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5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7号附4-302号。法定代表人：梁冬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芳，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解，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8号。法定代表人：危接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香锦路4号。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志，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文澜镇兴盛路36号。负责人：车文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娅，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市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城建）、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交建）、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红河州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拓源公司申请再审称，1.拓源公司与重庆城建签订的《路基护坡施工合同》约定，重庆城建按重庆交建与红河州交通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单价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拓源公司，结算时重庆城建只扣除3.41%的税金。而重庆城建与重庆交建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价是以重庆交建与红河州交通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该承包范围内工程造价经国家机关审计后的金额，作为内部结算基数。因此，拓源公司与重庆城建关于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也应根据重庆交建与红河州交通局的结算审计结果确定。2.一、二审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是拓源公司承包的范围，且重庆城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因此，重庆交建与红河州交通局达成的最终结算报告中关于案涉工程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量都应属于拓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该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也应属于拓源公司。虽然重庆城建提供了其与重庆巨力建筑劳务公司签署的涉及案涉工程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提出案涉工程因暴雨等原因另行委托他人进行了修复，主张与红河州交通局结算的工程量不应全部作为拓源公司的工程量。但是，重庆城建承认案涉工程系拓源公司实际施工，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人进行了修复，应视为不存在相关修复的工程量。《路基护坡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案涉工程均系拓源公司独立施工完成，重庆交建与红河州交通局最终结算报告中关于案涉工程的价款扣除3.41%的税金后，应当全部归拓源公司所有。重庆城建、重庆交建、红河州交通局未举示最终结算明细等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也应支持拓源公司的主张。3.拓源公司未在《劳务分包结算》上盖章，在《劳务分包结算》上签字的马麟仅是拓源公司的员工，拓源公司未授权其与重庆城建办理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也无权代表拓源公司签字。该《劳务分包结算》亦未经拓源公司签署或追认，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重庆城建在《劳务分包结算》上的“预决算”处签字，不具有最终结算的效力。同时，《劳务分包结算》中的单位及数量与主合同结算价相差太大，明显与事实不符。拓源公司与重庆城建签订的《路基护坡施工合同》约定的是以主合同单价结算，而主合同单价只有在整个工程最终结算审计完成后才能确定，而案涉工程是在2017年才作出最终结算审计结论。因此，拓源公司与重庆城建只有在此时才可能进行最终结算。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应当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已审计完毕，发包人红河州交通局尚欠工程款6130万元未支付。因此，重庆交建、红河州交通局应与重庆城建共同承担工程款12587429.24元的支付义务。二审判决未确认重庆交建、红河州交通局与重庆城建共同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20）云民终462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重庆城建、重庆交建、红河州交通局共同向拓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2587429.24元；3.一、二审和再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庆城建、重庆交建、红河州交通局承担。重庆城建提交意见称，1.拓源公司在一审诉状中明确指出双方在2013年8月26日办理了结算，根据拓源公司举示的证据，该结算指的就是2013年8月26日马麟作为分包负责人签署的《劳务分包结算》。马麟是拓源公司的大股东，持有拓源公司90%的股权，也是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代表拓源公司进行现场管理、领取相关建材，更代表拓源公司收取工程款至个人账户。且对于《物资拨料单》《领款申请单》《借款单》等证据，拓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属实。以上足以证实，马麟代表拓源公司，马麟的行为就是拓源公司的行为。拓源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在2013年8月26日办理了该结算，应当承担该结算的法律后果。因此，《劳务分包结算》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劳务分包结算》是重庆城建和拓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拓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劳务分包结算》显失公平或存在重大误解。3.《劳务分包结算》载明的工程量系根据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作出的最终结算，是拓源公司的实际施工量。《劳务分包结算》发生在交工验收后，且《劳务分包结算》及所附的五份《结算汇总表》，明确的载明了汇总产值、扣除税费、已支付现金、调拨材料及项目欠付分包款等内容，并详细记载了案涉工程的里桩号、起止桩号、工程名称、具体项目、工程量、对应单价及价款，且该结算经拓源公司施工班组马麟签字确认，拓源公司在一审也认可马麟是项目负责人。以上足以证明，《劳务分包结算》是双方根据工程的实际施工量所作的最终结算。4.《劳务分包结算》中明确的双方结算金额高达29055533元，至拓源公司起诉前，重庆城建只欠30万元未付，现重庆城建已履行完毕二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在2013年8月26日办理结算后至拓源公司起诉前的6年间，双方一直在履行中，拓源公司认可本结算协议，且接受了重庆城建给付的28755533元，并无异议。5.二审判决关于重庆交建、红河州交通局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符合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拓源公司的再审申请。重庆交建提交意见称，重庆交建与拓源公司无合同关系，并非案涉工程的业主方，拓源公司要求重庆交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红河州交通局提交意见称，1.虽然拓源公司与重庆城建签订的《路基护坡施工合同》约定重庆城建按主合同单价承包给拓源公司，但在案涉工程验收后，拓源公司与重庆城建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劳务分包结算》予以确认。《劳务分包结算》系拓源公司与重庆城建针对拓源公司实际施工情况作出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在《劳务分包结算》真实有效的情况下，拓源公司否认该结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应支持。2.红河州交通局已于2020年8月3日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重庆交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拓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具体分析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路基护坡施工合同》中约定，重庆城建按主合同单价承包给拓源公司，工程结算时重庆城建只扣除3.41%的税金；工程量以实际结算工程量为准；合同总价按施工设计图以实际完成数量结算为准。同时，还对主要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劳务分包结算》及所附五份《结算汇总表》中明确载明了汇总产值、扣除税费、已支付现金、调拨材料及项目欠付分包款等内容，同时详细列明了案涉工程的里程桩号、工程名称、单位、工程量、单价和金额。马麟在《劳务分包结算》上分包负责人处和《结算汇总表》施工班组处签字确认。虽然《路基护坡施工合同》中约定重庆城建按主合同单价承包给拓源公司，但同时还约定工程量以实际结算工程量为准、合同总价按施工设计图以实际完成数量结算为准，并对主要单价进行了约定。而《劳务分包结算》及所附五份《结算汇总表》系双方确认的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单价，以及据此计算出来的价款。根据《结算汇总表》形成的《劳务分包结算》，虽然上面有“预决算”字样，但其上面的金额系根据《路基护坡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的计算方法计算所得，应为合同的总价款。尽管《劳务分包结算》上未有拓源公司加盖的公章，但有其项目负责人马麟的签字确认，且拓源公司认可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同时，马麟还持有拓源公司90%的股权，并代表拓源公司进行现场管理、领取相关建材、收取工程款。因此，马麟有权代表拓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而拓源公司主张按重庆交建与红河州交通局达成的最终结算报告中关于案涉工程的价款扣除税费所余金额作为其工程结算价款，但从其提供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来看，该表中列明的工程量与《劳务分包结算》中列明的工程量明显不一致，且所列细目名称、起止桩号或位置描述也不能完全一一对应。因《劳务分包结算》中的工程量，是双方确认的拓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拓源公司亦认可此后未再进行施工，且拓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关于案涉工程的所有工程量均系其完成。因此，二审判决根据《劳务分包结算》确认的款项，结合查明的事实确定案涉工程的价款，扣除双方无异议的款项，确定重庆城建欠付拓源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拓源公司与重庆城建形成了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拓源公司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重庆城建主张权利。即便拓源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依法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拓源公司主张的是重庆交建、红河州交通局与重庆城建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二审判决未支持拓源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拓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建国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孙晓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 明书 记 员 夏 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