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5670号原告：北京豪雨清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横二条59号西单明珠商品市场五层5018、5019、5020、5021、5022号。法定代表人：徐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吉平，辽宁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开然，女，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燕钧，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威，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崔进禄，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豪雨清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雨清风公司）与被告崔开然、第三人崔进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田甜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豪雨清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吉平，被告崔开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燕钧，第三人崔进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雨清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崔开然支付败诉调解款317425元并支付以7899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崔开然退还私人账户收取的公款46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崔开然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6日，徐龙、李莉、崔开然签署北京豪雨清风商贸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约定徐龙占股30%、李莉占股30%、崔开然占股40%。合同签订后，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及与商户签订合同等重要文件及证件都由崔开然保管和使用，崔开然也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和决策。公司要求崔开然要将收取的所有与公司有关的费用打到公司账户，但是崔开然作为公司的股东违反法律规定不但不将应打到公司账户的相关费用打到公司账户，甚至还违反《食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致使商户投诉到食药所，公司被处罚2万元。后5家商户起诉公司，公司因此败诉，调解金额为307875元，具体包含：1．(2019)京0102民初35934号民事调解款49375元；2．(2019)京0102民初35364号民事调解款70667元；3．(2019)京0102民初35586号民事调解款48250元；4．(2019)京0102民初36627号民事调解款73000元；5．(2019)京0102民初34889号民事调解款61583元；6．薛富定金赔偿5000元；7。商户周老板损失还在协商中，金额待定。另外，崔开然还不按约定分红，不向股东披露公司财务和商户信息。崔开然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公司的利益，造成豪雨清风公司经济损失，致使豪雨清风公司目前无法运营。故豪雨清风公司诉至法院。崔开然辩称，徐龙、崔开然、李莉系豪雨清风公司股东，分别占公司30%、30%、40%的股份。同时，三名股东均系北京豪雨新锐商贸公司（以下简称豪雨新锐公司）、北京豪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雨餐饮公司）的股东。李莉系股权转让后加入的新股东，徐龙系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豪雨清风公司住所地位于西单明珠商场，同时也将该地作为商铺出租给租户进行餐饮经营，主要盈利方式为收取租金。2018年10月28日，徐龙、崔开然、李莉签订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确定各自的股份，并决定将三方的出资转入崔进禄的个人账户内。2019年4月10日，豪雨清风公司的对公账户办理成功，之后涉及上述三家公司的往来账目全部由该卡进行结算。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徐龙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担任执行董事职务，负责审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崔开然于2018年12月1日进入商场工作，负责日常事务。豪雨清风公司自2018年8月起至今，共招商6家商户，向西单明珠商城支付租金100万元，支付本公司及豪雨新锐公司装修费近75万元。豪雨清风公司认为公司支付给各商户调解款317425元，系由于崔开然违反《食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但事实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龙自公司成立起，全程参与了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食药证）的申请、运营模式设计、店铺设计、商户招商的全过程。引发商户起诉的表面原因是食药证不得出租、转借，但食药管理行政部门告知公司整改后可以正常营业。食药证的瑕疵是可以弥补从而使商户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龙自行出庭应诉，自行做主与商户进行调解，所以商户退租导致公司无法持续经营的真正原因是徐龙不作为、不懂法，致使公司亏损是其作为管理者未尽谨慎尽职义务。综上，调解金额损失并非崔开然造成，崔开然既不是实际管理人亦非公司董事，崔开然保管和使用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系为了经营需要，但崔开然并非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及决策，根据公司章程，管理和决策由执行董事负责。另外，根据徐龙、崔开然、李莉在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徐龙对豪雨清风公司、豪雨新锐公司、豪雨餐饮公司使用崔进禄的账户进行往来支出、费用结算系明知且同意的，根据三个公司的运营支出，仅豪雨清风公司的租赁费、物业费、装修工程款等的支出已远大于46．5万元。第三，徐龙垫付78999元调解款系其个人行为，与崔开然及本案诉争事实无关。崔进禄陈述称，2018年8月底，徐龙、董磊、崔进禄三人筹建豪雨清风公司。崔进禄出资，以崔开然的名义入股。崔进禄负责记录公司财务流水，崔开然负责公司日常事务，李莉进行协助。2019年6月起，由于市场环境、销售淡季等因素，客流量下降，导致商户效益不好，各家商户均提出大比例降租，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各家商户逐一将公司起诉。但各案件均为调解结案，不存在败诉情况，法院也没有判决认定是由于崔开然或崔进禄的原因导致公司赔偿商户的租金损失。崔进禄在负责公司财务期间，每月均向各股东报账，各股东均未提出异议。另外，其为清风公司的支出金额远超过其收取的租金收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豪雨清风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7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原股东为崔开然、徐龙、高洁。2018年10月28日，崔开然（甲方）、徐龙（乙方）、李莉（丙方）签订《关于同意李莉入资的合作协议》及《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二份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作经营食裳里（西单明珠店）项目，总投资200万元，以豪雨新锐公司及豪雨清风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丙方以现金100万元分别入资豪雨新锐公司和豪雨清风公司，甲乙丙三方各持有公司40%、30%、30%的股份。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合同到期自动续约。甲乙丙三方共同招聘市场管理人员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市场管理人员有义务向甲乙丙三方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甲乙丙三方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若甲乙丙任何一方在执行事务时因过失或不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造成其他两方损失时，过失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018年12月14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同意高洁退出股东会，增加李莉为新股东，崔开然将其持有的9．5万元出资转让给李莉、徐龙将其持有的17万元出资转让给李莉、高洁将其持有的1万元出资转让给李莉。公司由崔开然、李莉、徐龙组成新的股东会，并修改公司章程。同日，根据上述约定，崔开然、徐龙、高洁分别与李莉签订《转让协议》。豪雨清风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主要负责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等。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主要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任期为三年，可连选连任。二、豪雨清风公司与崔开然、崔进禄共同确认，豪雨清风公司与豪雨新锐公司承租北京西单明珠商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单明珠）位于西单明珠市场的商铺，后将商铺分别进行出租。2019年12月3日，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京西）市监食罚﹝1302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该局执法人员于2019年7月16日接到举报，对豪雨清风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豪雨清风公司将其承租的经营场所分割为5个摊位，分别租赁给个人进行食品经营活动，并将该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出借给摊位承租人使用，该行为违反了《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给予豪雨清风公司警告并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间，李志阳、任玥、肖福川、冯刚桥、薛富、张雷雷、周胜宝等人因租赁豪雨清风公司摊位问题分别将豪雨清风公司诉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豪雨清风公司共需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8662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1800元。庭审中，豪雨清风公司主张崔进禄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李志阳、任玥、肖福川、冯刚桥、薛富、张雷雷、周胜宝等人的租金共计46．5万元。崔进禄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明珠商场的租金花费37万元、用于装修及日常支出共计56万余元，履行（2019）京0102民初4063号判决确定的公司义务花费5万元，并提交了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微信及支付宝交易记录、判决书、手工账目明细等证据。豪雨清风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交易明细无法证明款项性质，账目明细系崔进禄自行制作，无财务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与崔进禄提交给公司的账本亦不一致。但是豪雨清风公司认可崔进禄于2019年12月4日向公司账户转入70000元用于支付调解款。庭审中，豪雨清风公司还提交一份材料交接单，交接单载明：2019年7月18日，崔开然、崔进禄将豪雨清风公司发票章、财务章、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正副本、食药证正副本、天津谦和判决书交付徐龙，并注明：此上物品于2019年7月18日15时交接完毕，交接前由此产生的任何情况及纠纷由崔进禄（崔开然）承担法律责任，特此说明。崔进禄与崔开然分别在交接单下方签名捺印。三、庭审中，豪雨清风公司与崔开然均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至10月间，徐龙、崔进禄、董磊在就豪雨清风公司承租的西单明珠市场的摊位办理转租事项进行沟通，包括承租人情况、合同签订、租赁期限及租金交纳等等。2018年10月17日，徐龙在“豪雨公司（西单明珠）商户服务群（19）”中发布消息称董磊于2018年10月15日辞职，不再担任豪雨清风公司与豪雨新锐公司的任何职务，也不再代表公司从事业务，此前由董磊负责的相关工作，现由徐龙负责。微信记录还显示，2019年1月至7月间，徐龙、崔进禄、李莉就西单明珠市场摊位转租事项存在多次沟通，包括承租人情况、租金交纳、日常经营、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检查等。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引起的纠纷。本案中，豪雨清风公司主张崔开然的侵权行为主要包括：1．违反《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将豪雨清风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出借给摊位承租人使用，该行为受到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亦导致摊位承租人退租，致使豪雨清风公司背负38万余元执行款；2．使用崔进禄的个人账户收取摊位承租人的租金及其他费用46．5万元。对此，本院分别进行评价。首先，豪雨清风公司的股东包括崔开然、徐龙及李莉，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述股东在微信聊天中对豪雨清风公司将承租的西单明珠市场的摊位转租给其他承租人的事实进行了多次沟通，内容涉及承租人的情况、合同的内容、租金数额、日常的经营情况、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检查等等。可见，豪雨清风公司的全部股东对于本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出借给摊位承租人使用的事实应为明知且并未提出反驳意见。现豪雨清风公司主张其公司因该事实需履行38万余元调解义务，系由于崔开然个人滥用股东权利或违反法定义务导致的，应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崔开然当庭认可崔进禄系其父亲，其所持豪雨清风公司的股份由崔进禄实际出资，崔进禄亦认可其主要负责公司财务。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2019年7月18日前，崔开然与崔进禄掌握公司发票章、财务章、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正副本、食药证正副本等，在公司日常经营中亦由崔进禄代表崔开然与其他股东进行沟通，且崔开然、崔进禄在材料交接单中承诺对2019年7月18日前因掌握上述材料产生的任何情况及纠纷由其二人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崔进禄利用个人账户收取的豪雨清风公司应收款项部分，崔开然负有返还义务。庭审中，崔进禄认可其通过个人账户收取摊位承租人各项费用共计46．5万元，但认为其为公司日常经营支出的费用超过上述金额。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崔进禄于2019年12月4日向公司账户转款7万元；但对其主张的其他支出，未能提交财务凭证等证据证明系公司应支出款项，故对豪雨清风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在39．5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豪雨清风公司主张崔开然支付以7899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该部分款项系徐龙个人支付的款项，并非豪雨清风公司的损失，故现豪雨清风公司来主张上述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开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豪雨清风商贸有限公司39．5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豪雨清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4元，由原告北京豪雨清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756元（已交纳），由被告崔开然负担58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甜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姜潇书 记 员 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