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云，女，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崇仁县，经常居住地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超，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源兴，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忠，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敏，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清云因与被上诉人雷源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清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万超，被上诉人雷源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清云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诉借条属章贵明本人签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落款处章贵明的签名，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章贵明在宜黄县安石中学的注册资料中法定代表人栏签名明显不一致。在章贵明签名存在多样性的情况，一审法院仅凭章贵明与陈迪强、陈迪汝签订的协议书上的签名，便确定借条系章贵明生前出具证据不足，且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章贵明收取了被上诉人应分得的200万元，并转为借款证据不足。本案中，原宜黄县安石中学转让给宜黄县政府应收款为4288余万元。除去开支288余万元外，应分配款项为4000万元，但章贵明并未全额得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章贵明并不欠被上诉人借款。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雷源兴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条是章贵明本人签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提供了一张章贵明与其他人的借条，签字与本案的签字从各个方面看都是出自一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章贵明的借条不真实。（2）一审法院认定章贵明收取了其应分得的200万元，并转为向其的借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查明了五个出资人各占20%的份额，最后一笔1000万元到账后，章贵明得款600万元后并未将其应得的200万元给其，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雷源兴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003年，原告与章贵明、肖某等五人合伙投资筹建宜黄县安石中学，2011年，安石中学被宜黄县政府收购，2013年5月份，宜黄县政府通过江西兴和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最后一笔收购款1000万元，其中原告应分得的200万元汇入到章贵明账户内，后章贵明向原告提出借款200万元，原告考虑到朋友关系，暂时也不用此款，并答应将此款借给章贵明，由章贵明向原告出具借条，并注明年利率按30%计算。之后，章贵明陆续向原告支付了65万元的利息。2018年9月5日，章贵明因病去世，原告作为其妻子继承了章贵明的遗产，故被告吴清云应当在继承章贵明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请求判令被告吴清云在继承章贵明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925000元，合计3925000元（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日，利率按年利率15.4%计算，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3月经支付批准，章贵明创办了宜黄县安石中学，由章贵明担任宜黄县安石中学法定代表人，宜黄县安石中学由章贵明、原告雷源兴、肖某、江某及上饶人五人合伙投资创办，股份每人占股20%。2012年10月19日，宜黄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宜府办字（2012）104号关于收购安石中学调度会议纪要，会议明确了由宜黄县人民政府收购安石中学。双方并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确定了转让价格。之后，宜黄县人民政府陆续支付了转让款。原告于2013年1月11日收取章贵明转让款400万元，于2013年3月2日收取转让款200万元；2013年5月27日，宜黄县人民政府向县财政局下发宜府办抄字（2013）220号关于解决收购安石中学余款的抄告单，该抄告单内容为，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在土地基金中解决收购安石中学余款12880500元，出让方安石中学董事会指定此款汇入江西兴和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宜黄县信用联社营业部，账号：19×××59。2013年5月30日，宜黄县财政局将余款12880500元汇入了江西兴和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江西兴和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将转让款中的600万元汇入章贵明银行账户，将转让款中的200万元汇入江某银行账户，将转让款中的100万元汇入肖某银行账户。2013年6月1日，章贵明向原告雷源兴出具了一份借条，原告雷源兴将在最后一笔转让款中应当分得的200万元借给章贵明；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雷源兴现金人民币200万元，每年算息30%。出具借条后，章贵明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利息，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了利息5万元，于2016年9月24日向原告支付了利息5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利息1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支付了利息5万元，于2018年2月7日支付了利息10万元，以上共计归还65万元。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肖某、江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肖某、江某证明了安石中学原系章贵明、原告雷源兴、肖某、江某及上饶人五人合伙投资，每人股份均为20%，安石中学后被宜黄县政府收购，其所得的收购款由五人均分，每人应当分得800万元，2013年5月30日，最后一笔收购款12880500元由宜黄县财政局汇入到江西兴和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科技公司”）账户内。其中的1000万元由五人均分，每人200万元；另证人肖某证明，其在安石中学的股份系与其弟肖勇共同投资安石中学，各占50%；肖勇系江西兴和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在2013年5月31日收到100万元的收购款，另外100万元归肖勇所有。2018年9月5日，章贵明因病死亡。其儿子章涛、章波承诺放弃对章贵明的继承权。原告还向本院提供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吴清云继承了章贵明的债权。本院对章贵明借条上的签名真实性依法向原被告双方进行释明，但原被告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原告就此还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章贵明于2012年11月15日与陈迪强、陈迪汝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借条上的签名与协议书上签名一致，该借条签名系章贵明生前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章贵明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该借条系章贵明向原告出具的。被告提出该借条并不是章贵明所出具的，应当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虽然提出了在安石中学成立时审批表中章贵明的签名与借条中的签名明显不符，但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审批表中章贵明的签名系章贵明本人生前所写，同时，原告就章贵明的签名提供了一份章贵明与陈迪强、陈迪汝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协议书上的签名与借条中的签名基本一致；故在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条中章贵明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又不向本院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依法认定该借条系章贵明生前向原告出具的；对于原告是否将200万元的借款交付了章贵明，根据原告的陈述，该200万元系其与章贵明、肖某、江某及上饶人五人合伙投资安石中学应当分得的收购款，就此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宜黄县人民政府向县财政局下发宜府办抄字（2013）220号关于解决收购安石中学余款的抄告单、宜黄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宜府办字（2012）104号关于收购安石中学调度会议纪要、证人证言，证明了原告与章贵明等人合伙投资安石中学，五人的股份均为20%，之后因安石中学被政府收购，由五人平均分配政府收购款，从证人证言还可以证明，每人应当分得800万元，2013年5月30日宜黄县人民政府通过财政局支付最后一笔收购款为12880500元，其中的1000万元由五人平均分配。根据原告提供的江西兴和畜牧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显示，江西兴和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政府支付的12880500元收购款后，对其中1000万元进行了分配，其中章贵明分得了600万元，江某分得200万元，肖某分得100万元（不含肖勇100万元），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章贵明在最后一次分配中其分得的收购款600万元中是否将原告应分得的200万元支付给了原告雷源兴，被告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收购款200万元支付给了原告雷源兴，同时结合证人证明每人应当分得200万元，可以认定章贵明分得的600万元应当含有原告应当分得的收购款200万元，章贵明没有将其中的200万元支付给原告。结合原告提供了章贵明向其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应当认定原告应当分得的200万元收购款转借给了章贵明。故依法认定原告与章贵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真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另一焦点，被告吴清云是否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吴清云系章贵明妻子，章贵明死亡后，其儿子章涛、章波承诺放弃对章贵明的继承权，但被告没有放弃继承章贵明遗产，并以继承人的身份向法院主张章贵明对外的债权，故被告吴清云应当在继承章贵明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原告与章贵明在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30%计算，章贵明并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现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原告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章贵明归还的款项按照归还时间先息后本进行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吴清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继承章贵明遗产范围内归还原告雷源兴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利率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已经支付的65万元利息可以从中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00元由被告吴清云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吴清云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2年8月1日，章贵明“署名”的在中国银行抚州市分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1份。（2）2010年至2013年，章贵明“署名”的收款收据6份。拟证明涉诉借条上文字内容等均非章贵明本人书写，并申请对涉诉借条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吴清云提供的“章贵明署名”存在多样性，其中也有与其提供的签名特征相同的签名，但这些签名并不足以证明是章贵明本人所书写，达不到吴清云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章贵明已死亡，无法要求其现场提供书写的文字笔迹对比件，而吴清云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确系章贵明书写的文字笔迹对比件提交鉴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其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放弃了鉴定权，而本案关键是章贵明是否支付给了雷源兴最后一笔合伙款项200万元，涉诉借款是否存在支付事实，吴清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合伙款200万元的证据，因此，对吴清云要求对涉诉借条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涉诉借条，银行转账流水清单，证人肖某、江某的证言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关于涉诉借款是否成立。经查，涉诉借款是由合伙分配款转换而来，吴清云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事宜并不否认，对于合伙款项的分配，合伙人肖某、江某已在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合伙分配款共计4000余万元，5合伙人分配4000万元，每人800万元，余额由章贵明所得，分配的款项先由财政汇入兴和科技公司的账户，再由兴和科技公司的账户分配给合伙人。应分配的4000万元，由三次分配完成，第一次分配2000万元，第二次、第三次各分配1000万元。雷源兴确认，第一次分配款400万元和第二次分配款200万元，章贵明通过其不同的账户汇入了雷源兴之妻徐金秀的账户，第三次分配款进入了章贵明账户后，章贵明未分配给其，转为向其的借款200万元。对于第一次和第二次分配款，吴清云在一审中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中又申请本院调取兴和科技公司有关分配款的银行流水。本院认为，雷源兴的分配款都是通过章贵明的账户取得的，章贵明获得相关分配款的情况，完全可以通过其自身账户查询，如有差额也是章贵明与兴和科技公司的之间权益，并不影响章贵明与雷源兴之间的权益，因此，对吴清云二审中申请调取兴和科技公司的账目也不予准许。吴清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雷源兴的分配款200万元后支付给了雷源兴，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诉借款有支付的事实，有借条，且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能与证人证言和相关银行流水相印证，涉诉借款成立。出具涉诉借条后，章贵明还支付了部分利息，且在涉诉借条上进行了备注，对此，吴清云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雷源兴与上诉人吴清云之夫章贵明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部分具有法律效力，吴清云作为章贵明的合法继承人，应依法在继承章贵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上诉人吴清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8元，由上诉人吴清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黄 皓审判员 余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