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5563号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女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东纵大道43号天惠骄写字楼3楼A311。法定代表人：刘思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万宗涛，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桐，北京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女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万宗涛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刘洋，被告万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女王公司诉讼请求为：1、解除女王公司与万宗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万宗涛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宗涛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日，女王公司与万宗涛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新世界1期2层商铺新设门店（崇外大街3号2层020677b商铺），经营女王公司旗下的专属品牌一一“QUEEN.L”，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门店投资18万元，女王公司出资59400元，占股33%，万宗涛出资120600元，占股67%，由万宗涛负责门店的各项管理及经营工作，女王公司负责财务的运行、监管以及配合万宗涛招聘店员。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万宗涛谎报经营数据、私自经营其他品牌同类产品，且在双方共同盘货时，拒绝签字确认，拒绝向女王公司提供真实经营数据。女王公司认为，万宗涛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女王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要求万宗涛支付违约金，其中万宗涛谎报数据依据协议约定应支付私售货品售价十倍的违约金，考虑到违约金数额过高，女王公司自愿以10万元主张，同时万宗涛私售其他品牌货物，依据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应再支付10万元违约金。综上，诉至法院。万宗涛辩称，不同意女王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合作协议书》是女王公司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下，使万宗涛迫于无奈而不得不签署的，涉案协议书系女王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协议中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2、万宗涛不存在谎报经营数据的行为，亦未私售其他品牌货物，在合作店铺内销售部分非女王公司提供的产品是与女王公司负责人沟通后进行的，是由于女王公司少供、断供货品后的补救措施，是出于对双方利益的考虑，并非万宗涛的个人行为，综上，万宗涛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3、女王公司自2020年12月至2020年4月12日，无故停止向万宗涛支付其应得的分红款合计74693.476元，且由于女王公司少供、断供货品给万宗涛造成了10万元的分红损失。综上，不同意女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基于上述抗辩理由，万宗涛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1、女王公司向万宗涛支付截至2020年4月12日的分红款74693.476元；2、女王公司赔偿因其少供、断供货品给万宗涛造成的分红损失10万元；3、反诉费用由女王公司负担。原告女王公司对被告万宗涛提出的反诉辩称：不同意万宗涛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万宗涛在经营期间谎报数据、经营其他品牌产品，依据协议约定，其无权主张分红；2、协议并未约定女王公司必须满足一定的供货数量，女王公司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受疫情影响，女王公司的产品由国外工厂转至国内工厂生产，成本提高。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日，女王公司（作为甲方）与万宗涛(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欲就甲方新设门店事宜开展合作，现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共赢的原则并结合《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第一条、合作情况，1、合作方式：甲方于本合同约定的项目经营地址新设门店开展经营，在本协议合作期限内，门店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2、在合作期内，乙方负责门店的各项管理和经营工作，甲方负责财务的运行、监管以及配合乙方招聘店员，甲方不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人员安排、保证乙方拥有门店各事项的话语权；3、合作期限：2019年7月1日至自然闭店；4、门店经营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新世界1期2层商铺；第二条、投资情况，1、投资总额：门店总投资额为18万元整，甲方出资额为59400元，占门店经营股份比例为33%；乙方出资额为120600元，占门店经营股份比例为67%；2、投资方式：甲乙双方对门店的投资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_日内转入甲方确认的银行账户内，双方迟延履行本义务的，按照其迟延支付资金金额的千分之一按日支付违约金；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确保门店费用明细清晰，无任何隐瞒等虚假不实之处；2、合作期限内，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管理费；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法规的管理门店，如乙方因违法受到行政处罚，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本协议、停止分红并不退还乙方出资的投资本金……3、乙方应确保门店销售等经营数据的真实，不得谎报营业额等经营数据、贪污顾客所付款项，如乙方本人或乙方管理的门店内人员有前述行为的，甲方有权辞退乙方、无条件解除本协议，停止分红并不予退还乙方出资的投资本金，同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私售货品售价十倍的违约金……第五条、分红，1、除去门店各项经营成本、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门店净利润，门店净利润的67%为乙方应得的分红数额；2、分配日以每日上次实际到账为准，若商场实际到账有所顺延，则甲方向乙方支付分红的时间相应顺延；第六条、结算，1、自然闭店情况下，甲乙双方停止合作，双方投资的本金均为消耗资金，不予退还，门店余留的固定资产，全新货品无修剪按货品进价按股份比例分配给予乙方；修剪过的货品按80%货品进价按照股份比例分配给予乙方；所付商场的押金，按股份比例分配给予乙方，退款期限为门店结业后的第4个月；2、在合同期间甲乙双方均不能提出退股要求，如果其中一方退股，即对该方停止分红并不予退还其出资的投资本金；3、如遇不可抗力、门店经营不善等需要闭店的情况，甲乙双方合作终止，互不承担法律责任，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合作期间门店的实际亏损、分配剩余资产；第七条、竞业禁止及反侵权，1、乙方在与甲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终止后，在甲方经营区域内（包括北京、上海、唐山、惠州、玉林、梧州、大同）乙方不能以任何形式参与、投资、经营同业态不同品牌的项目或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主体；不会劝诱、聘用受聘于甲方或甲方关联方的员工，并促使其关联方不会从事上述行为，如乙方违反该约定的，停止分红并不予退还股本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因为乙方违反甲方规章制度或侵害公司权益而被合法辞退的，本合作协议解除，停止分红并不予退还股本；第八条、知识产权，本协议合作期间及合作终止后，乙方不得注册与甲方及甲方关联方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使用与甲方或甲方关联方相同或近似的商号，不得侵犯甲方知识产权，如乙方违反该约定的，停止分红并不予退还股本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商标注册证明书》商标注册证明书显示“QUEEN.L”商标为女王公司所有，使用类别及货品包括绣花饰品、发夹、卷发夹、假发、假发套、人造花、拉链、头发装饰品、针线套装、修补纺织品用热粘合补片，注册日期2018年6月8日。2019年7月1日，女王公司（作为乙方）与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销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在所经营之新世界公司崇外大街3号2楼划定020677B使用面积约31平方米作为乙方联销位置，经营QUEEN.L女士配饰义务，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乙方按每月4万元向甲方支付由于使用场地所产生的基础费用，及按联销位置每月总营业额（含增值税）提成28.5%支付提成费，履约保证金1万元；3、附件1约定售卖商品种类为女士配饰，品牌为QUEEN.L，每月销售指标44万元。2021年女王公司丁明浩与万宗涛录音中，双方对店内销售额及是否销售非女王公司货品情况进行沟通，丁明浩说到：“你现在一共是进了10件货，都是什么型号的，路途当中，现在要过来的预计还有多少”，万宗涛答到：“不止10件，昨天卖了2个，前天卖了有4个，我昨天已经查了卖了有4个，卖了两个980的，一个2080的，一个3000多的，型号就是乱贴的就没有，路途当中有三四十个”……丁明浩问到：“入了6700的业绩，你入的业绩入哪里了”，万宗涛答到：“店里，他们卖了就直接这样入进去了，我不可能跟他们讲这几个不是公司的东西”……丁明浩说到：“是这样的，我给你个建议，你把现在已经卖的咱们就不说了，没有卖的原路退回”，万宗涛答到：“然后缺的货怎么办”，丁明浩答到：“如果缺货，可以按照流程，公司去定分配给你，就这么点货，你也知道多少钱，我觉得这个流程是比较顺理成章的，但是如果从你这个店直接去拿货去了”，万宗涛说到：“总共就这么一点货，拿到你们那还给我吗”……丁明浩说到：“其实所有的店都缺货……第一步你现在把剩余的货物给原路退回，公司不允许在销售当中，如果你强硬的一定要销售他们的话，那么下一步公司有可能采取法律程序”。2020年9月20日至2020年11月5日经营期间，店内销售提货单显示销售金额合计171140元，但万宗涛及其员工在其与女王公司的“女王-北京新世界百货”微信群中报告的销售金额合计103820元，有67300元未报，对此万宗涛称销售提货单确实存放在店内，但双方并不是据此对账，放在店内是为了向顾客展示销量，是一种销售手段，此外微信对账也不准确，应以其向女王公司发送的营业额报表及进销存报表作为对账的依据。女王公司提交消费者从店内购买的非“QUEEN.L”品牌假发，庭审过程中，万宗涛认可货品并非女王公司提供，是其以“QUEEN.L”品牌销售的，但货款都入了丁明浩的账上。2020年7月1日，许昌长和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女王公司的加工厂家，向女王公司发送《产品涨价通知函》，称由于疫情影响，原材料价格、售后服务环节价格均上涨，故其决定对产品进行价格上涨调账，以缓解成本压力。女王公司确认未将该函发送给万宗涛，万宗涛称女王公司产品价格自2020年8月开始大幅上涨。女王公司提供发货清单显示其至2021年1月，其持续向与万宗涛合作的店内供货。庭审过程中，女王公司与万宗涛均确认使用女王公司所有的QUEEN.L品牌经营店铺，女王公司提出双方共同经营女王品牌假发产品，万宗涛销售产品必须从女王公司处进货，万宗涛对此不予认可，其提出双方未明确约定经营女王品牌假发产品，也未约定必须从女王公司处进货，并称从2020年9月开始，女王公司供货不足，万宗涛只能通过其他渠道进假发，但不属于私卖，因为钱都进入了丁明浩的账户。女王公司与万宗涛均确认女王公司以出厂价提供给万宗涛货物，女王公司从中不赚取利润，确认双方通过微信进行对账，同时确认截至2021年4月12日，双方还有111482.8元未进行分红，同时女王公司提出由于万宗涛的违约行为其无权享有后续分红。双方均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存在基于协议产生的合作关系关于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女王公司提出店铺由女王公司收回，双方出资作为成本已经消耗，不存在退款问题。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商标注册证明书》、《联销合同》、通话录音、销售提货单、《产品涨价通知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女王公司与万宗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在新世界商场合作开店铺并以QUEEN.L名义对外经营。依据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的约定，万宗涛应确保销售经营数据的真实，不得谎报营业额等经营数据，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万宗涛在微信群中所报销售额少于实际销售额，两者有67300元的差距，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双方已丧失信任基础，故女王公司有权依据约定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并以万宗涛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21年2月22日作为解除之日。对于万宗涛辩称销售提货单仅是为了向消费者展示销量，与常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辩称微信对账不准确、应以其报送的营业额报表及进销报表作为对账依据，与其在之后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万宗涛除谎报营业数据外，还存在私售QUEEN.L品牌外货物的情形，依据协议约定，女王公司有权停止分红并不予退还投资本金，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本院同时注意到双方未分红数额为111482.8元，如协议正常履行，万宗涛能分得74693元，同时结合万宗涛出资120800元，故本院对于女王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酌定为10万元，并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部分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万宗涛提出《合作协议书》是女王公司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下迫使万宗涛签署的，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与本院查明事实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女王公司未向其支付分红款74693.476元的抗辩，本院认为，万宗涛存在违约行为，依据协议约定，其无权要求分红；对于其提出由于女王公司少供、断供货品给其造成10万元分红损失的抗辩，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万宗涛基于前述抗辩要求女王公司支付分红款74693.476元、分红损失1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东莞市女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宗涛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21年2月22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万宗涛向东莞市女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东莞市女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宗涛的反诉请求。如果万宗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东莞市女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已交纳），由万宗涛负担剩余107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897元由万宗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海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宋海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