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制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丞相路56号丞相坊小区二号楼一层1044D室。法定代表人：洪鹏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洋，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兆家班飞车特技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冠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制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制造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兆家班飞车特技影视有限公司（下称“兆家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制造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兆家班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兆家班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制造投资公司与兆家班公司之间签署的《服务合同》均明确合同价款为包干价，且实际拍摄时间并未超出约定，制造投资公司从未就变更合同价款作出过任何承诺。1、本案案由原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制造投资公司与兆家班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价款为包干价，并且明确约定“工作期限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10日，以甲方确定的时间为准。”实际拍摄期限并未超出约定，同时也说明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并非按照工作时间计费，而是随着工作进度的推进，甲方按合同约定分期支付包干价。2、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的，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征得对方同意后，双方在书面通知发出7天内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未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一方无权变更本合同”。本案中，制造投资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兆家班公司并未书面提出变更合同价款，双方也未就此达成书面约定，兆家班公司主张追加合同价款并无依据。3、对于制造投资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制造投资公司已经作出书面说明，因本案审理时原剧组已经解散，参与的演员、工作人员等均在其他地区参与其他拍摄工作，因而只能在当时的拍摄安排表上签名寄回并提供身份证件予以证明。如有虚假，证人以及制造投资公司均愿意承法律责任，该组证据合情合理，应予采纳。4、一审法院认定周冠兆向程仲平微信沟通，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真，从其内容来看，程仲平也屡次表示要与福建制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鹏飞核对与确认，也印证制造投资公司就变更合同价款一事始终持否定态度。程仲平的最终答复也是“我自己来承担这笔费用”。事实上，影视剧拍摄工作极其庞杂，也时常有各种人员索要各种费用。程仲平并不了解现场具体情况以及制造投资公司与兆家班公司所签署的《服务合同》具体内容，因此程仲平也无法对变更合同约定作出任何承诺。二、制造投资公司直到本案诉讼过程中才看到这段节选的周冠兆与程仲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片段。兆家班公司从未就追加合同价款事宜向制造投资公司提出过书面主张。而本案案涉影片的拍摄期间正值国内疫情最严峻的时期，制造投资公司响应国家号召中断了部分拍摄，补贴资金供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就地隔离，原有的预算超支了三倍以上。而兆家班公司在其拍摄工作结束后，仍派人到片场干扰正常的拍摄工作，索要钱财。制造投资公司本着和谐发展、化解干戈的理念，除了案合同支付包干价款以外，还额外计算路费、汽油费予以补贴。未曾想如此好意施惠之举竟成为制造投资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兆家班公司辩称，制造投资公司与兆家班公司在签订、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均是由制造投资公司的股东程仲平与兆家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冠兆就双方的合作内容、费用结算等进行商谈、沟通的。兆家班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周冠兆与程仲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2020年1月8日周冠兆向程仲平发送了《兆家班吹风设备合作协议》，1月18日、1月20日周冠兆与程仲平就服务费用、超期费用等明细进行结算。1月21日，周冠兆在收到制造投资公司支付的142058元，告知程仲平“还差61514”。1月23日上午10：14，程仲平回复“兄弟一早就为这事和资方沟通结果是我自己来承担这笔费用，你发一个建行卡过来晚上回市里我到银行给你转吧。”1月27日下午5：48周冠兆“程总剩下的劳务费什么时候能打，兄弟们一直找我要呢。”程仲平回复“会的现在非常时期我正开会解决大问题谢谢。”通过上述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周冠兆已就涉案的费用、超期费用与程仲平进行了结算，而程仲平作为制造投资公司的股东、所拍摄电影的现场总制片人完全有权利代表制造投资公司与兆家班公司进行结算，另外制造投资公司已支付给兆家班公司的款项也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包干金额，也可以推定制造投资公司对于超期拍摄产生超期费用的认可。兆家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制造投资公司立即支付兆家班公司服务费61514元，并赔偿兆家班公司从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6月15日的利息损失为5946.35元，以上共计67460.35元，从2020年6月1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制造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制造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洪鹏飞，股东为程仲平、洪鹏飞，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兆家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冠兆。2019年12月27日，制造投资公司（甲方）与兆家班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编号：FJZZDY【2019年第090010】），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成员在甲方筹拍摄制电影《暗杀一只猪》中担任特技演员；工作期限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10日，以甲方确定的时间为准。进组开始计算合同天数到拍摄完成当天为止，如果甲方提前完成计划拍摄，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完成合同天数工作而无需另行向乙方支付费用；服务费打包总价25万元（含税）；实际拍摄工作9天，提前1天进组做准备工作。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的，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征得对方同意后，双方在书面通知发出7天内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未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一方无权变更本合同，否则由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达成书面补充合同。2020年1月9日，制造投资公司（甲方）与兆家班公司（乙方）另行签订一份《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器材，打包总价5万元不含税，拍摄1天，提前1天调试设备，提前一天到组里。2020年1月2日，制造投资公司向兆家班公司支付75000元。2020年1月8日，兆家班公司的人员进组。2020年1月10日，制造投资公司向兆家班公司支付10万元。1月18日，周冠兆与通过微信告知程仲平“动作合同一共拍摄9天，现已拍摄8天，明日到期”，并告知计算天数对应的具体工作日，以及“吹风组一共总价格5万，提前一天到调试一天拍摄一天，16日到，至18日刚好3天，次日将超期，一天超期费用为16666元”。程仲平告知其要向洪鹏飞确认。1月20日、21日，周冠兆两次向程仲平确认未付金额，包括：动作组的两笔尾款共计100000元以及1月20日超期一天费用25000元，吹风组尾款25000元，1月19日及1月20日超期两天每日按照14000元计算，另加上进组路费油费11912.8元、进组途中路费油费5146元、离组路费油费8514元。前述未付金额共计203572元。程仲平表示要与洪鹏飞核对。2020年1月21日，制造投资公司向兆家班公司支付142058.8元。当日，周冠兆告知程仲平只收到142058.8元，尚欠61514元未付。此后，周冠兆多次通过微信向程仲平催讨剩余款项61514元。2020年1月23日，程仲平答复称“和资方沟通结果是我自己来承担这笔费用，你发一个建行卡过来晚上回市里我到银行转给你吧”。2020年1月31日，程仲平答复称“资方已经把财务撤回去了说一切开支都要等疫情结束后他们过来再批签”。至起诉时，制造投资公司仍未支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制造投资公司与兆家班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兆家班公司提供案涉电影的特技演出人员及相关器材租赁，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30万元，但兆家班公司的人员演出及设备租赁的实际天数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存在对价增加的部分。合同履行过程中，兆家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冠兆与制造投资公司的股东程仲平通过微信对工作组的具体工作天数、吹风组设备使用天数进行核算，程仲平对周冠兆主张的超期天数、超期费用的计算金额、应付款总额及最后的结欠金额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其它的工作完成量确认或金额结算的依据。制造投资公司亦按前述金额支付了部分款项，已付款项也已超过原合同约定的包干价格，应视为制造投资公司对双方于微信中提及的价款增加部分予以确认。故，制造投资公司对股东程仲平不能代表其公司的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兆家班公司主张制造投资公司支付服务费6151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兆家班公司主张按照月利息2%支付逾期利息，考虑到其因对方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为资金占用你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减为按照利息以2020年1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自2020年1月21日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兆家班公司高于该部分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制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兆家班飞车特技影视有限公司支付6151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020年1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自2020年1月21日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浙江兆家班飞车特技影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制造投资公司与兆家班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均以“服务费打包总价25万元”“打包总价5万元”的方式表述，且合同约定了工作期限并以甲方确定的时间为准，不难看出合同约定的金额实际上系包干价而非按照工作时间计费。第二，《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变更合同需要书面通知并签署书面文件，兆家班公司拟变更价款仅以微信这一非正式的方式通知程仲平，双方未对变更内容进行书面确认。第三，程仲平在收到周冠兆变更合同价款的通知后，多次回复周冠兆其要与洪鹏飞核对确认，可见洪鹏飞才是该合同价款变更的最终确认人，且程仲平于2020年1月23日称“和资方沟通结果是我自己来承担这笔费用。”表明对合同价款变更的确认系程仲平的个人行为，制造投资公司并未认可，兆家班公司应向程仲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福建制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兆家班飞车特技影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元，均由浙江兆家班飞车特技影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甘 力审 判 员  林 敏审 判 员  林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舒烨书 记 员  黄舒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