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9民申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元章，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元生，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广杰，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再审申请人李元章因与被申请人李元生、李广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9民终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元章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认定李元章与李元生协议变更涉案房屋权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李元生所有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1）全案中没有任何房屋买卖、赠予的书面协议或合同证明李元章与李元生之间协议变更房屋所有权。查明的事实为1995年李元生将涉案房屋以1500元的价格出卖给李元章，二人为同一村组织内成员，合同有效，之后李元章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直至房屋于2010年12月被拆除为止，2010年3月19日李元生与李元章签订协议书，约定“三间房子归甲方（即李元章）所有”，至此房屋所有权为李元章所有，之后李元章没有与李元生签订书面的房屋出售协议，也没有签订赠予协议，无书面证据证明房屋所有权协议变更为了李元生所有。（2）在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认定房屋所有权发生变更，与常理不符。房屋是老百姓最重要的财产，日常生活中无论是买房还是卖房，一定会订立书面协议。（3）不能仅依李元章出具的收到条认定房屋权属发生了变更。收到条不是也不能代替房屋买卖协议书或赠予协议书，李元章的真实意思是收到的23000元为侵权赔偿款，而不是房屋转让款。李元章的房屋被拆除时本人并不知情（经营设备等均被损坏于房屋内），房屋被拆除后，在李元章一再追问下，李元生才于2013年勉强给了李元章23000元。这笔款项的性质是房屋被损坏后的部分赔偿款，还是变更所有权的购房款，房屋所有权到底是什么时间变更的，如何变更的，基于什么事实基础而变更的，这些问题直接决定着本案的结果，关系着当事人的切身利益，如果认定为购房款，但是此时房屋早已被拆除了三年，房屋已经不存在了，谁也不会拿钱购买早已不存在的房子，此款不应认定为房屋所有权变更的购房款，而应当认定为侵权赔偿款。结合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李元章在1995年早已购买、住了15年的房子被拆除了，李元章处于维权不能的极度被动局面。在此情况下，李元生时隔三年才站出来，愿意给付李元章23000元房屋补偿款，李元章没有选择的余地（李元生说要就要不要就拉倒），房屋已经没有了，李元章只能收下，但是李元章出具收到条的真实意思是，收到的23000元性质是赔偿款，而不是房屋转让款（原文：今收到房屋补偿款23000元，房屋款已清），从收到条用语为“补偿款”这一点来讲，也不能认定为是房屋所有权转让款，依该收到条不能推理出李元章将房屋转让给李元生。双方没有达成最终的赔偿协议，23000元仅是部分赔偿款。房屋款已清的真实意思是李元章认可拆迁安置部门给付了23000元房屋补偿（包括井、水泥地面、锅台等），这23000元作为李元生对李元章的侵权补偿给付了李元章，并不是因侵权造成的全部损失的赔偿。（4）李元生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不能认定房屋为李元生所有。涉案房屋从1995年开始直到拆除，一直由李元章占有使用，并且李元章的经营设备等财产被砸在了房屋拆除后的废墟下，李元生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根据物权的占有公示原则来看，李元生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2.一二审判决认定李元章与李元生签订的协议已经就拆迁补偿的事宜做出约定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书并未针对房屋补偿款做出归属约定，仅确认了房屋的所有权归李元章所有。协议书原文是“三间房子归甲方所有”，而一二审法院认定为“2010年3月19日李元章与李元生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就拆迁补偿的事宜做出约定，即房屋补偿款归李元章”；“经协商，房子钱归原告李元章”，房子的所有权和房子补偿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物，不可以不加区分视为同一物，民事审判可以适用推论认定案件事实，但是不能超出当事人约定的字面意思，否则就会出现推论错误。双方虽然对宅基地补偿款做出了平分的约定，但无法得出也对房屋补偿款做出了约定。（2）协议书本身没有拆迁的文字记载，看不出是针对房屋拆迁而达成的，并且没有对拆迁置换新房的归属做出明确约定，因此认定为是对拆迁安置补偿的事宜做出约定缺乏证据证明。按照拆迁政策，村民旧房拆除后，可以置换新的回迁房，置换新房的权利对于村民来说是一项具有财产属性的利益，不能认定为协议是对拆迁安置补偿的事宜做出约定，如果协议是对拆迁安置补偿的事宜做出的约定，应当将置换新房权利约定在内。3.李元生、李广杰擅自处分涉案房屋侵害李元章的房屋所有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协议书仅对房屋的所有权做出约定，并未对房屋拆迁补偿款做出约定。假使原审观点成立，即对房屋拆迁补偿款做出了约定，但协议并未对由谁负责和居委会签订拆迁协议做出约定，对于拆迁奖金、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搬迁奖金、置换新房权利等权益没有做出约定，李元章没有授权李广杰、李元生和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代领以上资金和费用，李广杰擅自与居委会签订拆迁协议、擅自领取了以上款项、让居委会拆除了涉案房屋，明显存在过错，侵害了李元章房屋所有权，并且侵犯、侵占了李元章的拆迁奖金、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搬迁奖金、置换新房权等合法权益（拆除房屋前，房屋由李元章居住，屋内财产都是李元章的，如果拆迁，这些费用应归李元章所有）。李广杰并不是协议的任何一方，其让居委会拆除涉案房屋，其过错程度尤为明显，并且李元生一方面将涉案房屋在1995年卖给了李元章，一方面又主张房屋是李广杰因出继安置的，自相矛盾。（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李元章起诉的案由以及一审法院审理的案由均是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却依据合同法，李元章认为不应当适用合同法，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或民法相关规定。（三）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李元章在上诉状中提出了六项请求，虽然用语不规范，但是其表达的意思，不难理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于李元章的上诉六项请求二审法院应当审查并做出相应判决而没有判决，二审法院存在遗漏的情况。李元生违反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涉案房屋早在1995年就卖给了李元章，十五年来相安无事，2010年遇村里拆迁安置，老房子的价值突然随之抬升，李元生反悔，找李元章要回房屋。房屋在1995年出售，十五年来，房屋宅基证却不交付给买方，没有履行合同相关义务。李元生、李广杰擅自与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扣押房屋拆迁补偿款约三年。协议书对李元章不公平，应照顾受损失方的利益。房屋是李元章在1995年支付了对价后购买的，李元章无偿地将宅基地补偿费用分给了李元生、李广杰一半，双方利益对比失衡。李元章遭受众多损失，应当给予合理赔偿：1.李元生未经李元章签字同意与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拆除李元章房屋后，给李元章造成经营损失。2.李元生扣押房屋拆迁补偿款约三年，应当赔偿此款占用期间李元章经济损失。3.拆迁奖金、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搬迁奖金、置换新房权应当归李元章所有。4.因涉案房屋拆除补偿款23000元，还有新的回迁楼房，也是基于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所得，但是被李元生占有，李元章的实际损失不止于23000元补偿费。再审审查过程中，李元章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组织对李元生提交的证据1－5的客观性、关联性没有进行质证。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李元章作为当事人，不应当再作为李广杰的代理人。李元生主张李广杰出继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农村风俗注重的辈分不符，李培军早已去世多年，李广杰与李元生仍以父子相称，不符合过继的风俗习惯。根据民政局《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李广杰出继不符合事实。李元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李元生提交意见称，1995年李元章与李元生签订合同，但李元章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2010年召开群众动员大会张贴公告，拆迁补偿办法是一户一宅可置换差价楼房，按人分房，不按房分房，一户多宅只给地上附属物补偿。1995年签订合同时，李广杰未成年没有民事分辨能力，经和李元章商议才签订了这份协议。协议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协议约定三间房子补偿款归李元章，补偿款是22640元，实际给了李元章23000元。因李培军大伯带病复员回乡，李元生主动承担了供养义务，并做到养老送终，李元生之子李广杰出继李培军大伯。李元章过错在先，三间房屋没有过户。请法院保护合法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庭审时，李元章陈述“涉案房屋之前是被告大爷李培军的，李培军去世了，被告的儿子李广杰继承的该房屋，1995年被告把该房子以1500元的价格卖给我了，我在涉案房屋居住了20多年，到了2010年拆迁的时候被告找我商量把房子要回去，经协商，房子的钱归我，院落的赔偿款我俩平分，拆迁以被告的名义签订的协议，安置款项都是被告领取的，一共给了我23000元。我现在要求要回我的房屋。”2010年3月19日，李元章与李元生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李元章），乙方（李元生），双方互相商议决定：三间房子归甲方所有，树木院墙归乙方所有；宅基地补助款双方平分（注：树木、院墙石头验收完后归甲方）。涉案房屋已于2010年12月份被拆迁。二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协议书等证据和事实，认定涉案房屋拆迁前李元章与李元生签订协议书已经就拆迁补偿的事宜做出约定，即房屋补偿款归李元章，树木院墙补偿款归李元生，宅基地补助款双方平分，在此基础上由李广杰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李元章在另案中请求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该案生效判决已驳回其诉讼请求，协议书约定的房屋补偿款23000元李元章已经收取，本案一审判令李元生支付李元章宅基地补偿款的一半23600元，二审认定李元章与涉案房屋相关的权益已经得到维护，并无不当。另外，经审查，李元章主张二审遗漏诉讼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并不成立。综上，李元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元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郑成国审判员  尹衍春审判员  冯小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