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女，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东青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职工，住东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鸿，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萍，女，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公交公司退休职工，住东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范玉霞，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张杰、张春鸿因与被上诉人周秀萍及原审第三人范玉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杰、张春鸿，被上诉人周秀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范玉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杰、张春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秀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律事实方面。一审判决认定范玉霞向张杰交付了车辆，但其转让行为未通知抵押权人，从而不可能得到抵押权人的同意。一审中，范玉霞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抵押权人也未参加开庭，一审法院主观判断，推导出未得到抵押权人的同意，完全丧失了居中裁判的法则，而是用主观臆断进行裁判案件。一审判决认定张杰“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在《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因卖方原因致使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的，买方有权要求卖方车辆并承担一切损失。”从合同中，明显看出，当初签订合同时，张杰不清楚车辆是否存在抵押，只是当车辆购买后，因车辆不能过户，才知悉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二、法律适用方面。（一）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转让无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因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关于“转让抵押物”相关规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法（2016）399号）第十四条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合以上（一）、（二）两项，关于“转让抵押物”之法律适用问题的法律适用层次和逻辑为：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已被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所取代，而《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又明确了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张杰与范玉霞之间的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张杰与范玉霞之间的转让行为，即便没有通知抵押权人，也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无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确认张杰已支付转让价款且车辆已实际交付占有，认定事实正确，根据《物权法》等相关规定，张杰依法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张杰向范玉霞支付了车辆价款，范玉霞亦向张杰交付了涉案车辆。《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物权法》的上述规定，动产物权变动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张杰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张杰与范玉霞虽然未就涉案车辆办理过户登记，但能够排除周秀萍作为债权人的强制执行。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对比担保法、物权法和民法典中关于抵押权的规定，对抵押权的规定是逐渐呈现宽松模式，1995年担保法，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转让行为无效；到2007年变为：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再到2021年的民法典，转让抵押财产，完全不需要抵押权人同意了。这里面的立法精神就是国家提倡物尽其用，促进经济发展，也是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体现。综上，涉案车辆已经完成交付、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支付的价格是市场价格、没有过户的原因不在张杰、张春鸿，因此，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 周秀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张杰、张春鸿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杰一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16万元收到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其与范玉霞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时明知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但张杰支付购车款后没有明确要求范玉霞解除抵押并办理过户，其行为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二手车买卖合同》中除了签名部分均为打印形成，无法体现真实的签订时间，张杰也没有提交16万元购车款已经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其之间的交易存在虚假交易的情形。二、张杰、张春鸿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该条明确规定，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的转让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该条明确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如转让则转让行为无效。张杰、张春鸿主张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4条的观点错误，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内容，不应适用该条款的规定。民法典等法律保护的是合法行为，而不是违法行为。 范玉霞未作陈述。 张杰、张春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鲁Ｅ×××××沃尔沃牌小型轿车归张杰、张春鸿所有；2.判令停止对鲁Ｅ×××××沃尔沃牌小型轿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3.诉讼费由周秀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杰、张春鸿于2004年4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4月10日登记离婚。张杰自述据其父母称范玉霞系其妹妹，于婴儿时期送与他人抚养。范玉霞于2017年购买涉案车辆，并于当年11月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2019年3月1日变更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瑞虹支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以涉案车辆向该行抵押贷款224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周秀萍因与范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鲁0523民初376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范玉霞名下的涉案车辆。后周秀萍以一审法院（2019）鲁0523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书为执行依据，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20）鲁0523执1481号）。 另查明，2018年12月15日，张杰与范玉霞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范玉霞以42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让与张杰，并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张杰出具160000元购车款的收到条一份，张杰在庭审中述称该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之后范玉霞向张杰交付涉案车辆，并由张杰控制该车辆至今。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2月1日，张春鸿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范玉霞支付购车款100000元、110000元、50000元。但涉案车辆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并一直由范玉霞账户向抵押权人偿还贷款，但张杰及范玉霞均未通知抵押权人涉案车辆的转让情形。2020年，张杰、张春鸿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鲁0523执6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张杰、张春鸿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杰、张春鸿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转让抵押物的价款明显低于其价值的，抵押权人可以要求抵押人提供相应的担保；抵押人不提供的，不得转让抵押物。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应当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抵押权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在本案中，范玉霞向张杰转让的涉案车辆为抵押物且尚在抵押期间，虽张杰向范玉霞支付了车辆价款，范玉霞亦向张杰交付了涉案车辆，但范玉霞的转让行为未通知抵押权人，从而不可能得到抵押权人的同意，故上述转让行为无效。范玉霞取得转让涉案车辆价款后，本应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提存价款，张杰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形，亦未督促范玉霞提前清偿债务，导致涉案车辆未能及时解除抵押以达到过户条件，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因张杰与范玉霞之间转让行为无效，涉案车辆所有权自始未发生移转，故张杰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登记在范玉霞名下涉案车辆的查封于法有据，张杰关于确权涉案车辆并解除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春鸿、范玉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杰、张春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杰、张春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周秀萍提供以下证据：微信截屏打印件3页、承诺书复印件2页、范玉霞尾号9574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25页、范玉霞尾号1244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26页、范玉霞尾号8017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复印件161页（原件存放于（2020）鲁0523民初3763号案卷中）、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763号判决书复印件1份、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民终695号判决书1份，证明：范玉霞于2019年6月28日向周秀萍出具承诺书，并承诺如不能及时还款将其名下的房屋、车辆交付周秀萍抵顶账款，其中包含涉案牌号为976B9的沃尔沃S90。2019年7月7日张杰却在微信上帮助范玉霞转售向周秀萍抵顶账款的房屋。张杰与范玉霞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但二人自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金额多达1200多万元，张杰的证据无法证明二手车买卖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并交付，其与范玉霞之间的二手车买卖行为是不真实的。 张杰、张春鸿质证认为：对周秀萍提交的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对该判决已经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经立案，可能提审或发回重审，因此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微信截屏记录不是张杰发的朋友圈，本案审理的是车辆买卖的执行异议之诉，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是范玉霞与周秀萍之间的事情，与张杰无关；对周秀萍提供的范玉霞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周秀萍以与范玉霞之间的民间借贷来证明张杰、张春鸿的执行异议之诉，法律事实和法律规定无关联性。 本院审查认为，周秀萍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张杰、张春鸿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一款过户手续费约定：“因该车在银行仍有抵押贷款，车辆出卖后，暂时无法办理过户，待范玉霞将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后，再行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范玉霞承担。”一审庭审中，张杰明确认可其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登记和范玉霞与其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没有通知抵押权人的事实。2.张杰一审提供的张春鸿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2月17日转入范玉霞尾号9574账户100000元、12月29日转入该账户110000元、2019年2月1日转入该账户50000元；周秀萍一审提供的范玉霞与张杰银行往来明细显示：自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6日，范玉霞建设银行尾号8017账户与张杰发生280笔转账，多数为范玉霞向张杰转账，其中2018年12月17日范玉霞转给张杰117900元、2018年12月28日转给张杰220000元、2019年2月2日转给张杰80000元。3.张杰主张范玉霞于2018年12月份向其交付了涉案车辆。4.2019年5月21日，沃尔沃4S店对涉案车辆的保养记录上有张杰签名和手机号码，并由张杰支付的相关费用。2019年3月5日涉案车辆的违章记录由张春鸿于2019年8月10日缴费处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杰、张春鸿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最终是为了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争议车辆的强制执行。因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审理中必须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鉴于动产买卖及执行异议之诉类案件的特殊性，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对动产买卖法律关系的审查必须适用比单纯发生在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更为严格的审查标准，不仅应当严格审查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使用情况，而且应当严格审查案涉车辆的购车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换言之，即使张杰、张春鸿对案涉车辆享有民事权益，但并非必然能够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因此，张杰、张春鸿提出的阻却执行的诉讼请求要获得支持，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要件：一是在案涉车辆被查封之前与范玉霞订立书面有效的合同；二是范玉霞已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三是案涉车辆购车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首先，关于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其效力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查封范玉霞名下的涉案车辆，而从张杰、张春鸿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来看，张杰是于2018年12月15日与范玉霞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时间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前。可以认定张杰、张春鸿在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被查封之前与范玉霞订立了书面合同。其次，关于案涉车辆的交付与实际占有情况。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车辆由张杰占有使用，张杰也主张范玉霞于2018年12月份向其交付了涉案车辆，说明范玉霞已将涉案车辆向张杰进行了交付，目前并由其实际占有。第三，关于案涉购车款实际支付情况。《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第2款：本合同签订后，由张杰给予范玉霞首付款16万元，其余款额由张杰对象张春鸿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范玉霞。第一期10万元，2018年12月17日前支付；第二期11万元，2018年12月29日前支付；第三期5万元，2019年2月1日前支付。张杰主张首付款16万元系以现金形式交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关于该16万元款项来源，张杰称2018年其有在家里存放大额现金的习惯，但张杰的职业系东青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职工，2018年全年收入在10万元，其平时在家存放16万元现金的解释，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其收入实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后续26万元款项的支付，虽然张春鸿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转给范玉霞100000元、12月29日转给110000元、2019年2月1日转给50000元，但范玉霞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转给张杰117900元、2018年12月28日转给张杰220000元、2019年2月2日转给张杰80000元，张杰对其转款原因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该规定，上述事实结合范玉霞与张杰之间的特殊关系，本院认为，周秀萍主张的张杰未支付涉案车辆转让价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综上，本院认为，张杰虽然与范玉霞就涉案车辆签订了买卖合同，范玉霞亦向张杰交付了涉案车辆，但张杰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价款义务，其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在对抵押人擅自处分抵押物的效力上规定不同，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因此，在认定范玉霞未通知抵押权人擅自处分抵押车辆的效力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该规定第二款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仅以转让抵押物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认定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但并未妨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 关于张杰、张春鸿是否知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的问题。张杰、张春鸿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杰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情形错误。经查，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因该车在银行仍有抵押贷款，车辆出卖后，暂时无法办理过户……”在一审庭审中，张杰也明确认可其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登记。因此，张杰、张春鸿关于其不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杰、张春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杰、张春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