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初168号原告：赖赛，女，199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王婷婷，女，199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城峰，江西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郑敏诗，女，199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原告赖赛与被告王婷婷、第三人郑敏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黄玲玲担任审判长，与黄皓、余磊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被告王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城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郑敏诗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双方签订的《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于2021年1月8日解除，由被告王婷婷返还原告赖赛加盟费46500元、租金1万元、装修2万元，以上共计76500元。二、律师费6000元由被告王婷婷承担。三、被告王婷婷自2021年1月8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本金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初，原告与被告经朋友介绍，原告通过微信聊天得知被告在东乡区开设一家瘦身公司并招加盟（被告微信名称为三月三美容瘦身招加盟），原告与被告就加入该品牌事宜进行磋商并于2020年8月20日签订《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并支付加盟费46500元，但在2020年8月26日，第三人郑敏诗（涉案品牌正在申请商标注册）告知原告已经侵权，并不认可原告加盟资格，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原告签订涉案加盟合同的目的，系以通过合法的经营模式实现盈利的目的，现被告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诉至法院。被告王婷婷辩称，原、被告之间属于产品销售关系不属于特许经营法律关系，合同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货款无权要求返还；原告租赁装修行为与本案无关，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第三人郑敏诗未到案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告赖赛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及营业执照、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第三人身份信息，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转账凭证，证明原、被告于2020年8月20日签订案涉合同并支付加盟费46500元，被告允许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在赣州市龙南市区域经营；证据三、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商标注册申请查询记录，证明1、涉案品牌属于第三人所有，被告无授权加盟资质，2、第三人于2020年8月26日通过微信告知原告侵权；证据四、邮政快递单、《合同解除函》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12月25日将《合同解除函》分别邮寄给被告和第三人。证据五、商铺租赁合同、装修明细，证明原告为经营涉案品牌，承租龙南市水岸新城12号楼二楼，由此装修花费2万元。证据六、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王婷婷与第三人郑敏诗因货款纠纷起诉至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证据七、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了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被告王婷婷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中转账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有管理合同的名称，但是根据合同的内容，所谓的加盟费实际上是购买产品的费用，合同的第二条明确了被告在收到款项之后配送同等价值的产品，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内容中均是围绕产品的销售以及产品的发货质量退换货等事项进行约定，双方合同未涉及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费用，所以这份合同从内容上属于一般产品销售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原告支付的也并非加盟费。原告赖赛庭后提供手机原件供被告质证，被告对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发出《合同解除函》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也无关。对证据五三性均有异议，租赁合同来源不明且是在2019年签订的，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对证据六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七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费不应由我方承担。被告王婷婷向本院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发货单、快递单、被告与仪器厂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的货款46500元，被告已经完全按照原告的要求提供了相应的美容产品和仪器，2020年8月23日货品金额是34400元，2020年8月27日按照原告的要求提供的5套仪器是每套2500元。证据二、原告与被告2020年9月12日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双方再无任何争议。证据三、被告向第三人郑敏诗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向第三人购买产品和付款的事实。证据四、原告龙南市优卡母婴店、龙南市古典美美容店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告于2019年承租龙南市水岸新城12号楼经营了龙南市优卡母婴店、龙南市古典美美容店，是在案涉合同之前的个人经营行为。原告赖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发货单、快递单三性无异议，经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与赖赛确认其收到王婷婷提供的发货单上的货物及五套仪器，但是为被告附赠的产品；对被告与仪器厂家的聊天记录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经当庭核对王婷婷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11月18日的聊天内容里被告明确说案涉品牌已经无法使用，已经更换其它品牌，我方提供的2020年8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也自认需要更换品牌，无法再使用案涉品牌。对证据三关联性有异议，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三性无异议，确实是在2019年承租龙南市水岸新城12号楼，但是在签订了加盟合同后，也就是2020年8月20日起由原告方单独承租了2楼，租金是从2020年8月22日起算至今。第三人郑敏诗对以上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还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对证据三，经当庭查看王婷婷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及赖赛庭后向本院提交手机原始载体查验，经被告质证，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还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对证据四，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五，三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还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对证据三、四三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20年8月20日原告赖赛（乙方）与被告王婷婷（甲方）签订《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约定“一、经销产品及期限1.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加盟型连锁加盟店，三级代理商，在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市经营减肥瘦身产品。2.协议期限自2020年8月20日签署起有效，至2021年8月20日止；若协议期内无违反协议的情况发生，且协议双方均无异议，则协议自动顺延一年。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给乙方开业配送市场价人民币50000元产品，乙方按送货单签收……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获得区域经营甲方指定产品的权利。……3.乙方于签约后一次性支付伍万元整作为加盟费，签约后一次性付清，合同才正式生效……五、退换货制度。1.因产品在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经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有限公司同意确认后，给予无条件退货，运费由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承担。六、违约及其责任。任何违反以上条款的行为均视为违约：在合作方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合同的一方也视为违约，在合作单方违约的情况下，守约方可即时终止合同，出现不可抗力因素可另行协商处理。七、其他5、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合同各方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2、赖赛于2020年8月17日向王婷婷微信转账10000元，2020年8月20日向王婷婷微信转账36500元。3、2020年8月23日王婷婷通过德邦快递向赖赛邮寄了产品，具体发货清单及价格经双方微信确认如下：1、酵素排毒液20瓶，单价398元，小计7960元；2、紧致粉20包，单价398元，小计7960元；3、曲线粉20瓶单价500元，小计10000元；4、新技术仪器1套，小计4800元；5、老技术仪器1套，小计3000元；6、代谢膏1瓶，小计680元，以上6项共计34400元。2020年8月27日王婷婷通过广州扶元保健器材有限公司代为发货向赖赛邮寄了5套仪器。4、原告赖赛于2020年12月25日向郑敏诗邮寄《合同解除函》，于2021年1月6日向王婷婷邮寄《合同解除函》，要求解除赖赛与抚州市东乡区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店于2020年8月20日签订的《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并要求王婷婷退回加盟费5万元。6、2020年11月6日王婷婷向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敏诗返还货款11480元，后因郑敏诗提出管辖权异议，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赣1029民初203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广西省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1、经查询，第三人证郑敏诗于2020年12月10日向中国商标局申请注册“三月三瘦身”商标，申请注册号为52036460，国际分类：44，中国商标局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2021年4月23日被驳回。2、2020年6月15日，王婷婷向抚州市东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抚州市东乡区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店”。经营范围为一般项目，美容服务（非医疗性）。2021年4月29日，该店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的合同性质及效力。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加盟费、租金、装修费、律师费和资金占用部分损失等相关费用应否得到支持。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的合同性质及效力。1、关于合同的性质。被告王婷婷认为案涉合同实为产品销售合同而非特许经营权合同。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中约定被告王婷婷授权原告赖赛加盟型连锁加盟店，三级代理商，在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市经营减肥瘦身产品，原告赖赛向被告王婷婷支付50000元加盟费，完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关要件，该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王婷婷基于加盟向赖赛配送开业产品系特许经营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并不依此而形成货物买卖合同。2、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告赖赛认为，在签订案涉合同后，第三人郑敏诗不认可原告赖赛加盟资格，并认为其构成侵权，该行为已导致原告赖赛无法继续经营，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赔偿损失。被告王婷婷认为，原、被告之间属于产品销售关系，合同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该条不仅明确了商业特许活动的含义，而且明确了对特许经营主体的要求和限制条件，即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前款对特许经营的定义，本款应系对特许经营的特许人主体资格要求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不论是第三人郑敏诗，还是被告王婷婷均未获得“三月三瘦身”的商标权利。王婷婷无权对外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案涉商标权利并作为个人与他人对外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王婷婷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王婷婷与赖赛签订的《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为案涉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王婷婷明知自己不具备特许经营许可资格却与赖赛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收取赖赛的加盟费用，对合同的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原告赖赛亦在明知王婷婷非三月三品牌持有人的情况下，与王婷婷签订案涉合同，对合同无效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王婷婷因案涉合同收取的加盟费应当返还给原告赖赛，赖赛亦应将相关的产品返还给王婷婷。但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婷婷在收取加盟费后，还向赖赛配套提供了价值34400元的货品及5套仪器，原告赖赛也实际使用了被告王婷婷的部分产品和仪器，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责任及以上情况，酌定被告王婷婷应返还原告赖赛30000元加盟费。原告赖赛要求的租金、装修费并不能证明系与案涉合同有关的损失，律师费及资金占用部分损失等相关费用的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8月20日签订的《三月三美容瘦身管理合同》无效。二、被告王婷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赖赛30000元。三、驳回原告赖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84元，由原告赖赛负担1198.17元，被告王婷婷负担684.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14×××42，开户银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玲玲审 判 员 黄 皓审 判 员 余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占 乔书 记 员 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