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思含，女，1978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超，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露，女，197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华，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敏，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思含因与被上诉人甘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1）赣07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思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超，被上诉人甘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思含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赣07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甘露返还上诉人周思含191300元不当得利款项；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人周思含与被上诉人的母亲倪宁宁的民间借贷案的判决书及再审民事裁定书，可确认以下二个事实：1.上诉人周思含和被上诉人甘露的资金往来，与上诉人周思含和案外人倪宁宁的资金往来，二者无任何关系。在上诉人周思含与倪宁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再审民事裁定书中记载：“本院认为：……周思含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件能证明其与案外人甘露之间发生过资金往来，但倪宁宁认为周思含与甘露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其无关，故本院认为周思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实有错误，周思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条件，周思含与甘露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可由双方另行处理。”上述法院的论述足以说明，上诉人周思含和被上诉人甘露的资金往来，与上诉人周思含和案外人倪宁宁的资金往来，二者无任何关系。那么，本案上诉人周思含支付给被上诉人甘露的191300元与倪宁宁无关。2.上诉人周思含与被上诉人母亲倪宁宁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存在双方约定月息率为三分的事实。根据上诉人周思含与被上诉人母亲倪宁宁民间借贷案的民事判决书的论述及判决结果，可以确认周思含与倪宁宁之间的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法院的生效判决结果也没有支持倪宁宁对借款利息的诉求。二、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以及在上诉人周思含与倪宁宁民间借贷案的相关陈述，是基于上诉人自己认为被上诉人母亲倪宁宁转账给上诉人的15万元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甘露的借款。但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则认定倪宁宁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是上诉人向倪宁宁的借款。因此，对上诉人在二案中的陈述，法院应当根据法院生效判决书最终认定的事实来确认。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上诉人周思含与被上诉人甘露的母亲倪宁宁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引发，两个案件事实之间相互关联，但一审法院却在两个案件中对事实的认定作出了两种完全矛盾的认定。上诉人周思含与被上诉人甘露的母亲倪宁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再审民事裁定书认定倪宁宁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是上诉人向倪宁宁的借款，与上诉人周思含和甘露之间的资金往来无关，周思含与甘露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可由双方另行处理。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周思含支付给被上诉人甘露的191300元与倪宁宁无关。此外，该民间借贷纠纷的一审判决认定，周思含与倪宁宁之间的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不支持倪宁宁对借款利息的诉求，仅支持了逾期利息。但是本案一审判决却又认定：“本院认为：……甘露抗辩称这些款项是其代倪宁宁收取150000元借款的利息，周思含亦自认是归还倪宁宁的借款，只是周思含认为其归还的是倪宁宁15×××××元借款本金，故周思含与甘露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此种情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情形。”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先是以周思含支付给甘露的款项不属于偿还倪宁宁的借款为由，驳回周思含的再审请求；然后又以周思含自认支付给甘露的款项属于偿还倪宁宁的借款为由，驳回了周思含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此外，本案一审法院提出周思含偿还的是本金或者利息存在争议，但是在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中，法院明确认定不支持借款利息，仅支持了逾期利息。如此对事实认定前后矛盾的判决和裁定竟出于同一家法院，难以令人信服。2.本案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甘露提供自己的信用卡流水，就认定信用卡系上诉人周思含借用刷卡取现，还将被上诉人甘露收取款项无正当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抛给上诉人周思含，一审法院这种缺乏证据，无逻辑的推定，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划分应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阐述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800元款项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四、本案应当成立不当得利。本案的产生原因，是因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母亲倪宁宁借给上诉人的15万元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甘露的借款，因此，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甘露归还借款。但是，被上诉人的母亲倪宁宁却认为其借给上诉人的15万元款项，是上诉人向倪宁宁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甘露的经济关系与她无关，法院也确认这个事实。那么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来收取，属不当得利。上诉人周思含认为，既然一审法院的生效再审裁定已经认定倪宁宁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周思含的15万元不是被上诉人甘露出借给上诉人周思含的款项，上诉人周思含支付给被上诉人甘露的191300元也不是偿还给倪宁宁的借款，且未支持借款利息。被上诉人甘露就没有法律依据获得上诉人周思含支付给其的191300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所以被上诉人甘露应当返还不当得利，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周思含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甘露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相关事实经过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详细载明予以认定。上诉人企图通过提起本案诉讼逃避其对倪宁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判决认定的应付借款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涉嫌滥用司法资源，恶意提起诉讼。周思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91300元不当得利款项；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2月29日，原告向被告母亲倪宁宁借款150000元，后因原告一直未归还借款，倪宁宁于2019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归还1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赣07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归还倪宁宁借款本金150000元及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告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书，以倪宁宁不是出借人且原告已经向被告清偿了借款本金15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赣0702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后原告认为被告收取其支付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遂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原告于2016年3月31日、4月30日、5月30日、7月1日、8月1日、8月31日、10月1日、11月4日、12月5日、2017年3月30日、4月29日、5月31日、7月1日、7月31日、8月30日、10月2日、10月31日、12月9日、2018年1月11日、2月2日、6月9日、6月30日、7月31日、9月1日分别向被告转账4500元，于2017年2月28日、2018年4月1日分别向被告转账9000元，于2016年12月27日转账13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转账21000元，于2017年4月24日转账20000元，于2017年4月27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9月26日转账1800元，于2018年6月7日转账4000元，于2018年6月9日转账500元。以上共计191300元。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至2017年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周思含请求被告甘露返还不当得利金额191300元，应就被告甘露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造成原告周思含损失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周思含作为给付款项一方，是使款项发生变动的主体，其应对支付款项的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首先，关于原告向被告转账的多笔金额为4500元或9000元的款项。被告抗辩称这些款项是其代倪宁宁收取的150000元借款的利息，原告亦自认是归还倪宁宁的借款，只是原告认为其归还的是倪宁宁15×××××元借款本金，故原、被告之间的该些款项往来是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此种情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情形。其次，关于原告在2016年12月27日向被告转账的13000元、2016年12月31日转账的21000元、2017年4月24日转账的20000元以及2017年4月27日转账的5000元。被告辩称该四笔款项是原告借用被告信用卡刷卡取现后归还给被告的，根据被告提供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2016年12月27日归还信用卡金额13000元，2016年12月29日消费21000元，2017年4月24日归还20000元以及2017年4月27日归还5000元，时间和金额都与原告转账的时间和金额相吻合，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原告在2017年9月26日转账的1800元。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原告亦不能证明被告收取该1800元无正当的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该18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周思含主张诉争191300元款项为被告甘露的不当得利，请求被告甘露返还该诉争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思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原告周思含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周思含请求甘露返还不当得利金额191300元，应就甘露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双方转账的多笔4500元或9000元的款项。被上诉人辩称该款项是其代母亲倪宁宁收取150000元借款的月息为3分的利息，上诉人自认是归还倪宁宁的借款本金，由于双方之间的该些款项往来是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情形。其次，关于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7日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3000元、2016年12月31日转账的21000元、2017年4月24日转账的20000元、2017年4月27日转账的5000元、2017年9月26日转账的1800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账户2016年12月29日消费21000元，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以上金额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周思含主张1913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要求甘露返还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由于被上诉人甘露一方在诉讼中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故由其承担上诉费。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思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被上诉人甘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代理书记员  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