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洁，女，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海，男，1986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系唐洁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羲，女，198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瀚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MA1WYB5W7D，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南长街732号5201室。法定代表人：王艺羲。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溪区西水东艺羲美容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13MA1XCFMA7，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健康路128-35、128-36。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洁因与被上诉人王艺羲、无锡瀚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思公司）、梁溪区西水东艺羲美容院（以下简称艺曦美容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其主张解除案涉投资协议主要是因瀚思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1、根据合同约定，投资标的为瀚思公司投资经营的位于无锡市梁溪区且为瀚思公司享有门店所有权的美容店，但艺羲美容院的注册资金往来均与瀚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私下也未和王艺羲签订任何相关补充协议，王艺羲注册经营后也未告知这一情形。2、根据合同约定，瀚思公司应当于每年年末核算门店分配利润，但是至今为止瀚思公司包括王艺羲本人均未向其提供过任何经营状况包括分红，甚至拒绝提供账册。王艺羲一审中提供了一些艺羲美容院门店的支出，但经其发现该支出均系其个人伪造。3、根据合同约定的第七条第七项，附件为全部投资人的占股比例，但是王艺羲隐瞒了其他投资者股权占股的情况。案涉投资协议系其与瀚思公司单独签订，并未与其他投资主体签订，与瀚思公司其他投资主体无关。被上诉人王艺羲、瀚思公司答辩称：1.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案涉的协议不具备任何解除的条件。2.瀚思公司存在多名股东，并且瀚思公司和艺羲美容院均处于正常经营的状态下，如果唐洁要求解除案涉的投资协议并返还投资款，仅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法定的条件，需要另外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3、唐洁在艺羲美容院的经营管理微信群中，王艺羲在群聊中不定期的与各投资方沟通经营的相关情况，因此并不存在隐瞒投资人和投资情况的事实，也不存在伪造开支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艺羲美容院的意见同王艺羲和瀚思公司的意见。唐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唐裕兴与瀚思公司签订的《CANNASKIN西水东店投资协议书》；2.王艺羲返还唐裕兴投资款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艺羲、瀚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日，王艺羲向唐洁借款。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其中的10万元借款转为唐洁的投资款。2018年11月25日，唐洁与瀚思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上面载明：瀚思公司投资经营的位于无锡市梁溪区的CANNASKINN门店（以下简称门店），主营业务为皮肤管理和Spa,唐洁对门店情况明确已知悉，在此前提下自愿投资门店。瀚思公司享有门店的所有权，全权负责门店的经营管理，唐洁不参与经营管理，仅按如下权益比例享有门店的利润分红权，承担门店的亏损，不享有其他权利也不承担其他义务。唐洁投资金额及权益比例分别为：投资10万元，权益比例为2.5%。投资期限为五年，自唐洁投资款项到达瀚思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次日起算。投资期限届满，双方可协商持续，双方未续展的，双方按约定清算投资损益后本协议终止。投资利润每年分配一次，瀚思公司于每年末核算每年度可分配净利润，并于2020年1月30日前分配至唐洁指定的收款账户。其中门店可分配净利润=门店业务收入总额-门店业务支出总额-各项税金和附加（含总公司管理费）。总公司管理费为门店净利润40%。唐洁可分配利润=门店年度可分配利润总额*唐洁权益比例。投资期限届满双方未续展的，如门店期间有亏损的，唐洁按权益比例分担投资期限内的累计亏损。唐洁应承担的亏损金额=自唐洁投资日起至投资期限届满期间门店的累计亏损总额*唐洁权益比例。首年度唐洁投资利润的计算期间为唐洁投资次日起至年度末。如门店在投资期间内未发生亏损的，瀚思公司全额退还唐洁投资本金。如门店发生亏损的，瀚思公司退还唐洁投资本金扣除唐洁应承担的亏损金额后的余额。唐洁应承担的门店亏损最高不超过90%,如超过90%以上的，超过部分由瀚思公司承担，瀚思公司返还唐洁10%的投资本金。双方约定将投资款项打入王艺羲的私人账号。艺羲美容院于2018年10月25日依法成立。唐洁加入了一个名为“西水东（美焦）家人群”（艺羲美容院实际经营地址的门头显示为“美焦SPA西水东店”CANNASKIN皮肤管理）的微信聊天群。唐洁在艺羲美容院领取了多张购物卡，自己用了8000多元，剩余部分给了客户。同时，唐洁多次参加了艺羲美容院的各项活动。唐洁在艺羲美容院亦自行充值进行了消费。2020年1月6日，唐洁签字确认收到美焦西水东店收益现金1000元。产品为面膜，数量10盒，价值1280元。但上述内容在唐洁签字前已经书写完毕。在“西水东（美焦）家人群”内，王艺羲不定期地发布各项活动的通知，通知群内人员参加涉及营销计划、奖励发布等内容的会议。在另一案（2020）苏0213民初6771号案件中，唐洁确认：唐裕兴与瀚思公司签订的《CANNASKIN西水东投资协议书》，系唐洁代父亲唐裕兴签字，且唐裕兴所签订的《CANNASKIN西水东投资协议书》附件一载明了10名投资者的股权占比，并由10名投资者进行了签名确认，其中唐裕兴认购7%的股份。该附件中股份确认的“唐裕兴”签字亦由唐洁代为签署。一审另查明，瀚思公司的股东为王艺羲（持股比例40%）、邵辰阳（持股比例40%）、黄磊（持股比例10%），注册资金为50万元，成立于2018年7月27日。一审审理中，唐洁陈述：1.王羲艺只是给了唐洁几张1000元门店消费卡，用于推广客户使用。王艺羲给的2、3张5000元门店消费卡，是用于充值优惠的，别的客人也可以享受该优惠。王艺羲没有给过唐洁分红。2.王艺羲收取了唐洁的投资款项后，没有提供任何相关的投资金额用途的信息，也没有核算分配门店的利润，故违反了投资协议的约定。3.在2019年之前，唐洁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4.唐洁因为对王艺羲的情况一无所知，故无法明确是因为投资款未用于艺羲美容院，要求王艺羲返还，还是投资款投入后没有分红，要求返还。5.起诉瀚思公司是因为王艺羲与瀚思公司的财产混同，因此王艺羲应当在接受投资款的范围内与瀚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王艺羲陈述：1.王艺羲只是艺羲美容院其中一个股东，还有其他好多股东。2.艺羲美容院是由几个股东共同完成经营的，并不是王艺羲一个人说了算。3.王艺羲针对投资建立了一个管理群，群中的人员均为投资方，用于发表经营管理信息，也是征询股东意见。股东各方对经营管理进行商讨，唐洁也在群中。2018年10月14日，唐洁领取了多张购物卡用于经营宣传，作为其收益。不光唐洁一个人领取了，其他的股东以同样的方式领取了购物卡。此外，王艺羲提供了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经营艺羲美容院的实际支出情况。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中，唐洁签订投资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向艺羲美容院进行投资。虽然唐洁提出不清楚投资款是否用于艺羲美容院，但从艺羲美容院在投资协议签订后依法成立并实际经营至今的事实，唐洁多次参加艺羲美容院的活动，王艺羲曾经承诺分红的情况，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唐洁为艺羲美容院投资主体的事实，且唐洁未提供投资款被挪作他用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唐洁以投资款未用于艺羲美容院为由，要求解除投资协议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为唐洁代唐裕兴签字确认投资协议时，亦在各投资主体确认投资份额的表格上代唐裕兴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唐洁对艺羲美容院存在多个投资主体的事实是知晓的。唐洁作为艺羲美容院的投资主体，要求了解并核实艺羲美容院具体经营状况的要求是合理的，但是考虑到艺羲美容院存在多个投资主体的实际情况，唐洁要求解除投资协议并退出投资的主张，将影响其他投资主体的实际权益，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唐洁要求解除投资协议并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驳回唐洁的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唐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唐洁已预交），由唐洁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唐洁提供新证据如下：1、由常文艳提供的瀚思公司与叶丹萍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与本案类似的投资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盖章为滨湖区辰阳美容院及该美容院的股东协议书（载明股东为王艺羲、邵辰阳、常文艳）复印件，而叶丹萍并不在投资人群里，也不在案涉协议附件的明细中，证明艺羲美容院并非瀚思公司投资，存在同一主体向多方投资的情形。2、崇安区得新居装饰材料经营部企业信息公示打印件和该经营部收据复印件上经营者姜东华手写证明，证明一审中王艺羲提供的该经营部出具的两张收据不真实，并非该经营部出具，该经营部已经于2018年3月21日核准注销，发票章已经注销。3、崇安区金看建材经营部企业信息公示打印件，证明该经营部于2016年11月24日核准注销，王艺羲一审中提供的该经营部2018年的收据不真实。4、无锡中储装饰材料城和平建材商行企业信息公示打印件，证明该经营部于2016年12月6日核准注销，王艺羲一审中提供的该商行2018年收据不真实。5、常文艳提供的瀚思公司与无锡宏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及该公司其他四家主体共计5枚公章的实体照片打印件，原件均由常文艳持有。证明该份合同系王艺羲伪造，宏锦公司的公章由王艺羲一方持有，该合同乙方落款处的胡立翊和乙方代表吴金桐，王艺羲曾举证向该两人打款，但打款金额与该合同金额并不吻合。6、常文艳提供的5本收据照片打印件，原件由常文艳持有，从上述收据在显示均由王艺羲编写，存在矛盾，也存在艺羲美容院和辰阳美容院混同，无法区分其所投资的款项用在哪个美容院中。7、西水东美焦家人群群员组成的微信截图，从成员看并未包括所有投资人。对于上述证据，王艺羲、瀚思公司和艺羲美容院共同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投资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叶丹萍确实曾是艺羲美容院的投资人之一，但艺羲美容院开业后不久即要求退出，叶丹萍的投资款已经全额返还，因此叶丹萍不在投资人股东群和股东明细中，唐洁在一审庭审中曾经提到的店长就是叶丹萍，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对于证据2、3、4的企业信息公示打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所谓的姜东华手写部分不予认可。该几个经营部和商行提供的收据都是装修店铺时工地负责人提供的，其认为是真实的，即使伪造也不是其伪造的，而是当时工地负责人伪造的，其已经提供相应的付款记录证据上述收据载明金额的支出。对于证据5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其他四家主体共计5枚印章很有可能是常文艳提供的，常文艳与邵辰阳合作开设另一家店，后双方发生争议，常文艳擅自将该店中的设备、账本等大量物品拿走后至今未返还。因时间久远且未看到原件，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6收据照片打印件，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在经营期间确实有一本类似的收据本，在一审中其已经提交了大量支出的付款凭证等，收据上的抬头没有不合理之处，唐洁多次参加艺羲美容院的经营活动、领取购物卡并多次在店内消费，其所谓的无法区分其投资款的走向并非属实。二审期间，本院限期瀚思公司举证提供与唐洁签订的案涉投资协议项下门店自协议签订次日起至今的盈亏情况、唐洁分红情况及相应财务账册凭证。后瀚思公司提供了自行整理的财务账册八本以及对应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证明双方所投资的艺羲美容院自2018年10月至2021年5月之间的财务状况。根据利润表显示，截至2021年5月案涉合伙企业处于亏损状态，并称述相关材料于2021年5月20日由会计事务所制作，没有做审计报告，只是请他们对财务状况进行了梳理。唐洁认为，所谓的财务账册等，与瀚思公司既没有工商注册的关系，也没有资金往来的联系，且大部分都是2021年（五本），其他的只有部分2019年、2020年的，一方面账册不完整，另一方面也没有看到一审中瀚思公司提供的所谓的支出收据，所谓的100多万装修费也未看到体现。账册上支出人基本上都是邵辰阳，邵辰阳还是滨湖区辰阳美容院的法人及实际经营者，其怀疑两者经营支出存在混同。从利润表上看，艺曦美容院在管理费用方面支出高达461万元，不合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瀚思公司是否履行了案涉投资协议，唐洁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协议。关于案涉投资协议的性质，唐洁代唐裕兴所签的投资协议虽然存在附件，附件中有其他投资人的明细，唐洁代唐裕兴在其上签名对此明知，但该签名行为并不符合合伙的法律要件。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案涉投资协议仅是唐洁与瀚思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并非所有投资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唐洁与其他投资人之间并不存合伙合意，案涉投资协议并非所有投资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但唐洁对于其他投资人的存在是明知的，且其与瀚思公司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美容院并在一定范围内共担盈亏的合意，同时也约定了投资期限为五年，唐洁不参加经营关系，亏损承担以90%为上限等内容。因此，案涉投资协议可以视为瀚思公司与唐洁之间的合作协议，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瀚思公司是否履行了投资约定的美容院的问题，协议约定了目标美容院为位于无锡市梁溪区的CANNASKINN门店（以下简称门店），主营业务为皮肤管理和Spa,同时协议明确约定唐洁对门店情况明确已知悉，在此前提下自愿投资门店。瀚思公司主张目标美容院为艺曦美容院，对此王艺曦、艺曦美容院均予以认可，结合协议签订后，艺曦美容院随即成立，唐洁多次参加艺羲美容院的活动以及投资人群聊等行为，可以认定唐洁对于协议项下的目标美容院为艺曦美容院是明知并认可的。虽然，从工商登记上来看，艺曦美容院系个体工商户，但协议并未限制所投资美容院的性质。唐洁在二审中亦提供了新证据，以证明艺曦美容院的投资去向不明，可能与另一个美容院存在混同等。但案涉协议签订后，艺曦美容院成立并经营至今，必然会产生房租、装修、工资报酬等一系列运营费用，唐洁称瀚思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没有依据。关于分红和经营问题，根据双方约定，瀚思公司应每年末核算每年度可分配利润，并于次年1月30日之前分配至唐洁指定的收款账户。但同时约定，五年投资期限届满双方未续展的，如门店期间有亏损的，唐洁按权益比例分担投资期限内的累计亏损，最高不超过90%。因此，唐洁在投资之初，对于投资美容院经营期间可能没有盈余甚至存在亏损是有预期的。瀚思公司作为经营管理方，有义务将美容院经营情况及盈亏情况及时向唐洁披露，且在有盈余的情况下进行权益分配，但瀚思公司未及时披露的行为并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唐洁有权根据双方约定主张瀚思公司披露经营情况并在有盈余的前提下分配利润，但并不能因此主张协议解除。瀚思公司在二审期间将相关经营情况进行了披露，唐洁对瀚思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提出了诸多异议。但即使瀚思公司在经营管理上存在瑕疵，也是唐洁选择投资合作方的一种风险，唐洁在发现瀚思公司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形下，可以要求瀚思公司纠正，可以在投资期限届满清算中提出合法诉求，但这并非解除案涉投资的法定理由，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综上，唐洁可以对瀚思公司的瑕疵履行主张相关权利，但并非就此享有协议解除权。唐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唐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