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江，新沂市钟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某，男，200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系王某母亲），女，1969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原审第三人王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7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被上诉人马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江，第三人王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马某某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王某某没有违反协议关于赠与的约定，而是马某某没有按协议履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某某将拆迁补偿款赠与第三人王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某某不存在侵占第三人财产和使其财产受损情形，而马某某反复滥诉的目的是以第三人作为筹码进而侵吞第三人财产。过往事实均体现王某某对家庭财产做到了有效增益，案涉财产均是王某某增益的财产。增益行为很多是王某某负债去完成的。王某某与马某某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协议后，马某某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对第三人的抚养义务，抛弃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将案涉补偿款交予马某某保管没有从保护第三人的实际利益出发。3、一审判决110.4323万元并非马某某之前协议涉及的财产。2015年11月1日双方协议中仅涉及32万元购买的段庄房屋，因双方当时已经离婚，对该房屋按份共有。后王某某在马某某极力反对的情况下，不惜负债对房屋进行大面积增建。段庄拆迁补偿款中大部分属于王某某增建部分的收益，应属于王某某个人财产，与之前签订的协议无涉。马某某诉请的110万元中的大部分财产不属于离婚协议及财产协议约定的赠与范围，涉案的赠与是附条件和期限的，用于二个孩子的婚嫁金，在此之前不得使用。二、一审程序违法。1、马某某以自己和第三人王某名义就同一标的反复滥诉近十次，违背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2、按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中，马某某诉请并没有要求将案涉款项交予其保管，而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让马某某保管，严重侵害第三人及上诉人的利益，严重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马某某及原审第三人辩称，一审认定涉案的拆迁补偿款110.4323万元赠予王某并交给被上诉人保管是正确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马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王某某向第三人王某履行赠与义务，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111万元；2.诉讼费由王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某与王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对子女抚养、家庭财产进行分割。2013年12月23日，江苏同盛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王某某、王祥珍(王某某母亲)位于房屋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2014年1月7日，双方根据之前达成的离婚协议主要内容在民政部门重新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该协议约定：“婚生二子，长子王桂霖已成年，随男方生活，生活费男方自负，次子王某(2008年7月19日生)随女方生活，抚养费女方自负，男方有探视子女权利。婚后所有共同财产用于偿还男女双方共同债务人民币10万元整，剩余共同财产中长子(王桂霖)分得45%，次子(王某)分得55%，长子、次子所得财产为两个孩子以后结婚所需婚嫁金，任何人不得动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债权、债务。”离婚后，双方及两名儿子仍在房内居住、生活。2014年3月21日，王某某与新沂市墨河街道办事处神井社区居民委员会就双方居住的神井社区房屋(753.73m²)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取得神井花园5号楼1单元101、201、301室面积均为84.6m²住房三套，5-1-A1(12.01m²)、5-1-A5(12.25m²)、5-1-A7(12.25m²)车库三间，拆迁补偿款70.7954万元。双方均认可该补偿协议含王某某母亲王祥珍被拆161.2m²房屋及55973元附属物补偿。2014年3月27日，双方用上述拆迁补偿款中32万元从段淑利、陈琼处购买段庄四队76号东五间毛坯平房一处(房屋长20米，宽18)，该房无产权手续。后王某某经手在上述房屋上增建，至拆迁时，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58m²，违章建筑面积为246.3m²，共计804.3m²。2017年11月21日，王某某未经马某某同意，自行与新沂市墨河街道办事处段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明细为标准内楼房补偿款1551240元(558m²)、违章补偿款73890元(246.3m²)、装饰装潢补偿款200880元、附着物补偿款8262元、误工费补偿款1000元、提前签约奖121600元、搬迁费11160元、放弃安置奖232686元、过渡费20088元，共计拆迁补偿款222.0806万元。该款由王某某签约后领取占有，其中部分经王某某汇入长子王桂霖账户。另，2015年11月1日，王某某（甲方）与马某某（乙方）又签订《财产协议书》，约定：老家桑墩村北南北路上松树、杨树等所有权归长子王桂霖、次子王某共同所有，拆迁土地赔偿款及三套拆迁安置房：神井花园5号楼1单元101室、5号楼1单元201室、5号楼1单元301室及附属车库5-1-A1、5-1-A5、5-1-A7由双方及长子王桂霖共同监管，次子王某未婚娶前不得变卖、抵押、出租。拆迁后所购段庄四队七十六号东五间房屋由女方带孩子居住，不得变卖、抵押、出租。男方净身出户，长子王桂霖、次子王某抚养权归女方所有，男方保留探视权，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生活，甲方不承担抚养费。双方有任何一方组建新家庭，孩子不对组建新家庭一方尽赡养义务并与其断绝关系。本协议所有财产除掉甲方母亲所应得的42.5m²拆迁安置房，都分给长子王桂霖及次子王某所有，由两个儿子平分，一切财产由次子王某婚娶时处理，婚娶前一切财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动用。马某某自述于2016年清明节正式离开段庄房屋，次子王某随王某某生活。2017年11月21日，王某某起诉要求变更次子王某由其抚养。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次子王某由马某某抚养。2017年9月26日，王某作为原告起诉王某某，请求判令王某某给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33.43万元；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某负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王某的起诉。2018年3月21日马某某作为原告起诉王某某，请求判令分割双方同居期间购买的新沂市墨河街道段庄村四队76号房屋拆迁补偿款222.0806万元，马某某应分得其中二分之一；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某负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苏0381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某某支付新沂市墨河街道段庄村四队76号房屋拆迁补偿款728084元。判决后王某某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苏03民终745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8)苏0381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驳回马某某诉讼请求；2019年2月王某又以原告身份起诉王某某，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0381民初161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某的起诉，王某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0月15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6865号裁定，驳回王某上诉，并在裁定书中明确释明，马某某可以以王某某为被告，王某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马某某请求王某某支付给第三人王某的拆迁补偿款111万元，系马某某、王某某双方共同购买的段庄四队76号房屋及其增建房屋拆迁后总补偿款222.0806万元中的一部份，马某某主张的依据是其与王某某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财产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对马某某、王某某双方婚后财产的重新处理及对两个孩子抚养问题的安排，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协议中，马某某、王某某表示将原属其二人共同财产均等赠与二子，该赠与协议不能简单的认为是一般的赠与，因为一般的赠与必须有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这一要件。而该协议中的财产赠与，是以马某某、王某某双方自愿离婚及对孩子抚养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为条件的赠与协议，对马某某、王某某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补偿款是协议中作为赠与标的物房屋的变现，双方关于等额赠与二子房屋的约定，当然及于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但拆迁补偿款总款中的误工费、搬迁费两项，并非房屋补拆迁的赔偿款，而是对被拆迁人在房屋之外损失的补偿，因此这两项费用不在赠与范围之内。而提前签约奖、放弃安置奖、过渡费三项，均系因被拆迁房屋所衍生，当然应当在赠与范围内。因而，第三人王某应得的赠与款项为110.4323万元〔(222.0806万元-误工费补偿0.1万元-搬迁费1.116万元)÷2〕。由于第三人王某年龄尚小，目前显然不能直接掌管该笔赠与款。根据马某某、王某某双方的《离婚协议》和《财产协议书》，第三人王某由马某某抚养，在此情况下马某某应对王某直接履行监护职责。因此，王某应得的上述赠与款由马某某管理和保护较为妥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遂判决：一、王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拆迁补偿款中110.4323万元赠与第三人王某，交由马某某保管；二、驳回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减半收取计73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95元，由王某某负担123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赠与财产范围是否包括段庄房屋增建部分价值的问题。王某某主张涉案段庄房屋增建部分系其个人财产。但首先，在本案及多起关联案件中，王某某关于增建资金数额和来源的多次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次，根据马某某的陈述及王某某在新沂法院2018年5月16日的开庭笔录中的陈述，离婚后王某某与马某某一起做钟吾广告公司业务，家庭生活费由其负担。可以确认，王某某与马某某离婚后及涉案房屋增建期间，王某某、马某某仍以夫妻名义与子女共同居住生活，其财产系混同状态。再次，王某某与马某某共同使用已在离婚协议约定赠与两子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32万元购买涉案段庄四队的房屋，并在该房屋上进行增建，而其余的征收补偿款，双方未进行分配，王某某自认一部分用于涉案房屋装潢。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系对两子财产代为管理并使财产增值的行为，此行为产生的受益应归两子所有。最后，涉案房屋增建在前，王某某与马某某签订《财产协议书》在后。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书中的“所有财产”包括段庄房屋等财产。该协议书系对离婚协议中约定归两个儿子的财产，基于财产形式发生变化而进一步予以具体明确和稍微调整。综上，王某某关于涉案房屋增建部分系其个人财产，赠与财产范围不包括增建的房屋部分的价值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某主张，根据《财产协议书》关于赠与财产由王某婚娶时处理的约定，涉案赠与系附条件、附期限的赠与，赠与条件尚未成就。但本案涉及的段庄四队房产，在双方签订协议后的2017年11月21日，王某某未经马某某同意，自行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全部征收补偿款。案涉的补偿款系协议中作为赠与标的物房屋的变现，其财产存在形态已发生了变化。而根据王某某与马某某在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王某由马某某直接抚养，马某某对王某直接履行监护职责。涉案款项由王某某持有或保管的依据不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王某某将涉案赠与财产转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及衍生款项给付马某某管理和保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石镜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沙莎书记员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