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巨能，男，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成，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展强，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巨能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简巨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被上诉人陈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展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巨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志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陈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简巨能与陈志成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需要出借人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才生效。本案中，简巨能与陈志成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简巨能向陈志成借现金65000元。但是陈志成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简巨能交付过涉案款项。退一步讲，即使租赁关系可以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在本案中也是不妥当的。简巨能与陈志成于2014年5月签订了《挖机租用合约》，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即使法律关系转化也应当在《个人借款协议》中注明该协议所借的款项是以挖机折价的形式抵扣，方能解释以及衔接《挖机租用合约》与《个人借款协议》存在关联。陈志成认为将挖机折价65000元卖给简巨能，只是陈志成单方面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该事实，认定简巨能与陈志成之间的法律关系由租赁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判决简巨能向陈志成支付65000元借款及利息实属不当。再者，因陈志成明知简巨能未办理在山上开采石头的审批手续，仍然将挖机出租给简巨能以收取租金，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对于挖机被扣押所造成的损失，陈志成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另外，简巨能文化水平较低，其在一审中未能清楚陈述事实，实际上简巨能与陈志成签订的《挖机租用合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挖机租用合约》中约定的挖机并非是本案被扣押的挖机，该合约已按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纠纷。而另外一台被扣押的挖机，简巨能并没有与陈志成签订过任何书面合约，只是口头约定向陈志成租借挖机，而实际上陈志成交付的挖机存在使用故障，不能正常工作，以至于第二天简巨能就要求陈志成取回该挖机。由于陈志成一直没有取回挖机，政府查封扣押现场所有的挖机，包括陈志成遗留在石场的挖机被一并扣押，因此陈志成的损失与简巨能无关。综上，简巨能与陈志成之间的《个人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仅存在租赁关系，且该出租行为陈志成自身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侵犯了简巨能的合法权益。陈志成辩称，不同意简巨能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简巨能主张双方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款项是由租用挖机产生的债务转成民间借贷关系，故陈志成不可能再向简巨能另外支付款项。简巨能称其文化水平低，但根本不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简巨能本人在一审中明确地表明其使用了陈志成的挖机，并且对于挖机被扣押的事实也当庭承认，简巨能主张另外有两个合伙人需要分摊债务，不应该由他个人承担。从中可以清楚地表明简巨能对事实及责任方面是清楚的，由于简巨能不能提供另外两个合伙人的身份以及欠款情况，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简巨能的该项请求。简巨能提出陈志成将挖机遗留在简巨能处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陈志成在从××鳌头镇，而事发地在新风山上，陈志成不可能在简巨能不租用挖机的情况下，将挖机拉到十公里外的简巨能经营的石场，且挖机运送是存在费用支出的，陈志成也不可能支付运送挖机费用将挖机送给简巨能用。如果简巨能认为挖机存在问题不能使用，简巨能当时就应该将挖机从山上拉回给陈志成，不会存在被扣押之后找到陈志成进行多方面协商，以签订个人债务协议的形式与陈志成达成《个人借款协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简巨能的上诉请求。陈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简巨能返还陈志成借款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简巨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份，简巨能向陈志成租赁挖机一台用于开采石头，双方签订了《挖机租用合约》，约定：简租徐挖机一台，租用期为临时，机租费每月5000元，每月底结清机租费；1000元机修维修费由简负责、1000元以上的机修维修费由机主负责；机租从六月份开始。落款日期2014年5月31日。《挖机租用合约》下方备注：如开採期政府部门扣机由简负责。简巨能，身份证。简巨能在合约右下方签名。合同签订后，陈志成将挖机交付给简巨能使用，并口头约定由陈志成收购简巨能开采的石头来抵扣租金，简巨能未向陈志成支付过租金。简巨能在后续使用挖机过程中，因未向相关部门办理到山上开采石头的审批手续，涉案挖机已被政府部门扣押。2016年3月11日，陈志成、简巨能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简巨能（乙方）向出借人陈志成（甲方）借现金65000元，借款期限为13月，从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1日止。陈志成未按时退款交付简巨能或者简巨能未按时还款，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每天500元。并备注：每月还5000元直至还完。陈志成在借款协议甲方处签字捺印，简巨能在借款协议乙方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简巨能至今未向陈志成支付过款项，亦没有以石头来抵扣所欠款项，故成讼。陈志成陈述简巨能提出要将挖机开至山上挖石，其不同意，并告知存在山上无证采石会被扣押风险，简巨能口头承诺如挖机因此被政府部门扣押，则由简巨能作价65000元赔偿。结果挖机被扣，双方协商由简巨能给陈志成石头以抵偿65000元损失，后因简巨能没有石头抵偿，陈志成多次催偿，简巨能同意以个人借款形式分期偿还，故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协议》。简巨能确认上述《挖机租用合约》和《个人借款协议》均为其本人签名及案涉租赁物挖机是在山上被扣押的事实，但表示其并未承诺作价赔偿65000元，且无向陈志成借款，《个人借款协议》是在陈志成胁迫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上述陈述，简巨能未提交证据证实。诉讼中，简巨能主张与两位朋友合伙，共同向陈志成租赁挖机，但对合伙人身份情况和合伙事实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挖机租用合约、个人借款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志成主张双方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挖机租用合约》，约定由陈志成将挖机一台出租给简巨能用于开采石头，简巨能每月向陈志成支付租金。简巨能确认《挖机租用合约》上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辩解合约实由其与案外两个朋友合伙向陈志成租赁使用，其仅负责挖机操作和矿山管理，陈志成应向其两个合伙人追索，但对两合伙人的身份情况及合伙事实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简巨能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志成、简巨能之间最初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后简巨能在使用挖机过程中，由于未办理在山上开采石头的审批手续，案涉挖机被相关政府部门扣押，对挖机损失赔偿陈志成陈述简巨能同意按65000元折价赔偿，并承诺通过变卖石头偿还，后因简巨能拿不出石头，经多次上门催偿，简巨能同意以个人借款形式分期偿还，故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协议》。简巨能辩解该协议是被胁迫签订，其没有承诺以65000元作价赔偿，亦没有向陈志成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签订的《挖机租用合约》中关于“如开採期政府部门扣机由简巨能负责”的约定、个人借款协议内容，并结合陈志成所述事实可见，陈志成的陈述较为符合常理，而简巨能对其辩解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陈志成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志成、简巨能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转为民间借贷关系，故简巨能应按个人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向陈志成归还借款65000元。现陈志成、简巨能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简巨能仍未依约定向陈志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陈志成要求简巨能支付欠款65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个人借款协议》中约定简巨能逾期还款，则需按每天500元向陈志成支付违约金，现陈志成在本案中明确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调整为要求简巨能自2017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简巨能向陈志成偿还欠款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0元，由简巨能负担（陈志成已预交受理费712.50元，其同意由简巨能在履行判决义务时直接向其支付受理费71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简巨能称陈志成交付的挖机有质量问题，简巨能没有使用该挖机，陈志成没有将挖机开走遗留在现场，后被扣押。简巨能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另外，简巨能主张受到胁迫才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但承认没有因此而报警。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简巨能是否应向陈志成偿还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简巨能与陈志成签订了《个人借款协议》，约定了简巨能向陈志成借款65000元，陈志成主张双方的借贷关系是由租赁关系转化而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简巨能于2014年5月31日签署了《挖机租用合约》，承诺“如开采期政府部门扣机由简负责”。简巨能确认陈志成已交付了挖机且陈志成的挖机已被政府部门扣押的事实。根据《挖机租用合约》的约定，简巨能需对挖机被扣押的后果负责。简巨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挖机被扣押的损失对陈志成进行补偿。陈志成主张双方协商将挖机以65000元折价赔偿，将赔偿款转换为借款关系，以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的方式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具有合理性。其次，简巨能主张受到胁迫之下才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但在其离开现场后却未及时报警以维护合法权益，有违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撤销权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而消灭的规定，简巨能自2016年3月11日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后，至今未提起撤销之诉，直至陈志成起诉追讨偿还借款后才提出受到胁迫的抗辩意见。因此，简巨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案涉《个人借款协议》，且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简巨能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简巨能以陈志成所交付的挖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无需偿还借款。一方面，简巨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志成交付的挖机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简巨能在2016年3月11日签订《个人借款协议》时却未以挖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对结算价款提出异议，亦有违常理。因此，简巨能提出挖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为拒不还款的理由。综合以上分析，简巨能与陈志成以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的方式，对挖机结算价款进行确认，陈志成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简巨能主张本案系租赁关系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简巨能在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后未能依约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简巨能应向陈志成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简巨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简巨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