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女，汉族，1995年8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方元，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平，女，汉族，1976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旷盈庭，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郑生生，男，199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陈林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平、原审被告郑生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云平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云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1日，上海古阳农贸市场（简称古阳农贸市场）关闭，并将房屋交还给产权方上海市工业系统房地产联合总公司（简称上工房地产总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为上海古阳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古阳管理公司）经营关闭，即古阳农贸市场未关闭，仅更换了古阳农贸市场经营者。且后来上工房地产总公司又将古阳农贸市场场地出租给上海英晖实业有限公司继续经营古阳农贸市场至今；2.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经营半年内出现被公司禁止经营由甲方全部负责”的真实意思是古阳管理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不允许李云平继续经营切面店，由其全权负责协调处理，并未约定负责赔偿或者返还转让费，更不包括古阳管理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租如何处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上述约定理解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双方交易目的理解及云阳县面店的交易习惯，市场关闭，面店失去生产经营场所及客户群，必然导致面店无法经营，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公司禁止经营情形，陈林违约”，此亦为一审法院对交易习惯的片面理解。其与李云平签订的是涉及商事的协议，侧重风险的承担而非过错的有无。一审法院以事后的非专业的判断代替李云平作为经营者在缔约时的专业的商业判断，且未充分注意特定的交易地点上海的交易环境等；4.就李云平所称损失，首先李云平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有多少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其次李云平将转让费39.8万作为损失没有依据，再次案涉切面店的业务来源并非市场的散户，而是固定要货的大客户，古阳管理公司不经营，并必不然导致案涉切面店无法经营，也不必然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古阳管理公司提出协调李云平到附近的平阳市场经营，是李云平不同意该协议意见。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李云平所称39.8万元的损失予以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云平在事隔2年多后起诉本案的理由不成立。 李云平辩称：古阳农贸市场确实于2016年9月30日关闭，陈林称古阳农贸市场继续经营至今没有事实依据；古阳管理公司张贴公告要求在10月31日前全部离场就是禁止经营，而全部负责就是包括赔偿一切损失，只要不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切面店关闭的责任就应由陈林承担；其接手切面店短短3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陈林是早就知晓古阳农贸市场要关闭，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导致其蒙受巨大损失。综上，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云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林向其退还转让款39.8万元；2.判令陈林赔偿其损失1万元；3.诉讼费由陈林承担。庭审中，李云平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林赔偿损失40万元，即转让费39.8万元及其他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30日，李云平与陈林达成口头的切面店转让协议，李云平向陈林付定金10万元。2016年6月6日，陈林作为甲方，与乙方李云平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古阳菜场17号门面（高筋切面店）转让乙方经营，转让费39.8万元。同时约定：1.乙方经营半年内出现被公司禁止经营由甲方全部负责；2.乙方送货若出现以下情况，甲方概不负责，若没有出现，甲方负责：①质量有问题；②送货不及时；③和老板关系不好；④店换老板；3.因营业执照未下来，乙方扣甲方转让费2万元。如营业执照办到交给乙方，乙方将扣除的2万元转交给甲方。该协议签订后，李云平付清39.8万元，并于6月7日开始经营切面店。2016年9月10日，古阳管理公司发布停业通告：虹梅路245号1层古阳农贸市场因合同到期……产权方收回此处房屋。为方便周边居民买菜，产权方在原址开设新型菜场，居民们如有其他需要也可前往平阳路莲花路路口的平阳菜场买菜购物。古阳管理公司与产权方上工房地产总公司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10月31日，到期后未续租，2016年10月1日，古阳农贸市场关闭，房屋交还给了产权方，且其营业执照于2019年1月9日办理注销。另查明，通过陈正兵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信息可以看出在2016年7月4日办理的经营执照至今存在，并未被注销，其登记的场所仍是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245号。李云平与陈正兵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李云平、陈林签订切面店买卖协议，李云平支付了全部转让款，陈林也将切面店交给李云平经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李云平、陈林在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半年内出现公司禁止经营由甲方全部负责”。该转让协议对交易风险有严格约定，保证实现李云平购买切面店能够正常经营的合同目的。该条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转让的切面店系在古阳经营公司承租第三方的房屋内开设的菜市场中租赁的房屋生产经营，古阳管理公司2016年9月10日发布停业公告，2016年10月1日该菜场关闭，并在该月将房屋交还给了产权方。按照云阳县面店买卖的交易习惯，该转让协议转让的不仅是切面店租期及设备，更重要的是该切面店累计的销售资源及市场，现古阳农贸市场关闭，切面店的经营场所丧失，周边市场基础发生根本性变化，导致切面店无法经营，无法实现买卖协议的合同目的。李云平主张按协议第一条约定由陈林赔偿损失，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云平主张其损失包括转让款39.8万元及其他损失1万元，转让款39.8万元系李云平实际支出，陈林已收取，现李云平未能实现交易目的，陈林违约，故对李云平要求陈林按合同约定赔偿转让款39.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李云平主张其他损失1万元，未提交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郑生生抗辩李云平起诉主体不适格，其不是合同签订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对此认为郑生生不是合同相对方，对郑生生的抗辩应予采纳。陈林、郑生生抗辩该协议第一条“乙方半年内出现公司禁止经营由甲方全部负责”的理解，约定陈林全部负责，不是赔偿损失，而是负责协调切面店如何继续开，该抗辩理由不符合该买卖协议的文本内容，应不予采纳；陈林、郑生生抗辩市场关闭行为不是公司禁止李云平经营，李云平可在公司的协调下另行选址经营，故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责任。对此认为，从合同双方交易目的理解，及云阳县面店的交易习惯，市场关闭，切面店失去生产经营场所及客户群，必然导致切面店无法经营，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一条中公司禁止经营情形，陈林违约，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云平与陈林的买卖合同有效，现对李云平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陈林赔偿损失39.8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云平损失39.8万元；二、驳回李云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陈林负担7230元，李云平负担190元。此款李云平已垫付，在履行本判决时，陈林一并支付给李云平。二审补充查明：李云平丈夫陈正兵与古阳管理公司签订进场经营合同，约定租赁场所为古阳农贸市场内17号场地、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4000元/月等等。2016年７月，陈正兵取得由古阳管理公司代其申请的经工商部门批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9月10日，古阳管理公司作出停业通告，载明：虹梅路245号1层古阳农贸市场因合同到期，经古美资产公司、古阳管理公司、产权方三方协商后确认合同到期后古阳农贸市场停止营业，产权方回收此处房屋。为方便周边居民买菜，产权方在原址上开设新型菜场，居民们如有其他需求也可前往平阳路莲花路路口的平阳菜场买菜购物。古阳管理公司经理陈民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书面证言称：古阳管理公司经营古阳农贸市场期间，因就继续租赁该市场场地的租金问题与产权方没有谈妥，于2016年9月10日被迫发布停业公告。因之前该市场系正常经营，没有预测到能否继续租赁该市场场地，故未告知该市场经营户。古阳管理公司被迫发布停业公告后，与该市场经营户进行了协商，有退还租赁费余款，或者协商安排到附近农贸市场继续经营等多种方式供该市场经营户选择。李云平当时选择了退还经营户租赁费余款的方式，期间，古阳管理公司并没有禁止李云平切面店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陈民在陈林委托的律师于2020年7月22日向其调查时仍陈述称：古阳管理公司原一直想继续租赁古阳农贸市场所在场地经营该农贸市场，故未告知经营户关于场地租赁期限的问题，但未想到产权方提高租金太多，最终发布了停业通告。后公司方与李云平就善后事宜协商，提出可以协调安排到附近农贸市场继续经营，因为居民对切面有需求，但是李云平选择了退还剩余租金方式。其实，后来经营者也还是允许开设切面店。古阳管理公司是在2017年10月左右办好市场经营户善后工作离开的，正式清场是在2017年底。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梅陇市场监督管理所就调查函回复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245号原为古美市场监督管理所管辖区域，2017年10月1日该所将该场所移交本所管辖，而古阳农贸市场已于2017年10月1日前关闭。移交本所管辖后，该场所房屋可在取得经营资质后用于从事经营活动，未禁止开设切面店。还查明，陈正兵于2016年7月4日取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至今仍存续，登记场所仍为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245号。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陈林与李云平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云平能否依据案涉切面店所在市场经营管理情况的变化而要求陈林退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对此评判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中关于“半年内出现公司禁止经营的情况由陈林全部负责”的内容来看，其主要目的在于保障李云平受让切面店后的正常经营权，即是李云平受让切面店后半年内因公司禁止经营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切面店的情况下，由陈林承担责任。但是，李云平诉讼中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其经营案涉切面店半年内发生了切面店无法经营的事实。案涉切面店所在农贸市场的经营管理主体虽然发生变更，但无证据表明新的市场经营管理主体禁止李云平继续经营切面店。该农贸市场原经营管理者古阳管理公司在退出市场时，就善后事宜与包括李云平在内的经营户进行协商，李云平自行选择了退还剩余租金的方式，并未就此主张因古阳管理公司退出经营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切面店而要求古阳管理公司或陈林承担相应责任。相反，从二审查明的案涉切面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该切面店至今仍然存续。故依据本案现有事实，无法认定李云平经营案涉切面店半年内存在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其次，即便因市场经营管理情况发生变化，导致案涉切面店原先形成的客户资源被分散或打乱，可能导致切面店的经营收益降低，但该情况属于商事主体从事商事经营活动可能面临的正常经营风险，该风险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必然归于出让切面店的陈林。且双方也未在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出现公司禁止经营时陈林所负之责为何种责任。现陈林已经按双方约定将案涉切面店交与李云平经营，并将店内所属设施一并转让李云平，李云平仅以案涉协议中的前述约定要求陈林返还全部转让款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陈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二审查明的新的案件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云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00元，均由李云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克梅                                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 官助 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唐代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