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浙1121民初3464号        原告：青田县芝山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31121MA28J6JGX8，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船寮镇芝溪村大众街6号。                法定代表人：周勇敢，系该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鹂，系该公司职工。                被告：浙江卓业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065641343J，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船寮镇戈溪村新增8号。                法定代表人：姜笃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锋，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田县芝山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芝山合作社）与被告浙江卓业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业能源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1日，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1年6月24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鹂、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笃明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原告损毁的甜桔柚价值进行鉴定，同时要求对案涉边坡土地山体滑坡原因和被被告挖掘的边坡、村农用道路面积、山体滑坡面积进行鉴定。关于第一项鉴定申请，因原、被告对损毁的甜桔柚数量存在争议，原告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损毁的甜桔柚数量，原告申请的鉴定事项缺乏必要的实施条件，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鉴定申请。关于第二项鉴定申请，该项鉴定申请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鉴定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芝山合作社起诉称：2016年7月23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勇敢为设立青田县芝山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船寮镇戈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戈溪村后岭山集体杨梅林地租赁协议》，约定承包期25年，从2016年7月23日至2041年7月23日止。协议明确四至界限为：东（即下至洞桥坑）、南（外至戈溪公墓山寮底）、西（上至高坦平大地横路下外降头）、北（里至马棉地底小坑）。2016年9月5日，原告青田县芝山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原告杨梅林地的四至的东与南分别与被告公司相邻，双方以早年修建的护坡为界各自经营管理。护坡是原企业浙江亚大特钢有限公司在2008年盖厂房的时候与村里协议建成的，以保护杨梅林地防止山体滑坡。后原企业浙江亚大特钢有限公司破产，厂房卖给被告，被告系2013年才搬迁至戈溪村的企业。原告成立后对杨梅林地进行管理和经营，种植了4000多棵名贵水果，在护坡上面种植了458棵甜桔柚，并按照与村里的约定在护坡上面的村农用道路上修建了宽1米长515米水泥路操作道，便于手推车及小型农用机械通行。2019年3月19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用挖掘机将护坡挖毁，毁坏原告种植的甜桔柚230株，同时将原告投资修建的水泥路操作道毁坏了125米。原告果园的管理人员当时进行阻止未果，后分别向船寮镇派出所和国土资源局报案均未果。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果树损失及将村农用道路及水泥路操作道和护坡恢复原状，被告置之不理。2020年7月1日由于接连多天下雨，雨水特别多，被告将高20多米护坡和护坡上宽5米多的平地用挖掘机挖空后，山体失去了保护措施，直接导致了原告的杨梅林地山体滑坡面积达到了4000立方米。现在山体滑坡到了原告承包的杨梅林，原告的工作人员和经过的村民的人身安全随时处于危险之中。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用挖掘机毁坏原告的果树已经构成了侵权，理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其次被告用挖掘机毁坏历史形成的护坡和原告投资修建的水泥路操作道125米，将村里来往经过的农民和原告果园的工人随时置于危险之中。这种侵害不能以简单的金钱赔偿，被告应将护坡和水泥路操作道在原址上恢复原状以消除危险。据此，原告诉请：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被毁坏的230棵甜桔柚损失46000元（实际赔偿数字以价格鉴定部门鉴定结果为准）；二、判令被告对毁坏的护坡及村农用道路在原址上恢复原状以消除危险；三、判令被告恢复村农用道路的基础上对原告投资修建的宽1米长125米水泥操作道在原址上恢复原状；四、判令被告对山体滑坡处采取防护措施避免山体再次扩大滑坡造成危险；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卓业能源公司答辩称：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其诉请及依据理由不成立。原告在诉称中刻意隐瞒了2009年青田县人民政府征收了案涉土地中企业红线与带征线之间的护坡用地，该处土地是用于戈溪工业园区边坡治理所需，土地的权益已经归政府所有，原权益人在2009年即不再享有土地权益。2013年，被告以出让方式取得园区使用权，之后几年里，被告发现边坡土层疏松，在暴雨之后就会出现坍塌等危险，故被告于2019年对案涉土地进行治理，把原先的泥土层挖了，换成水泥浇筑。被告把挖土工程交由马玉方施工，被告的施工范围均在政府治理边坡用地范围之内。原告称有其2017年栽种的果树，其中230棵已经被被告损毁。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不充分的：1、是否存在果树被毁；2、被毁果树数量；3、是谁把果树毁坏；4、实际侵权行为人是谁；5、果树的所有权人是谁；6、假如系原告所有，原告在已经被征收的土地上栽种水果，是否侵害政府及被告的权益；7、在果树栽种的现场，原告是否表明其果树的所有权人的身份；8、原告在案涉土地上栽种果树系依据租赁合同，合同用地范围是否包括已经被政府征收用于园区边坡治理的土地。上述问题，原告均缺少相应证据。被告认为，即使原告是果树的实际权益人，其行为已经侵害了被告及政府的权益，原告行为是违法的，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企业信息打印件，本院制作的现场勘验图、本院调取的《青田县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管理办法（试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戈溪村后岭山集体杨梅林地租赁协议》，可以证实原告向船寮镇戈溪村租用案涉土地的事实；原告提交的照片、录像光盘可以证明案涉边坡的前后状况、原告种植的甜桔柚分布情况及被告挖掘案涉边坡的现场状况；原告提交的戈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可以证明戈溪村委会出租给原告的土地包含了案涉边坡用地；证人周利军证言结合原告庭审陈述可以证实原告种植的甜桔柚树龄及种植时间，但其对被被告损毁的甜桔柚数量的陈述因其系原告管理人员，与原告有着共同的利益，对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说明》系政府经办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案涉边坡的土地征用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承诺书》系被告等七家企业向船寮镇政府作出的承诺，无证据证明船寮镇人民政府对该承诺书的回应情况，单方承诺无法证实被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案涉边坡部分地段的现场状况，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芝山合作社与被告卓业能源公司均坐落于青田县船寮镇戈溪村，原告种植园与被告厂区毗邻，毗邻区域为边坡治理土地。2009年，边坡治理土地已经政府部门政策处理，范围为边坡（治理）带征线与被告企业用地红线之间，该土地专门用于船寮镇戈溪工业园区边坡治理所用。2016年7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勇敢与青田县船寮镇戈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戈溪村后岭山集体杨梅林地租赁协议》，其向船寮镇戈溪村租用了东（即下）至洞桥坑、南（即外）至戈溪公墓山寮底、西（即上）至高坦平大地横路下外降头、北（即里）至马棉地底小坑范围的土地，其租用土地的协议范围包含了上述边坡治理土地，租赁期限为25年。2016年9月5日，芝山合作社成立，2017年6月，为便于生产，原告在边坡治理土地内用水泥硬化方式浇筑了操作便道，同年12月原告在上述边坡范围内种植了甜桔柚。2019年3月，被告将部分原边坡（治理）带征线与被告企业用地红线之间的边坡挖开，重新以混凝土浇筑边坡，共计长度约为118米，其中挖开二级边坡约37米、一级边坡约81米，在挖掘过程中，被告损毁了原告种植的部分甜桔柚及操作便道。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恢复原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边坡土地的使用权归谁享有；二、原告是否有权在案涉边坡上栽种果树、被告是否有权对案涉边坡进行挖掘、重筑；三、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若构成侵权的，侵权后果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其向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船寮镇戈溪村租用了案涉边坡土地，其享有案涉边坡土地的使用权；被告认为其向船寮镇人民政府承诺戈溪工业园区边坡作为工业区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由园区七家企业出资实施，企业享有边坡土地的使用权。本院认为，征收土地的有权机关系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政策处理一般由乡镇（街道）人民政府具体落实。本案中的边坡土地位于青田县船寮镇戈溪村，船寮镇人民政府作为政策处理的具体落实部门，其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力。根据船寮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案涉边坡土地已经于2009年经政策处理，原土地所有权人不再享有案涉边坡的土地使用权，其土地使用权应归于青田县人民政府享有。既然船寮镇戈溪村已不再享有案涉边坡土地的使用权，其在案涉边坡土地已经被征收后当然无权将土地使用权转让予原告。被告向船寮镇人民政府所作的仅仅系其自身承诺，不代表政府部门授权被告使用案涉边坡土地，被告亦无案涉边坡土地的土地使用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争议焦点一的分析，案涉边坡土地的使用权归青田县人民政府享有，原告未经青田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同意，无权在案涉边坡土地上栽种果树、浇筑便道。同理，被告挖掘边坡重新浇筑，既未提交原边坡存在安全隐患需要进行治理的必要性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边坡治理工程办理了相应的立项审批手续，被告亦无权对边坡进行挖掘、重筑。                关于争议焦点三：无论是原告在边坡土地上栽种果树、浇筑便道还是被告挖掘、重筑边坡均侵犯了青田县人民政府对边坡土地的使用权。原告在边坡土地上栽种果树、浇筑便道，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当由青田县人民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追究、处理，被告无权铲毁原告种植的甜桔柚，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被损毁的甜桔柚数量，但其种植的甜桔柚被被告损毁系事实。经本院现场勘查，被损毁的边坡计有二级边坡37米，一级边坡81米，根据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栽种的甜桔柚分布为边坡道路两侧及缓坡零星种植，本院按照甜桔柚栽种要求每株间隔2.5米的距离计算，一级护坡可栽种81÷2.5×2≈65株，二级护坡可栽种37÷2.5×2×2≈59株，边坡缓坡处零星种植按29株计算，酌情确定原告被损毁的甜桔柚数量为150株。关于每株甜桔柚的价值，根据原告管理人员周利军陈述，原告种植甜桔柚的苗木为两年苗，每株苗8元，2017年12月栽种，2019年3月被被告损毁，损毁前并无收获，损毁后同年种植的其他甜桔柚已有收获。本院酌情依据《青田县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管理办法（试行）》中对树木、果木补偿标准中的柚类果木补偿标准的初产最高额120元确定每株甜桔柚的价值。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甜桔柚损失150株×120元／株计18000元。原告第二项诉请要求被告恢复护坡原状，因护坡土地的使用权人系青田县人民政府，原告非土地使用权人，其无权提出该主张，是否需要恢复原状应当由青田县人民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判断、处理，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第三项诉请要求被告恢复原告在护坡上浇筑的生产便道，该项诉请系基于第二项诉请恢复护坡原状的基础上进行的，故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四项诉请要求被告消除危险，现被告已对现有护坡进行水泥浇筑，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施工方式存在安全隐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卓业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田县芝山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180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50元，由原告青田县芝山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700元，被告浙江卓业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姚墨雨            人民陪审员叶国华            人民陪审员颜利雄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丽君            代书记员詹伟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第二百九十五条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