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超，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双，女，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未，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谢超因与上诉人李双、被上诉人覃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谢超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未、李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谢超向检查机关的表述意见与对覃未予以刑事谅解相矛盾的认定错误，覃未、李双应继续履行协议。谢超与李双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谢超出具对覃未的刑事谅解书的条件是，李双向谢超支付赔偿款十万元，并督促覃未完成股份转让相关事宜。谢超按照《赔偿协议书》履行了义务，出具了谅解书，人民法院也根据赔偿协议及谅解书对覃未从轻判决。谢超在覃未、李双明确表示不愿按照《赔偿协议书》履行相关协议内容后，向检察机关表示对覃未的取保候审有意见，并非对《赔偿协议书》的违背。2.李双未按照约定督促覃未完成股权转让中的工商法人以及租房合同变更等手续，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覃未、李双辩称，谢超虽然签了《赔偿协议书》，出具了谅解书，但谢超的真实目的在于让覃未承担虚构的债务以及变更所涉酒店的工商登记。一审判决驳回谢超诉求的说理充分，予以认可。李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双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谢超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双签订《赔偿协议书》的目的是使覃未在所涉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取保候审，但谢超的真实目的在于对协议中所涉客栈的更名并让覃未承担虚假的债务，并非真正对覃未予以谅解，谢超以合法手段掩盖其非法目的，《赔偿协议书》依法属无效合同，谢超应返还李双给付的款项并支付利息。谢超辩称，谢超是在李双、覃未承担所涉客栈的工程及材料和欠款并配合变更登记及合同当事人的条件下，才答应只要求赔偿款100000元，且已经出具谅解书履行了协议。覃未同意李双的上诉意见。谢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覃未、李双继续履行《赔偿协议书》；2.请求覃未、李双支付40000元赔偿款，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暂计至2021年1月22日），违约赔偿金50000元，合计99600元；3.判决覃未变更张家界艾克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木言客栈在各大OTA平台所签合同至谢超名下；4.判决覃未变更张家界艾克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法人信息至谢超名下。李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谢超还回李双的10000元赔偿金及暂计到2021年1月27日的利息共计12916元；2.本案及反诉的诉讼费由谢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李双与谢超双方自愿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赔偿受害人乙方人民币100000元。此赔偿数额是对于乙方所有损失的赔偿；（2）甲方承诺木言客栈涉及的装修工程及材料和欠款与谢超无关，谢超经手的工程和其他款项与覃未无关。甲方承诺覃未代表张家界艾克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及木言客栈在各大OTA平台所签合同都变更到谢超名下，谢超配合并协助和出面一起协调解决。以上承诺需在覃未取保候审出来后与房东10日内办好客栈租赁协议更名到谢超名下手续，或依法启动诉讼程序，如覃未没启动诉讼程序，应赔偿50000元给谢超（客栈租赁协议如因房东原因不配合，甲方承诺依法解决，以上事宜所涉及费均与乙方无关）；（3）甲方出具书面道歉书给乙方并承诺不干涉乙方客栈经营活动；（4）本协议是乙方请求赔偿的一次性终结赔偿协议，乙方不得就本次纠纷以其他途径和方法再次向甲方及其家属提出任何赔偿要求，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承担任何责任和赔偿；（5）乙方签订本协议书时，应同时出具书面的《刑事谅解书》明确对覃未不再追究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并递交给办案机关，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赔偿款项，乙方应签署收条给甲方。18日15点04分，李双通过支付宝向谢超转账10000元。同日，李双给谢超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李双欠谢超赔偿款玖万元整，玖万元分2020年1月14日还肆万元，另外伍万元在2025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逾期未偿还追加2%每月利息。15点19分，李双通过支付宝向谢超转账8000元。同日，谢超出具了《刑事谅解书》一份，在谅解书中，谢超明确表示对覃未及其家属的态度很满意，同意对覃未予以谅解，不再追究覃未的刑事责任以及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司法机关给予覃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予以从轻处理。当天，李双给谢超出具了《道歉书》一份。2020年1月2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电话听取被害人谢超关于覃未变更强制措施意见，刑事案件听取被害人意见表中被害人意见记录：1.案子上依法处理。2.对于与犯罪嫌疑人一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赔偿金额，支付方式的法律后果和谅解书的法律后果清楚，是自愿签署，但其家属在协议签署后对协议第二条部分内容未积极配合，如果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我有意见。2020年4月16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802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以覃未的近亲属李双与谢超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谢超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谢超谅解为理由之一，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另查明：2017年7月21日，覃未与符元玉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根据该合同约定，覃未租赁了符元玉的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办事处黄金塔居委会黄金塔小区K21号私房一栋（用于经营张家界木言客栈）。2018年8月3日，谢超与被告覃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就覃未在张家界木言客栈（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路黄金塔安置小区K21号，工商登记为张家界艾克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合法拥有51％的股权进行转让进行了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谢超与李双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谢超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李双的反诉诉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谢超与李双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谢超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1.覃未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在司法机关审查期间，为了司法机关不追究或减轻覃未的刑事处罚，覃未之妻李双与谢超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赔偿协议书》，李双自愿赔偿谢超所有损失100000元。李双作为覃未妻子，有权签订相关民事赔偿协议，《赔偿协议书》关于李双自愿赔偿受害人谢超所有损失100000元的约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2.李双与谢超签订《赔偿协议书》的目的在于以李双、覃未向谢超履行一系列义务为代价达到谢超对覃未行为的谅解。2019年11月18日，李双与谢超签订《赔偿协议书》，李双依照协议约定向谢超支付10000元赔偿款，下欠部分出具了《欠条》。同日，谢超也依照协议约定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于双方已自愿履行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谢超虽依协议出具了《刑事谅解书》，但却在2020年1月2日，针对覃未变更强制措施的审查中，谢超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表示“1.案子上依法处理；2.对于与犯罪嫌疑人一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赔偿金额、支付方式的法律后果和谅解书的法律后果清楚，是自愿签署，但其家属在协议签署后对协议第二条部分内容未积极配合，如果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我有意见”，谢超的上述行为与已对覃未予以刑事谅解的承诺自相矛盾，导致《赔偿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致使李双签订《赔偿协议书》的目的最终不能完全实现，现谢超请求继续履行《赔偿协议书》，依照《赔偿协议书》要求李双支付赔偿款及利息，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3.《赔偿协议书》中涉及谢超与覃未之间经营木言客栈合同部分的相关约定内容，不是覃未真实意思表示,李双无权处分。经营木言客栈系谢超与覃未之间签订合同所约定的事项，李双并非木言客栈合同签订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双无权处理谢超与覃未之间签订合同涉及木言客栈约定的相关事项，并且，覃未既没有签订本案诉争的《赔偿协议书》，也不认可该《赔偿协议书》涉及木言客栈合同约定的相关事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本案诉争《赔偿协议书》涉及原告谢超与被告覃未之间经营木言客栈合同部分的相关约定内容，依法应当无效。原告谢超请求变更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木言客栈在各大OTA平台所签合同至原告名下、变更木言客栈的工商信息至原告名下和支付违约赔偿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涉及原告谢超与被告覃未经营木言客栈合同约定的内容，均不予支持。原告谢超可以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房屋租赁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李双的反诉诉求是否应当支持。李双与谢超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赔偿协议书》，李双自愿赔偿谢超所有经济损失100000元，该条内容合法有效，李双依《赔偿协议书》向谢超支付赔偿款10000元，下欠部分出具了《欠条》，谢超依《赔偿协议书》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虽然后来双方在履行《赔偿协议书》中发生分歧，致使《赔偿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但对已履行的部分在刑事审判中法院予以确定。现李双要求返还10000元及利息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谢超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双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谢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二审中提出一审法院遗漏了相关事实的认定，因所主张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二审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因被上诉人覃未所涉故意伤害刑事案件，上诉人李双与上诉人谢超在该案刑事诉讼过程中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双方互负的债务。从该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及约定内容可知，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以李双、覃未承诺向谢超履行支付赔偿等义务为对价，达到谢超对覃未行为的谅解。从该协议书的履行来看，虽然谢超按约定出具了《刑事谅解书》，但却在此后人民检察院听取其对变更覃未强制措施的意见时表示“其家属在协议签署后对协议第二条内容未积极配合，如果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我有意见”。谢超的上述行为与对覃未予以谅解的承诺存在矛盾，而谢超认为李双未积极配合的第二条内容本就约定在覃未取保候审后才由覃未、李双履行，在此情况下，谢超的陈述意见确实有违约定。因谢超、李双客观上均履行了部分协议义务，即谢超出具了谅解书、李双支付了部分款项，但都没有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义务，且该协议内容未得到覃未的认可，针对覃未的刑事诉讼程序也已经终结，无法对相关事项进行补救。在此情形下，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应对协议中已经合法履行的部分予以支持确认，对谢超要求李双、覃未继续履行协议、支付剩余款项等诉求，不予支持。李双认为谢超签订所涉协议的真实目的在于让覃未承担虚假债务并对所涉客栈的相关事项予以变更，系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对于李双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实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与所涉客栈装修工程及材料和欠款的债务系虚假债务，且谢超预获得赔偿、要求覃未承担相关债务并对所涉客栈的相关事项予以处理的目的也并非非法目的，故李双认为《赔偿协议书》整体无效从而要求谢超退还已支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超与李双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上诉人谢超负担2251元，上诉人李双负担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利利审 判 员 陈 燕审 判 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盖景阳书 记 员 宋洁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