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初13607号原告：闫非，女，1990年1月9日生，汉族，无业，身份证地址山东省嘉祥县，现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氏医院），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民生大街22号三箭银苑A座1-4层、-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MA3CEY3YXQ。法定代表人：李长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闫非与被告韩氏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告韩氏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闫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6192元、护理费3593元、误工费14375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76147元、住宿费、复印及交通费2万元、鉴定费14100元、后续治疗费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共计5774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2月11日，原告闫非到被告韩氏医院就诊，被告韩氏医院给原告行超声刀治疗后原告出现嘴角部塌陷，头颈部疼痛、耳鸣、三叉神经痛、面神经损伤、颞下颌关节紊乱病等一系列病症，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工作和生活。原告认为由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和诊疗操作规范，对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和经济损失，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害后果，被告理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韩氏医院辩称，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以及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作出鉴定意见，原因力为主要原因，被告认可并且认为应当按照60%承担。对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按照100%要求赔偿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8日，原告闫非到被告韩氏医院进行超声刀治疗。2019年2月18日因“面部刺痛不适3个月”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后又多次去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江苏省中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泰安市中心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等就诊，诊断为面神经损伤、三叉神经损伤。本案审理期间，原告闫非向本院申请，请求对被告韩氏医院对原告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等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二）关于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诊疗行为的分析1.根据现有送鉴材料及现场调查，医方超声刀操作者梁XX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独立操作超声刀，对患者行医学美容治疗，存在过错。2.根据现有送鉴材料，未见超声刀设备的具体参数及注册备案资料，无法证明是否系国家批准认可的国内使用的合格的医疗美容设备，医方存在过错。3.根据现场调查，患者超声刀术后持续因面部不适而多次治疗，未见相关早期治疗记录及与医方交流记录。但是对于患者目前主诉的面部左侧麻木及查体所见的鼓腮漏气、左眼睑闭合不全等面神经麻痹状，从损伤机制而言，超声刀操作者在使用过程中操作不当（如能量调节及设定、深度、持续时间，避让面部主要的血管神经走向等）可导致患者的上述症状。（三）关于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的分析原因力评定的依据应遵循法医学因果关系判定原则，在法医学鉴定实践中，原因力评定尚属于学理性探讨内容，原因力大小的把握存在一定的主观因素。因此，鉴定人对原因力的评定仅为供审判参考的学术性意见，而非确定审判赔偿程序的法定依据。就本例而言，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对患者闫非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超声刀操作者梁XX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未见超声刀设备的具体参数及注册备案资料，不排除超声刀操作者在使用超声刀过程中操作不当的过错，上述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患者出现症状后未及时正规治疗，亦对其最终预后造成一定影响，综合分析，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以主要原因为宜。……”。鉴定意见认为：“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1.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对患者闫非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主要原因为宜。2.患者闫非目前遗留一侧部分面瘫构成十级伤残。3.患者闫非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2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3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30日为宜。4.患者闫非目前情况不构成护理依赖。”原告在鉴定期间支出鉴定费11100元、专家会诊费3000元，共计14100元。经审查原告提供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其支出医疗费情况如下：1.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多次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2011.5元（票据34张）；2.原告于2019年4月2日到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47元（票据1张）；3.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94.34元（票据7张）；4.原告于2019年7月2日、2020年6月17日两次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292.15元（票据9张）；5.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304.97元（票据4张）；6.原告于2019年6月15日到江苏省中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76元（票据2张）。原告另提供嘉祥县第二人民医院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的门诊收费票据2张，金额为116.6元；提供嘉祥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票据一张，金额为13元；提供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的门诊收费票据3张，金额共计537.1元，原告提供的以上票据均未提供相应的病历或者诊断资料，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被告均表示予以认可。以上原告就诊支出的医疗费共计4592.66元。原告在韩氏医院做超声刀治疗，支出医疗费（含手术费、治疗费、药费）30178元（票据1张）。原告主张，对于其在被告韩氏医院支出的医疗费30178元，应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第55条的规定“赔偿三倍”共计90534元。对于上述票据的真实性，被告均予以认可，但不同意按照三倍进行赔偿。原告提供北京京东弘建健康有限公司发票4张，金额为1252.79元，记载货物名称为“保健休闲用品*医疗健康品”。被告认为上述系医疗健康品支出，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护理费3593元，系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除以365天得出每日人均可支配收入，再乘以护理时间30天所得；主张误工费14375元，系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计算出日人均可支配收入后再乘以误工时间120天所得。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对于上述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计算金额，被告均表示没有异议。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87452元，系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乘以20年，再按照十级伤残系数10%计算得出（43726×20×10%）。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88695元，主张被抚养人有5人，分别为原告之父闫某某（1954年12月10日生，需抚养13年）、原告之母渠某某（1962年2月3日生，需抚养20年）、原告之女岳某某（5个月，需抚养18年）、原告之女岳某某（2011年11月5日生，需抚养8年）、原告之女岳某某（2009年8月28日生，需抚养6年）；主张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291元，子女抚养至18岁，老人计算20年（60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共计算得出被抚养人生活费88695元[27291×（13+20+18+8+6）÷2×10]。原告就被抚养人情况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于原告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认为原告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支持该项费用。原告主张住宿费、复印费和交通费20000元。原告为此提供山东夏日酒店有限公司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的住宿费发票1张，金额为122元；提供广州市裕锦酒店有限公司时间为2019年3月7日的住宿费发票1张，金额为160元；提供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18张，金额共计785元；提供出租车发票22张，金额合计491.5元；提供火车票12张，金额合计1377.5元（其中两张乘车人为岳XX，金额为435元）；提供汽车发票一宗，金额约计414元；提供停车收费票据一宗，金额约1107元；提供加油费收据、发票一宗，金额约计2326元。原告主张自2018年9月至今在济宁、济南、南京等地数十次就医、取证、参加司法鉴定等必然产生交通、复印等费用，故主张该项费用为2万元。被告质证认为，对122元的住宿费发票、10张火车票及6张汽车发票予以认可，对其他单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原告的治疗没有相关性。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认为后期需要做神经吻合手术和三叉神经手术以及视力受损等治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对于精神抚慰金认为原告的主张过高，请求法院酌情确定。另查明，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国卫医函[2016]354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超声刀”美容属于医疗美容行为的批复》，载明：“河南省卫生计生委：你委《关于请求明确‘超声刀’美容属性问题的函》（豫卫医函[2016]63号）收悉。经征求中华医学会意见，现批复如下：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超声刀’美容属于医疗美容行为。此复。2016年12月1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曾经于2019年4月17日根据社会举报对案外人梁XX在被告韩氏医院无证行医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公示。2019年10月28日，济南市市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告发出《举报事项回复函》，内容为根据原告的举报，已经对被告韩氏医院使用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行为进行处罚，责令立即改正其违法行为，没收涉案产品并处货值金额8倍罚款共计36万元等。2020年6月30日，济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所向原告发出《关于对闫非反映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伪造病历问题调查结果的回复》，内容为：“……依据现有证据，该院原美容师梁XX书写闫非超声刀治疗病历并伪造医师张XX签名，梁XX伪造病历事实成立，特此回复。……”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的“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对患者闫非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主要原因为宜”的司法鉴定意见及相关分析意见，韩氏医院在对闫非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超声刀操作者梁XX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未见超声刀设备的具体参数及注册备案资料”等过错，其过错与闫非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但“鉴于患者出现症状后未及时正规治疗，亦对其最终预后造成一定影响”，因此，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韩氏医院对于给原告闫非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韩氏医院进行治疗支出医疗费30178元，后续到其他医院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4592.66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北京京东弘建健康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金额1252.79元，因原告不能证明该项支出与原告的涉案病情有关，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对于其在被告韩氏医院支出的医疗费30178元，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第55条的规定“赔偿三倍”进行赔偿，共计90534元，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有关医疗卫生主管部门的调查结论和处理意见，本案中被告韩氏医院明知其所使用的“超声刀”未经依法注册及经主管部门批准，明知其美容师梁XX不具备医师资格和执业资格，仍然为原告闫非实施涉案“超声刀”治疗，已经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本院应予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前述规定赔偿三倍计90534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相应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为10%。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87452元（43726元×20年×10%）。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关于被抚养人具体情况、是否确需原告进行供养的相应证据，本院无法准确确定应当由原告供养的被抚养人真实情况，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3593元，系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除以365天得出每日人均可支配收入，再乘以护理时间30天所得；主张误工费14375元，系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计算出日人均可支配收入后再乘以误工时间120天所得。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对于上述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计算金额，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复印费、住宿费2万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中，除山东夏日酒店有限公司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的住宿费发票与原告到济南就医的时间相符外，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与本案中原告的病情及就医有关联性。综合考虑原告在长达两年多的期间多次到济宁、济南、南京等地就医及进行鉴定等，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结合原告所提供的相关票据、就医情况等，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住宿、复印费用为5000元，对于原告的过高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0万元，认为后期需要做神经吻合手术和三叉神经手术以及视力受损等治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于原告的病情是否需要进行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费的数额，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无法参照社会基本常识确定，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于原告的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三倍标准赔偿原告闫非在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就医支出的医疗费63373.80元。二、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闫非在其他医院就诊支出的医疗费3214.86元。三、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闫非残疾赔偿金61216.40元。四、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闫非护理费2515.10元。五、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闫非误工费10062.50元。六、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闫非营养费2100元。七、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闫非交通、住宿、复印费3500元。八、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闫非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九、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闫非鉴定费9870元。十、驳回原告闫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原告闫非负担6060，被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计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孟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