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113号原告：唐勇，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秦皇岛谷道优粮有限公司职工，住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原告：唐志超，男，1996年6月3日出生，汉族，海港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工，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原告：李印平，女，1941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167号。法定代表人：胡盛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歌，男，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勇、唐志超、李印平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以下简称阜外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勇、唐志超、李印平委托代理人徐静及原告唐志超，被告阜外医院委托代理人高歌、张鹏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勇、唐志超、李印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43094元、丧葬费22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李印平）生活费21519元、误工费27688元、护理费9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营养费23040元、医疗费49302元、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733509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患者陈福艳系原告唐勇之妻，唐志超之母、李印平之女。2018年5月24日，患者因心脏病于被告处入院治疗，入院后经检查：心功能正常，肾功能正常，双侧颈动脉及颅外段椎动脉正常，头颅CT平扫脑实质内未见异常密度影，未见出血或明显梗塞灶，未见明显异常，冠状动脉各支未见钙化，未见狭窄性改变。2018年6月6日，行“二尖瓣置换手术及三尖瓣成形手术”。术后当天大夫给家属打电话说手术很顺利，病人已经ICU。6月7日早上，患者家属接到医院电话说病人脑部有水肿未苏醒。6月8日，请神经专家来会诊，大夫说有疑似癫痫症状，有脑水肿。一周后对原告说本院无高压仓，让患者去海军总医院做高压氧治疗，说已联系好，患者家属拿着片子和介绍信找到海军总医院，未收。又过几天，被告的大夫说联系了北京丰台区右安门医院做高压氧治疗。住院至6月21日转院到右安门医院，查出脑子有缺血缺氧性脑病，大夫说脑部长时间缺氧、缺血造成，家属问跟手术有关吗，大夫即不说有关也不说没关，右安门医院又让转院，6月29日转到海军总医院治疗，住院至9月12日转回秦皇岛市人民医院。患者走着进医院，手术后确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手术前在被告处检查脑部、肾部良好，术后患者缺血缺氧性脑病，脑梗死，脑水肿，肾损害。后经咨询，被告的治疗行为存在严重的过错，术中没有预防脑损伤的方案、术后没有脑损伤的应急预案、用药错误等。因被告错误的治疗行为，致使患者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极大的伤害，患者于2020年7月1日死亡。现依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本案诉讼。阜外医院辩称，认可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赔偿比例过高，同意按10%的责任比例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4日至同年6月21日，陈福艳在阜外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8天，住院病案载，入院后完善术前检查，未发现明显手术禁忌，患者于2018年6月6日在全麻、低温、体外循环下行二尖瓣机械瓣置换术，三尖瓣成形术，房间隔缺损直接缝合术。术程顺利，患者术后持续昏迷状态，目前循环平稳，经上级医师查房指示予今日出院，到综合医院神经内科进一步住院治疗。临床诊断：过渡型心内膜垫缺损，无顶冠状静脉窦综合征，先天性左上腔静脉入左房，单心房，心内膜垫缺损修补术后，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残余分流，二尖瓣中重度狭窄，二尖瓣中重度关闭不全，三尖瓣轻中度关闭不全，心房颤动（心房纤颤），肺动脉高压，心功能Ⅱ-Ⅲ级（NYHA分级）。2018年6月21日至同年6月29日，陈福艳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8天，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脑梗死，脑水肿，肺部感染，风湿性心脏病三尖瓣关闭不全（轻度）肺动脉瓣关闭不全（中度），二尖瓣机械瓣置换术后，三尖瓣成形术后，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心房颤动，心功能Ⅳ级，肝损害，肾功能不全，反流性食管炎，贫血（轻度），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应激性高血糖。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不适随诊。陈福艳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至同年7月16日、2018年7月16日至同年7月30日、2018年7月30日至同年8月16日、2018年8月16日至同年8月29日、2018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1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总共住院75天，2018年9月12日诊断证明书的诊断意见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脑梗塞，细菌性肺炎气管造口状态，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二尖瓣关闭不全三尖瓣关闭不全中度肺动脉瓣高压，二尖瓣置换术机械瓣置入术后三尖瓣成形术后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心房颤动，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心功能Ⅳ级，胃食管反流，贫血，心肌损伤，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丙型肝炎肝硬化代偿期，静脉血栓形成。2018年9月12日至同年10月13日，陈福艳在秦皇岛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1天，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恢复期脑梗死恢复期四肢瘫混合型失语吞咽障碍继发型癫痫先天性心脏病二尖瓣成形术后三尖瓣置换术后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心率失常心房纤颤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便血待查。以上，陈福艳共住院142天，共支付医疗费164142元、交通费若干、住宿费若干。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阜外医院在对患者陈福艳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福艳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2020年7月1日，陈福艳死亡。2020年8月7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一节载明：1、患者陈福艳因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20年，活动后心慌、胸闷1年，于2018年5月24日入阜外医院诊疗。根据患者病史、临床表现及超声心动图、心电图等检查结果，患者疾病诊断明确，有行“二尖瓣置换术、三尖瓣成形术、房间隔缺损修补术”的指征，无手术禁忌症，术前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患者签字同意手术，医方的上述行为符合医疗常规。2、体外循环心脏外科术后出现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主要原因为脑组织缺血缺氧损伤、脑血管栓塞和颅内出血。治疗要坚持综合性治疗原则，在维持心脏功能的前提下，尽早改善脑微循环及组织代谢，特别是脑组织的氧供。针对脑缺血和缺氧，可以实施以头部降温为重点的全身降温，以便降低脑组织的代谢；合理地采取镇静、解痉药物，保持患者的安静，减少脑组织的氧耗；加强脑组织的脱水治疗，降低颅内压；应用药物改善脑细胞代谢等治疗措施。有条件时可考虑采用高压氧治疗，以促使患者尽早苏醒。针对脑栓塞，可以应用血管扩张药物以促进侧支循环等措施。本案，患者陈福艳心脏瓣膜术后早期出现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的临床表现，医方早期即给予冰毯降温，甘露醇脱水防治脑水肿，博司捷营养脑细胞，长春西汀改善大脑微循环等治疗措施，医方的上述措施符合治疗原则，但存在神经内科会诊欠及时的不足之处。3、医方病历书写欠规范。4、患者陈福艳既往有心脏病手术史，且存在腔隙性脑梗塞病史，本次因二尖瓣狭窄并关闭不全、三尖瓣关闭不全、房颤等疾病再次就诊，患者发生脑血管疾病并发症的风险相对较高。患者的自身病情及手术的高风险是患者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因素。患者术后出现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的临床表现，医方神经内科会诊欠及时，亦考虑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患者的疾病特点、诊疗风险、医疗过失等因素，建议医疗过失参与度为轻微。鉴定意见为：阜外医院在对患者陈福艳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失，过失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失参与度为轻微。唐勇、唐志超、李印平支付鉴定费15000元。唐勇与陈福艳系夫妻关系，唐志超系唐勇、陈福艳之子。李印平系陈福艳之母，陈福艳父亲已先于其死亡。唐勇、唐志超、李印平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负轻微责任过低。另查，陈福艳（1971年5月9日出生）户别系家庭户，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公式为按照2020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5602元×20年=1512040元。李印平（1941年8月2日出生）已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李印平生育子女3人，被扶养人（李印平）生活费计算公式为按照2020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1726元×5年÷3=69543.33元，丧葬费的计算公式为按照北京市2019年度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06168元÷2=53084元。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发生在我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告的申请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原告虽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之相应证据，故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阜外医院神经内科会诊欠及时，考虑与陈福艳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患者的疾病特点、诊疗风险、医疗过失等因素，建议医疗过失参与度为轻微。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阜外医院对陈福艳的损害后果按照20%比例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按照承担30%的比例予以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以及相应的病历、报销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计算医疗费数额有误，应以本院核定的数额为准。陈福艳共住院1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为14200元。根据陈福艳的病情，营养费、护理费本院酌定为38400元、302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营养费、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陈福艳共误工768天，误工费本院酌定为128000元。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于法有据，但计算有误，应以本院核定的数额为准。阜外医院应当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述合理损失。原告主张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阜外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阜外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鉴定费由阜外医院按责任比例负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赔偿原告唐勇、唐志超、李印平医疗费32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40元、营养费7680元、护理费60400元、误工费256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16317元、丧葬费106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81282元；二、驳回原告唐勇、唐志超、李印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5元，由原告唐勇、唐志超、李印平负担2571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负担8564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唐勇、唐志超、李印平负担1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负担30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王建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锋书 记 员 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