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3298号原告：潘淑苹，女，汉族，1970年2月12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羊坊村委会会计，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亚，北京金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北线阁5号。法定代表人：王阶，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女，回族，1982年6月10日出生，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科员，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二村。法定代表人：张弘，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颖，女，汉族，1978年1月1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医院主任，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潘淑苹与被告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以下简称：广安门医院）、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医院（以下简称：黄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淑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亚，被告广安门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王晶，被告黄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张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淑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医药费17007.04元、误工费3200元(6900元÷30天×14天)、营养费750元（150元×5天），伙食费500元（100元×5天），共计21457.04元；2.判令被告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3.判令被告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0元；4.判令二被告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以此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5.判令二被告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支付以31457.04元（21457.04元＋1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5日（当日1年期LPR3.85%）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原告垫付费用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2月25日为605.55元；6.判令二被告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及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潘淑苹因左小腹疼痛于2020年4月29日在北京市大兴区医院通过腹部手术取出医用针头一枚，针头尾部已经严重锈蚀。潘淑苹曾于1992年12月26日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医院通过剖宫产手术生产一子，后因左小腹疼痛于2006年7月11日至7月21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该院通过子宫肌瘤剔除术摘除子宫肌瘤一颗。根据北京市大兴区中医院住院病历记录显示，潘淑苹已于2006年7月11日住院前就出现左小腹疼痛现象，由此初步判定，此针头系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医院实施剖宫产手术时遗留，北京市大兴区中医院诊治出现漏洞，误将子宫肌瘤判定为左小腹疼痛原因并施行子宫肌瘤剔除术，未能将此针头取出，二被告的医疗责任事故是导致潘淑苹左小腹疼痛近30年并多次施行手术的直接原因。综上二被告医务人员违反诊疗常规，严重失职，延误潘淑苹治疗时间，对潘淑苹身体及精神造成严重伤害。潘淑苹认为二被告应为此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支持诉讼请求。广安门医院辩称：北京市大兴区中医院于2013年更名为广安门医院。患者主因“发现子宫肌瘤伴左小腹疼痛三天”，经门诊于2006年7月11日在我院入院，于2006年7月21日出院，共住院10天，经治痊愈。患者在我院做的是子宫肌瘤核出术，不涉及腹部，我院在为潘淑苹的诊疗过程中诊疗行为符合规范，诊断明确，手术措施得当，无漏诊，没有过错，潘淑苹已经治愈出院，现已经过去14年，我医院无责任。针头遗留与我院无关，潘淑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黄村医院辩称：患者1992年在我院做的剖宫产手术，年代久远，医院涉及好几次搬家，病历找不到了，当年的医生也都找不到了，鉴定机构也无法鉴定针头是在我院做手术落下的。潘淑苹左下腹疼痛三天去广安门医院做的手术，广安门医院入院检查也没检查出来潘淑苹腹部有针头，也没有做腹部检查，存在误诊，广安门医院有错过，所以从2006年以后患者再肚子疼是两个医院应该承担责任，责任应该两个医院一人一半。我院愿意承担潘淑苹诉讼请求第一项5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偿，鉴定费与我院无关不同意支付，律师费及其他损失和费用由法院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潘淑苹于1992年12月26日在黄村医院进行剖宫产手术产一男婴。2006年7月11日，潘淑苹主诉因发现子宫肌瘤伴左小腹疼痛三天入住广安门医院，于2006年7月13日在广安门医院进行子宫肌瘤核出术，于2006年7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子宫肌瘤，宫内节育器下移，慢性宫颈炎。2020年4月25日，潘淑苹因左下腹疼痛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兴区医院）进行检查，腹部CT检查报告单显示：左下腹部金属异物（针头），子宫内节育器。2020年4月27日，潘淑苹主诉因左下腹间断腹痛5年，加重5天入住大兴区医院，入院诊断为：1.腹腔异物2.子宫肌瘤术后3.剖宫产个人史。潘淑苹于2020年4月29日行腹腔镜探查、腹腔异物取出术、部分大网膜切除术、肠粘连松懈术。手术标本肉眼所见：粘连成团包裹一锐性带针尖腹腔异物的部分大网膜，打开大网膜、腹腔异物，为一针头。2020年5月1日潘淑苹出院，实际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1.腹腔异物：针头2.子宫肌瘤术后3.剖宫产个人史，肠粘连。建议出院后休息壹周。潘淑苹共支付医疗费17007.04元。2020年5月6日，潘淑苹腹腔异物及部分网膜病理诊断为：送检网膜组织，可见较多淋巴细胞、浆细胞、组织细胞浸润及淋巴滤泡形成，局部异物肉芽肿形成，纤维组织增生伴纤维素样物沉积、多核巨细胞反应及钙盐沉积；另见针头一枚，长约4.7cm，针头针栓处组织脱钙后，可见钙盐沉积及脂肪坏死组织，并见少量淋巴细胞及浆细胞。2020年5月9日，大兴区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潘淑苹继续休息14天。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潘淑苹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存留在潘淑苹体内的异物（针头）与广安门医院、黄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1年1月25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因不能提供黄村医院相关病历资料，不符合鉴定条件，故无法对黄村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评估、鉴定。2、广安门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存留在潘淑苹体内的异物（针头）未及时诊治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广安门医院的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责任。该鉴定意见书同时载明：经检看大兴区人民医院取出的“锐性带针尖异物”，为一腐蚀较重的金属针头，该针头为90年代及以前所用。随着一次性注射器/针头应用临床后，金属针头在医院中应用逐渐减少。经审核，广安门医院一次性物品处置记录单中有1ml注射器共4支、5ml注射器共3支、20ml注射器共2支、50ml注射器共1支的记载，为此依据现有的情况，结合左下腹的症状，不能认定该院手术过程中遗留金属针头在患者腹腔内。潘淑苹预付鉴定费21000元。潘淑苹、广安门医院、黄村医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广安门医院认为鉴定结论明确其仅对潘淑苹体内的针头未及时诊治存在过错，而不是针对遗留针头存在过错，且在责任认定上只存在未及时诊治的轻微到次要责任，而不是遗留整个针头责任的轻微到次要。黄村医院认为遗留针头的痛苦是持续性的，广安门医院没有诊疗出来也应该承担责任，如果广安门医院不误诊也不会使患者痛苦持续这么多年。针对潘淑苹自1992年至2020年的手术经历问题，潘淑苹表示其除了于1992在黄村医院进行剖宫产手术、于2006年在广安门医院进行过子宫肌瘤核出术以外，至2020年在大兴区医院进行手术取出针头前，并未在其他医院开刀进行过手术。经询问，广安门医院及黄村医院均表示以潘淑苹陈述为准，就潘淑苹在1992年至2020年期间是否在其他医院进行过手术、是否存在腹部遗留针头的情况不申请鉴定。另查明，潘淑苹为农业户口，在大兴区魏善庄镇羊坊村村委会从事会计工作，大兴区魏善庄镇羊坊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其月收入为69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持异议，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医疗损害责任的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关于黄村医院的责任认定问题，因黄村医院丢失病例资料导致鉴定人无法对黄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评估、鉴定，应由黄村医院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中潘淑苹陈述的手术经历，鉴定意见书中对遗留针头为90年代及以前所用的说明，可以确定潘淑苹体内遗留的针头与黄村医院在1992年对潘淑苹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村医院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且黄村医院对潘淑苹的医疗费等损失同意赔偿，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参考鉴定意见，本院确定黄村医院对潘淑苹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对潘淑苹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广安门医院对潘淑苹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对潘淑苹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潘淑苹主张的医疗费17007.04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32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00元及营养费750元，本院按照实际住院天数，在合理范围支持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40元。关于潘淑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潘淑苹因腹部遗留针头多年导致其身体不适，影响生活质量，确因此长期给其精神带来损害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赔偿3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由黄村医院及广安门医院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潘淑苹主张的律师费及利息，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淑苹医疗费3401.41元、误工费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营养费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共计10169.41元；二、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淑苹医疗费13605.63元、误工费2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以上共计40677.63元；三、驳回潘淑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潘淑苹负担3859元（已交纳）；由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负担2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医院负担8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1000元，由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负担4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潘淑苹）；由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医院负担16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潘淑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桂盼盼人民陪审员  曲 颖人民陪审员  王建领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