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企汇通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呼伦贝尔路416号铭海中心1号楼-2、7-202（天津优帮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托管第089号）。法定代表人：赵春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珍，女，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诉人中企汇通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陈珍向汇通公司支付利息（以427460.5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标准，从2020年3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若陈珍不履行本案债务，汇通公司有权对被上诉人所有的粤Ｅ×××××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汇通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案涉《信用卡汽车专项借款/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汇通公司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时，为其代偿贷款本息，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向借款人追偿代偿款项。由于汇通公司代偿款项后被占用企业经营性资金，请求代偿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一审驳回汇通公司主张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已认定汇通公司、陈珍签署的《中企汇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第一条约定：“若承租人向出租人指定银行申请贷款用于支付主合同项下租金，出租人为承租人还款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的，则承租人同意同时以主合同下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向出租人提供反担保。”该条约定了出租人履行对承租人贷款合同的保证责任后，出租人按合同约定取得抵押车辆的担保权。即使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履行了，亦不能说明抵押合同中关于贷款合同反担保部分的约定无效。这是在合同中约定的两个法律关系，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陈珍不履行还款义务，汇通公司有权就其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Ｅ×××××（车架号为ZAMSP56EXE1090789）的玛莎拉蒂汽车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陈珍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珍偿还汇通公司代偿款427460.52元，并承担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标准计算）；2.陈珍支付给汇通公司为实现追偿权产生的律师费2600元；3.如陈珍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给付金钱义务，汇通公司有权就陈珍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Ｅ×××××的车辆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九江银行广州分行，债权人）与陈珍（债务人）签订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陈珍向九江银行广州分行借款350000元，并指定将贷款发放至汇通公司账户。九江银行广州分行（债权人）与汇通公司（保证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汇通公司对陈珍上述债务在最高本金限额3745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陈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逾期，截至2020年3月17日，陈珍尚欠九江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353694.46元、手续费72578.1元、利息987.96元、违约金200元，合计427460.52元。九江银行广州分行要求汇通公司履行连带清偿责任，汇通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向九江银行广州分行转账支付代偿款427460.52元，九江银行广州分行于2020年3月27日向汇通公司出具了《保证人代偿证明》，证明已收到上述款项，同时汇通公司取得上述代偿款的追偿权。另查明，2019年7月26日，汇通公司（出租人、买受人、抵押权人）与陈珍（承租人、车辆租赁出卖人、抵押人）签订了《中企汇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载明：陈珍向汇通公司融资62700元，购买粤Ｅ×××××小型普通客车，首付租金为252500元，尾付租金与最后一期每期租金一并支付，分36个月支付，每期支付12537.42元，汇通公司有权自到期应付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1‰主张逾期违约金。2019年7月31日，汇通公司（出租人、抵押权人）与陈珍（承租人、抵押人）签订了《中企汇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载明：陈珍以其融资租赁购置的粤Ｅ×××××车辆为上述债务向汇通公司提供担保。上述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汇通公司。2019年8月8日，汇通公司向陈珍支付购车款350000元。庭审中，汇通公司表示涉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因九江银行广州分行将贷款发放给汇通公司而消灭。再查明，汇通公司拟证明主张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26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信用卡汽车专项借款/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汇通公司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时，为其代偿贷款本息，有权依据担保法规定向借款人追偿代偿款项。然而，汇通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未与债务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仅有权就代偿款本金进行追偿，汇通公司主张代偿后的资金占用费和律师费欠缺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通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但该权利实质系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汇通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涉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已因九江银行广州分行贷款的发放而灭失，因此汇通公司主张以抵押物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珍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公司支付代偿款427460.52元；二、驳回汇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汇通公司负担25元，陈珍负担3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证据。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汇通公司（出租人、抵押权人）与陈珍（承租人、抵押人）签订了《中企汇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抵押合同》，约定出租人与承租人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根据《中企汇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之约定，承租人（即租赁车辆出卖人）同意签署本合同，以主合同下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若承租人向出租人指定银行申请贷款用于支付主合同项下租金，出租人为承租人还款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的，则承租人同意同时以主合同下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向出租人提供反担保。二、抵押车辆的主要信息，车辆品牌：玛莎拉蒂，车牌号：粤Ｅ×××××。三、抵押权担保范围包含以下两项：……2.因承租人贷款违约，出租人向银行履行担保代偿责任后，有权向承租人追偿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珍是否应向汇通公司支付代偿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汇通公司是否有权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陈珍是否应向汇通公司支付代偿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陈珍与汇通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未对代偿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负担问题进行约定，但上述法律规定亦并未排除保证人向债务人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汇通公司向九江银行广州分行支付代偿款后，陈珍对九江银行广州分行所负债务得以清偿。基于汇通公司的代偿行为，陈珍在客观上得以免除后续新增产生利息、违约金等债务，使得债务金额没有进一步增加。陈珍未能及时向汇通公司支付代偿款，导致汇通公司产生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孳息损失。汇通公司请求陈珍从代偿款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代偿款利息，理据充分，且陈珍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对汇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提出抗辩意见，本院对汇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的追偿权仅限于债务本金而无权主张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汇通公司是否有权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汇通公司与陈珍签订了《中企汇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抵押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若承租人向出租人指定银行申请贷款用于支付主合同项下租金，出租人为承租人还款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的，则承租人同意同时以主合同下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向出租人提供反担保”，并约定了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因承租人贷款违约，出租人向银行履行担保代偿责任后，有权向承租人追偿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案涉抵押车辆的担保范围不仅仅是《中企汇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而且也是债务人陈珍为汇通公司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的反担保。案涉抵押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并生效。现陈珍贷款违约，汇通公司已向九江银行广州分行履行了担保代偿责任，陈珍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汇通公司有权就其名下的粤Ｅ×××××玛莎拉蒂牌小型轿车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以双方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已灭失为由，认定汇通公司无权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未能正确认定抵押物担保范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陈珍向上诉人中企汇通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资金利息（以代偿款427460.52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资金代偿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上诉人陈珍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上诉人中企汇通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有权就被上诉人陈珍名下的粤Ｅ×××××玛莎拉蒂牌小型轿车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上诉人中企汇通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中企汇通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陈珍负担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