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治，男，1966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徐州市鼓楼区润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焕亮，男，1983年8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新宝，男，198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志习，男，195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演梅，女，1980年2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曹正治因与被上诉人解焕亮、索新宝、索志习、滕演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正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被上诉人解焕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被上诉人索新宝、滕演梅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索志习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正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解焕亮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1.涉案债务的真实性存疑，购酒款确认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购酒款确认书载明解焕亮与索新宝仅3个月交易1043.392万元，数额巨大，上述款项并非全部转入索新宝本人账户；而确认书中关键性款项金额等均是在上诉人签完字后添加，没有三担保人的指印；确认书载明解焕亮共计向索新宝控制的周利勤账户打款1043.392万元，其中向解焕亮供货556.286万元，索新宝2020年5月退款两笔共计20万元，经计算索新宝尚欠解焕亮的货款金额应为467.106万元（1043.392-556.286-20），与确认书中载明的367.306万元不符，且双方约定欠款两年还清，实际每月应还款数额为13.22万元[（367.306-50）÷24]，与约定每月还款数额13.5万元亦不符；从解焕亮提供银行流水账单来看，解焕亮分别向周利勤、索新宝转账699.79余万元、219.82万元，张猛、梁波共计向周利勤转款30万元，扣除解焕亮自认索新宝供货556.26万元，以及索新宝向解焕亮转账120余万元，索新宝尚欠解焕亮272.92余万元，并非确认书中载明的367.306万元。因此，本案债权债务及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待进一步审查，应重点审查本案交货、付款、还款数额等事实，一审法院仅凭购酒款确认书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不足。2.解焕亮与索新宝恶意串通，蒙骗上诉人提供担保。上诉人不认识解焕亮，亦不知晓解焕亮与索新宝之间的业务及欠款纠纷，索新宝自认在不清楚欠款金额情况下与对方达成一致意见，该确认书明显是双方恶意串通达成，骗取上诉人财产，担保合同应属无效。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返还全部欠款有误。根据确认书内容，索新宝承诺2020年5月22日之后的两年还清，即2022年5月22日还清，因此，本案欠款并未全部到期，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全部欠款明显有误。4.一审法院判决所支持的利息不当。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索志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利息范围是自2020年6月8日起算，而索志习于2020年7月2日签订保证合同，索志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20年7月3日。被上诉人解焕亮辩称，1.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了购酒款确认书、相应的转账记录及结算数据表格提交法庭，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涉案债权债务真实有效；索新宝与三担保人签字时确认书的欠款金额等数字均已存在，上诉人主张签字时欠款金额空白，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也明确其在签字时确认了抵押房产信息。根据相关规定，即使担保人在空白的担保书上签字，上诉人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未要求先行填写空白内容或者拒绝签名，将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内容的法律后果，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任，仍要承担担保责任。从解焕亮提供银行流水来看，解焕亮、张猛、梁波及陆小花等人共计向索新宝及其指定账户汇款1043.39余万元，扣除索新宝已经供货的556.28余万元，以及索新宝陆续向解焕亮转账支付的119.8万元，索新宝尚欠解焕亮367.306万元。2.上诉人与索新宝关系紧密，不可能存在索新宝与解焕亮恶意串通的情形。曹正治就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两套房产均不存在，滕演梅的房产已被抵押且有其他查封，被上诉人认为不是索新宝与解焕亮恶意串通，而是索新宝与保证人恶意串通损害解焕亮的利益。3.关于还款数额问题。借款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实为违约，应偿还全部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索新宝辩称，解焕亮经营超市需要酒水，被上诉人在家乐福做酒水生意，被上诉人和解焕亮商量一起做生意，由于被上诉人缺乏资金，约定由解焕亮提供资金，由被上诉人联系或者购进。解焕亮受被上诉人指示将钱打到周利勤的账户。解焕亮前两次打款后，被上诉人均将货物陆续交付。解焕亮第三次打款后，被上诉人仅交付部分货物，挪用其中部分货款。解焕亮因此报警称被上诉人诈骗。解焕亮让被上诉人先认可欠付货款的金额，并要求提供担保。担保人在确认书上签字时欠款数额等均是空白的，担保人并不知道具体数额。被上诉人和解焕亮之间并未据实结算，确认书上的数额均系解焕亮单方计算，数字上的指印均是被上诉人所按，当时只是说双方之间交易需要结算。被上诉人不认可解焕亮起诉的金额，目前被上诉人欠付解焕亮货款仅为100多万元，被上诉人一定会偿还，但前提是双方必须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滕演梅辩称，被上诉人和解焕亮、索新宝均是朋友关系，当时索新宝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签确认书时其上的数字均是空白，解焕亮陈述先签字后算账。收到本案起诉状时担保人才知道欠款总额大、利息高。如果知道实际欠款本息的数额，被上诉人不会提供担保。被上诉人索志习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解焕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索新宝、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返还货款本金人民币367.306万元、利息9万元（以367.306万元为基数从2020.5.23按LPR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及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2.依法判令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对上述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索新宝、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新宝于2020年6月7日向解焕亮出具购酒款（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索新宝(身份证号：),从2019年11月份起，以认识家乐福人员可以刷单购买家乐福活动酒水的名义要求解焕亮出钱购买茅台、五粮液、洋河酒，自2019年11月9号开始到2020年2月19号止，解焕亮按照索新宝的指示向索新宝控制的周励（利）勤的账户(62×××50)共计打款1043.392万元。其中解焕亮账户打入1013.392万元，张猛账户打入20万元，梁波账户打入10万元。索新宝总共分三十余次向解焕亮供了556.286万元的酒。因为索新宝的资金周转不开，从2020年3月10日再没有供酒，因为解焕亮一直催货，索新宝无法供货，2020年5月1号退了65000元，2020年5月6号退了135000元，截止2020年5月22日，还欠货款367.306万。对于上述所欠购酒款，自即日起转为索新宝向解焕亮的借款。索新宝承诺2020年5月22日先还50万元，剩余317.306万元分2年还清，每月还13.5万，并愿意承担2年利息45万元。欠货人（借款人）处有索新宝签字并按捺。在该购酒款（借款）确认书下方载明“本人愿意对上述索新宝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愿意提供贰套房屋作为抵押（房屋在抵押期间不得私自以任何形式买卖、过户）”，担保人曹正治签字并按捺。同日索新宝向解焕亮出具购酒款（借款）确认书一份，内容同上，在该确认书下方载明“本人愿意对上述索新宝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愿意提供壹套房屋作为抵押（房屋在抵押期间不得私自以任何形式买卖、过户）”，担保人滕演梅签字并按捺。2020年7月2日，索新宝向解焕亮出具购酒款（借款）确认书一份，内容同上，在该确认书下方载明“本人愿意对上述索新宝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愿意提供徐州市云龙区某房屋作为抵押（房屋在抵押期间不得私自以任何形式买卖、过户）”，担保人索志习签字并按捺。解焕亮陈述双方达成承诺书的日期为2020年5月份，因索新宝一直未找到担保人，承诺书于6月7日签订，约定5月22日还款的50万元索新宝等至今也未给付。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提供的房屋抵押，并未做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索新宝向解焕亮供应酒水,索新宝未按约定向解焕亮供货，后解焕亮与索新宝对未供酒水款项达成返还款项协议。索新宝未在约定的期限向解焕亮返还货款,故解焕亮要求索新宝返还货款367.306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索新宝未按双方达成的协议返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解焕亮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利息应为367.306万元为基数，按照LPR为标准，自2020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滕演梅、曹正治于2020年6月7日同意为索新宝的债务承连带担保责任,索志习于2020年7月2日同意为索新宝的债务承连带担保责任，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解焕亮在保证期间内向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提起诉讼,担保人应该承担担保责任，故解焕亮要求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承担保证责任，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索新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解焕亮货款367.306万元及利息（以367.30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解焕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04元，减半收取为18452元，保全费5000元，由索新宝、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曹正治向本院提交索新宝向曹正治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曹正治系在不知晓索新宝与解焕亮之间买卖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在购酒款确认书上签字，并承诺在本案纠纷中，曹正治不承担连带责任，拟证明索新宝已与上诉人解除了连带保证责任。索新宝质证称，承诺书上确实是被上诉人签字，承诺书上载明曹正治不知纠纷内情。解焕亮质证称，保证责任的免除会使债权人的利益受损，只有债权人可免除该责任，索新宝无权免除曹正治的该项责任。滕演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应当免除保证人的责任。确认书中数额上的指模均是索新宝所按，即使有效也仅在索新宝和解焕亮之间发生效力，与保证人无关。本院认为，保证合同是为保障债权实现，保证人和债权人达成的合同约定，债务人索新宝无权解除解焕亮与曹正治之间达成的合同，因此，对于曹正治提供的该份证据及主张，不予采纳。另外，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解焕亮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提交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索新宝供货明细结算表中，对于第5部分“洋河天之蓝，20箱（每箱6瓶），市场单价250/箱，共计货款5000元”计算确实存在错误。现申请将该部分更正为“洋河天之蓝，20箱（每箱6瓶），市场单价1500元（250元×6瓶）/箱，共计货款30000元”，据此自认索新宝供货实际金额由原来556.286万元变更为“558.786万元（556.286万元＋2.5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真实，以及欠付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问题。索新宝对于其与解焕亮关于涉案酒水交易过程的陈述能够与解焕亮的陈述、确认书中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且解焕亮能够对确认书中结算的欠款金额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并提供相应银行转账流水支撑自己的观点，索新宝也认可解焕亮系受其指示向案外人周利勤账户汇款，及解焕亮指示案外人梁波、张猛向其指定账户汇款的事实，对于解焕亮提供陆小花的银行转账流水也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真实有效，并将购酒款确认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曹正治虽对涉案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被上诉人解焕亮确认购酒款确认书中载明的索新宝供货金额存在减少列支2.5万元的情况，自认实际应当抵扣供货金额为558.786万元（556.286万元＋2.5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基于该项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索新宝欠付解焕亮货款367.306万元予以纠正，确定为364.806万元（367.306万元-2.5万元）。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索新宝没有按照涉案确认书中的约定履行还款计划，解焕亮主张索新宝承担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债务及利息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索新宝返还解焕亮货款数额予以调整，改判为364.806万元。索新宝与解焕亮系于2020年6月7日签订购酒款确认书，解焕亮主张索新宝自2020年5月23日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确定索新宝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以364.80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自2020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关于上诉人曹正治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曹正治主张解焕亮与索新宝恶意串通，欺骗其提供担保，但曹正治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曹正治主张其签字时确认书中金额均系空白，系解焕亮事后添加，其不应对确认书载明的欠款金额承担保证责任。但曹正治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确认书载明曹正治对索新宝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曹正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保证具有从属于被担保债权的属性。被担保的债权为主权利，债权人对保证人所享有的是基于主权利的从权利。在主债务因预期违约而提前履行时，从合同的债务人亦应提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解焕亮主张曹正治等人对于索新宝承担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等，故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对于索新宝返还解焕亮货款364.806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曹正治主张索志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利息应自2020年7月3日起算，因主债务人索新宝于2020年6月7日当日两次对欠款本息进行签字确认，且索志习并未上诉，曹正治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基于新的事实，本案欠款数额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索新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解焕亮货款364.806万元及利息（以364.80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曹正治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解焕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6904元，减半收取为18452元，保全费5000元，由索新宝、索志习、滕演梅、曹正治负担23152元，解焕亮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4元，由曹正治承担35684元，由解焕亮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