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嗒嗒，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威，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婷，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长泰县岩溪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156783187N。法定代表人：陈若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乾元，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嗒嗒因与被上诉人敦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敦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嗒嗒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敦信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72677.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两份协议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条件。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总则编》第六章第三节规定的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对一位没有文化水平，只会写自己名字59岁年纪的农民工而言，在面对作为强势一方用人单位时，签写《工伤赔偿协议书》竟约定社会保险机构支付的工伤赔偿待遇归用人单位所有；为了尽快得到仅仅依法由保险机构6万多元工伤保险待遇，不得已签写《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且不知其签写协议约定除要其承担60000元违约责任外，还要返还由保险机构赔付6万多元工伤保险待遇等加重责任，并不得再向敦信公司索要任何合理后续医疗费用的赔偿权利。另对上述协议的内容，敦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黄嗒嗒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针对该协议严重不合法不合理不平等的内容，黄嗒嗒签写无法证明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两份协议均约定除免除敦信公司依法赔偿责任外，要承担60000元违约责任，更离谱的是《工伤赔偿协议书》约定黄嗒嗒应配合敦信公司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保险基金）进行申报赔偿，收到的所有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竟然归敦信公司所有，《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约定，如黄嗒嗒反悔应无条件退还敦信公司已经支付的4200元，以及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所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项及其他费用。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违背公序良俗。（二）该两份协议由敦信公司单方预先拟定，未与黄嗒嗒协商，且均不合理地免除敦信公司责任，加重、限制、排除黄嗒嗒主要权利。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对方可主张条款无效；第四百九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涉案两份协议均是敦信公司单方面预先拟定，针对协议的内容没有就条款的内容与黄嗒嗒进行实质上磋商，黄嗒嗒对条款内容并没有进行实践修改的余地，且针对该协议的内容，敦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黄嗒嗒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上述协议具有格式条款协议性质。敦信公司作为两份协议单方面制作方，针对协议具体内容均不合理免除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赔偿责任，约定黄嗒嗒反悔时，除要支付60000元给敦信公司外，第一份协议还约定黄嗒嗒应协助敦信公司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赔偿，后赔付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也归敦信公司所有，第二份协议约定黄嗒嗒应无条件退还从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保险金，并不得再次向敦信公司支付任何赔偿，其加重黄嗒嗒责任，限制并排除黄嗒嗒主要权利。（三）涉案两份协议内容矛盾，且与最后签订《工伤职工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三方协议书》也相互矛盾，应以最后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进行赔付。2019年11月2日《工伤赔偿协议书》约定，黄嗒嗒应协助敦信公司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保险基金）进行申报赔偿，收到的所有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归敦信公司所有。2020年5月6日《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约定不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而在2020年5月8日，黄嗒嗒、敦信公司和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中心三方签订《工伤职工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三方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在本协议书生效后，敦信公司一次性支付黄嗒嗒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三份协议内容明显存在矛盾，应以最后签署的协议由敦信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四）黄嗒嗒坚持两个协议是无效的，不申请撤销。如果二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应根据九民纪要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理由成立，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直接判决撤销合同。二、敦信公司应支付黄嗒嗒作为其工作员工在工伤后，依法应得工伤保险待遇72677.5元。黄嗒嗒于2019年3月入职敦信公司，2019年10月7日，在工作中受伤，在2019年12月27日认定工伤，2020年4月21日，被鉴定为劳动能力障碍九级，停工留薪期工资六个月，在2020年5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银行流水显示，黄嗒嗒在2019年7月28日发放工资4100元。在2019年10月份受伤后，敦信公司不再向黄嗒嗒支付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敦信公司应依法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4100元/月*6月=24600元；根据构成伤残九级，出院后护理费5800元，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根据法律规定在工伤医疗期内，敦信公司不再支付工资，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结合黄嗒嗒入职和离职时间，在敦信公司工作1年3个月，按照规定应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100元/月*1.5月=6150元；加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共计72677.5元。敦信公司辩称，一、关于敦信公司与黄嗒嗒所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是基于敦信公司已处于濒临倒闭的情况下与黄嗒嗒友好协商所签订。敦信公司在法院涉案金额特别大，律师也请不起，只能让员工来参与诉讼，在处理黄嗒嗒工伤事故中，也是东拼西凑借钱来替黄嗒嗒先支付医药费，并安排员工对其进行护理，每天安排员工对其送餐，对黄嗒嗒提供了很大帮助。黄嗒嗒在敦信公司上班一年两个月时间，清楚敦信公司常年困扰于发不出工资的问题、员工信访讨要工资的问题，知道敦信公司也拿不出钱了，在黄嗒嗒老乡的见证下自愿签订的两份协议，黄嗒嗒知晓两份协议的全部内容，并清楚签完协议所享有的权力和应尽的义务，并非敦信公司强迫黄嗒嗒签订的。对于黄嗒嗒本人，虽为农民，没有文化水平，但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所签协议，也是在其老乡的转述下，黄嗒嗒知晓协议内容，真实意思表达清楚，经其本人深思熟虑后签订的，所签协议事实清楚，不存在欺骗、隐瞒，双方并无胁迫与被胁迫的情况，因此并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当中，黄嗒嗒对于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当中黄嗒嗒本人盖的手印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明确不申请撤销两份协议，视为承认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两份协议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愿，事实表达清楚，应以两份协议为原则，尊重双方约定的第四条第二点相关约定：本协议与其他双方签订或三方签订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因此不存在与最后签订《工伤职工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三方协议书》相互矛盾，因此最终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三、协议签订前，相关费用已经支付，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里面已经明确说明，黄嗒嗒本人也已知晓，并最终确认签字，敦信公司已经履行完协议里的相关事项，黄嗒嗒本人却违反协议相关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敦信公司咨询过黄嗒嗒的老乡，据黄嗒嗒与其老乡联系得知，黄嗒嗒对于民事上诉状并不知情，由此推断，上诉并非黄嗒嗒本人意思，恳请法庭对于民事上诉状的真实性给予调查，对于民事上诉状所盖手印申请司法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敦信公司无需向黄嗒嗒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600元、住院护理费5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150元;2.黄嗒嗒支付敦信公司违反《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产生的违约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黄嗒嗒入职敦信公司，担任普工。2019年3月12日，黄嗒嗒签写《自动放弃社保缴纳金申请》，以个人原因为由，不需要敦信公司为其办理社保，并交给敦信公司。2019年10月7日，黄嗒嗒在工作中受伤，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敦信公司支付了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等。2019年11月2日，敦信公司（甲方）与黄嗒嗒（乙方）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在住院期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都由甲方支付，甲方同意再给乙方补贴三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共计3600元，并报销回家车费600元，合计4200元，该款项在签订协议之日支付，该款项包含但不限于因社保缴费基数较低甲方给予乙方的各项差额补偿、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交通费、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乙方应协助甲方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保险基金）进行申报赔偿，收到的所有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再要求甲方给予任何补偿、赔偿、补助、慰问等；乙方若违反协议约定，应返还甲方按照协议已支付款项并自支付之日起计息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还应支付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协议签订后，敦信公司向黄嗒嗒支付了4200元。2019年12月27日，黄嗒嗒被长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20年4月21日，黄嗒嗒被漳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能力障碍九级，停工留薪期六个月。黄嗒嗒于2020年5月收到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书。知晓鉴定结果后，敦信公司（甲方）与黄嗒嗒（乙方）于2020年5月6日签订《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在住院期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都由甲方支付，甲方已于2019年11月2日补贴乙方三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共计3600元，并报销回家车费600元，合计4200元，该款于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在办理劳动能力鉴定等级鉴定后，收到鉴定书时，双方到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签订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三方协议书，手续齐全后，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会以银行转账给予（乙方）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要求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乙方不再要求甲方给予任何补偿、赔偿、补助、慰问等；若乙方违法协议约定，应返还甲方按照协议已支付款项，及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所支付的款项，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及甲方因实现债权的费用。2020年5月8日，黄嗒嗒（甲方）与敦信公司（乙方）、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中心（丙方）签订《工伤职工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三方协议书》。三方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1777.5元。2020年7月20日，黄嗒嗒向长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敦信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600元、住院护理费5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150元。该委于2020年9月7日作出闽泰劳人仲案字[2020]87号裁决书，裁决：一、敦信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嗒嗒停工留薪期工资10651.98元（1775.33元×6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合计42429.48元，扣除已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3600元和车费600元，应再支付38229.48元；二、驳回黄嗒嗒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诉讼中，当事人确认，双方已经于2020年5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询问黄嗒嗒是否申请撤销《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黄嗒嗒明确表示不申请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黄嗒嗒是否需支付敦信公司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系有效合同，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工伤赔偿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私权利，双方可以以协商的方式解决纠纷。黄嗒嗒于工伤事故发生后，与敦信公司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在知晓劳动能力鉴定结果后，再次与敦信公司签订《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协议书明确黄嗒嗒住院期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都由敦信公司支付，且黄嗒嗒也已领取三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和回家车费合计4200元。补充协议书并约定三方协议签订后，不向敦信公司要求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要求敦信公司给予任何补偿、赔偿、补助、慰问等，且签订该《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时，黄嗒嗒已明确知晓其鉴定结果，但仍愿意签订协议，以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再另行主张其他权利，表明黄嗒嗒明知签订补充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并对自己权利予以处分。两份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不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其次，黄嗒嗒认为两份协议因显失公平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合同属可撤销的合同而非无效合同。若黄嗒嗒认为两份协议因显失公平而申请撤销，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经本院询问，黄嗒嗒明确表示不申请撤销两份协议。在《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有效且内容涵盖黄嗒嗒诉求的情形下，黄嗒嗒再要求敦信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故敦信公司无需支付上述费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劳动争议，敦信公司诉求黄嗒嗒支付因违反《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的违约金，属合同纠纷，不宜在本案中审理。综上，敦信公司要求其无需向黄嗒嗒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600元、住院护理费5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150元，予以支持；要求黄嗒嗒支付敦信公司违反《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产生的违约金60000元，因该诉求属另一层法律关系，不予支持。黄嗒嗒主张《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无效，不予采纳。黄嗒嗒要求敦信公司按照仲裁支付相关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敦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向黄嗒嗒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600元、住院护理费5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150元；二、驳回敦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黄嗒嗒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已支付黄嗒嗒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1777.5元。黄嗒嗒与敦信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黄嗒嗒）应协助甲方（敦信公司）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保险基金）进行申报赔偿，收到的所有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归甲方（敦信公司）所有”。黄嗒嗒的住院治疗费由敦信公司垫付，上述《工伤赔偿协议书》中的“所有工伤保险待遇”系指工伤保险基金报销支付的医疗费。黄嗒嗒与敦信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与其他双方签订（甲方敦信公司、乙方黄嗒嗒）或三方签订（甲方敦信公司、乙方黄嗒嗒、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保险基金）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在黄嗒嗒住院治疗期间，敦信公司为其提供伙食，并安排员工对其进行护理。在黄嗒嗒办理工伤认定手续等事宜时，均由敦信公司全程接送，为其提供便利。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敦信公司是否需向黄嗒嗒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600元、住院护理费5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150元，合计72677.5元。关于《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该两份协议系有效合同，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以协商解决。”《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职工与用人单位发生工伤待遇方面的争议，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故本案中敦信公司与黄嗒嗒就工伤赔偿事宜签订协议是合法的纠纷解决途径。黄嗒嗒于工伤事故发生后，与敦信公司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在已认定工伤并知晓劳动能力鉴定结果后，再次与敦信公司签订《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且在签订《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时，还有黄嗒嗒的同乡黄光辉作为见证人。黄嗒嗒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依法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协议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嗒嗒主张签订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中不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情形。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已支付黄嗒嗒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1777.5元；黄嗒嗒的住院治疗费由敦信公司先行支付，故双方在《工伤赔偿协议书》约定工伤保险基金报销支付的医疗费归敦信公司所有，并不存在黄嗒嗒主张的加重其责任、限制并排除其权利的情形。结合敦信公司在处理黄嗒嗒工伤过程中的表现以及黄嗒嗒知晓敦信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可以认定两份协议并非因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故两份协议不可撤销。综上，黄嗒嗒提出两份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敦信公司是否需向黄嗒嗒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600元、住院护理费5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150元，合计72677.5元。因黄嗒嗒与敦信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在黄嗒嗒与敦信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到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签订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三方协议书，手续齐全后，长泰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会以银行转账给予黄嗒嗒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黄嗒嗒不再向敦信公司主张要求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也不再要求敦信公司给予任何补偿、赔偿、补助、慰问等；本协议与其他双方签订（甲方敦信公司、乙方黄嗒嗒）或三方签订（甲方敦信公司、乙方黄嗒嗒、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保险基金）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上述约定系黄嗒嗒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黄嗒嗒主张该两份协议与最后签订的《工伤职工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三方协议书》相矛盾，应以最后签订的三方协议为准，要求敦信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77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600元、住院护理费5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150元，合计72677.5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嗒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嗒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傅志杰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陈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