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汉业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东社区三和村方兴路8号A栋1楼之一。法定代表人：刘登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方兴叶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东社区三和村方兴路8号。法定代表人：叶议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楚苏，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汉业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业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方兴叶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叶氏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业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方兴叶氏公司赔偿汉业隆公司厂房设备搬迁费用22000元、厂房装修费用58250元、误工工资54764元、厂房租金差价16500元、厂房装修剩余价值15000元。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上诉状，摘要如下）：一、方兴叶氏公司明知其与实际权利人签订的《租用厂房合同》的租赁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仍然故意隐瞒这一重大事实，并以欺骗方式与汉业隆公司签订至2019年12月止的《厂房租赁合同》，其主观过错十分明显，其对因其过错导致的厂房设备搬迁费用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汉业隆公司也提供了机械设备吊装等搬迁合同与费用发票证实。二、如上所述，汉业隆公司不得已仓促高价承租厂房，由此引发的厂房装修费用、误工工资、厂房租金差价，理应由方兴叶氏公司承担。如果说汉业隆公司重新承租厂房面积已超出原租厂房面积，那也应按原承租厂房面积折算厂房装修费用、厂房租金差价。补充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书面补充意见，摘要如下）：如上所述，方兴叶氏公司故意隐瞒重大事实，致使汉业隆公司被迫提前撤离。一审法院认定已丧失出租权利的方兴叶氏公司享有向汉业隆公司收取厂房占有费的权利，明显主体不适格。方兴叶氏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汉业隆公司在租赁厂房期间没有进行任何装修，均为方兴叶氏公司装修好后交付给汉业隆公司，不存在任何装修剩余价值。汉业隆公司提交的《厂房装修合同》与《起重搬运运输合同》均为汉业隆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新合同，与本案无关，且汉业隆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吊装公司名称为“深圳市东宏吊装搬运股份公司”，《起重搬运运输合同》中吊装公司名称为“深圳市保盛达起重装卸有限公司”，明显不同，可以看出汉业隆公司存在明显作假行为。二、汉业隆公司主张误工工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有其单方制作的一份工资表，无员工签名及支付记录，更无法证明是因解除本案租赁合同造成的。方兴叶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兴叶氏公司与汉业隆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汉业隆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7800元（截至2019年7月14日共计拖欠45000元，抵扣汉业隆公司的押金7200元，仍欠37800元）；3.汉业隆公司支付未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资金占用利息15120元；4.汉业隆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汉业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方兴叶氏公司的全部诉请；2.方兴叶氏公司赔偿厂房设备搬迁费用22000元、厂房装修费用135600元、误工工资54764元、厂房租金差价80500元、原厂房装修剩余价值30000元；3.方兴叶氏公司退还2个月租赁押金7200元；4.方兴叶氏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龙岗三和一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三和一公司）诉方兴叶氏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23661号民事判决，其中载明“双方当事人租赁的涉案房屋没有取得房产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无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建设经过了主管部门批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即2002年4月2日签订的《租用厂房合同》和2003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无效。双方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由方兴叶氏公司返还涉案房屋，由三和一公司返还押金”，并判决方兴叶氏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和一公司返还其所承租的房屋、支付自2018年9月至该判决确定的租赁房屋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等。2015年12月16日，方兴叶氏公司与汉业隆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方兴叶氏公司向汉业隆公司出租“一楼生产厂房约250平方米”，厂房租金为3600元/月，每月5日前交清房租，租期暂定为自2016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止，方兴叶氏公司向汉业隆公司收取押金7200元。2017年4月9日，双方又在上述《厂房租赁合同》下方备注注明“续签合同日期自2018年1月-2019年12月止，以上合同条款不变”。方兴叶氏公司认为汉业隆公司拖欠其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遂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请。庭审中，双方确认：一、2015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并由方兴叶氏公司向汉业隆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屋，汉业隆公司向方兴叶氏公司支付了押金7200元。汉业隆公司已付清2018年6月30日之前的占有使用费，并自2018年7月1日起拖欠占有使用费。涉案房屋由汉业隆公司占有使用至2019年8月31日，方兴叶氏公司于2019年9月1日收回。二、(2018）粤03民终23661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7月3日生效。此外，汉业隆公司主张：一、其诉请的厂房装修费用135600元系指其另行租赁厂房装修所发生的费用，厂房租金差价系指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后，其另行租赁厂房与本案租金的差价；二、其未向方兴叶氏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后，亦未向涉案房屋权利人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方兴叶氏公司向汉业隆公司出租的涉案房屋为上述生效判决中三和一公司向方兴叶氏公司出租的房屋的部分，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涉案房屋“没有取得房产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无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建设经过了主管部门批准”，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方兴叶氏公司与汉业隆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2017年4月9日续签上述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汉业隆公司反诉请求方兴叶氏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押金7200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方兴叶氏公司诉请汉业隆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涉案房屋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利息。因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由汉业隆公司占有使用至2019年8月31日及汉业隆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未向方兴叶氏公司支付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且汉业隆公司确认其未向涉案房屋权利人支付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方兴叶氏公司应向三和一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至该判决确定的租赁房屋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且方兴叶氏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和一公司返还其所承租的房屋，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判决生效时间为2019年7月3日，故方兴叶氏公司诉请汉业隆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其向汉业隆公司所出租的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应为44640元(3600元／月×12个月+3600元／月÷30天×12天）。方兴叶氏公司诉请超出上述部分的房屋占用使用费及其诉请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汉业隆公司诉请方兴叶氏公司赔偿汉业隆公司厂房设备搬迁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汉业隆公司诉请方兴叶氏公司赔偿涉案房屋装修的剩余价值，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方兴叶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汉业隆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汉业隆公司该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汉业隆公司诉请方兴叶氏公司赔偿厂房设备搬迁费用、厂房装修费用、误工工资及厂房租金差价，其为此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载明承租房屋的面积为1250平方米，《厂房装修合同》则载明装修的建筑面积约750平方米，与方兴叶氏公司和汉业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所约定的“一楼生产厂房约250平方米”均不一致，方兴叶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汉业隆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其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方兴叶氏公司与汉业隆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2017年4月9日续签上述合同无效；二、方兴叶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汉业隆公司返还租赁押金7200元；三、汉业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方兴叶氏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出租房屋的占有使用费44640元；四、驳回方兴叶氏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汉业隆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方兴叶氏公司负担259元，汉业隆公司负担4863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方兴叶氏公司与汉业隆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进行处理。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汉业隆公司在二审中对房屋有占有使用费提出异议，但其并未针对房屋占有使用费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汉业隆公司诉请的赔偿费用。第一，汉业隆公司请求赔偿厂房设备搬迁费用，虽然其提交了其与深圳市保盛达起重装卸有限公司（经查询，该公司未经工商登记）签订的《起重搬运运输合同》（合同加盖“深圳市保盛达起重装卸搬运公司专用章”，经查询，该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交其支付搬迁费用的转账凭证或收据予以佐证，且其提交的发票中，开票人为深圳市东宏吊装搬运股份公司的发票备注“建筑服务*工程服务”，开票人为永信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发票备注“建筑服务*水电安装整体费用（包工包料）”、“建筑服务*车间办公室整体装修（包工包料）”，主体均与《起重搬运运输合同》不一致，也未能体现搬迁费用的内容，因此，其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汉业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厂房进行过装修，故其请求赔偿厂房装修剩余价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汉业隆公司仅提交一张自行制作的表格证明其产生误工工资损失，且无员工签名及支付记录予以佐证，故其请求赔偿误工工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汉业隆公司请求赔偿新租赁厂房的租金差价、装修费用，与涉案厂房无关，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先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方兴叶氏公司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78元，一审判决列明539元，应系笔误，结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负担的诉讼费用总和正确的事实，本院径直纠正。综上所述，汉业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上诉人深圳汉业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