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13民辖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名江，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大熊山夕溪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法定代表人：朱健翀，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陈名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1）湘1302民初25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陈名江上诉称，其并未实际签订《拼多多用户协议》，其在拼多多平台上登录时全程只需选择登录方式、输入手机号码、验证码等基本信息就可直接进入平台购物，直到付款完成整个交易，并无签署《拼多多用户协议》环节。陈名江经事后反复登录才发现，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将其所谓的签署《拼多多用户协议》环节隐蔽在输入手机号码栏目的下方，且事前已经在其对应的框框内打好钩，当你选择登录方式切换手机号，输入手机号码、验证码的同时就会跳过签署协议环节自动完成登录，即“同意服务协议”选项已经默认选定，而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称的约定管辖协议条款还隐藏在《拼多多用户协议》之内，因此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制定的该协议并未展开供消费者登录前认真阅读和充分理解，陈名江对其中所谓的管辖约定内容完全不知情，并不具备经双方充分协商在完全自愿的前提下约定管辖等内容实质。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称的《拼多多用户协议》及管辖条款属于其单方制定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事关维护消费者权益方面的条款，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当使用特别突出醒目（而不是单纯的黑体字）或者跳跃式的反复提醒等方式、或者必须签订完成该协议才进入下一环节，以充分履行告知义务，使消费者确认无异议后该条款才产生法律效力。故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警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原审法院未对陈名江提出的答辩和证据进行审查验证，即认定管辖协议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信息网络交付标的的，以买受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上诉人陈名江的现住所地位于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陈名江向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如有约定管辖的，应优先将约定管辖作为管辖确定依据。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运营的拼多多系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消费者不论以何种形式登录拼多多平台，均需阅读并同意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自愿接受平台用户服务协议是消费者使用平台服务的前提，也是电商行业惯例。陈名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涉及自身权利义务的协议内容应进行完整阅读、充分理解，如其选择不阅读服务协议内容，应视为对自身合法权益的放弃，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文首以加粗形式，同样提醒陈名江如其完成注册程序或使用第三方账号登录拼多多平台，使用拼多多平台服务，即视为已充分阅读、理解该协议，并自愿受该协议的约束。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管辖条款，双方的管辖权约定合法有效，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拼多多平台的实际运营方，面对拼多多平台三亿多用户，无法与消费者一一磋商合同条款，基于电商行业惯例及公平、效率原则，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拟定格式条款并对其中涉及消费者重大利益关系的条款进行加粗、加下划线的标识，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醒注意义务。《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文首以加粗形式特别提醒上诉人仔细阅读、充分理解该协议的各个条款，特别是以加粗形式提示注意的条款，该协议第12.2条的“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且双方一致同意由拼多多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采用了加粗及加下划线的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另关于《拼多多服务协议》中约定管辖条款的效力，已经在各大省市的法院均获得了较为普遍的认可，从统一裁判的角度，原审裁定移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亦合法有据。综上，陈名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名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名江以其在拼多多店铺《程宇数码》购买的炫酷黑全网通12寸清华同方平板系假冒伪劣三无商品，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而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披露的《程宇数码》的电话是空号，导致陈名江无法联系《程宇数码》负责人等为由，起诉要求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退货并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金，故本案属于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出陈名江在拼多多平台购物时，在线签署了《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该协议第12.2条约定：“对于因本协议而产生的或者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均应努力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进行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且双方一致同意由拼多多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经查，案涉《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中载明的管辖权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虽然对管辖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下划线标识，但该提醒形式未达到足以使陈名江注意的程度。提醒注意义务应是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主动履行的义务，故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过特别标识的同时，还应向陈名江积极主动提醒并注意到该条款。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管辖条款系拼多多购物平台自行制定、通过网站公布的格式条款，陈名江在网络购物时无法直观和显而易见地知晓，且陈名江在登陆拼多多网购平台时，只需选择登陆方式或输入手机号码、验证码等信息即可进行购物，“同意服务协议”选项已经默认选定，无需再阅读服务协议条款，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并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陈名江注意，故该协议管辖约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信息网络交付标的的，以买受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通过其他方式交付标的的，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中，双方对合同履行地点没有约定，应认定收货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为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现陈名江选择向本案合同履行地的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陈名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1）湘1302民初258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立贤审 判 员 颜征求审 判 员 王小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永萍书 记 员 颜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