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尚清，女，汉族，1986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沛，男，汉族，1988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恒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陈爱慧，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慧，女，汉族，1988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香，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尚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美恒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尚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刘立，被上诉人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尚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甘沛、美恒公司返还多收的入股款24.5万元，陈爱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入股分红协议书，谢尚清购买美恒公司5%股权是根据两份合同约定的“基于对美恒公司营销规模与获利能力……进行评估”，股权转让的议价方式为评估鉴定，议价基础是对美恒公司的整体资产评估后的实际资本价值，但美恒公司一直未提供证明其资产价值的评估依据或其他专业依据。2.一审判决肯定美恒公司的资产价值在2014年具有500万元乃至600万元的规模，与美恒公司公示的50万元公司资产相矛盾，也是对诚实信用商业法则的破坏。美恒公司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公司资产价值并未经过登记和公示，故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并不存在法律意义的欺诈行为，也不存在重大误解，一审判决以谢尚清未行使撤销权为由不予支持其主张有失偏颇。美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依据足以证明谢尚清购买5%的股权所代表的价值与协议约定的公司资产价值一致，属于违约，致使谢尚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诉请美恒公司返还多收的入股款，而不以行使撤销权为前提。2.在2018年11月6日美恒公司冒用谢尚清签名将谢尚清登记为显名股东前，谢尚清作为隐名股东无查账权，谢尚清的丈夫林正曦在美恒公司任职非财务岗位，谢尚清无知悉美恒公司实际资产价值的可能。美恒公司一直不提供评估资料，谢尚清结合公司的注册资金信息及美恒公司怠于提交公司财务资料的情况，有合理理由认为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资本价值与实际资本价值不符。3.谢尚清请求美恒公司返还多收的入股款是行使请求权而非撤销权，一审法院不区分请求权与撤销权，且未对美恒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进行审理，存在法律理解与适用的错误。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辩称，谢尚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尚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甘沛、美恒公司返还多收谢尚清的入股款24.5万元，陈爱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谢尚清（乙方）与美恒公司（甲方）签订《入股分红协议书》（以下称《入股分红协议书》①），内容为：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以下协议：1.1.入股：指乙方持股或股票持有，即乙方成为所服务企业的股东。1.2.干股（虚拟股）：美恒公司名义上的分红比例，干股拥有者不享有甲方在工商注册登记的占股权利，干股的拥有者仅享有参与美恒公司年终净利润的分配权，而无所有权和其他权利，其干股不得转让和继承。1.3.分红：指甲方年终税后可分配的60%净利润，其余40%用作下年运营资金。2.1.基于对甲方营销规模与获利能力、全国连锁市场占有率、品牌商誉及其未来成长性、企业固有资产等，有形及无形资产进行评估，甲方总股1万股，每股500元，资本价值为500万元。2.2.1.以乙方自愿入股形式，乙方取得甲方企业的股票而成为企业的股东。由于股权代表着损益的负担，乙方愿意承担企业经营成败的风险。2.2.2.乙方向甲方购买股票，现金入股：15万元，占甲方总股本3%。2.3.乙方取得的甲方股票，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享有甲方的占股权利，参与其业务年终净利润的分配权，拥有股份所有权和其他权利，对外产生法律效力。3.1.乙方根据持股比例承担甲方因经营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3.2.乙方需于每年2月28日前，对下一财年年度经营计划进行审议并表决确定执行方案，实施对应的年度运营投放。3.4.乙方需保证胜任并积极完成甲方的工作，积极努力为甲方创造利润。3.7.甲乙双方对甲方的盈亏状况进行监督，每月小结，每季度中结，年终总结。以统计出实际可分配的税后净利润。乙方对甲方所报的合理开支应充分尊重，予以认可。若有遗漏，允许甲方在分配之前补充。年终税后可分配的净利润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4.1.因乙方工作不称职或严重损害甲方利益的前提下，甲方有权依法提出终止本协议。5.1.自乙方入股日起12个月为协议保护期，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对方退出；等。2014年3月1日，美恒公司（甲方）与林正曦（乙方）签订了《干股（虚拟股）分红协议书》，内容为：分红指甲方年终税后可分配的60%净利润；甲方在协议期限内，每年分配给乙方共3%的干股（虚拟股）；签订本协议不影响甲方和乙方的正常劳动关系，乙方在获得甲方授予的干股（虚拟股）同时，仍然按照人民币4400元/月的待遇领取劳动报酬；本协议期限为2014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2016年2月26日协议终止；等。2014年3月2日，谢尚清向甘沛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0.5万元（摘要：美恒婚庆入股资金RXTF），另向甘沛支付现金4.5万元；以上共计15万元。2014年12月11日，谢尚清（乙方）与美恒公司（甲方）签订《入股分红协议书》（以下称《入股分红协议书》②），内容为：2.1.基于对甲方营销规模与获利能力、全国连锁市场占有率、品牌商誉及其未来成长性、企业固有资产等，有形及无形资产进行评估，甲方总股1万股，每股600元，资本价值为600万元。2.2.2.乙方向甲方购买股票，现金入股：12万元，占甲方总股本2%；等。该协议书的其他内容同《入股分红协议书》①。2014年12月14日，谢尚清向甘沛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1.32万元（摘要：美恒婚庆增资入股资金RXTF），另向甘沛支付现金6800元；以上共计12万元。2016年8月29日，谢尚清（乙方）与甘沛（甲方），林正曦（第三人）、美恒公司（第三人）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书》，内容为：经甲方授权由美恒公司以公司的名义与乙方2014年3月1日订立的《入股分红协议书》①，以及2014年12月11日订立的《入股分红协议书》②，现经甲、乙双方平等、充分协商，对相关事项予以明确、变更和补充，以资共同遵守，具体事项如下：一、甲方对授权美恒公司与乙方所订立的上述分红协议的行为予以追认和认可，该分红协议是甲方自愿并且真实的意思表示，现甲方对美恒公司因该分红协议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予以全部继受。二、将上述分红协议中的甲方由美恒公司变更为甘沛，原协议中的条款除变更的以外，继续有效。三、就乙方所持有美恒公司5%的股份，除分红权外，其他权利均由甲方代持，乙方没有异议，乙方只享有该股份的分红权以及其他约定的权利。四、…乙方和林正曦在分红协议保护期解除后48个月内足期与甲方保持正常的劳动关系，以及乙方和林正曦在协议保护期解除后60个月内足期与甲方保持正常的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乙方分别享有由甲方按照原相应条款约定以签署协议时的每股交易价回购所持股份以及以签署协议时每股交易价3倍的价格进行优先回购股份的待遇。乙方享有的该不同待遇不妨碍乙方就所持股份正常的分红权。五、…如果乙方和林正曦满足不了前条所述的60个月的与美恒公司保持劳动关系的期限，则按前条约定为标准计算，乙方超过该标准所得的转让股份的溢价价款应当退回甲方。乙方现予申明，对2016年8月12日是次新股东谭旭晖加入美恒公司股东，乙方自愿放弃由甲方按照该次股权转让合同的溢价收购部分股权的权利，仍保持现有5%的分红权股份不变；等。2020年4月22日，谢尚清向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发送《关于要求退股款和分红的函》，内容为：…在这六年的合作经营过程中，我发现公司存在大量违法违规行为及你们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等情况，我已经无法继续与你们合作经营公司。…2018年9月以来，我已先后多次以各种方式与你们协商并提出退出合作，但你们一直推搪回避，故意拖延时间，严重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入股分红协议书》《代持股协议书》的约定，合作基础已不存在。…请你们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以股东收购或公司回购等方式，将我的入股款（包括被骗款）27万元及六年来应得的分红款10万元，合共37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我；等。诉讼中，谢尚清为了证明以下事实：1.2014年美恒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并非600万元，谢尚清入股5%股份应交股份转让金为2.5万元；2.在2018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中，甘沛是以2.5万元转让美恒公司5%股份给谢尚清；3.甘沛、陈爱慧为了继续向谢尚清隐瞒2014年虚构、夸大美恒公司600万元资产的情况，假冒谢尚清笔迹在2018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会决议》《美恒公司章程》上签名等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美恒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1套。该套档案资料载明：美恒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万元；2012年10月12日，美恒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爱慧，股东由刘远琴、刘远兵变更为甘沛和陈爱慧两人；2018年9月26日的公司章程显示甘沛和陈爱慧分别认缴出资47.5万元及2.5万元（出资时间为2030年1月1日）；2018年11月6日，注册资金变更为100万元，股东变更为谭旭晖（股权比例5%）、李格殷（股权比例10%）、陈爱慧（股权比例20%）、谢尚清（股权比例5%）、甘沛（股权比例60%）等五人；经营范围变更为策划创意服务、文化娱乐经纪人、企业形象策划服务等。另外，该套档案还包括《美恒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美恒公司章程》等三份档案资料，该三份档案资料签署时间均为2018年10月22日。该三份档案资料反映：全体股东同意甘沛将原出资47.5万元（占企业注册资本的95%）的部分2.5万元股权转让给谢尚清，转让金为2.5万元；美恒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谢尚清认缴出资数额5万元，占公司出资比例的5%；等。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上述三份档案资料上“谢尚清”的签名，是在征得谢尚清同意的情形下进行代签的。当时的背景是谢尚清要求从隐名股东转为实名股东，需要进行一个工商变更登记，是在办理工商登记代理公司的协助上进行操办的，谢尚清对此非常清楚。另查，甘沛和陈爱慧于2014年9月19日登记结婚。谢尚清与广州美恒婚礼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恒婚礼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广州市劳动合同书》，内容为：合同期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作岗位为运营岗位。再查，谢尚清于2020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对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提起了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号：（2020）粤0105民初19149号]，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美恒公司向谢尚清支付分红款（以法院委托的司法会计鉴定为准，暂计10万元），甘沛和陈爱慧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一切诉讼费用由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负担。该案审理过程中，谢尚清申请对美恒公司盈余进行审计，现该案尚在审理中。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一、谢尚清签订《入股分红协议书》时，谢尚清的丈夫林正曦在美恒公司任设计总监。二、谢尚清于2018年9月与美恒婚礼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谢尚清补充陈述，签订《入股分红协议书》时，谢尚清的丈夫林正曦在美恒公司任职，且与甘沛是好朋友，谢尚清出于信任，才相信甘沛关于美恒公司市值600万元的说法，并按该市值支付了入股款27万元；谢尚清入职后，才发现美恒公司和美恒婚礼公司两间公司的账面上均有很多不合理的费用，故提出了辞职和退股；虽然2018年10月签订的《美恒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美恒公司章程》冒用了谢尚清的签名，但谢尚清是认可以此作为工商备档材料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结果（谢尚清占股权比例5%）的，但谢尚清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增资、变更注册资本问题不认可；谢尚清收到美恒公司的分红款14000元，如果还有其他分红款，则是其丈夫林正曦享有的3%干股的分红款。美恒公司、陈爱慧、甘沛补充陈述，美恒公司与美恒婚礼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谢尚清签订《入股分红协议书》前，甘沛说的是美恒公司这边5%的股权值是多少，所以谢尚清入股资金27万元不是按出资额5%计算的，入股的金额是双方商谈的一个结果，谢尚清愿意就签协议，没有具体的依据的，这个谢尚清的丈夫是清楚的；美恒公司共向谢尚清发放分红款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谢尚清的诉讼请求，及双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并作如下分析认定：一、谢尚清是否在被欺诈的情形下签订《入股分红协议书》①②的问题谢尚清主张受甘沛、陈爱慧的欺诈而签订上述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欺诈的构成包括以下要件：一、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具体到本案中，第一，美恒公司的营业执照对外有公示的作用，谢尚清完全可以获知美恒公司注册资本的信息。第二，谢尚清的丈夫林正曦此时在美恒公司任职，谢尚清自述其丈夫与甘沛是好朋友，据此谢尚清夫妇对美恒公司的经营状况应有所了解。第三，《入股分红协议书》①②其中第2.1.条载明，“基于对美恒公司营销规模与获利能力、全国连锁市场占有率、品牌商誉及其未来成长性、企业固有资产等，有形及无形资产进行评估，美恒公司总股1万股，每股*元，资本价值为*万元。”，前述条款按通常理解，资本价值并非指出资额。第四，《入股分红协议书》①于2014年3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美恒公司每股500元，资本价值为500万元；《入股分红协议书》②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美恒公司每股600元，资本价值为600万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相距9个月的时间内签订两份权利义务基本一致的合同，行为人应该是对合同的权利义务比较清晰，且经过慎重考虑而自愿签订合同的，违背意愿的情形可能性不大。第五，2016年8月29日，谢尚清夫妇与美恒公司、甘沛签订《代持股权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对于前述两份《入股分红协议》，“现经甲、乙双方平等、充分协商，对相关事项予以明确、变更和补充，以资共同遵守”，可见，此时谢尚清对之前签订的两份《入股分红协议》的权利义务并无异议。第六，根据法律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谢尚清即使在本案诉讼中也未主张撤销权，谢尚清的行为表明谢尚清认可上述合同的效力或者早已放弃了撤销权。综上所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谢尚清基于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知，且违背真实意思而签订两份《入股分红协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谢尚清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谢尚清承担，一审法院对谢尚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的《美恒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美恒公司章程》法律效力的问题经查，上述档案资料中“谢尚清”的签名并非谢尚清所签署。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上述档案资料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中备档，资料上的内容也已在美恒公司对外公示的企业信息中有所体现。第二，上述档案资料是美恒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谢尚清虽未签名，但谢尚清对变更登记的结果是认可的，可见，上述档案资料形式上是各股东为了配合美恒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事宜而签署或委托他人签署的。第三，美恒公司的企业信息对外有公示作用，谢尚清可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谢尚清对此不可能不知情。第四，在商事活动中，当事人签订阴阳合同并不鲜见。而事实上谢尚清与美恒公司等商事主体在上述档案资料形成前还签订了《入股分红协议书》及《代持股协议书》，上述协议与上述档案资料记载并不相同。因此，关于入股分红的权利义务问题，还应以双方实际履行的上述协议为依据。第五，谢尚清另行提起的公司盈余分配之诉，也表明谢尚清认可美恒公司的资本价值并不仅限于出资额。综上分析，现有证据反映，除谢尚清外，各股东并无对上述档案材料提出异议，事实上谢尚清对上述档案材料的形成目的也无异议，谢尚清的行为构成追认。在此情况下，谢尚清再以其未在上述档案资料上签名存在瑕疵为由否认上述档案材料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谢尚清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入股分红协议书》①②及《代持股协议书》应该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因此，谢尚清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尚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75元，由谢尚清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谢尚清确认：1.其在美恒婚礼公司担任运营总监，时间是2018年3月至11月，当时美恒婚礼公司是美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其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并未审查美恒公司的资产价值，也无证据证明曾要求美恒公司提供资产价值的依据，之所以在此情形下签订涉案协议，是因为其与甘沛是朋友，出于信任而签署。此外，双方确认美恒公司的注册资本在2018年12月30日实缴完毕。（二）谢尚清发送的《关于要求退股款和分红的函》中第一点和第二点载明，“一、公司（包括美恒婚礼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逃税违法行为，六年来公司的经营收入近三千万元，但公司经营收入部分是入甘沛的私人账户，绝大部分收入都没有向客户开具发票，公司做假账偷逃税。你们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已经触犯《刑法》第二百零一条条，涉嫌构成逃税罪。二、诈骗私人财物。美恒公司2014年资产是50万元，我入股5%股权应交2.5万元，但你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美恒公司资产为600万元，以签订入股分红协议书形式骗取我24.5万元财物，数额较大，已经触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三）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美恒公司与美恒婚礼公司是2块牌子一套人马一起办公。谢尚清还称收入由美恒婚礼公司收入，支出由美恒公司支出。此外，谢尚清还陈述称：1.因美恒公司、甘沛称公司的评估价值是600万元，但是并未出示评估报告，所以其主张受到欺诈，因为欺诈导致合同无效，美恒公司、甘沛因欺诈获得不当的利益，应当返还；2.其在2018年发现美恒公司的注册资金是50万元，所以在2018年9月就提出离开美恒婚礼公司，2019年2月提出提前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谢尚清缴纳的入股款是否存在多交情形。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谢尚清上诉主张美恒公司、甘沛存在违约，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请求返还美恒公司、甘沛多收的入股款，并由陈爱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上诉主张并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双方是基于《入股分红协议书》对美恒公司的股价确定为每股500元，即双方确认是基于对该公司的营销规模与获利能力、全国连锁市场占有率、品牌商誉及其未来成长性、企业固有资产、有形及无形资产等因素进行评估而得出的股价，这是双方对美恒公司的未来发展和持续经营能力的共同判断，无论从条文本身还是上下文，均无法得出该条为美恒公司设置了提供评估报告的合同义务。因此，谢尚清主张该条款为美恒公司、甘沛设置了提供评估报告的合同义务理由不成立。其次，涉案《入股分红协议书》先后签订了两份，时间分别是2014年3月1日和12月11日，时间跨度超过九个月，如谢尚清所述为实，在美恒公司未提供评估材料的情况下其仍然与美恒公司签署第二份分红协议，且将公司的资产价值提高了100万元，明显有违商事主体的行事逻辑。因此，从上述两份《入股分红协议书》的签署时间和关于公司资本价值确定依据相同的事实可以推断，谢尚清在签署涉案《入股分红协议书》时是认可协议所约定的公司资本价值的。再次，在签订涉案《入股分红协议书》时，谢尚清的丈夫林正曦在美恒公司任职，时任公司的设计总监，既是美恒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又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甘沛是好朋友，林正曦与谢尚清同日分别签署了分红协议，因此可以合理推断谢尚清对美恒公司的资产价值情况应当有所了解。综上，由于谢尚清并无证据证明美恒公司、甘沛存在违约行为，其以此为由请求美恒公司、甘沛退回部分入股款并由陈爱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尚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谢尚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