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伟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华容区临江乡临江大道90号。法定代表人：洪香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樊川路153号。法定代表人：朱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林，鄂州市华容区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鄂州伟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城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阳机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伟城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紫阳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伟城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紫阳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紫阳机械公司仅具有机械钢结构设计、制造的经营范围，不具有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涉案《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既然是无效合同，一审不应判决解除合同。（二）一审期间紫阳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没有施工图纸，但（2020）121-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之3就是施工图纸，该施工图纸来源不明，鉴定人处只有几张复印件，原件至今未见到，该施工图纸不应作为鉴定依据，然而一审仍然采信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同时，紫阳机械公司一审庭审时明确有部分工程未做，鉴定人出庭时声明按全部工程做完的情况作出的鉴定，明显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一审仍采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伟城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紫阳机械公司辩称，1、关于紫阳机械公司的资质问题。虽然紫阳机械公司没有取得钢结构施工资质，但是已将劳务分包给了有资质的第三人。2、关于图纸问题。任何一项建设工程图纸都是由建设方向施工方提供，紫阳机械公司持有的图纸系伟城物流公司提供，图纸内容与现场均一致，紫阳机械公司施工中是按照该图纸施工，工程基础是伟城物流公司建好后，紫阳机械公司再按照伟城物流公司所施工基础上施工的钢结构，图纸的来源并不影响事实认定，而且鉴定部门亦到实地勘察过。综上，一审认定事-3-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紫阳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9月2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23400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542538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日，原告紫阳机械公司与被告伟城物流公司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伟城物流公司将其位于鄂州市华容区临江乡钢结构成品库的钢构厂房以全包的方式承包给原告紫阳机械公司安装，工程总价款为5500000元，双方对工程付款方式、工期与质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7日，被告伟城物流公司向原告紫阳机械公司下达了一份《通知函》，要求原告紫阳机械公司在2014年4月28日前对其承建的工程必须完工，同时阐明，每延缓工期一天，扣除工程款5000元。该合同签订后，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2月31日，原告紫阳机械公司与案外人隆琪钢结构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安装合同》及《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增补）》各一份。其中《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原告紫阳机械公司将其承建的被告伟城物流公司的成品储库钢构件、屋面系统、墙面系统、排水系统等安装，彩-4-板推拉门制安，钢构件在卸货、转运及安装过程中损坏油漆部分补漆等工程以单价包干方式分包给隆琪钢结构公司进行安装，此合同还对双方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约定；另一份《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增补）》约定：紫阳机械公司将其承建的伟城物流公司的烘干机房的钢构件制作安装、屋面系统、门窗系统、墙面系统、排水系统等制作安装，钢构件装、卸货、转运及安装过程中损坏油漆部分补漆工完清场，工期以业主要求为准，其他条款按前合同执行。上述二合同签订后，隆琪钢结构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大部分工程，紫阳机械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致使余下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经多次催讨工程欠款无果后，隆琪钢结构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将紫阳机械公司、伟城物流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2月9日，一审依法作出（2014）鄂华容民初字第00652号民事判决，判令紫阳机械公司向隆琪钢结构公司给付下欠的所有工程安装费3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同时，该判决以“隆琪钢结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伟城物流公司（发包方）欠付紫阳机械公司（承包方）工程款未支付”为由，驳回了隆琪钢结构公司对伟城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另查明，原告紫阳机械公司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费50000元的鉴定费票据。被告伟城物流公司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如果鉴定意见被采信，该费用由被告承担；-5-如果鉴定意见不被采信，该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紫阳机械公司与被告伟城物流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①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②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③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④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⑤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伟城物流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导致该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故原告紫阳机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逾期利息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伟城物流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本金为1674873元（取整数、3674873.37元-2000000元），逾期利息为494087元（以1674873.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上述两项本、息数额合计2168960元（1674873元+494087元）。被告伟城物流公司关于原告紫阳机械公司超出发包方的施工图纸范-6-围施工、其超出部分费用应自行承担的辩称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能自圆其说，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鄂州伟城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9月2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二、被告鄂州伟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168960元；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188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76188元，由被告鄂州伟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4152元，由原告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36元。伟城物流公司、紫阳机械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20年12月11日，受法院委托鄂州阳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鄂州阳光咨询审字（2020）121-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总造价为3674873.37元。依紫阳机械公司营业执照的记载，其经营范围为“制造、销-7-售：普通机械及配件、船舶零配件；加工、销售、安装：金属结构件；钢结构件设计、安装；销售：铸钢、铸铁、铸铜产品。（国家有专项规定需审批的，须持相关批准文件或许可证经营）”。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伟城物流公司的上诉，（一）关于双方所签《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的效力。从紫阳机械公司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看，其仅具有钢结构件设计、安装的资质，不具有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其与伟城物流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有效并判决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伟城物流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鄂州阳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12月29日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紫阳机械公司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四组证据，庭审结束时紫阳机械公司、伟城物流公司均提出“需要协商是否申请鉴定”，后紫阳机械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一审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司法鉴定过程中，紫阳机械公司提交了鉴定需要的施工图纸等资料，该图-8-纸虽系复印件，但经鉴定部门现场核实，紫阳机械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复印件与现场的现有状况一致，鉴定机构遂参照该施工图纸等资料进行了鉴定；同时，施工图纸一般都是甲方即伟城物流公司根据其意愿进行设计并制作施工图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伟城物流公司作为施工图纸的持有人，如认为紫阳机械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复印件不属实，完全可以提供其持有的施工图纸进行比对，其在鉴定过程中未提交，故对紫阳机械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复印件应予认定，鄂州阳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该施工图纸等资料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亦是按照紫阳机械公司已完工程量计算的，故鄂州阳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伟城物流公司上诉认为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伟城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但对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同时，一审逾期利息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9-利息，因该利率标准系借贷案件中适用的利率标准，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规定的利率标准，故对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依法纠正逾期利息为358213.54元（以1674873.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1674873.37元×4.35%×5年-1674873.37元×4.35%÷12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鄂州伟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金1674873.37元、利息358213.54元，本息合计2033086.91元；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三、驳回上诉人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8元、鉴定费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8元，合计102376元，由鄂州伟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176元，由鄂州紫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2200元（鄂州伟城物流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费用其已缴纳26188元，还应承担43988元，该笔费用在执行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志刚审判员赵国文审判员张开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金 燕 玲 书   记 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