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辛广斌，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富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法定代表人：颜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雨琪，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辛广斌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富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广斌上诉请求：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富田公司向辛广斌支付销售口罩应分得货款金额142182.58元及支付销售手套应分得货款金额1510.67元，并赔偿因富田公司原因导致客户退款给辛广斌造成的损失104856.43元；辛广斌向富田公司支付货款为35544元。事实与理由：一、辛广斌与富田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案涉所有产品的线上售价决定权及实际销售价格由辛广斌决定，而非富田公司决定。辛广斌与富田公司合作期间，双方对于资金／费用结算事宜约定为：一是为活跃店铺进行的交易订单，辛广斌垫付资金在富田公司淘宝企业店下的订单，富田公司定期将所收取交易费用及各项成本全部返还辛广斌；二是针对一般消费者的交易订单，富田公司向辛广斌提供成本价（该成本已包含富田公司的各项成本及利润，富田公司与辛广斌合作目的是希望将产品交易量提升赚取利润，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符合合同目的），所有产品线上售价决定权及实际销售价格均由辛广斌自行确定。二、辛广斌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一审法院枉顾辛广斌垫付诸多运营费用，辛广斌的直接成本都已远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46000元。该酌情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对辛广斌而言不可能只有付出而无回报，一审判决明显不合常理、显失公平。三、辛广斌与富田公司在淘宝上的交易（订单号：934674209152358729）系辛广斌为追回口罩款而采取的自力救济行为，该笔订单并非真实的交易。该笔订单中富田公司应收取的货款金额应为35544元，双方应按照35544元抵扣。另外，辛广斌从富田公司处购买产品售卖给第三人，在双方事前已经对产品价格作了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事前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即应当按照富田公司提供的《富田安防产品报价单》价格结算价款。四、辛广斌与富田公司之间并无委托关系合意也无委托事项之实质，一审法院以市场上一般的淘宝店铺代运营服务类似为由界定双方法律关系而无视双方实际约定及合同履行等情况，错误适用法律。                富田公司辩称：2020年年底左右，辛广斌找到富田公司，提出无偿帮助富田公司在淘宝线上店铺刷单、上架等，同时富田公司给与辛广斌一些货源。辛广斌与富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辛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田公司立即向辛广斌支付销售口罩应分得货款金额142182.58元，并赔偿因富田公司原因导致客户退款给辛广斌造成的损失104856.43元；2．判令富田公司立即向辛广斌支付销售手套应分得货款金额1510.67元；3．案件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全部由富田公司负担。（变更后）                富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辛广斌向富田公司赔偿损失49069.75元。（变更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广斌与富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雨琪于2019年12月2日添加为微信好友，由辛广斌为富田公司提供服务，辛广斌负责全面运营、维护富田公司的淘宝企业店，包括营销推广、优化页面设计、管控并参与各类营销活动、订单管理、线上售后服务等。富田公司负责线下保障货物品质、货源、发货、运输、货物退换等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约定富田公司应支付辛广斌的价款。                根据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12月2日辛广斌询问颜雨琪店铺名称，12月4日颜雨琪将店铺账号、密码告知辛广斌，12月5日辛广斌留言：我今天晚上先把标题调整一下，另外就是双12应该不会效果太好，因为当天都比较侧向于个人物品的采购。12月6日辛广斌留言：好，我先把这个优化一下。另外你再给我几个相对比较好的，或者作为第二阶梯的款，链接或者图片发我。12月11日辛广斌留言：以后上架宝贝的时候，建议淘宝售价按照1688的增加1.5倍，一口价按照淘宝售价的2倍标注。现在整个淘宝基本上都是这个模式。12月13日颜雨琪问：这两天数据如何呀？辛广斌回复：访客在陆续增加，不过整体店铺还是要重新规划一下，从产品那些做突破，还有如何去运营，我感觉都要去好好规划一下。12月14日颜雨琪问：优惠券设置可以改下吗？辛广斌问：可以，你告诉我力度。我来改。颜雨琪回复：满100减5，200减10，300减20。辛广斌问：什么时候结束？颜雨琪回复：一直可以有。辛广斌回复：好的，不建议太长，设置到月底吧。12月23日辛广斌问：1．主账号的登录密码，2．产品明细及成本价格和最低售价，3．工作微信群，4．仓库发货时间点及快递地区收费明细表，这四个您看一下什么时候方便操作一下。颜雨琪回复：好。2020年1月13日辛广斌问：店铺我安排了一些刷单。您看这些刷单的订单确认收货之后能不能把资金返给我。我也好继续操作。颜雨琪回复：可以啊。辛广斌问：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每周一梳理一次，把刷单确认成功的订单金额明细给到您。您帮我安排财务对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周二之前把这些金额安排给我。颜雨琪回复：好的。辛广斌留言：拿这双（手套）举例。成本是1.65元，1688的分销价格是1.78元，只有0.13的差价，如果我再加上一部分运营推广费用后和1688比完全没有优势存在。我是希望前期大家的支持都是尽可能最大的，支持到的部分我可以更好地拿去做推广和运营支持。目的是先把量尽快地做上去盘活整个店铺。后期也可以出一些利润率比较高的去补充。颜总，您再斟酌一下价格，看看有没有再优化的空间。颜雨琪回复：你淘宝上卖的价格肯定不是1.78啊。本来1688上面价格就是很低的，1688就等批发客的，否则零卖都没利润的。辛广斌回复：淘宝的价格我再调整一下，先按照您给的价格执行。1月20日辛广斌发送补单交易成功的订单明细给颜雨琪，留言：颜总，这个是近来补单（实为刷单）交易成功的明细表格。这些钱已经到了绑定的支付宝中了。您让财务核对一下，没问题让财务转账到这个支付宝里面。颜雨琪回复：好的。1月21日颜雨琪回复：一共3551.27，转你了哦。1月22日辛广斌留言：今天我也报名了官方活动，咱们家完全符合，我报名了。就怕发货有问题，现在仓库应该发不了了吧？颜雨琪回复：发货可以的，我们把货带回家了，现在都是顺丰到付发出去，一箱500个，10盒一箱，一盒50个。辛广斌问：我看规格是30个一盒，我是按照30个一盒标注的。我报名的是淘宝S级大促活动，级别仅次于双十一，如果量大了仓库这边不知道咋办了。颜雨琪回复：先别报了，一下子被订货订掉了，还有几千个，够报活动吗？建议可以9.9一个卖，顺丰到付。辛广斌问：颜总，务必帮我们留几千双，货不要全卖出，一定给我们留货。颜雨琪问：什么呀，是口罩吗？我们都卖5.5批发价了，你淘宝9.9，现在外面都没货，真的，今天我们都忙疯了。辛广斌问：不按照之前的批发价格了？颜雨琪回复：当然不能，你赶紧改价格啊。                因富田公司的淘宝店铺主要经营口罩、防护手套等用品，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富田公司淘宝店铺产生大量的订单，部分订单存在客户退货的情况。期间，辛广斌曾经向富田公司的店铺购买过口罩。辛广斌为富田公司的店铺提供过刷单服务，并向富田公司提供了刷单明细，富田公司已经向辛广斌支付了刷单的相关费用。辛广斌为富田公司的店铺购买过直通车服务，后辛广斌将其他店铺的订单交由富田公司店铺发货，售卖产品给案外人，致富田公司损失1484.10元；辛广斌又于2020年4月12日未经富田公司同意点击了一单未收货要求退款的申请，退款金额为43585.65元。客户实际已经签收了货物。辛广斌、富田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于2020年4月13日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因辛广斌、富田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辛广斌、富田公司双方在庭审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辛广斌负责全面运营、维护富田公司的淘宝企业店，包括营销推广、优化页面设计、管控并参与各类营销活动、订单管理、线上售后服务等。富田公司负责淘宝店铺线下保障货物品质、货源、发货、运输、货物退换等事宜。故可以认定辛广斌、富田公司之间存在着口头的合同关系。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富田公司应向辛广斌支付的对价如何确定；二、富田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辛广斌主张其与富田公司是合伙关系，利益分配方式为富田公司向辛广斌提供成本价，货品线上售价由辛广斌自行确定，实际售价与成本价间的差价利益由辛广斌享有，作为辛广斌运营淘宝店铺的回报。该院认为，辛广斌应对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约定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辛广斌、富田公司双方关于应付辛广斌的对价没有书面约定，辛广斌与颜雨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辛广斌为富田公司淘宝店铺运营提供服务，辛广斌关于产品定价等均需征求颜雨琪意见，产品售价、上架、发货等决定权在颜雨琪，二人无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聊天记录亦无法证明双方约定将产品售价超出成本价的利润归辛广斌所有的事实。其次，辛广斌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目的。富田公司作为生产经销商，在淘宝平台上开设店铺的目的在于对外销售产品以营利。富田公司委托辛广斌为其淘宝店铺提供服务，目的在于通过辛广斌提供的各项服务，使其淘宝店铺吸引更多客户，赚取更多盈利。如按辛广斌的主张，富田公司销售产品仅能获得成本价，利润都归于辛广斌，与富田公司委托辛广斌提供服务以增加盈利的合同目的明显相违背。最后，辛广斌的主张与其合同义务不相符。辛广斌的义务是为富田公司的淘宝店铺提供运营服务。但在淘宝店铺的对外经营中，承担标的物的质量担保责任、权利瑕疵担保责任、交货义务、退货风险等卖方主要义务的是富田公司，而非辛广斌；辛广斌不承担卖方的义务，但主张卖方享有的销售产品获得的利润归其所有，显然不能成立。故辛广斌主张不能成立，辛广斌关于富田公司支付销售口罩应分得货款142182.58元、手套应分得货款1510.67元，赔偿客户退款造成损失104856.43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另一方面，因辛广斌确实为富田公司淘宝店铺运营提供了服务，相应的，富田公司应向辛广斌支付对价。因双方就此并未进行约定，审理中双方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院认为，辛广斌列举的成本系辛广斌单方制作，富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辛广斌提供直通车服务而支出8000元许。辛广斌提供的服务与市场上一般的淘宝店铺代运营服务商类似，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淘宝店铺线上处理的订单量较平时多，该院酌情认定富田公司应向辛广斌的对价为46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对富田公司主张的损失43585.65元、1484.10元，辛广斌对相应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已经事先对该笔订单实际发货产品、发货数量、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损失应当按产品的成本价计算。该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富田公司可主张的损失包括了其成本损失以及产品出售后可得利益，辛广斌的不当行为导致富田公司未能收取相应货款，富田公司按货款金额主张其损失金额，该院予以支持；辛广斌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富田公司主张的损失4000元，富田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其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无法证明该4000元系辛广斌操作店铺违规经营所产生，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富田公司应向辛广斌支付服务费46000元，辛广斌应向富田公司赔偿损失45069.75元。相抵销后，富田公司应向辛广斌支付930.25元。双方其余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富田公司应向辛广斌支付46000元；二、辛广斌应向富田公司支付45069.75元；上述第一、二项相抵销，富田公司应向辛广斌支付930.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辛广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富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辛广斌负担3175元，富田公司负担950元；反诉受理费513元，由辛广斌负担463元，富田公司负担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80元，由辛广斌负担1000元，富田公司负担480元。                二审中，富田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辛广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颜雨琪与辛广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辛广斌与富田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及利益分配方式，富田公司在一审中故意隐瞒删除该聊天记录后向法院提供，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证据二、淘宝直通车充值、转账记录，拟证明辛广斌仅充值淘宝直通车等即已花费26130元，上述费用均用于富田公司淘宝店铺的运营。富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的消毒液、防护服、一次性口罩与本案无关，所以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关聊天记录，上述聊天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证据二系复印件，三性均有异议，辛广斌自己也有淘宝店铺，充值直通车系用于其自己的店铺。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除2020年1月22日16时26分关于口罩的聊天内容外，其他关于产品价格的聊天均不涉及辛广斌主张分配利润的产品；从全部聊天记录来看，并非辛广斌独立决定实际销售价格，颜雨琪对此有较多干预；该聊天记录也不能反映“产品的实际销售价格与成本价之间的差额由辛广斌享有”的利益分配方式。证据二拟证明的内容与辛广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无涉，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富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8月31日变更为陈超超，又于2021年5月25日变更为颜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辛广斌与富田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辛广斌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具体表现为：富田公司向辛广斌提供成本价（该成本价已包含富田公司的各项成本及利润），所有产品线上售价决定权及实际销售价格均由辛广斌自行确定，实际销售价格与成本价之间的差额由辛广斌享有。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之间并无相关的书面协议约定；第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辛广斌主张其享有实际销售价格的定价权缺乏事实依据，相反，颜雨琪对于实际销售价格有较多干预；第三，退一步讲，即使辛广斌能够确定实际销售价格，也并不当然意味着“实际销售价格与成本价之间的差额由辛广斌享有”，该利益分配模式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辛广斌上述所称不予采信，对其就口罩、手套销售额进行分配的主张不予支持。同理，辛广斌主张富田公司赔偿其因富田公司原因导致客户退款而造成的损失104856.43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反诉中辛广斌应向富田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因辛广斌的不当行为造成富田公司未能收到该笔货款，辛广斌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富田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辛广斌主张按照双方事前就该笔订单约定的价格计算，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辛广斌主张其付出的运营成本，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辛广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上诉人辛广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孔华            审判员朱静            审判员施晓    二○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戚丽萱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