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三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07952251R,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春笋东路110号。法定代表人：竺继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诺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拓达椅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MA1W8LXA0E，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白塔村委富里庄201号。法定代表人：王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志伟，北京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妞妞，北京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诺浩家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43734785X，住所地苏州市太仓市浏河镇苏张村。法定代表人：森山惠（MORIYAMAMEGUMU），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隽倩，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三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拓达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达公司）、诺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拓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拓达公司向三和公司交付全部9付模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拓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三和公司和拓达公司之间交易往来的数额认定不清。拓达公司提供的28张送货单中有15张盖有拓达公司公章，13张没有加盖拓达公司公章，三和公司只认可加盖拓达公司公章的有效送货单，13张单证不齐全的单据属于无效单据。拓达公司王召与三和公司采购员邵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截屏打印件，未经双方签字盖章且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原审法院对9付模具的处理，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侵犯了三和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拓达公司为三和公司加工的产品最终用户是诺浩公司，诺浩公司至今拖欠三和公司40余万元货款。三和公司已经向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诺浩公司要求支付货款，该案还在诉讼过程中，因诺浩公司至今不支付货款，故三和公司留置诺浩公司相关模具合情合理合法。即使要返还诺浩公司模具，也只能返还2付模具，拓达公司保管的其他模具所有权应当属于三和公司，与诺浩公司无关。拓达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三和公司欠付货款的认定是清楚的、正确的。关于模具的所有权，拓达公司不清楚，但是在三和公司付清货款的前提下，拓达公司愿意返还。诺浩公司辩称，模具的数量是经过三方确认的，模具的所有权人是诺浩公司，无论是拓达公司还是三和公司均无理由扣留这些模具。三和公司应当向诺浩公司交付模具后，再由诺浩公司向三和公司付款。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和公司向拓达公司支付价款115242.07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拓达公司向三和返还模具9付（海绵座垫模具4付、扶手模具2付、NPR模具3付）。诺浩公司一审中申请参加诉讼，并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要求拓达公司和三和公司共同向诺浩公司返还模具6付（海绵座垫模具4付、扶手模具2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拓达公司为三和公司定作发泡海绵座垫、扶手海绵等产品，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拓达公司举证了28份送货单，其中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0日13份送货单载明送货单位是拓达公司，有张卫菊、王召等人签字，但未加盖公章，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1月15日15份送货单不仅有拓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还加盖了公章。三和公司确认送货单上签收货物人的名字是三和公司工作人员的姓名，但对签名的真实性存疑。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15日，拓达公司向三和公司开具了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547945.01元。三和公司确认12份发票均已收到。三和公司于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29日共计付款432702.94元。拓达公司王召向三和公司采购员邵英催款，邵英在微信中确认欠款115242.07元，并说明三和公司与伊藤喜一直没有处理，发票才未入账。二、2019年6月11日，拓达公司向三和公司出具模具保管书，三和公司的NPR扶手海绵模具3套存放于拓达公司。2019年6月26日，拓达公司出具模具保存书，拓达公司保存了三和公司交付的G20座垫发泡模2付、FGC座垫发泡模2付、SPREE扶手发泡模（左）1付、SPREE扶手发泡模（右）1付、NPR扶手发泡模3套。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到拓达公司现场勘验，查得在拓达公司有9付模具，三和公司认为9付模具都是三和公司的，诺浩公司指认海绵座垫模具4付、扶手模具2付是诺浩公司的，诺浩公司原伊藤喜公司老板曾经到拓达公司确认过模具。三、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反诉被告）三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诺浩公司（2020）苏0205民初2445号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查得三和公司应返还诺浩公司的模具清单中有一项，管理番号H25－307，零件号F－015，零件名海绵坐垫，模具保管场常州拓达。三和公司请求诺浩公司支付价款，诺浩公司请求三和公司返还模具。该案中已追加拓达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四、诺浩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名称变更为诺浩家具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采购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模具保管书、模具保存书、营业执照件、现场勘验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拓达公司与三和公司之间达成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拓达公司举证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人都是拓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可以证明拓达公司向三和公司交付了定作物，拓达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扣除三和公司已支付款项，三和公司结欠拓达公司价款115242.07元应当清偿，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拓达公司占有的9付模具是为了生产定作物所用，现定作物已经交付完毕，拓达公司不再用模具生产产品，9付模具应当返还给三和公司。其中6付模具属于诺浩公司的，三和公司应当向诺浩公司返还6付模具。本案中诺浩公司已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拓达公司可以向诺浩公司直接交付6付模具。在诺浩公司接受该6付模具后，拓达公司向三和公司交付6付模具的义务和三和公司向诺浩公司交付6付模具的义务同时履行完毕。本案已对存放在拓达公司的模具作出了处理，（2020）苏0205民初2445号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无需对存放在拓达公司的模具作出处理。三和公司未及时向拓达公司支付价款，拓达公司有权留置三和公司交付的模具。拓达公司应向三和公司返还9付模具，但是拓达公司留置9付模具是合法的，拓达公司不返还模具的原因是三和公司不支付价款，因此，本案的反诉案件受理费应由三和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七条、第四百四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三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拓达公司支付价款115242.07元，并承担自2020年9月8日起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拓达公司应返还三和公司模具9付，其中拓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三和公司交付模具3付（NPR模具3付），向诺浩公司交付模具6付（海绵座垫模具4付、扶手模具2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1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诉讼费3970元，由拓达公司负担150元，三和公司负担3820元。该款已由拓达公司预交3820元，三和公司预交150元，拓达公司同意其预交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由三和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由三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拓达公司支付367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三和公司明确，13张没有加盖拓达公司公章的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人都是三和公司的，只是不清楚这些送货是代表公司还是代表个人。二审中，本院组织拓达公司、三和公司就拓达公司王召与三和公司邵英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进行质证，三和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确实是邵英的微信，但是认为邵英是采购部文员，不能代表公司行为，欠款数量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二审中，拓达公司、三和公司、诺浩公司均明确，拓达公司直接占有的9付模具均是由三和公司提供的，其中诺浩公司认为其将其中6付模具交给三和公司后，再由三和公司提供给拓达公司。在诺浩公司与三和公司的另案诉讼中，除了案涉的6付模具以外，还涉及其他模具的返还，均是由诺浩公司交给三和公司，三和公司再提供给其他交易相对方。本案争议焦点：一、三和公司结欠拓达公司的价款如何确定；二、案涉9付模具应当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三和公司结欠拓达公司价款115242.07元，三和公司应当清偿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1.虽然有13张送货单没有加盖拓达公司公章，但是拓达公司已经明确这些是拓达公司所送货物，而且实际收货人都是三和公司的人员，因此可以确认三和公司已经全部收到了拓达公司的货物。2.邵英作为三和公司采购部的工作人员，在与拓达公司王召的微信聊天中确认了三和公司的欠款数额，由于采购行为自然包含与采购相关的货款结算，因此，邵英确认欠款的行为应当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三和公司，但是三和公司未及时结清欠款，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拓达公司应当向三和公司返还案涉9付模具。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本案中，拓达公司对于返还案涉9付模具并无异议，有争议的是拓达公司是全部返还给三和公司还是有部分返还给模具所有权人诺浩公司。诺浩公司与三和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关于承揽合同的纠纷尚在一审法院处理过程中，诺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三和公司结清合同价款，因此，三和公司有权留置其依据承揽合同关系合法占有的诺浩公司的相应模具。虽然三和公司目前并未直接占有相应模具，但是三和公司依据其与拓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间接占有相应模具，故并不影响三和公司行使留置权。至于诺浩公司与三和公司之间关于模具所有权具体指向和模具返还的相关争议，双方可在已经成讼的另案中处理。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七条、第四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变更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常州拓达椅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无锡三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交付模具9付（NPR模具3付、海绵座垫模具4付、扶手模具2付）；三、驳回诺浩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1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诉讼费3970元，三和公司负担3870元，由诺浩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三和公司负担2750元，由诺浩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