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9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翔，男，汉族，1988年8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梅，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炎，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苗芳芳，女，汉族，1987年3月24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武陟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保，福建鼎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福建鼎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翔因与被上诉人苗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民初9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翔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民初927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苗芳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苗芳芳一审所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与陈翔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陈翔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曾系情侣关系，双方租房共同生活约一年，共同生活期间必然产生包括租金、水电费、物业费等诸多费用以及情侣之间的赠与，苗芳芳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陈翔的款项实际上为共同生活支出的各种费用以及情侣之间的赠与，并非借贷款项。陈翔已提交了相关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双方曾系情侣关系，从未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之间不定时不定额的多笔转账往来情况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实际上也从未存在过陈翔向苗芳芳借款的事实。故苗芳芳仍应就本案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一审中苗芳芳并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其关于要求陈翔偿还借款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二、陈翔从未就该50000元与苗芳芳达成过借贷合意，这只是双方恋爱期间共同支出、消费以及赠与中的其中一笔钱，并非借款。且双方恋爱期间是在福州生活，该50000元按照福州的正常生活消费水平完全合理，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超过合理的生活支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0元为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亦无相应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苗芳芳截取的双方之间诸多聊天记录中的一部分，并不能完整还原真实情况，且该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苗芳芳一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谓的“催款”并非陈翔借款，而是苗芳芳不甘分手，单方面向陈翔索取钱财，实际上陈翔从未向苗芳芳借款过，双方之间从来不存在借贷关系。四、苗芳芳于2018年7月4日以本案同一事由在一审法院起诉陈翔，但在开庭后得知其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诉求，便以需补充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而在2020年8月21日，苗芳芳再次以前次起诉部分证据材料再次起诉陈翔，并未补充收集任何新证据，但本次一审法院却支持苗芳芳5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存在同案不同判情形。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翔的上诉请求。苗芳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陈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苗芳芳提供的《转账截图》可以证明其多次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出借款项，双方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且已生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双方虽然存在过情侣关系，但并不能说明交往期间的转账往来均是用于维系感情和生活的共同支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不争的事实。若这笔费用系用于缴纳房租、水电、物业等费用，陈翔应当提交其缴纳各项费用的凭证以证实其主张。苗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翔偿还苗芳芳借款本金95496元及利息（以9549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左右，苗芳芳与陈翔系情侣关系。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苗芳芳通过微信、支付宝陆续向陈翔转账95496元，具体金额如下：2015年11月23日转账3笔，分别为3400元、2800元、3100元；2015年12月8日转账7笔，分别为3000元、29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5年12月27日转账2000元；2016年1月8日转账2000元；2016年1月10日转账2000元；2016年1月21日转账4000元；2016年2月25日转账1000元；2016年3月22日转账3笔，分别为600元、1100元、1900元；2016年3月23日转账600元；2016年3月30日转账2496元；2016年4月8日转账1800元；2016年5月20日转账600元；2016年5月31日转账5000元、2016年6月2日转账1000元；2016年8月15日转账2笔，分别为3000元、1000元；2016年10月15日转账200元。其中，苗芳芳于2015年12月8日向陈翔转账的5笔款项，每笔10000元，系苗芳芳于同日向案外人所借，年利率13.05%。2016年8月，苗芳芳通过微信向陈翔催款，陈翔向苗芳芳发了一张建设银行余额为4558.86元的短信截图，并回复称“只有这么多，你要多少我去借行了吧”，苗芳芳回复称“10万”，陈翔回复称“呵呵”，苗芳芳提出“你不是有4000多吗，先拿过来，我先用着”，陈翔称这4000多没办法给，要付材料款和工资，并提出“过几天有款回来给你，给完你你可以删了不要在联了”、“我会想办法尽力，有就给你，没有我也没办法，你要我去抢也没可能”、“我没删你会留着你只是因为我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不是那种无情的人，但请你不要来触及我的底线谢谢，有没有你自己聊天记录说的很清楚，不用解释”，苗芳芳回复称“那你尽快把钱给我打过来”，陈翔回复称“有，我会尽力，没有我也没办法”。另查明，2015年9月14日至2017年3月11日，陈翔通过微信陆续向苗芳芳转账11000元，具体金额如下：2015年9月14日转账500元、2016年2月5日转账1000元、2016年4月8日转账1700元、2016年5月20日转账3600元、2016年10月3日转账500元、2016年10月6日转账500元、2016年10月20日转账3笔合计2200元、2016年10月23日转账400元、2017年3月11日转账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苗芳芳提供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以证明陈翔向其借款95496元，陈翔对收到的款项金额无异议，但抗辩称“该款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在同居期间的房租、水电、物业等生活支出，以及陈翔帮助苗芳芳冲业绩的回扣”，且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曾系情侣关系。但双方在恋爱期间的资金往来，应当包含了赠与、借贷、共同消费等多种法律关系。其中，苗芳芳于2015年12月8日向陈翔转账5笔合计50000元款项，该款的资金来源系苗芳芳向案外人所借，且已超过合理的生活支出，应认定为借款；除上述50000元以外的45496元，为多次不规则数额的转账，不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且陈翔在恋爱期间，亦多次向苗芳芳转账，苗芳芳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故该部分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综上，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借款利息，陈翔应向苗芳芳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对苗芳芳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翔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苗芳芳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从2021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苗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苗芳芳负担1042元，陈翔负担1145元。二审中，陈翔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陈翔与苗芳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苗芳芳单方面索要钱财。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苗芳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是苗芳芳单方面索要钱财，苗芳芳需要用到钱的时候要求陈翔偿还借款符合常理。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苗芳芳系在无借贷关系下向陈翔索要钱财，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苗芳芳向本院提交《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苗芳芳是与其朋友一起承租位于鼓楼区金福新村的房子，在此期间并未与陈翔同居，因此并不存在陈翔所称双方共同生活支出。陈翔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租赁合同》不能证明2015年10月到2016年10月期间苗芳芳实际上是与其所陈述的与其他人合租生活，不排除该证据是苗芳芳自行伪造的。本院认为，该《租赁合同》并未体现苗芳芳与他人共同承租，更不能证明承租期间苗芳芳与何人共同生活，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缺乏借条、借款协议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结合款项金额、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苗芳芳与陈翔原系情侣关系，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苗芳芳通过微信、支付宝陆续向陈翔转账95496元，其中，除50000元以外的45496元，为多次不规则数额的转账，不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该部分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另外，苗芳芳于2015年12月8日向陈翔转账5笔合计50000元款项，该款项来源系苗芳芳向案外人所借，结合苗芳芳的工资收入和经济能力，该款项属于情侣间日常赠与的可能性不大，且该款项已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应认定为借款。陈翔抗辩本案诉争款项并非借款，该案涉50000元款项系双方租房共同生活期间包括租金、水电费、物业费等诸多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陈翔应对其关于案涉款项系共同生活支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翔未能提供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0元系苗芳芳出借给陈翔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俊审 判 员  吴旭华审 判 员  沈珺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魏陆晓书 记 员  王 雯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