；延期在二个月内的，甲方和乙方各出一半的本月工资进行发放；若延期超过三个月的，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向工程承包人进行劳务款的追讨工作。工程结算为该工程预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后全部结算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施工，2016年5月6日，被告中力天公司与原告签订结算清单，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款总额为5720000元，2021年3月1日，被告中力天公司再次与原告签订结算与支付确认表，确认原告总工程款总金额5720000元、已付工程款5439512元、欠付工程款280488元，被告中力天公司未支付该款，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涉案毕节环东路陈家祠堂项目开发建设方为被告博泰房开公司，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总承建，重庆建工集团所属贵州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中力天公司施工，中力天公司又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被告博泰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之间因本案陈家祠堂项目工程款纠纷，经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430号判决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83597789.99元。在该案中查明：博泰房开公司将其开发的环东路陈家祠堂项目搬迁安居用房项目（又名美欣明珠）工程发包给重庆建工承建，2016年1月14日，该工程一期竣工验收。该案正在执行中。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欠付被告中力天公司工程款共计10198781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王伟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被告在承接涉案工程后，分包部分给原告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中力天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该协议书无效，但是原告实际组织施工，且涉本案的工程（陈家祠堂项目一期）已于2016年1月14日竣工验收，2016年5月6日，被告中力天公司也与原告结算了原告应得工程款总金额5720000元，支付部分之后尚欠280488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中力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8048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自2016年5月6日结算之后，被告中力天公司就应积极支付原告工程款，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支持以2804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考利率调整政策分段计算），从2016年5月7日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关于其余被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公司自认尚欠被告中力天公司工程款10198781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重庆建工及其贵州分公司在欠付该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博泰房开公司虽然欠付有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但是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相关案件正在执行中，因此，为了避免博泰公司重复负债，原告要求被告博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产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原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伟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伟工程款280488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6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债务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8元（已减半收取），由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庆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