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上街镇溪源宫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溪源宫村。法定代表人：吴开锦，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峰，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道彬，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依土，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兴，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香，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院，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飞，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道兴，男，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土俤，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彬，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道其，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行铖，男，199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道隆，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光，男，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义，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华，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亨辉，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诉讼代表人：郑道彬，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诉讼代表人：郑恒华，男，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闽侯县。上列16个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16个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珍，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闽侯县上街镇溪源宫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溪源宫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道彬等16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溪源宫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道彬等16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道彬等16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道彬等16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未核定该村民小组的具体成员，郑道彬等16人并不能完全代表炎山生产队，一审判决溪源宫村委会将复垦费、租金支付给郑道彬等16人错误，存在损害他人财产利益的错判、漏判的情形。1.本案案涉土地原先属于炎山生产队集体所有，而非郑道彬等16人共同所有。本案可能存在其他与案涉财产利益相关的小组成员，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并且通知其参加诉讼。2.本案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纠纷，应当以村民小组的名义提出，但是本案不是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同时郑道彬等16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起诉决定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要求。二、案涉林地所有权转让给溪源宫村委会，虽然没有书面的议定程序资料，但是可以通过炎山生产队小组成员领款这一积极行为证明转让事宜经过其一致认可，故土地复垦费用、租金应当归属于溪源宫村委会。1.炎山生产队同意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溪源宫村委会，小组长郑道成签订了有关协议。郑道成作为村民代表有权代表炎山生产队签订转让协议及领取转让款项，村民小组推选村民代表的目的就是为了代表村民小组行使权利，管理集体事务。2.郑道彬等16人陈述该集体财产的转让系郑道成的个人行为，这是炎山生产队的内部关系，溪源宫村委会对此无法知晓，但实际上该转让经过炎山生产队全体成员同意，生产队员已领取了土地转让款项，且未提出异议。三、溪源宫村委会有权从应当支付的土地复垦费和租金中按比例提留相应的金额，一审法院未扣除该部分金额存在错误。溪源宫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的经营管理单位，至少有权留存30%的土地补偿费作为集体的收入财产，然而事实上溪源宫村委会留存的比例未超过30%，符合法律规定。郑道彬等16人辩称，一、郑道彬等16人主体适格。1.炎山生产队仅有16户家庭户，而郑道彬等16人是该16户家庭中各自的代表，故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也不存在其他与本案财产利益相关的家庭成员的情形。2.溪源宫村委会提供的《面议书》内容涉嫌村民小组组长将案涉林地非法转让给他人，侵害了该集体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故将其排除在郑道彬等16人之外，但是其家庭成员参加了诉讼活动。二、案涉土地属于郑道彬等16人集体所有，未发生物权变动。1.根据《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政府林权证》，可以证实案涉林地所有权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案涉林地既未被国家征收，也未出让，故将来复垦费的分配属于该村民小组内部分配的范畴。2.郑道彬等16人通过郑道成领取《表格》中的款项，并非转让土地而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并且领取款项的行为不能视为对案涉林地转让的知情同意。3.郑道成领取的《表格》中出现“征地”和“永久性地价”文字并非郑道彬等16人的真实意思，而是溪源宫村委会为了侵占集体财产，利用职权恶意加入的，并且《信访答复件》可以证明溪源宫村委会恶意侵占郑道彬等16人合法权益的表现。三、溪源宫村委会无权在土地复垦费和租金中提留相应的金额。本案林地未发生被征收的事实，不存在土地征收补偿费，故不能适用《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的规定。四、根据《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向莆铁路（闽侯段）征地拆迁指挥部会议纪要》得知，本案讼争临时用地补偿费的性质是“复垦用地”，而非“土地征收”补偿。五、一审法院认定复垦费26320.87元/亩存在计算方式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为34820.87元/亩。郑道彬等1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溪源宫村委会向郑道彬等16人支付临时用地复垦费399290.92元及利息183074.89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暂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2.判令溪源宫村委会返还租金11467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90130.62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3.判令由溪源宫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暂计本金及利息：787166.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道彬等16人所在的炎山生产队所有的共计11.467亩林地遇向莆铁路项目建设需要被临时征用，2008年8月6日，溪源宫村委会就案涉11.467亩林地征用问题制作发放《表格》书面材料一份，并由炎山生产队村民组长郑道成签章领款人一栏，《表格》记载:向莆铁路征地，林地按永久性地价炎山生产队……发放表格，林地永久性地价每亩5179.13元*11.467=59389.08元，地面物5.7335*400=2293元，合计61682.48元。发放表格领款人由炎山生产队村民组长郑道成签字。郑道成到庭说明款都是由他领取后再支付给小组村民，他和村民说了是铁路土地征用的补贴款，村民领款也没有表示反对，本案郑道彬等16人一方当庭亦确认当时均有收到补偿款。闽侯县人民政府侯政文[2018]3号关于印发向莆铁路（上街段）征地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明确林地征地补偿标准土地补偿费为4168元/亩，劳动力安置费1969元/亩，非经济林地施工临时用地补偿标准为1500元/年。溪源宫村委会自述郑道彬等16人的补偿款中扣除村提留958.6元/亩后均发放给郑道彬等16人所在的炎山生产队村民。上街镇政府出具的郑道成签署的《面议书》写明，炎山队队员同意，案涉铁路征用本队林地产权永久归溪源村所有……。对此，郑道成则表示，该面议书不是其本人签字。2013年11月12日，经闽侯县上街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向莆铁路溪源村不可复垦临时用地补偿款514.3713万元下拨给溪源村，并要求溪源村根据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向莆铁路（闽侯段）征地拆迁指挥部会议纪要[2013]156号文件精神及时将补偿款发放到位。根据〔2013〕156号《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向莆铁路（闽侯段）征地拆迁指挥部会议纪要》载明：对上街镇不可复垦的弃渣场临时用地，按向莆铁路建设（闽侯段）同类地征地标准40000元/亩计取费用。分别由施工单位（中铁一局向莆铁路FJ-5A标指挥部、中铁十九局向莆铁路FJ-11标指挥部）与上街镇签订《临时用地复垦补偿协议》。2020年3月，郑道彬等16人通过12345向政府投诉。2020年3月9日，闽侯县上街镇人民政府回复：“经向村委会了解，该地块原属溪源宫村炎山生产队所有，2008年因向莆铁路项目建设需要被临时征用。2008年1月30日，应当时炎山生产队队员强烈要求，溪源宫村委会与炎山生产队签订永久征地协议。2008年8月，溪源宫村委会将炎山生产队该地块共计11.467亩，按当时的永久性征用标准发放给炎山生产队手中。2013年向莆铁路所涉及的临时用地复垦费每亩31500元补偿款项到溪源宫村委后，村委及时将所涉及的临时用地复星费发放到村民手中。双方引发争议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一、郑道彬等16人所有的案涉林地是否通过溪源宫村委会征收的形式转让给溪源宫村委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向莆铁路征用案涉地，2008年8月6日，溪源宫村委会就案涉11.467亩林地征用问题制作发放《表格》书面材料一份，并由炎山生产队村民组长郑道成在签章领款人一栏签字，郑道彬一方相关人员有从郑道成手上领款，但本案郑道彬一方相关人员否认其将案涉林地以征地形式转让给溪源宫村委会，虽作为村民小组长的郑道成在具有承包地转让给村委会意思表示的表格上签字，但溪源宫村委会并非土地征收的法定主体，溪源宫村委会所抗辩的支付每亩5179.13元的对价亦不能和侯政文〔2008〕3号征地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中的补偿标准形成对应关系，再者，作为村民小组长的郑道成并不能当然代表村小组成员决定案涉林地和林木转让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涉及林地、林木等集体财产的转包、租赁或转让均应经村小组民主议定，而本案无相关村小组民主议定，村民的领款行为不能表明其知晓并认同领取的是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故溪源宫村委会不能取得案涉林地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溪源宫村委会与村小组组长擅自签订的协议无效。二、有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郑道彬等16人虽在2008年时领取到每亩5179.13元补偿款，但本案为村小组长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擅自以村集体小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征收协议，而郑道彬等16人依据侯上字第0180号《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政府林权证》提起诉讼要求，且溪源宫村委会也无证据表明本案郑道彬一方相关人员在2008、2013年就知晓相关权益受损的情况，故本案郑道彬等16人未超诉讼时效提起诉讼。三、关于笔迹鉴定的申请，根据现有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炎山生产队村民组长郑道成已确认在表格上签字是其本人签署的，故面议书是否郑道成签字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查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委托鉴定。四、关于溪源宫村委会抗辩的以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郑道彬一方相关人员认为村民小组长私下与村委会形成侵害村民小组的面议书，故以除了村小组长之外的所有户代表参加诉讼，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中民主议定原则的相关规定，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诉争的金额问题，郑道彬等16人认为〔2013〕156号《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向莆铁路（闽侯段）征地拆迁指挥部会议纪要》，证明，向莆铁路对上街镇不可复垦的弃渣场临时用地，按向莆铁路建设（闽侯段）同类地征地标准40000元/亩计取费用，闽侯县上街镇人民政府确认案涉向莆铁路案涉林地不可复垦用地补偿费每亩31500元已下拨溪源宫村委会账户，而溪源宫村委会亦提交31500元每亩补偿费的收款和入账材料，故郑道彬等16人要求溪源宫村委会支付超过出收款的部分诉求无理。有关租金金额争议，根据侯政文〔2008〕3号征地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及溪源宫村委会的当庭确认租金为每月1500元，溪源宫村委会仅对月租金金额有异议，按郑道彬等16人起诉的期数认定租金金额为86002.5元。有关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溪源宫村委会系基于其与村小组长为代表的村民小组之间的协议而持有案涉款项，郑道彬一方相关人员亦已于2008年收到相关款项，案涉合同因缺少民主议定程序而无效，无效的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溪源宫村委会应返还的补偿款31500元应扣除郑道彬等16人2008年已领取的每亩5179.13元，为26320.87元。郑道彬等16人诉求相关利息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复垦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不能复垦的补偿,在案涉土地不能复垦的情况下，补偿费应归案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案涉土地属郑道彬等16人所在的村民小组所有，该土地补偿费和案涉租金应归郑道彬等16人所代表的炎山生产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一）、（二）项、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闽侯县上街镇溪源宫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郑道彬、郑依土、陈仕兴、陈文香、陈文院、陈文飞、郑道兴、郑土俤、陈文彬、郑道其、郑行铖、郑道隆、郑义光、陈文义、陈文华、郑亨辉复垦补偿费301821.42元和租金86002.5元。二、驳回郑道彬、郑依土、陈仕兴、陈文香、陈文院、陈文飞、郑道兴、郑土俤、陈文彬、郑道其、郑行铖、郑道隆、郑义光、陈文义、陈文华、郑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2元，由闽侯县上街镇溪源宫村民委员会负担5836元，由郑道彬、郑依土、陈仕兴、陈文香、陈文院、陈文飞、郑道兴、郑土俤、陈文彬、郑道其、郑行铖、郑道隆、郑义光、陈文义、陈文华、郑亨辉负担58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郑道彬等16人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在村民小组利益被侵害的情形下，村民小组可以提起诉讼并以村小组长作为负责人行使诉讼权利。但本案中，郑道彬等炎山生产队的村民认为村小组长的行为侵害了村民小组的利益，故以炎山生产队各户代表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根据郑道彬等16人的身份信息、在案证据《表格》中炎山生产队家庭户名，可以认定郑道彬等16人为炎山生产队的各户代表，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溪源宫村委会上诉主张郑道彬等16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林地是否已转让的认定问题。溪源宫村委会主张案涉林地所有权已经转让给溪源宫村委会，炎山生产队小组成员领款的行为可以证明转让事实。对此，虽然在案证据《表格》上有载明“向莆铁路征地，林地按永久性地价…”的内容，但该表格所列炎山生产队各户的款项均是由村小组长郑道成代领的，之后再向各村民发放款项。而各村民领款的行为并不当然认定为其对表格内容已经知晓，且诉讼中郑道彬等16人亦表示其不知情。再者，虽然村民小组长可以代表村民小组行使权利、处理相关事务，但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炎山生产队有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决定案涉林地转让的事宜，村小组长郑道成签署面议书的行为无效。故溪源宫村委会主张案涉林地所有权已经转让给溪源宫村委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溪源宫村委会主张其有权按比例提留复垦补偿费和租金的相应金额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溪源宫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闽侯县上街镇溪源宫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游 佳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