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厚云，男，1993年12月7日出生，回族，无业，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昌，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现住。上诉人郭厚云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厚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文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l、郭厚云与陈文昌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摩托车的买卖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所涉车辆，只欠款2790元。民间借贷关系中，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并未履行，陈文昌并未向郭厚云实际出借款项，故郭厚云无义务向陈文昌归还借款。2、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郭厚云的义务是向郭厚云交付符合标准的摩托车，郭厚云的义务是向陈文昌支付购车款项。双方虽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交易习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陈文昌所交付的车辆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有相关的合格证，能够上牌照，能够上路行驶。显然，陈文昌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郭厚云交付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摩托书合格证书。另外，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机动车作为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其交付应当以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为要件。本案中，陈文昌无法向郭厚云提供车辆合格证，甚至不能证明其车辆是否是脏车、被盗车，更不必说为郭厚云办理机动车登记。换言之，陈文昌没有举证也无法举证证明其向郭厚云交付的车辆是受法律保护的车辆，陈文昌没有举证也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向郭厚云妥善履行包括办理机动车登记在内的全部出卖义务。郭厚云购买不能上牌、不能上路行驶的摩托车，其合同目的根本就不能实现，作为买受人，其不仅享有不安履行抗辩权，同时更是有权要求郭厚云返还全部已支付的购车款。3、一审判决以“郭厚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能上牌照的具体原因”，对郭厚云的辩解不予采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应当由出卖人证明其所售物品符合要求，能够上牌，而不是由买受人证明不能上牌是出卖人的原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时效问题。双方所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7年7月30日，即从2017年7月30日起，郭厚云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即应当从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3年的诉讼时限，至2020年7月29日时效届满，陈文昌已丧失胜诉权。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10月16日立案，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查立案时间最长为7日，而判决书中又载明陈文昌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起诉，陈文昌也是在法院立案后的2020年11月份收到法院的送达传票，才知晓本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证据问题。一审判决载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本院对陈文昌所作《询问笔录》一份，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仅限于三类，第一类是涉及危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第二类是涉及诉讼主体身份的；第三类是涉及到诉讼的程序性问题。显然前述《询问笔录》并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范围，自然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这份《询问笔录》是在郭厚云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相当于陈文昌的自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陈文昌辩称，一、陈文昌向一审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与开庭时间间隔很久。二、郭厚云购买的案涉摩托车是二手摩托车，在购买车辆的当天郭厚云就出具了的条子，郭厚云出具条子应当视为其对自己购买车辆的认可，车辆的相关手续包括合格证已随车交付郭厚云。三、郭厚云称其在购买摩托车时，是上午出据欠条，下午又支付了1500元货款，与事实不符。案涉车辆价格应该为5790元，郭厚云是在支付1500元货款后，才出具的案涉4290元借条并提走了车辆，后多次向郭厚云催要剩余欠款未果。陈文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郭厚云偿还货款429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厚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案外人郭凤宇向陈文昌购买案涉摩托车，价款一万多，郭凤宇当时并未付清货款。后摩托车摔坏，郭凤宇将摩托车拿至陈文昌处修理，修理好后案外人郭凤宇与郭厚云共同找到陈文昌并与其协商，郭凤宇将摩托车转卖给郭厚云，由郭厚云向陈文昌支付剩余货款及修理费。郭厚云分别于2017年2月3日、2017年3月19日向陈文昌支付货款2000元、1000元。2017年4月28日17时14分郭厚云向陈文昌支付1500元货款后，尚欠修理费及货款一并折成货款共计4290元，郭厚云于当晚向陈文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陈文昌（身份证号：5201031980××××××××）人民币大写：肆仟贰佰玖拾，小写（￥4290）元。并约定于2017年7月30日前归还。逾期未还将收取借款人所借金额的30％／月的违约金。并起诉到当地人民法院。备注：约定每月还款1000元以上。借款人：郭厚云身份证号：5223281993××××××××电话：182××××2017年4月28日”。付款期限届满后，郭厚云未履行付款义务，陈文昌经催要未果，遂于2019年11月4日诉至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陈文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郭厚云是否承担本案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陈文昌向案外人郭凤宇出售摩托车，郭凤宇未付清货款，又将案涉摩托车转卖给郭厚云，由郭厚云承担剩余货款，陈文昌亦表示同意，事后郭厚云以借条的方式确认尚欠货款。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且郭厚云已实际履行给付货款的部分义务，并以借条方式明确尚欠货款，该口头协议及借条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陈文昌与郭厚云依法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文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文昌于2019年11月4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郭厚云抗辩陈文昌起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法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郭厚云是否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中，陈文昌与郭厚云、案外人郭凤宇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郭凤宇所欠陈文昌货款由郭厚云承担，案涉摩托车转卖给郭厚云，且陈文昌表示同意，陈文昌与郭厚云、案外人郭凤宇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构成债务转移，案外人郭凤宇所欠陈文昌的货款转由郭厚云承担。经陈文昌、郭厚云双方结算，郭厚云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尚欠陈文昌货款4290元。郭厚云亦自认向陈文昌购买摩托车的车价为8790元，郭厚云分别于2017年2月3日、2017年3月19日、2017年4月28日向陈文昌支付了购车款2000元、1000元、1500元，故对于郭厚云尚欠陈文昌货款为2790元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陈文昌按约向郭厚云提供了摩托车，郭厚云应按照约定时间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陈文昌诉请要郭厚云支付尚欠货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郭厚云辩称陈文昌未向其交付出厂合格证导致其摩托车不能上牌，郭厚云因此承受了经济损失。双方就是否交付摩托车出厂合格证各执一词，法院无法确认，但郭厚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能上牌照的具体原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且郭厚云已经与陈文昌就货款进行了最终结算，故对郭厚云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及上述理由判决：郭厚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昌货款429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陈文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郭厚云主张陈文昌未交付案涉摩托车的合格证，陈文昌主张在郭厚云提走摩托车时，已一并将摩托车合格证交付给郭厚云；2、案涉摩托车先是由郭厚云之兄郭凤宇购买，之后因郭凤宇差欠陈文昌购买摩托车的货款，郭凤宇与郭厚云一同找到陈文昌协商由其购买案涉摩托车的相关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郭厚云与陈文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厚云是否应当向陈文昌支付款项，若应支付，应支付的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郭厚云承诺向陈文昌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7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该案并未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并无不当。陈文昌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主张郭厚云差欠其货款，请求判决郭厚云向其支付货款，该诉讼主张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郭厚云与陈文昌之间仅存在买卖案涉摩托车的法律关系，而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厚云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给陈文昌的《借条》，名为“借条”但实际应当认定为郭厚云向陈文昌出具的购买案涉摩托车欠付货款的“欠条”。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郭厚云向陈文昌购买的案涉摩托车系动产而非郭厚云主张的不动产，案涉摩托车的交付不需以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为要件。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双方对案涉摩托车的合格证是否交付各执一词，但均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动产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案涉摩托车的合格证已随车交付郭厚云。郭厚云也未举证证明，陈文昌向其交付的案涉摩托车不符合当时的国家标准，导致案涉摩托车不能上牌，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郭厚云主张陈文昌卖给其的摩托车为二手摩托车，陈文昌并未举证证明摩托车的合法来源，与自己陈述的其购买摩托车的经过存在矛盾，结合郭厚云的陈述可知，郭厚云清楚的知道其购买的案涉摩托的来源。郭厚云所举证据也不足以形成完成的证据锁链佐证其差欠陈文昌的货款仅为2790元。综上所述，郭厚云主张不应当向陈文昌支付4920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郭厚云支付陈文昌货款492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厚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厚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桃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玉萍书 记 员 莫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