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三门峡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六峰路与文明路交叉口东北角综合楼5层。法定代表人：姬凌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玮，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车树忠，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锴，河南康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兴会，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裴丽娟，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再审申请人三门峡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峡市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车树忠、李兴会、裴丽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2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豫民申1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三门峡市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被申请人车树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兴会、裴丽娟经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门峡市建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及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终6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三门峡市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车树忠、李兴会、裴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门峡市建公司与三门峡市第一高级中学（以下简称三门峡市一高）之间存在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门峡市一高结算的相对方为三门峡市建公司，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三门峡市一高欠付三门峡市建公司1490898.08元。二、三门峡市建公司将三门峡市一高学生宿舍楼主体及附属工程内部承包给李兴会施工，同时三门峡市建公司派驻了项目经理，并参与验收、进行了结算。原审判决认定三门峡市建公司与李兴会系挂靠关系错误。三、李兴会欠付材料款、劳务款等，三门峡市建公司垫付了款项，李兴会欠三门峡市建公司款项，故李兴会在三门峡市建公司处没有可以领取的工程款收入，在三门峡市建公司的次债务人三门峡市一高处更没有可以领取的工程款收入。同时，本案车树忠所执行的款项是李兴会、裴丽娟的个人借款，该款项并非用于涉案工程，不能对抗涉案工程的劳务款、农民工工资等款项。四、同类型案件生效判决，即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终683号、（2019）豫12民终678号两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三门峡市建公司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该两案与本案情形一致，同时一审法院判决在三门峡市建公司未与李兴会结算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市一高应付给三门峡市建公司的款项为李兴会应得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错误，应予纠正。车树忠辩称，一、三门峡市建公司与李兴会之间是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的合同关系。施工合同是李兴会作为代理人签订的，后三门峡市建公司又与李兴会签订目标责任书，约定三门峡市建公司有一个义务，就是在扣取管理费和税费以后将工程款转付给李兴会，这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实款项的所有权并不属于三门峡市建公司，三门峡市建公司只是扣了管理费和税费，剩下就归李兴会所有。三门峡市建公司主张对工程款有所有权，与合同约定不符。案涉款项不论从合同约定还是从法律规定上都应该系李兴会所有。二、三门峡市建公司所谓的垫付270万元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三门峡市建公司一审、二审以及再审提交的垫付工程款的明细表及相应的财务凭证，存在重大的瑕疵，将生效文书确认的三门峡市顺兴砼业有限公司债权、自己应诉的诉讼费用、部分未付的工程款均计算在李兴会名下，故其称已经垫付270万元不属实。三、三门峡市建公司出借资质，疏于管理，未及时向李兴会支付工程款。三门峡市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款归其所有。应驳回其再审请求。三门峡市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中止对三门峡市一高的协助执行措施（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执145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措施）；2.诉讼费由车树忠、李兴会、裴丽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三门峡市一高（发包人）与三门峡市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三门峡市建公司承建三门峡市一高学生宿舍楼主体及附属工程施工项目，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2013年12月13日，三门峡市建公司与李兴会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主要约定：双方就三门峡市一高学生宿舍主体及附属工程内部承包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三门峡市建公司将承揽的三门峡市一高学生宿舍主体及附属工程施工任务交由李兴会具体实施，李兴会必须严格按照三门峡市建公司与建设单位的施工承包合同，要求代表三门峡市建公司全面落实，负责实施；李兴会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对承包的工程行使全面决策权，同时对因该工程引起的一切对内对外的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责任承担义务；三门峡市建公司有义务协助李兴会办理需在建设行政主管各部门办理的各种手续，由此而发生的费用，由李兴会承担；李兴会自愿就本工程向三门峡市建公司交纳管理费，按结算的1%交纳，本合同签订时，向三门峡市建公司交纳2万元，工程主体完工时交纳剩余的一半，余下部分在工程竣工资料盖章时由李兴会负责交清；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到达三门峡市建公司账户后，李兴会应及时交纳各项税费，三门峡市建公司在确认李兴会交纳各项税费后，应及时将余款项转付李兴会账户。合同签订后，李兴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28日工程竣工。2016年8月29日，三门峡市审计局出具了三审投报【2016】51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10392098.13元。三门峡市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三门峡市一高支付剩余工程款，经本院（2017）豫12民终18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三门峡市一高应支付三门峡市建公司工程款1490898.08元及利息。2017年3月21日，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202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兴会、裴丽娟偿还车树忠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李兴会、裴丽娟未履行还款义务，车树忠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2017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7）豫1202执1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冻结李兴会以三门峡市建公司名义在三门峡市一高的质保金。三门峡市建公司认为，法院冻结的债权并非属李兴会，故提出要求中止对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执145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措施的异议，该院审理后作出（2017）豫1202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三门峡市建公司的异议请求，三门峡市建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冻结的三门峡市一高的工程款属于三门峡市建公司所有还是属于李兴会所有。三门峡市一高学生宿舍楼的主体及附属工程施工项目合同虽然是三门峡市建公司与三门峡市一高签订，但根据三门峡市建公司与李兴会签订的《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李兴会具体实施该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向三门峡市建公司交纳管理费，而三门峡市建公司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兴会系三门峡市建公司员工，故该工程系没有资质的李兴会借用有资质的三门峡市建公司名义进行具体施工，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李兴会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进行了具体施工且工程已竣工，理应得到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三门峡市建公司与李兴会签订的《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李兴会仅是向三门峡市建公司交纳管理费，且三门峡市建公司在确认李兴会交纳各项税费后，应及时将余款项转付李兴会账户，故三门峡市一高应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各项税费后应属于李兴会所有。至于三门峡市建公司为李兴会垫付的各种款项，属于双方之间的纠纷，无法对抗三门峡市一高应支付的工程款属于李兴会所有的事实。故三门峡市建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足以排除执行，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委会讨论研究，判决（缺席）：驳回三门峡市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公告费800元，由三门峡市建公司负担。三门峡市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三门峡市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车树忠、李兴会、裴丽娟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冻结市一高的工程款归谁所有。2013年12月1日，三门峡市一高与三门峡市建公司签订学生宿舍楼主体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2月13日，三门峡市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李兴会，并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主要内容为：李兴会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对承包的工程行使全面决策权。李兴会自愿就本工程向三门峡市建公司交纳管理费按结算的1%交纳。本签订合同时，向三门峡市建公司交纳2万元，工程主体完工时交纳剩余的一半，余下部分在工程竣工资料盖章时由李兴会负责交清。二审认为，三门峡市建公司在承包三门峡市一高学生宿舍楼主体及附属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主体资质的李兴会进行施工，李兴会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进行了具体施工且工程已竣工，理应得到相应的工程价款。至于三门峡市建公司为李兴会垫付的各种款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三门峡市建公司无法对抗三门峡市一高应支付的工程款属于李兴会所有的事实。三门峡市建公司所诉称的理由，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市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三门峡市建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执行中，车树忠主张执行的是李兴会对三门峡市一高享有的到期债权，三门峡市建公司作为案涉款项的利害关系人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门峡市建公司对案涉争议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2017）豫12民终18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争议款项为三门峡市建公司享有。车树忠称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李兴会是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对案涉工程款拥有所有权。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为三门峡市一高和三门峡市建公司，约定三门峡市建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随后三门峡市建公司与李兴会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三门峡市建公司将承揽的市一高学生宿舍主体及附属工程施工任务交由李兴会具体实施，李兴会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愿向三门峡市建公司交纳管理费并承担一切对内、对外债权债务等。据此，三门峡市一高与三门峡市建公司之间、三门峡市建公司与李兴会之间依据各自之间的合同形成不同的法律关系，车树忠称李兴会实质是借用资质的施工合作一方，理据不足。车树忠称按照《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三门峡市建公司负有在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将剩余款项拨付李兴会的义务，剩余款项应归李兴会所有，但三门峡市建公司与李兴会并未完全按照《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履行，三门峡市建公司原审提供多份证据证明代李兴会偿付案涉工程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等，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原审直接认定李兴会系实际施工人，理应得到案涉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门峡市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三门峡市建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2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及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二、中止对三门峡市第一高级中学的协助执行措施（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执145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措施）。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车树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车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增广审 判 员 申宇航审 判 员 汤静侠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齐晓丹书 记 员 贺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