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6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雪，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寒，山东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金明，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丽丽，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芬，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丽丽，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玉雪与被上诉人丁金明、史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玉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的（2020）鲁0211民初67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丁金明、史芬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804342元、利息82380元，以及自2020年4月6日起至两被上诉人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04342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本案借款总额为804342元，一审法院对借款总额认定错误。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总金额为804342元，而非一审法院支持的28202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向丁金明转款804342元的银行转款凭证，被上诉人丁金明亦认可其收到全部款项，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也对转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与丁金明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丁金明更是明确认可要向上诉人偿还本金800000元，并保证偿还上诉人利息。但一审法院却在已经查清本案借款总额为804342元的情况下，仅对其中的300000元借款进行了判决，而对剩余504342元借款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未予支持，更未对不予支持的理由或法律依据进行论述。一审法院此种认定事实以及判决的方式，不仅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对借款利率及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本案借款系两被上诉人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分多笔向上诉人借款形成，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20%不等，从丁金明提交的其向上诉人的还款明细中亦可看出，其中多笔还款载明为利息，双方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多次提到并确认了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因此，两被上诉人应自每笔借款发生之次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利息的约定大多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仅按年息24%向两上诉人主张利息，该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而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丁金明出具的300000元借款的借条中虽然载明逾期还款利息为月息1%，但该约定并非双方在借款之初对利息的约定，仅是对本案804342元中的300000元借款逾期还款部分利率的变更，对于另外的504342元借款自出借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及300000元借款逾期还款之前的利息，两被上诉人仍应按照年息24%的标准向被上诉支付。一审法院仅看到了借条中对逾期还款部分利息的约定，而未综合考虑本案银行流水、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综合证据，片面的对本案借款利息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显属不当。3、本案债务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丁金明个人债务明显有误。被上诉人史芬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其与丁金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未提交两人的离婚证或离婚判决书等，一审法院仅凭真实性尚无法确定的所谓＂离婚协议书＂便认定双方协议离婚，显然错误。本案借款发生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证人王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史芬对本案借款完全知情，丁金明更是使用本案借款以及借款所得收益购买了房产登记在史芬名下。同时，从丁金明的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其账户中常年存在向史芬大额转款的情况。可见本案借款史芬是完全知情的，借款也用于丁金明和史芬夫妻共同生活中。因此，被告史芬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丁金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丁玉雪的上诉请求。一、实际上丁金明与丁玉雪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自始至终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二人是同学关系，因丁玉雪父亲生病找到丁金明，介绍医生替父治病恢复通讯，后得知丁金明理财收益可观，主动让丁金明帮助其投资获取高额收益。二、丁金明亦不应承担还款的损失赔偿责任，丁金明在帮助丁玉雪投资的过程中，没有过错，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承担损失赔偿的责任。如有损失，亦应丁玉雪自己承担相应后果。即便在后来的录音中丁金明有承诺保底的条款也应认定为约定无效，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80万元的事实。在投资失败后，上诉人处处紧逼，甚至至丁金明父母家中威胁，致丁金明父母生病住院，无奈在2019年6月份，丁金明向丁玉雪出具30万元借条，一审中亦经证人证实，且该30万已经部分偿还，因此丁金明仅应就剩余部分承担返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史芬辩称，我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款项是丁玉雪与丁金明个人之间纠纷，超出家庭生活范围，且丁金明与史芬已经离婚，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丁玉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丁金明、史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04342元；2、依法判令丁金明、史芬立即支付借款利息82380元（截止2020年4月5日）；3、依法判令丁金明、史芬向丁玉雪支付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一借款本金8043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丁金明、史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丁玉雪通过其招商银行62×××56的账户多次支付向丁金明支付款项共计804342元。丁玉雪提交的其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交易摘要部分记载为：零售汇出汇款。关于上述资金来源，丁玉雪自称有自己的买房款、向家人的借款以及在支付宝、借呗、花呗、微粒贷中取出的现金。二、丁金明支付给丁玉雪的款项情况。1、2016年10月13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丁金明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62×××86）向丁玉雪招商银行账户（62×××56）付款明细如下：对方户名转账日期转账金额（元）丁玉雪2016.10.136000丁玉雪2016.11.086000丁玉雪2016.12.076000丁玉雪2016.12.1210400丁玉雪2016.12.1310400丁玉雪2017.01.0516400丁玉雪2017.02.0619400丁玉雪2017.03.0619400丁玉雪2017.04.0519400丁玉雪2017.05.0719400丁玉雪2017.06.0519400丁玉雪2017.08.1250000丁玉雪2017.08.1250000丁玉雪2017.12.0646000丁玉雪2018.01.0568000共计366200元2、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丁金明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62×××76）向丁玉雪招商银行账户（62×××56）付款明细如下：对方户名转账日期转账金额（元）丁玉雪2017.07.1024000丁玉雪2017.08.0410000丁玉雪2017.08.0715000丁玉雪2017.08.0710400丁玉雪2017.09.3027500丁玉雪2017.10.0920000丁玉雪2017.11.0740000丁玉雪2017.12.0626000丁玉雪2018.02.0910000丁玉雪2018.02.127000丁玉雪2018.02.1310000丁玉雪2018.02.151000丁玉雪2018.03.024000丁玉雪2018.03.0510000丁玉雪2018.03.065000丁玉雪2018.03.086000丁玉雪2018.03.142000丁玉雪2019.10.27800+3000丁玉雪2019.11.18510+510+510+510+510丁玉雪2019.11.18513+497丁玉雪2019.11.25200+2000+3600+1300丁玉雪2019.12.062200共计244560元3、丁金明通过其微信或支付宝向丁玉雪付款明细如下：对方户号转账日期转账金额（元）备注丁玉雪2017.01.113000丁玉雪2019.05.16275丁玉雪2019.05.02400丁玉雪2019.04.10500丁玉雪2019.04.04700丁玉雪2019.04.04800丁玉雪2019.02.02500丁玉雪2019.01.0512000丁玉雪2018.12.313000丁玉雪2018.11.30800丁玉雪2018.11.19555丁玉雪2018.09.291100丁玉雪2018.09.26720丁玉雪2018.08.16800丁玉雪2018.08.141800丁玉雪2018.05.171000丁玉雪2019.08.21800丁玉雪2019.11.27200丁玉雪2019.11.271120共计30070元以上可以证实丁金明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共支付给丁玉雪644470元。其中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丁金明共支付给丁玉雪17980元。三、证人的相关陈述。1、证人王某1（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身份证号码：3702841980××××××××，与丁玉雪系朋友关系，与丁金明是大学同学）在出庭作证时称：在我们三个人关系非常好的时候，丁金明跟其提过从丁玉雪手里拿了钱，丁玉雪也跟其说过丁金明从他手里拿的钱。不是丁玉雪投钱，而是丁金明向丁玉雪借钱。丁金明与丁玉雪之间有借条，但其没见过借条，借条的内容王某1不清楚。2、证人王某2（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自由职业，与丁玉雪及丁金明均系朋友关系，身份证号码：3208291968××××××××）在出庭作证时称：大概是在2016年夏天，丁金明跟丁玉雪借了30万元。是丁金明跟王某2聊天时说过，而且丁玉雪也跟王某2说过。在丁金明询问丁金明向丁玉雪要的钱是否是借款时，其称前面30万元是借款，后面的是投资还是借款就不清楚了。另查明，2019年6月12日，丁金明向丁玉雪出具“借款”一份，载明：丁金明向丁玉雪借款叁拾万元（￥30.0000），半年后开始还款，一年内还清，若还不清，每月按照1%计息，具体事宜双方共同协商。还查明，丁金明与史芬于2017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丁玉雪、丁金明、史芬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本分析评判如下：丁金明称其与丁玉雪之间是一般委托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该是委托合同纠纷但丁金明并未提供书面理财合同。从双方互相转账的行为来看，丁玉雪将自有款项支付给丁金明，丁金明将收到的款项以理财投资的方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又支付给丁玉雪。双方并未约定理财投资事项及理财投资收益如何分成，但丁玉雪投资的预期目的是求得资产的回报，是名为理财，实为借贷，故，应当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丁金明主张的关于双方之间为一般委托合同关系，但其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结合丁玉雪提交借条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确实存在。关于丁金明应偿还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本案被丁金明为丁玉雪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载明的借款数额为30万元，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为30万元。丁玉雪主张借款数额为804342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至，应当偿还，借条出具后，丁金明实际支付给丁玉雪17980元，故，丁金明应偿还的数额应确认为282020元。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每月按照1%（即年利率为12%）计算，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利息应自2020年6月13日起算。关于史芬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丁玉雪支付给丁金明804342元，其中704342元于2017年11月14日之前支付，丁金明所借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丁玉雪未提交证据证明丁金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史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丁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玉雪借款282020元及利息（以28202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丁玉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668元，减半收取6334元，由丁玉雪负担4320元，由丁金明负担2014元。本案保全费4520元，由丁玉雪负担2500元，由丁金明负担202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浦发银行信用卡帐单和民生银行信用卡帐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的该两张信用卡都由丁金明占有和使用，其向该两张信用卡中的转款并非是向上诉人的还款，其偿还的是丁金明自己消费的款项。2019年11月18日上诉人的浦发银行帐单仅进帐一笔510元，但丁金明招商银行的银行流水中显示2019年11月18日向上诉人浦发银行信用卡还款5个510元，实际该张信用卡并没有进帐5个510元。丁金明的信用卡显示的流水是其自行操作，并不真实。被上诉人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通过该帐单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中2019年11月18日丁金明还上诉人五笔510元是转入上诉人的招商银行，而并非直接向信用卡还款，丁金明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通过转至上诉人的招商银行微信或支付宝，从未转入过上诉人的任何信用卡账户。一审中丁金明已经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都能看出。上诉人自己从各个银行的信用卡中的花费均系其个人的消费，与丁金明没有关系。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丁玉雪与丁金明之间的借款数额以及涉案债务是否系丁金明与史芬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丁玉雪于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11月30日向丁金明支付款项共计804342元，对于还款，丁金明主张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共支付给丁玉雪644470元，丁玉雪仅认可其中的506100元，认为剩余10万余元系丁金明用丁玉雪信用卡消费的还款。丁玉雪还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月息2%至10%不等，丁金明则抗辩双方是投资理财关系，从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丁玉雪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9年6月12日，丁金明向丁玉雪出具借款条，载明丁金明向丁玉雪借款叁拾万元，每月按照1%计息。该借条的出具视为对双方转账往来性质及数额的确认，至此，丁金明尚欠丁玉雪30万元借款，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丁玉雪主张还有50余万元的借款未出具借条，但丁金明口头承诺还款，丁金明不予认可，丁玉雪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丁玉雪应证明该债务用于丁金明、史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丁玉雪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丁玉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遗漏了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丁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玉雪借款282020元及利息（以28202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8元，减半收取6334元，由丁玉雪负担4320元，由丁金明负担2014元。保全费4520元，由丁玉雪负担2500元，由丁金明负担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7元，由丁玉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涛审判员 汪青松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翟国媛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