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平，男，1970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光耀，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华，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英，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抚州天新环保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金山口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干华，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贤民，男，195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姜光耀与被申请人抚州天新环保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新公司）、万贤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02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王金平、姜光耀提起上诉，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0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姜光耀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民申1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及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姜光耀的委托代理人钟林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天新公司、万贤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庭后对被申请人万贤民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王金平、姜光耀向南城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天新公司、万贤民支付原告货款43029元及利息5421.65元，共计48450.65元（暂从欠款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告天新公司、万贤民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对王金平、姜光耀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广东金钰公司的过磅单一张；2、天新公司电脑里做的会计账目照片一张；3、天新公司支出审批单；4、王金平与万贤民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欲证明王金平于2016年1月16日到金钰公司购买了卫生纸33.46吨，交货时是33.5吨，每吨价格3700元，总价格123950元。证据1天新公司质证称，三性均有异议，过磅单是照片输出来的打印件并且没有加盖金钰公司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名，同时仅凭一张有瑕疵的过磅单也不能证明王金平、姜光耀与金钰公司的合作，货磅单上的净重为33460，没有具体的重量。万贤民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上没有金钰公司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名，且未得到金钰公司的确认，不能确定其来源和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天新公司质证称，三性均有异议，这个是一个表格而且是否来源于天新公司的会计账目、数量以及单价均缺乏其他事实予以佐证也未有任何证据可以反映出是经过天新公司确认所以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万贤民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没有天新公司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名，且天新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了否认，不能确定其来源和真实性，不予采纳。证据3天新公司质证称，三性均有异议，收款人为黄金平与原告王金平名字不符，上面的总经理万贤民与天新公司的总经理并不一致，且刘兴是否为股东或者会计都不清楚。同时，货物余款是否与本次起诉内容有关联也不能反应。万贤民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上记载的是支付黄金平货物余款2600元，且只有万贤民和刘兴的签名，与本案中原告的主张并无关联，不能证明天新公司和万贤民尚欠原告货款43029元的事实。证据4天新公司质证称，三性均有异议，该计算表是否与万文良结算无法查清，其次结算表中的重量以及单价与原告主张的并不一致。万贤民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上没有当事人的签名，也没有记载时间，事后也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认可，无法确认其来源和真实性，不予采纳。证据5、与天新公司现任负责人严国应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金平从金钰公司购的纸头已经交付给了天新公司，公司股东将王金平的剩余货款瓜分了。天新公司质证称，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天新公司欠货款的事实以及具体金额并且对严国应的主体也与天新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万贤民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天新公司、万贤民存在买卖往来及合同标的物的数量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王金平、姜光耀与天新公司、万贤民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王金平、姜光耀与天新公司、万贤民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王金平、姜光耀的主张，其应当承担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双方在合同中的义务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王金平、姜光耀未提交买卖合同、货物签收单，也未提交结算证明等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据，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之间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证明王金平、姜光耀与天新公司、万贤民存在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标的情况及被告天新公司与万贤民的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王金平、姜光耀要求天新公司、万贤民支付货款43029元及利息的诉请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王金平、姜光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元，减半收取505.5元，由原告王金平、姜光耀负担。王金平、姜光耀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金平、姜光耀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新公司、万贤民承担。二审期间，王金平、姜光耀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据：1、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书。证明2016年1月16日王金平联系了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并从该公司购买卫生纸，重量是33.46吨，出卖给天新公司。2、证人王某出庭证言。证明王金平于2016年1月17日发给天新公司一车废白纸。天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该份证据不是原件，是彩色打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公章大小也不正常，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证人王某与王金平系兄弟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二审法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因该证据是彩色打印件，不是原件，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证据2，虽然证人王某与王金平是兄弟关系，该证人证言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王金平、姜光耀与天新公司、万贤民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天新公司、万贤民是否尚欠王金平、姜光耀货款及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王金平、姜光耀为了证明案涉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1、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的过磅单一张（复印件）；2、天新公司电脑里做的会计账目照片一张（复印件）；3、天新公司支出审批单（原件）；4、王金平与万贤民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原件）；5、与严国应的微信聊天记录；6、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书（扫描件）；7、证人王某的证言。虽然证据1和证据6是复印件，但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金平于2016年1月16日从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车废白纸，重量为33.46吨的事实。该两份证据与证据2记载的2016年1月17日收王金平废白纸33.5吨，在时间上和重量上基本一致。根据证据3和证据4，虽然证据上署名是黄金平，因该两份证据均由王金平提供并由其保管，可以认定是由于笔误错将王金平写成黄金平。虽然证据4上没有双方的签名，但证据3有万贤民和刘兴的签名，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王金平与万贤民之间进行过结账，证据3记载的支付王金平货物余款为2600元，证据4记载的王金平货物余款为2611元，货物余款金额基本一致。再结合证据5、7，可以证明万贤民收到王金平的废白纸的事实。虽然案涉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综合王金平、姜光耀提供的以上证据，可以认定万贤民收到王金平、姜光耀废白纸33.5吨的事实。由于天新公司因法定代表人徐干华涉嫌犯罪，在监狱服刑，案涉期间由万贤民承租天新公司的机器设备和厂房进行经营，且案涉的买卖合同也是在王金平、姜光耀与万贤民之间履行的，与天新公司无关。故王金平、姜光耀与万贤民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王金平、姜光耀提交的证据王金平与万贤民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该证据记载经案涉双方结账，王金平货物余款＝123950-80921＝43029-40418＝2611元。二审庭询中，王金平提出123950元是货物总价款，80921元是双方用货物进行冲抵的，40418元是天新公司、万贤民自己的亏损，当时将该笔亏损算在我们头上，该亏损与我们无关，该款并未实际支付。但王金平对40418元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由于该证据记载的货物余款与王金平、姜光耀自己提交的证据天新公司支出审批单上记载的支付王金平货物余款2600元的金额基本一致，两份证据均是由王金平、姜光耀提交的，王金平、姜光耀对账目计算表草稿上的40418元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支出审批单记载的支付王金平货物余款2600元已支付完毕。故王金平、姜光耀要求天新公司、万贤民支付43029元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且与自己提交的证据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金平、姜光耀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为，虽然王金平、姜光耀与万贤民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贤民尚欠其货款，要求支付货款43029元的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由王金平、姜光耀负担。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姜光耀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货款43029元以及从欠款开始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构成事实合同关系，综合案件证据可以证实再审申请人交付了33.5吨、每吨3700元、总价货款123950元货物的事实，扣除冲抵王金平货款80921元，实际尚欠货款43029元未付是客观事实。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所谓的亏损40418元冲减为261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出审批单原件一直在申请人手中，2600元货款分文未付，货款余额2611元的草稿不是双方货款的结算凭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再审申请人已证明且法院也认定货款总额为123950元，抵扣未返还货款80921元，二审法院对40418元亏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明显与证据规则相悖，减少支付40418元货款的举证责任是付款人的责任，而不是权利人的义务。2、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已清偿2600元货款及全部123950元货款是适用法律错误，黄金平货款余额的计算草稿中对承担亏40418元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最后货款余额的依据，支出审批单中支付王金平余额2600元认定已偿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仅有支出审批单而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实债务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被申请人万贤民陈述答辩意见：我在2016年1月1日签订了股东协议，2月份才真正接手天新公司，一直做到阴历年底，整整做了一年，做完以后进行了清算，将投资款、盈利拿走了，债权债务都由严国应为代表的其他人接手。我在公司负责销售，是销售总监，不是承包天新公司，我没有叫人向王金平等人购买纸张，支出审批表左下方的签字是自己签的，2600元是否支付不清楚，按财务规定，如果给了这笔钱，支出审批表就要给财务做账，总之，我对案涉的事情不知道，不了解，也没有叫王金平拿货，不欠王金平的钱。被申请人天新公司没有陈述答辩意见。再审审理中，被申请人万贤民提供了一份抚州天鑫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合作人万贤民、严国应、严国华等8人同意按股入资，共同生产、销售、经营管理天新纸业，前期注入股金2722898元整，合作人出资入股分配情况为万贤民32%、严国应15%、严国华12%、……，本合同协议自2016年1月1日起生效等等。再审申请人质证意见为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万贤民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义务、有责任承担法律责任。二审认证认为对股东合作协议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再审另查明，再审申请人王金平提交的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的内容主要有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由黑色字体书写的，为黄金平货物余款，王金平陈述是由万贤民的二舅子万文亮写的；另一部分是由红色字体书写的，为23.74×3420＝81150-40732亏40418，123950-80921＝43029元-40418＝2611元，该数据是由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写的，王金平陈述是由万文亮报过来叫其写下的，亏损40418元是另外一车货的亏损，不应当由王金平承担，扣除40418元不合情理，不予认可。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金平主张案涉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审中提供了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的过磅单、天新公司电脑中会计帐目照片复印件、天新公司支出审批表、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与严国应的微信聊天记录、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证据以及结合二审对证据的分析，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王金平交付了货物废白纸33.5吨，每吨单价3700元，总计货款为123950元，被申请人天新公司收到上述货物的事实，本案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再审申请人王金平提供的证据中，证据内容只涉及到王金平本人，收到货物的证明、证人证言以及支出审批、货物账目计算中针对的对象为王金平，均未涉及到再审申请人姜光耀，不能反映再审申请人姜光耀有交付货物和结算货款的事实，再审申请人王金平陈述姜光耀与其是合伙关系属于王金平与姜光耀之间内部形成的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姜光耀不是本案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不能成为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本案原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以及结合股东合作协议，在被申请人天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干华涉嫌犯罪的案涉期间，天新公司由被申请人万贤民和严国应、严国华、龚国根等8人共同出资入股，合作经营天新公司，被申请人万贤民是被申请人天新公司合作股东之一，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万贤民个人承租天新公司的机器设备和厂房进行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万贤民为天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再审申请人王金平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交付了货物给天新公司以及天新公司接收货物，不能证明货物的交付和货款的支付发生于被申请人万贤民个人。因此，二审判决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在王金平、姜光耀与万贤民之间履行，与天新公司无关的认定不当，本案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再审申请人王金平与被申请人天新公司之间。关于被申请人天新公司是否尚欠再审申请人王金平货款以及欠款金额。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王金平提供了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认为货物总价款为123950元，双方货物冲抵80921元，亏40418元与其无关，尚欠货款为43029元。对证据的审查应当全面、客观、真实地反映案件事实。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是由再审申请人王金平持有，并由王金平作为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提交，计算表草稿中红色字体的亏40418元、123950-80921＝43029元-40418＝2611元的内容是由再审申请人王金平亲笔书写。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否定其中的亏40418元，认为与己无关不能扣减，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足以相信的合理解释。再审申请人王金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也不能对减40418元作出合理的解释，事实主张与自己提交的证据不相符合，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中货物余款2611元与被申请人天新公司的支出审批单原件中记载的支付黄金平货物余款2600元的金额基本一致，该支出审批单原件由再审申请人王金平持有并提交，被申请人天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货物余款2600元已实际转账支付完毕，参照被申请人万贤民如果给了这笔钱，这张支出审批单就要给财务做账的陈述，可以认定被申请人天新公司尚欠再审申请人王金平货物余款2600元。因此被申请人天新公司应当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王金平拖欠货款26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金平与被申请人天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天新公司尚欠再审申请人王金平货款2600元及利息应当给付，再审申请人王金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正确，处理结果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赣10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抚州天新环保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王金平人民币26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姜光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减半收取505.5元，由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姜光耀负担427元，被申请人抚州天新环保纸业有限公司负担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由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姜光耀负担854元，被申请人抚州天新环保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武审 判 员  饶辉华审 判 员  揭 颖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揭 婷书 记 员  黄 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