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敏，女，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燕，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某，男，201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原审被告孙某之母），女，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王某、肖金敏因与被上诉人姜燕、原审被告孙某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9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肖金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载明的是以现金的形式出借，在诉状中主张是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8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转给孙文胜，前后矛盾，同时被上诉人姜燕和孙文胜两人在同一时段频繁有资金往来的情况，而且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查明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作出认定该笔借贷真实存在，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错误。（1）上诉人王某自2014年2月就没有与孙文胜共同生活。在仅仅不到8个月的时间里，430万元的借款金额远远超出了家庭的日常生活需要。原审法院认定孙文胜的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显然与事实不相符。（2）上诉人王某并没有参与文月公司的共同经营。（3）原审法院认定孙文胜借款的经营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据此认定为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错误。姜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针对案涉诉争借条载明的出借资金，有姜燕向孙文胜名下账户的转账流水凭证及对应出借资金连续支付利息的客观事实证实。同时鉴于孙文胜与姜燕之间存在频繁的流水往来，为充分说明孙文胜向姜燕流水转账与偿还本案诉争借款无关，姜燕向法庭提交了双方总流水往来汇总统计，以及孙文胜向姜燕支付诉争借款利息的统计，针对总流水中资金往来的情况进行了事实还原及说明。以姜燕向法庭提交的《孙文胜支付姜燕利息统计表（一）、（二）》的统计，孙文胜向姜燕转账的资金多为支付借款利息，统计表中包含案涉七笔借款的利息支付及计算情况，结合孙文胜与姜燕微信语音中确认的支付利息内容，虽案涉借条未提及利息，但孙文胜客观存在向姜燕支付利息的事实。从“1.双方总流水中姜燕超过孙文胜转账资金4062226元；2.诉争七笔借款的构成及孙文胜无大额偿还借款情况;3．针对本案诉争重点:案涉七笔借款发生后即从2017年3月25日诉争最早的借条出具之后，姜燕超过孙文胜转账流水4584963元”三个方面进行分析说明,客观证实姜燕向孙文胜出借借款后，孙文胜向姜燕转账的流水中除支付利息外并不存在偿还姜燕出借资金的客观事实,且姜燕向孙文胜出借借款后，姜燕与孙文胜之间的流水差额覆盖诉争七笔借款总额。针对本案诉争借款是否为王某与孙文胜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姜燕原审提交的充分证据证实:孙文胜在与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经营由王某、肖金敏担任股东注册成立的天津文月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中孙文胜接受姜燕出借款的银行账户在收到姜燕出借资金后，即将借入资金用于包括支付文月公司员工工资、业绩提成、过桥垫资、对外出借等文月公司经营使用，同时孙文胜亦从该账户中16次向王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59950元。上述事实证实孙文胜将从姜燕处借入资金用于王某担任股东的文月公司经营使用，并向王某16次转账159950元，既是孙文胜将向姜燕借入资金用于与王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使用，亦是孙文胜与王某共同经营文月公司的经营所得分配。所以，原审判决关于孙文胜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正确。针对孙文胜与王某的《离婚协议书》。诉争七笔借款发生时，孙文胜与王某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文胜在对外欠付姜燕及其他债权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跳河身亡。在孙文胜跳河身亡前八天，孙文胜、王某到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约定孙文胜全部财产（包括两辆汽车、两套房产）归王某所有。同时提醒法庭关注《离婚协议书》第四项内容，即“男方孙文胜母亲由女方王某赡养”，该有违常理的约定更加证实孙文胜与王某协议离婚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王某对诉争孙文胜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正确。原审被告孙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姜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文胜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2.判令被告王某、肖金敏在继承孙文胜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3.判令被告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肖金敏、孙某在继承孙文胜遗产范围内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被告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孙文胜系朋友关系。被告王某与孙文胜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被告肖金敏与孙文胜系母子关系。被告孙某系孙文胜的儿子。孙文胜于2017年12月8日死亡。孙文胜生前未立有遗嘱、遗赠，除本案被告肖金敏、孙某之外，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孙文胜的遗产，被告肖金敏不放弃继承，被告孙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原告主张其与孙文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提供孙文胜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9月9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孙文胜（借款人）向姜燕（出借人）以现金的形式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止，共12个月。全部本金于2018年9月9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本金之日为止，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银行卡交易记录载明2017年9月8日原告转给孙文胜200000元。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依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依据孙文胜出具的七张借条，共提起了包括本案在内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七案，涉及借款本金共计430万元。七张借条形成期间为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11月20日；七张借条所涉借款的出借期间为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二、原告与孙文胜之间存在多笔频繁的转账行为。孙文胜向原告最后一次转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经核算，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1日，原告向孙文胜转款合计5946050元，其中2017年7月31日转款1000元备注薛*显，该1000元与借款无关，故剔除该1000元后，转款合计5945050元。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1日，孙文胜向原告转款合计4703312元，其中有972101元系原告代孙文胜向第三人转款，剔除该部分后，孙文胜向原告转款合计3731211元。原告主张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7日孙文胜转来的467000元、415000元、200400元系向原告偿还的其他借款，与本次七案中的借款无关，但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原告与孙文胜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原告在此期间给付孙文胜的钱款总额已远超430万元，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文胜的上述三笔转款与此期间原告向孙文胜的其他转款无关，故原告提出的上述三笔转款不予剔除；三、原告与孙文胜之间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现有证据可证实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且利率在月息2%至6%之间。天津文月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月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2月28日，经营范围房地产信息咨询、房屋租赁、房屋买卖、商品房销售代理等，法定代表人为肖金敏，股东为肖金敏、王某，该公司由孙文胜实际经营。孙文胜从原告处取得钱款有用于公司经营。被告王某称其未参与公司经营，亦不认可其在文月公司的股东身份。被告王某申请对文月公司工商档案中的签字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津开平（2018）文书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自然人股东、董事（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和身份证明》、《天津文月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天津文月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章程》等文件上的签名均非王某书写。被告王某共支付鉴定费17800元。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孙文胜自2015年10月21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共向王某名下银行账户18次转账共计165550元，具体为2015年10月21日2350元、2015年11月24日2350元、2015年12月21日2350元、2016年2月22日2000元、2016年3月1日3000元、2016年3月21日2100元、2016年4月21日2100元、2016年5月24日2100元、2016年6月23日2100元、2016年7月22日2300元、2016年8月5日60000元、2016年8月26日2300元、2016年9月23日20000元、2016年10月24日2500元、2016年11月23日2500元、2016年12月21日2500元、2017年3月10日3000元、2017年7月25日50000元。被告王某称其与孙文胜于2014年就已分居，孙文胜每月会给孩子2000元左右的生活费及学费，故明细中的每月两三千的转款系孩子的生活学习费用；2016年8月5日的60000元，系孙文胜转给王某用来向王某的妹妹王月艳偿还借款，且王某已将60000元给付王月艳；另有20000元及50000元的转款均系孙文胜给付的子女学习生活费用。孙文胜与被告王某于2017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财产西青区中北镇外环线以西津杨公路南侧枫桥园26-3-302号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王某，面积94.87平方米，登记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西青区中北镇星光支路与卉安道交口盈润园15-401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王某，面积70.31平方米，登记日期为2016年10月14日）及津Ｎ×××××号车辆、津Ｄ×××××号车辆均归被告王某所有。原告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孙文胜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文胜生前为文月公司经理、实际负责人，王某为该公司股东，孙文胜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其借款用于孙文胜与王某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另查，被告肖金敏提交孙文胜与董光萍离婚协议书记载孙文胜与董光萍于2016年3月15日在天津市红桥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15日协议离婚。被告肖金敏申请追加董光萍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经一审法院向天津市红桥区民政局查询，无孙文胜与董光萍的婚姻登记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与孙文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已将借款给付孙文胜，孙文胜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现孙文胜已经死亡，其生前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孙文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被告肖金敏作为孙文胜的继承人，其应在继承孙文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孙某已明确表明放弃继承孙文胜的遗产，故其不再对孙文胜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依据相关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文月公司实际由孙文胜经营，孙文胜的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孙文胜与王某婚姻存续期间，且主要用于文月公司的经营。孙文胜借款不仅为了公司经营，也是为了获得个人收益。孙文胜有给付王某钱款用于日常生活，离婚协议中涉及房屋亦在经营公司期间取得，可以认定孙文胜的经营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经鉴定，文月公司档案中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自然人股东、董事（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和身份证明》、《天津文月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天津文月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等文件上的签名均非王某书写，但该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文月公司的经营收益未用于孙文胜与王某的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案涉借款属于孙文胜与王某夫妻共同债务，王某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微信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可证实原告与孙文胜之间的借款确有利息的口头约定，一审法院酌情按月息2%计算。经核算，截止至2017年11月21日孙文胜尚有借款本金2712555元未予偿还。综合考虑本案及其他相关六案，一审法院对本案原告主张借款本金200000元，予以支持。律师代理服务费5000元系合理支出，且合同约定由借款人承担，故原告请求给付律师费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肖金敏申请追加董光萍为第三人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姜燕借款本金200000元、律师代理服务费5000元，合计205000元；二、被告肖金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文胜遗产范围内就本判决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6元、诉前保全费1545元，合计5921元，由被告王某、肖金敏共同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鉴定费2543元由被告王某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本案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姜燕与孙文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否认借款存在事实法律依据不足，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本案现有证据，总体考虑文月公司实际由孙文胜经营、孙文胜借款发生在孙文胜与王某婚姻存续期间、孙文胜有给付王某钱款用于日常生活、离婚协议涉及房屋亦在经营公司期间取得，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属于孙文胜与王某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上诉人王某、肖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