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杏秀路名都花苑C幢商住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75358403B。法定代表人：黄衍明，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炳华，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英，上海煌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炳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改判按实际欠款数额457400元支付袁炳华；2.上诉费由袁炳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仅以陈锡芳制单人身份制作的结算单所载明的数额，即认定路港公司拖欠袁炳华机械台班费、石材货款、柴油货款共计959900元，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袁炳华所提供的证据，材料结算单（石材）、材料结算单（柴油）、机械台班结算单，上面仅有制单人陈锡芳个人的签字，没有材料商、材料员、复核、审核、会计的签字，是严重不完整的，而且结算时间为2020年7月19日，但涉案的上杭县古田梅花山路一期公路工程A标已于2018年10月竣工验收，不需要再有大量的石材、柴油、机械台班，显然违反交易规则，袁炳华在庭审中陈述事实不清，特别是对柴油款是由其向加油站购买，然后用桶装运到工地给其他人使用，再以比加油站每公升降低0.3元的价格进行结算，这更是荒谬的，也与其提供的《上杭县2017年-2020年期间实施的县重点项目拖欠民企帐款项目表》，该表上所载明的应支付给袁炳华的款项为457400元，其诉讼请求1069305元及利息，都是相互矛盾，对货款959900元、诉讼请求1069305元都不是事实，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陈锡芳、张添祥虽为路港公司的员工，但没有授权，其所作的证词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当然更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路港公司按实际欠款数额457400元支付袁炳华。袁炳华答辩称，一、上诉人授权陈锡芳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承揽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结算单及其他承揽人的结算单及法院调取的案卷中承揽人的结算单都是由陈锡芳结算制作。被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2016-2018年部分结算单及银行流水对照可以看出:每次结算,陈锡芳签字的结算单复印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即按陈锡芳签字的结算单中最终应付工程款的金额转账给被上诉人,证人及该项目的其他承揽人都是如此结算,证明上诉人授权陈锡芳全权代表上诉人与承揽人进行结算。上诉人在该项目的施工员众多,每次施工都有施工员开具签字的一式三联的施工单,陈锡芳每月按该施工单制作《机械台班数量》,上有施工单票号和施工员名字,陈锡芳再根据该《机械台班数量》制作《机械台班结算单》,一份给被上诉人,另一份让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即按该《机械台班结算单》的最终应付工程款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陈锡芳的代表权限。《机械台班结算单》上的施工员、会计、复核、审核等签字栏是上诉人的内部要求,与被上诉人无关,从2016-2018三年中已支付的结算单都是陈锡芳一人签字。梅花山路一期公路工程Ａ标段的结算、制单自始至终都是陈锡芳一人负责,项目完工后,上诉人在该项目部的所有工作人员撤离在的办公点,只有陈锡芳一人在上杭县天洪宾馆236房间办公,处理该项目未了事务,与上杭县交通局及交建公司打交道及应付该项目的债权人。正如上诉人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所称,陈锡芳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9日作了结算,被上诉人一直通过陈锡芳催讨余款未果,2020年7月19日陈锡芳以原结算单时间长了会无效，在上杭县天洪宾馆236房间重新出具三份结算单,收回原结算单,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主张从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7月19日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3日起诉后,陈锡芳和上诉人法务张添祥要求被上诉人撤诉和解,并制作和解协议让被上诉人签字后寄给上诉人,之后以公司老板说款项大能拖则拖为由不履行协议,导致被上诉人额外支出诉讼费7212元,更是给因为上诉人长期拖欠工程材料款而负债累累的被上诉人雪上加霜,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严重违背企业诚信要求。在沟通和解撤诉过程中,陈锡芳对结算单所欠款项再次予以确认。张添祥在代理上诉人与另一该项目承揽人吴国伟承揽合同纠纷案调解结案后在古田法庭作的询问笔录对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和解撤诉及制作和解协议进行了确认。二、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作重大虚假陈述。上诉人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时说工程结算已经支付完毕,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还说不清楚陈锡芳是不是上诉人员工,实际上第一次开庭是陈锡芳驾车送该代理人到古田法庭出庭,该项目竣工至今的后续工作是陈锡芳一人负责,众多该项目的承揽债权人都是与陈锡芳联系催讨欠款,部分债权人只得接受陈锡芳代表上诉人提出的减少债权数额了结,陈锡芳在一审诉讼期间也要求被上诉人减少债权数额,被上诉人没有同意。在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了《拖欠民企账款项目表》,上诉人代理人又承认了拖欠材料款的事实,《拖欠民企账款项目表》制作报送人即为陈锡芳,表上的报送人手机号码即为陈锡芳手机号码,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结算单拖欠材料机械款的真实性。综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材料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袁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港公司支付袁炳华工程款1069305元及从2019年2月2日算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截止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45940元；2.判令路港公司支付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费7212元；3.判令路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袁炳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路港公司支付袁炳华工程款和材料款1065215元及从2019年2月2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袁炳华承揽了路港公司承包的上杭县古田梅花山路一期公路工程A标段的土方工程，由袁炳华调配机械和人员现场作业，双方约定工程款月结，并约定型号850和853装载机作业每小时190元、69挖机每小时160元、220和240挖机每小时260元、850铲车每小时190元。此外，袁炳华还向路港公司销售石材和柴油，石材中的碎石每吨48.24元、砂每立方米88.74元、片石每立方米72元、石渣每立方米39元、砖渣每车200元，石材由袁炳华到路港公司指定的厂家购买后运至路港公司位于上杭县古田镇文元村的搅拌站；柴油按照平均每升5.98元的价格卖给路港公司。承揽期间每月由袁炳华与路港公司梅花山路项目部工作人员陈锡芳对机械台班费和货款结算一次，路港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7月，路港公司承包的上杭县古田梅花山路一期公路工程A标段交工验收。2020年7月19日，经袁炳华与陈锡芳总结算，路港公司欠袁炳华机械台班费560000元、石材款327900元、柴油款72000元，合计959900元。之后，经袁炳华催讨未果，袁炳华于2020年10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路港公司支付所欠资金。袁炳华起诉后，路港公司员工陈锡芳和法务部工作人员张添祥与袁炳华就付款事宜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并要求袁炳华撤回起诉。2020年10月31日，陈锡芳将张添祥制作的《和解协议》通过微信发送给袁炳华，随后袁炳华将《和解协议》打印出来签名后邮寄给路港公司。2020年11月4日，袁炳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20）闽0823民初20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袁炳华撤回起诉。之后，路港公司并未在袁炳华寄送的《和解协议》上签字盖章，亦未支付欠款，袁炳华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闽0823民初1747号原告龙岩古蛟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路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和（2020）闽0823民初2876号原告吴国伟与被告路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证据材料的结算单、对账单等，路港公司一方均只有陈锡芳签名结算，路港公司对上述结算单、对账单均予以确认，两个案件都以调解结案；案外人张光标、袁柏祥在上杭县古田梅花山路一期公路工程A标段的工程款、货款等结算单亦大多只有陈锡芳一人签名，路港公司亦支付了大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港公司是否拖欠袁炳华机械台班费和石材、柴油货款。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路港公司拖欠袁炳华机械台班费和石材、柴油货款959900元。首先，袁炳华提供的梅花山一期公路工程A标段材料结算单（石材）、材料结算单（柴油）、机械台班结算单虽仅有路港公司员工陈锡芳在制单人一栏签名，并无梅花山路项目部财务和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但一审法院（2020）闽0823民初1747号、2876号两个案件，路港公司对只有陈锡芳一人签名的结算单、对账单等证据均予以确认，可以认定路港公司有授权陈锡芳对外结算，经陈锡芳结算得出的欠款应由路港公司支付；其次，路港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其确有拖欠袁炳华在《上杭县2017年-2020年期间实施的县重点项目拖欠民企帐款项目表》中相应的货款456500元，与其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与袁炳华之间的机械台班费和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的陈述相矛盾，可以认定路港公司存在拖欠袁炳华相应款项的事实；第三，袁炳华在承揽期间对机械台班费和货款的结算，路港公司一方均只有陈锡芳一人在结算单上签名，且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结合张光标、袁柏祥的工程款、货款等结算单亦大多只有陈锡芳一人签名，路港公司同样也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可以认定路港公司认可陈锡芳代表公司对外结算。综上，袁炳华诉请要求路港公司支付拖欠的机械台班费和货款9599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炳华主张因路港公司拖欠陈炳新柴油款，而陈炳新拖欠其柴油款，诉请要求路港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柴油款67315元，但其仅提交一张其和陈炳新签字的结算单照片截图予以证明，而陈炳新在出庭作证时表示对于拖欠柴油款的金额并不确定，在袁炳华未提交相关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实且路港公司不认可其主张的情况下，袁炳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袁炳华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袁炳华在与路港公司员工陈锡芳、张添祥的微信聊天中有提及上述柴油款，且张添祥制定的《和解协议》中亦将67000元柴油款列入待付款项，但微信聊天仅是双方协商的过程，路港公司并未在《和解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不能认定路港公司有确认该笔柴油款。袁炳华以路港公司拖欠案外人柳建平柴油款，而柳建平拖欠其柴油款，三方有签代扣协议约定由路港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上述款项为由，诉请要求路港公司向其支付38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炳华诉请路港公司向其支付其因第一次起诉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7212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路港公司在与袁炳华结算后仍未支付拖欠的机械台班费和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袁炳华诉请要求路港公司支付以106521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部分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支持其以9599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的利息。路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路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炳华机械台班费、石材货款、柴油货款共计959900元及该款从2020年7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袁炳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8215元，由路港公司负担6177元，由袁炳华负担2038元。二审期间，袁炳华向本院提供：2020年12月28日录制的光盘，证明：路港公司授权陈锡芳全权处理讼争项目未了事宜。经质证，路港公司认为，从光盘中体现的只有陈锡芳一个人，没有其他的人员，从始至终就是说欠货款要不要还，未能体现到底欠多少款项，有说欠袁炳华多少钱，大概是56万元，该光盘不能证明袁炳华要证明的事实。路港公司二审未提供证据。经审查，袁炳华二审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路港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袁炳华按照每升5.8元将柴油卖给路港公司有异议，认为路港公司并未向袁炳华购买柴油。2.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已经竣工，2020年7月19日袁炳华、陈锡芳结算时，路港公司不需要再购买石材。3.对总的欠款数额有异议，无证据证明货款数额是959900元。袁炳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陈锡芳是否有权代表路港公司与袁炳华进行结算？讼争工程款项的尚欠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讼争所涉梅花山一期公路工程A标段材料结算单（石材）、材料结算单（柴油）、机械台班结算单均有陈锡芳签字确认，陈锡芳为路港公司的员工，且在讼争工程项目担任施工员，其虽然没有路港公司的明确授权，但结合一审法院审理的路港公司与龙岩古蛟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及与吴国伟承揽合同两案中，所涉的结算单、对账单等，均只有陈锡芳一人签字确认，路港公司事后均予以追认，说明陈锡芳在讼争工程项目并非一般施工员身份，其负责讼争工程项目材料、劳力的结算事宜并有权代表路港公司就讼争工程项目所涉事务进行结算。袁炳华有理由相信陈锡芳有代理权，且袁炳华亦已按约定对案涉工程提供了材料和劳务，路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袁炳华与陈锡芳恶意串通损害路港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陈锡芳的行为构成对路港公司的表见代理，路港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如前所述，陈锡芳的结算行为构成对路港公司的表见代理，陈锡芳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讼争材料及劳务款项的依据，按袁炳华与陈锡芳的结算，路港公司欠袁炳华机械台班费560000元、石材款327900元、柴油款72000元，合计959900元。路港公司应限期支付，并支付自2020年7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的利息。路港公司主张其仅欠袁炳华4574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李馀彬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吴姗姗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