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7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亮霞，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森，男，194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坚，青岛李沧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毕亮霞因与被上诉人于建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3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亮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不相识，系通过被上诉人的朋友张红玉向被上诉人借款。在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期间，被上诉人已通过其册友张红玉明确告知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借款，虽然在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年息以12%计息”，但上诉人只需偿还借款本金即可，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向上诉人主张借款利息，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判决未考虑到借款双方之间的实际情况，直接以张红玉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以及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为由，径行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成立，对上诉人不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上诉人已累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共计25万元，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借款金额与事实有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共计91,200元，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1月3日从案外人唐春梅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中取现49,900元后，凑足50,000元现金后交予被上诉人的朋友张红玉，并由张红玉转交给被上诉人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张红玉为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被上诉人虽对该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但认可收到上诉人偿还的该笔款项，只是时间为2019年12月中旬。此外，上诉人还分别于2018年4月29日、2018年6月1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9月6日通过上诉人名下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平安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名下的山东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汇款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用于偿还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亦全部收到上诉人偿还的上述款项。故，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借款，被上诉人实际已收到上诉人累计偿还的借款本金共计25万元，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利息根本不存在，否则上诉人不可能每次正好偿还5万元整，被上诉人的陈述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相符。而且，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利息请求成立，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偿还的上述款项中本金与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明显有误，理由是假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息12%属实，则：①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400000×12%/毕亮霞365×61=8000元；②自2017年11月25日至上诉人2018年1月3日第一次还款50,000元期间，产生的借款逾期利息实际为400000×12%/365×39=5109元则剩余50000-8000-5109=36,891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应为400000-36891=363,109元；③自2018年1月4日至上诉人2018年4月29日第二次还款50,000元期间，产生的借款逾期利息实际为363109×12%/365×115=13,728元，则剩余50000-13728=36,272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应为363109-36272=326,837元；④自2018年4月30日至上诉人2018年6月1日第三次还款50,000元期间，产生的借款逾期利息实际为326837×12%/365×32=3438元，则剩余50000-3438=46,562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应为326837-46562=280,275元；⑤自2018年6月2日至上诉人2019年2月1日第四次还款50,000元期间，产生的借款逾期利息实际为280275×12%/365×244=22,483元，则剩余50000-22483=27,517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应为280275-27517=252,758元；⑥自2019年2月2日至上诉人2019年9月6日第五次还款50,000元期间，产生的借款逾期利息实际为252758×12%=365×216=17,949元，则剩第2页共3页扫描全能王创建余50000-17949=32,051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应为252758-32051=220,707元。因此，即便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息12%属实，上诉人的未还本金金额也是220,707元，而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308,800元。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的还款总额25万元直接扣减所谓的2017年11月25日至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忽视了上诉人提前还款在扣除应付利息后应逐笔冲抵借款本金的基本法律规定，必然导致对上诉人未还本金计算金额有误，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不公，依法应予纠正。三、不论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否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应于2017年11月24日期限届满，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还款行为构成全部诉讼时效的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条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2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故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20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21年1月4日，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虽在2018年、2019年有过还款行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是指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后的法律后果，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所对应的债权仅限于其同意履行的部分及自愿履行的部分，并不包括其未（同意）履行的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同意履行剩余债务，故对该未履行部分的债务仍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原审判决未经仔细审查，即草率认定上诉人2018年、2019年的还款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全部诉讼时效的中断，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于建森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于建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毕亮霞偿还于建森借款400000元；2.判令毕亮霞自2021年1月8日起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2%承担借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毕亮霞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4日，毕亮霞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毕亮霞，身份证：3702131988××××××××，于2017年9月24日借于建森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于2017年11月24日归还。年息以12%计息。”2017年9月25日，于建森通过银行转账向毕亮霞支付借款400000元。毕亮霞称该笔借款是通过案外人张红玉向于建森借的，张红玉向毕亮霞转达于建森不要求利息，只偿还本金即可，于建森对此不予认可。毕亮霞分别于2018年4月29日向于建森转账50000元、于2018年6月1日向于建森转账5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向于建森转账50000元、于2019年9月6日向于建森转账50000元。毕亮霞称其于2018年1月3日通过案外人张红玉向于建森偿还现金50000元，于建森认可收到该笔还款，但称该笔款项是毕亮霞于2019年12月中旬直接支付给于建森的，与案外人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于建森提交的借条及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毕亮霞对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毕亮霞向于建森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毕亮霞出具的借条上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按照年息12%计算，该利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毕亮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的主张，因此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年利率12%计算，故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8000元；逾期利息双方虽未约定，亦应当按照年息12%计算，故自2017年11月25日至起诉之日（2021年1月14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50800元（400000元×12%÷12月×37月+400000元×12%÷12÷30天×21天），毕亮霞认可于建森已还款共计250000元，扣除上述利息158800元，剩余91200元应冲抵本金，故毕亮霞尚欠于建森借款本金308800元（400000元-91200元），对于建森要求毕亮霞偿还借款本金308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应当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故对于建森要求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以3088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虽然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4日，但毕亮霞在2018年、2019年均有还款行为，视为同意继续履行义务，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自毕亮霞最后一次还款之日起至于建森起诉时未满三年，因此于建森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毕亮霞关于建森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于建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毕亮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建森借款本金308800元；二、毕亮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建森逾期利息（以3088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于建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6170元，由于建森负担1407元，毕亮霞负担4763元。二审中，毕亮霞称：2018年1月份我通过案外人张红玉给付被上诉人现金5万元，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后期的20万元的都是转给了被上诉人，一审中均已扣除，但一审的计算方式有错误，应该冲抵本金。于建森称：我方没有收到2018年1月3日的现金5万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毕亮霞应偿还款项数额；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毕亮霞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于建森返还借款，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于建森于2021年1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毕亮霞的还款应先折抵利息余款折抵本金。2017年9月24日至2018年4月29日共计214天，以400000元本金计算欠息28142元，毕亮霞还款50000元，余款折抵后本金为378142元；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1日共计33天，以本金378142元计算为4103元，毕亮霞还款50000元，余款折抵后本金为后为332245元；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共计210天，以本金332245计算利息为22939元，毕亮霞还款50000元，余款折抵后本金为305184元；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9月6日共计187天，以本金305184元计算利息为18763元，毕亮霞还款50000元，余款折抵后本金为273947元。2019年9月7日至2019年12月16日共计99天，以本金273947计算利息为8917元，毕亮霞还款50000元，余款折抵后本金为232864元。毕亮霞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利息年息12%，故其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其还款均应折抵本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3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二、毕亮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建森借款本金232864元；三、毕亮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建森逾期利息（以2328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四、驳回于建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6170元，由于建森负担2407元，毕亮霞负担3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于建森负担2400元，毕亮霞负担3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