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彪，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专，女，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玉贤，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陈建彪因与被上诉人陈惠专、原审被告顾玉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建彪向陈惠专偿还借款本金671.511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以本金671.51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8日起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陈建彪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已经归还的430.5万元款项在未实际审查各笔款项具体还款时间的情况下，片面认定上述款项全部为陈建彪向陈惠专支付的利息，直接导致超过年利率24%乃至年利率36%以上的归还资金违法被认定为利息，以及超过法律利率保护以上的未归还资金也被认定为利息，而统统计入事后补写的1000万元本金之内。按月息2%计，截止2015.7.17日，尚欠本息合计为671.511万元。二、截止2014年7月14日，陈惠专仅向陈建彪出借款项共计916.5万元，除此之外并无支付现金或其他形式支付款项的行为。一审法院对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5张借款借据共计1000万元本金中，含有遗失本金款项交付凭证的认定，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以维护陈建彪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惠专答辩称：不同意陈建彪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陈惠专实际出借的本金是超过1000万元，一审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有916.5万元已经交付，其他出借本金因为时间久远，有部分是通过背书支票的方式交付，部分出借本金的记录缺失，但是，事后经双方结算，确认欠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按每月2%计算，并由陈建彪于2015年7月17日签署借款借据。借款的事实清楚，金额确定，双方有明确的结算。二、陈建彪签署的借款借据到期后，未能按照借款借据的时间偿还借款本息。陈建彪再次于2016年10月6日，在原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并明确注明“本息未付”。三、陈建彪在另案即陈惠专起诉陈佳豪的案件中，已经明确表示借陈惠专有800万元以上，并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本案和陈惠专诉陈佳豪案的款项没有重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陈建彪作为常年承揽工程的，有相当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以书面借款借据的方式确认所欠本金和利息，并且在短信记录中也明确表明，陈建彪是多年来一直确认欠陈惠专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的，只不过是一拖再拖。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陈建彪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顾玉贤未到庭亦未答辩。陈惠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建彪、顾玉贤共同向陈惠专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2%每月，从2015年7月1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陈建彪向陈惠专出具五份《借款借据》，确认共借陈惠专现金10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时间2015年7月17日起，其中200万元借款时间至2015年12月17日止，800万元借款时间至2016年7月17日止。2016年10月6日，陈建彪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本息未付。陈惠专向陈建彪追索还款未果，于2020年4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陈建彪、顾玉贤确认双方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登记结婚。陈惠专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本案借款的交付情况，具体交付情况如下：1.2013年6月24日通过陈惠专账户转账66.5万元至陈建彪尾号为2776的银行账户。2.2013年9月17日通过陈惠专账户转账50万元至陈建彪尾号为6274的银行账户。3.2014年3月31日通过陈惠专账户转账100万元至陈建彪尾号为1105的银行账户。4.2014年4月25日通过陈惠专账户转账100万元至陈建彪尾号为9172的银行账户。5.2014年5月7日通过陈惠专账户转账200万元至陈建彪尾号为1105的银行账户。6.2014年7月1日通过陈惠专账户转账100万元至陈建彪尾号为1105的银行账户。7.2014年7月14日通过陈惠专账户转账200万元至陈建彪尾号为1105的银行账户。上述银行转账款项共计816.5万元。此外，陈惠专提供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一份（编号27336023），记载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收款人为陈建彪，金额为100万元，用途为借款。另查，陈惠专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陈惠专诉陈佳豪、普宁市汇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建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105民初17646号]诉讼，要求该案被告陈佳豪、普宁市汇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清偿2013年9月4日借款80万元、2013年12月10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1月6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1月28日借款965000元。陈建彪作为该案第三人陈述“第三人借原告的钱有800万以上也是第三人签名”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以（2018）粤0105民初17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佳豪清还借款480万元及利息给陈惠专，普宁市汇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还借款965000元及利息给陈惠专；等。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8）粤0105民初17646号中的约576万元款项与本案陈惠专的款项交付情况不重叠。陈建彪主张借款借据中的1000万元包含本金和利息，但未区分本金和利息数额，无法举证证明款项的构成。一审庭审后，陈建彪提交《关于涉案款项的确认说明》，确认：陈建彪收到陈惠专款项共计816.5万元，陈建彪已向陈惠专归还本金430.5万元，分别为2015年3月120万元、2013年9月13日80.5万元、2013年9月25日30万元、2014年5月7日200万元，并提交了2013年9月13日、9月25日、2014年5月7日的银行流水。陈惠专提交《对〈关于涉案款项的确认说明〉的回应》，确认：陈建彪《关于涉案款项的确认说明》中提交的款项陈惠专确实收到，陈建彪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5年2月5日，陈建彪付给陈惠专的款项是偿还此前欠付的利息，之后陈建彪未再还款；双方经核算后陈建彪确认截止2015年7月17日前本金1000万元并签署借据，部分利息陈建彪未结清但陈惠专给陈建彪做了减免；陈惠专将剩余借款本金、利息与陈建彪结算，确认陈建彪欠本金1000万元、利息110万元（230-120），陈建彪自己核算后表示确认，并于2015年7月17日签署5张合计1000万元的《借款借据》；陈建彪在（2018）粤0105民初17646号已亲口承认欠陈惠专的借款有800万元以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陈惠专主张陈建彪欠其借款共1000万元，提供了《借款借据》和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陈建彪否认借款金额，主张其中包含利息。从现有款项交付的证据来看，2013年至2014年期间，陈惠专向陈建彪银行转账款项达816.5万元。2013年10月的支票金额为100万元。总额为916.5万元。从当事人的结算情况来看，陈建彪在2015年7月17日以《借款借据》的形式确认借款情况，并在2016年10月6日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再次对借款予以确认。陈建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出具《借款借据》及在2016年10月再次确认借款情况的法律后果。借款发生至今超过5年。实践中当事人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全部交付凭证的情况并不少见。在陈建彪未明确《借款借据》1000万元中本金、利息的构成、计算方式及举证的情况下，陈惠专证据的证明力较大。故一审法院对陈惠专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采信。现《借款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陈建彪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陈惠专诉请陈建彪还款及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顾玉贤应否承责的问题，陈惠专以借款发生在陈建彪、顾玉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顾玉贤承担清偿责任，顾玉贤辩称所借款项亦没有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家庭支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彪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及于其本人，除非该债务是用于日常家庭生活的小额债务，陈建彪享有家事代理权，效力及于夫妻的另一方顾玉贤。借款金额共计1000万元，金额巨大，陈建彪不当然享有家事代理权。该举债行为的效力不当然及于顾玉贤。陈惠专称与陈建彪关系很好，顾玉贤的户口挂在陈惠专家中，对于陈建彪、顾玉贤已婚的事实应是知情的，完全可以要求陈建彪、顾玉贤达成偿债合意，否则可以拒绝出借款项以规避自身风险。但陈惠专向陈建彪出借款项时，既未征询顾玉贤的意见，也未要求顾玉贤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其作为债权人未尽风险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没有证据证明陈建彪、顾玉贤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由顾玉贤使用或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陈建彪的个人债务，陈惠专要求顾玉贤承担清偿责任，缺乏充分的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惠专偿还借款1000万元，并从2015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给陈惠专。二、驳回陈惠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7800元，由陈建彪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惠专向本院提交《陈惠专短信向陈建彪催款本金1000万的短信记录整理》，主张证明陈惠专在2014年11月至2019年11月长达5年期间一直有找陈建彪催款，陈建彪开始各种推脱，发展到后面直接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期间陈惠专多次提出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陈建彪未提出反对，只是表示暂时困难，会还钱。对此，陈建彪书面回应称：1.纵观陈惠专摘录的短信回复中，陈建彪没有一次明确表达过“确认收到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的意思表示，反而2015年3月17日明确回复“回广州较对一下”表明对陈惠专的说法并未认可，不能视为陈建彪作出了认可该金额的意思表示。2.陈建彪还款430.5万元是客观事实，即使按照年利率36%计算，截止2015年7月17日本息合计也仅为742.3269万元，若认可陈惠专1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则势必造成对超过36%以上利率进行了司法保护的后果，严重违背了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另，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建彪还款情况中涉及的“2015年3月120万元”，实际是对之前几笔还款累计数额的确认，并非2015年3月某一天给了120万元。经核，陈建彪主张2014年12月5日归还3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归还20万元、2015年2月5日归还40万元，与陈惠专在微信聊天中认可收款的记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陈建彪主张2015年2月5日归还5万元美金（计30万元人民币），虽没有转账凭证，但结合陈惠专在一审时述称对方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5年2月5日、之后未再还款的意见，本院确认陈建彪于2015年2月5日还款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借款借据》中金额1000万元是否为实际出借金额，陈建彪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首先，陈建彪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五份《借款借据》，双方均确认是对此前陈建彪向陈惠专借款并偿还部分款项之后的结算，即借据中涉及的共计金额1000万元并非当天实际发生的借款。其次，陈惠专提交的2013-2014年期间银行转账记录及支票存根，反映通过银行账户累计出借款项916.5万元，与《借款借据》记载的1000万元差额较大，陈惠专主张有通过其他方式另行给付借款，但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故本院认定陈惠专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916.5万元。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陈建彪主张月息标准为2%；而陈惠专称在2015年7月17日借据中是明确约定月息2%，之前双方口头约定月息标准有2%也有3%。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建彪在2015年7月17日之前已支付利息若有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可予以抵扣本金。经核算（详见附表），截止2015年7月17日双方结算时，陈建彪尚欠的借款数额应为7970526.01元（含本金6679539.11元+利息1290986.90元）。自2015年7月18日起，陈建彪应依照《借款借据》的约定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但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计利息，即后期利息应以6679539.11元为计算基数。综上所述，陈建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陈建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惠专偿还借款7970526.01元及利息（利息以6679539.11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三、驳回陈惠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陈建彪负担70496元，陈惠专负担47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0元，由陈建彪负担26398元，陈惠专负担6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迎晖审 判 员 许雪芳审 判 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洁裕书 记 员 何贤羡序号出借时间金额（元）期间还款金额应付利息可抵扣本金尚欠利息尚欠本金12013-6-242013-9-126650008153127.1266500022013-9-132013-9-1648050002623.56749249.32-84249.3232013-9-172013-9-2450000083945.21415750.6842013-9-252013-10-17233000009431.28286623.52129127.1752013-10-182014-3-301000000164182640.19182640.191129127.1762014-3-312014-4-2410000002552499.03235139.212129127.1772014-4-252014-5-610000001237035.15272174.363129127.1782014-5-72014-6-302000000552000000278237.581449588.0605129127.1792014-7-12014-7-1310000001360000.6760000.674679539.11102014-7-142014-12-42000000144948677.551008678.226679539.11112014-12-52014-12-151130000072468.42781146.646679539.11122014-12-162015-2-451200000335989.97917136.616679539.11132015-2-52015-7-171637000001073850.291290986.906679539.11汇总9165000430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