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义西，男，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叶盛波，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小溪，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兰英，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帮红，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吕国华，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广丰区人民法院公务员，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仙，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叶义西因与被上诉人毛小溪、周兰英，原审第三人吕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义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上诉人借款6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毛小溪2016年3月15日之前所归还的第三人的款项一并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实属多此一举，并且存在严重的错误。事实上，毛小溪在一审中也曾自认2016年3月15日之后陆续汇付给第三人款项是给予第三人借款好处（即，利息），2016年3月15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即包括在先前支付的10万元利息当中）。对于借款人自愿给付第三人的利息，一审法院主观人为地扣减借款本金，更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应依法得到二审法院纠正。理由如下：其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涉案借款本金为115万元，存在严重错误。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借款本金130万元，其中虽然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借款未能提供转账凭证，但从第三人所提交的原始记账本流水可以反映该15万元借款客观真实存在，并且与毛小溪向第三人其他几笔借款相对应的。其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仅有2014年4月4日15万元约定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日常生活法则，第三人绝对不可能将其向他人所借的“利息钱”无偿出借给毛小溪以经营超市谋利；其次，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实第三人与毛小溪之间关于借款利息月息2分的约定，毛小溪自认借款会给予第三人“好处”（即为利息）；最后，2013年12月1日55万元借款借条上未写明月息2分，完全是由于第三人自我疏忽而未要求毛小溪写明，但毛小溪在2017年6月28日之前均有按月息2分结算支付利息，不能因为借条未注明利息约定，而将毛小溪之前已自愿支付的利息予以否定。其三，一审判决认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存在错误。如第三人所述，毛小溪共向第三人借款130万元；2014年1月15日15万元借款，毛小溪归还后，第三人交还毛小溪该笔借款借据；2016年3月15日，毛小溪还清2013年11月3日30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借款本金及结清此前欠付利息10万元后，第三人交还毛小溪该二笔借款借据。第三人持有借款人毛小溪出具的借据原件，即表明毛小溪与第三人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毛小溪、周兰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吕国华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有自相矛盾的，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叶义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65万元及支付利息45万元合计110万元，及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庭审中变更为：判决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6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第三人及两被告均系本市广丰区人。两被告系夫妻，曾在上海市经营超市多年。第三人系广丰区人民法院干警，和两被告原系多年朋友。2013年、2014年因扩展超市需资金被告毛小溪向第三人吕国华陆续借款，被告周兰英认可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人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分两次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约定月息2分。2020年6月27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前述被告毛小溪向自己借款中的两笔借款本金65万元（以下称“本案借款”）本息债权（100余万元）转让给原告用于抵充自己欠原告的8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通知了两被告。“本案借款”由被告毛小溪出具借条两张金额计70万元，其中一张借条在2013年12月1日出具，金额55万元，有银行转账交付凭证，借条上无利息及借期约定；另一张借条在2014年4月4日出具，金额15万元（第三人自认在2015年3月20日归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尚余10万元本金），借条上载明月息2分，无借期约定。原告受让上述债权后于2020年6月29日向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第三人系广丰区人民法院干警，该案由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广信区法院管辖，广信区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被告毛小溪因超市经营向第三人吕国华借过几笔款？原告及第三人主张有五笔，分别是：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2013年11月3日30万元、2013年12月1日55万元、2014年1月15日15元、2014年4月4日15万元，合计130万元。五笔借款中，被告对2013年12月1日的55万元借款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其余争议的四笔借款，原告及第三人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评析认定如下：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原告及第三人主张现金交付，提供了借款记账本和毛祥树、杨荣辉的电话录音予以证明。借款记账本虽记录了该笔借款，但因系第三人自记，证明力较弱，不足以单独认定借款的存在。毛祥树、杨荣辉的电话录音中虽说双方借贷有100多万元但未明确存在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该笔借款，因后面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的借贷金额也有100多万元，故仅依借贷总额不能推断存在2013年10月31日的15万元该笔借款。因此原告及第三人在该笔借款的举证上不足，不予确认。2013年11月3日的30万元有当日银行转账流水证明，结合被告毛小溪扩营超市的时间，可以推认系因超市借款。被告认可该笔款项流水的真实性，但抗辩不是借款，由于被告并未明确该笔款项是何性质的款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是借款，因此被告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毛小溪主张2014年1月15日的15万元和2014年4月4日15万元两笔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即只存在2014年1月15日15万元借款，2014年4月4日的借条系补写，实际并未借款。但毛小溪并未对借条补写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2014年1月15日的15万元有当日转账流水和2014年4月4日15万元有借条的情况，可以确认存在该两笔借款。综上，确认被告毛小溪因超市经营向第三人吕国华借过四笔款，金额为115万元。二、四笔借款有无利息约定问题。四笔借款中的2014年4月4日15万元借款借条上载明月息为2分，被告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及第三人还主张除2014年1月15日15万元系临时周转几天后就归还了无利息约定之外，其余两笔均约定了月利息2分。依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毛祥树和杨荣辉的两份电话录音、借款记账本并不足以证明该两笔借款也存在月息2分约定，虽然毛小溪在庭审中也自认借款会给予第三人“好处”，该“好处”可理解为利息，但毛小溪并未明确该利息约定，也即利息约定不明确，在民间借贷中视为不支付利息，该情况也无法确认该两笔借款存在2分月息约定。另外从毛小溪提供的还款流水情况亦不能推认利息的存在。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可以确认的是四笔借款中的2014年4月4日15万元借款有月息2分约定，其余三笔无法认定。三、关于被告还款金额问题。被告主张已还款1,067,500元，其中：1.由被告女儿毛婷婷账号转账（2015年3月20日-2019年11月7日）还款13笔计361,500元；2.由毛小溪付给第三人计606,000元，其中2019年1月11日微信转账6,000元，2016年3月15日银行转账55万元，2020年6月19日银行转账5万元；3.2014年12月商铺租金抵还款10万元。原告及第三人对毛婷婷转账还款中的36万元及毛小溪还款606,000元合计966,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毛婷婷转账还款中的2016年9月29日1,500元的备注是“诉讼费”，与本案借款无关，故不予确认。被告为证明自己在2014年商铺租金抵还款10万元，提供了商铺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以及租客吕美玉的电话录音，买卖和租赁合同只能证明被告将自己的商铺出租的事实，而吕美玉在电话录音中的身份无法确认，因此该三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租金抵款的事实，故不予确认。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已还款为96.6万元。四、关于2016年3月15日55万元还款问题。当事人对该笔还款系被告卖商铺后还的款无异议，但对还款的内容有异议。原告及第三人认为该55万元是归还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和2013年11月3日30万元两笔借款计45万元，以及支付了利息10万元。被告则主张是归还2013年12月1日的55万元借款。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双方对各自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如前述原告及第三人无证据证明存在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该笔借款，加之亦无证据证明55万元还款中包含30万元借款以及利息如何计算出来的，因此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2013年12月1日发生过55万元借款，与还款55万元的金额相同，但由于本案存在多笔借款，被告也自认双方一直处于还款当中没有做过结算，因此被告负有进一步举证还款指向55万元借款，而不能仅凭金额相同就作出推认，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当事人对该55万元还款的指向均举证不足，本院对其主张均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只能确认该55万元系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毛小溪因经营超市向第三人吕国华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第三人吕国华对毛小溪享有借贷债权，该债权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因此第三人吕国华有权将自己的借贷债权转让给本案的原告。被告抗辩第三人与原告的债权转让虚假，理由是自己不认识原告和从未向原告借过款，该理由并不能阻碍第三人吕国华依法向原告转让自己的债权，故对被告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债权转让向毛小溪进行了通知，已对毛小溪发生效力，因此毛小溪负有向原告偿还借款的义务，同时可主张抗辩。庭审原、被告对转让的借款是否存续及尚存续的金额有争议，此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对“本案借款”提供了借条及转账流水，已初步完成借贷法律关系存续的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毛小溪抗辩已经偿还的需提供证据证明。依据被告毛小溪提供的还款证据可以确认已还款96.6万元，此时原告否认该96.6万元是全部归还“本案借款”的本息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尚有其他债务清偿。原告及第三人举证证明了双方还有两笔其他借款债务即2013年11月3日30万元和2014年1月15日15万元，故2013年11月3日30万元借款债务应纳入已还款的清算当中，2014年1月15日15万元系临时周转几天后就归还了，也不在96.6万元的还款日期范围内，因此该笔借款不纳入还款清算。据此计算尚余的“本案借款”本金为（算至最后一笔还款日即2020年6月19日）：借款100万元+2014年4月4日15万元借款按2分月息算至2020年6月19日（按15万元计息期间2014年4月4日至2015年3月20日计11个月17天计34,700元，按10万元计息期间2015年3月21日至2020年6月19日计62个月29天计125,933元）160,633元-已还款966,000元=194,633元（之后其中10万元需计算月息2分至清偿之日止），毛小溪负有清偿责任。被告周兰英自认本案毛小溪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也确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超市所用，故被告周兰英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外，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民法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施行）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小溪、周兰英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叶义西归还借款本金194,633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叶义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叶义西与被上诉人毛小溪、周兰英，原审第三人吕国华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原始本金为多少，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借款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二、本案四笔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提出2013年10月31日其向被上诉人现金出借了15万元借款，应计入原始借款本金。但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债务人）并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原债权人）向其出借了该笔借款，则原债权人应承担该笔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现原债权人（即原审第三人）对该笔借款的给付未提交相关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于2013年10月31日已实际向被上诉人给付了15万元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认为借款原始金额应包括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四笔借款中的2014年4月4日15万元借款借条上载明月息2分，双方均无异议。现上诉人提出除2014年1月15日15万元系临时周转未约定利息外，其余两笔借款均约定了月息2分。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日出具的55万元借条，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双方约定月息2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双方对另外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其仅认可借款会给予第三人“好处”，但并未明确如何计算该“好处”，应认定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且根据对原审第三人还款情况分析，也不存在规律性还款的情形，无法推定上诉人主张的存在月息2分的约定。故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月息2分存在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叶义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1元，由上诉人叶义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