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华东巨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留武村**。法定代表人：宗德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徐州华东巨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巨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0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巨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考勤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和其他几名工人是承包人李加启带着给上诉人加工制作零件的，其劳动报酬由上诉人给李加启，然后再由李加启根据他们的具体劳动天数发给被上诉人等。所以，出工考勤是由李加启带领的一名工人具体负责的。上诉人他们出工的天数无从知晓，也不过问。这一事实在劳动仲裁时已认定。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没有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安排。这是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最关键的因素。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这一主要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民事诉讼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则就是不告不理原则。本案是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判如果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原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却直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支付被上诉人的双倍工资。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以判决的证据不充分，故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陈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进单位干活的时候工资都是刘成发的，只有3月份工资是李加启发的，但钱是刘成给宗德强，宗德强给李加启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华东巨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华东巨能公司与陈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忠经人介绍到华东巨能公司处从事矿用机械零件加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陈忠提交的2020年3月份考勤簿复印件与华东巨能公司提供的2020年3月份考勤原件内容一致。华东巨能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宗德强与陈忠及案外人李加启的谈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宗德强说“人员问题你管理”，李加启说“对”，宗德强说“机械问题和质量问题我管理”，李加启说“对，那我得试用一个礼拜，我才能承包”。法院另查明，陈忠曾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东巨能公司支付拖欠工资495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2020年9月3日，该仲裁委作出[2020]第2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东巨能公司支付陈忠拖欠工资465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43.5元。华东巨能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法院起诉，引发此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东巨能公司与陈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问题。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主体资格、从属关系及劳动性质方面进行综合考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陈忠并未达到国家规定法定退休年龄，华东巨能公司于2004年3月24日依法登记设立，华东巨能公司与陈忠双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陈忠接受华东巨能公司的考勤，服从华东巨能公司的工作安排，从双方提交的考勤簿及工资发放单可以看出工资支付具有一定的周期性和规律性，可以视为陈忠在华东巨能公司处从事华东巨能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华东巨能公司的经营业务为矿用机械零件，陈忠制造加工矿用机械零件；华东巨能公司与陈忠之间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东巨能公司称其与陈忠之间系劳务关系，没有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陈忠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9年11月23日，华东巨能公司未能提交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2020年4月、2020年5月的考勤簿和工资发放单。二年内的职工工资、福利支付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考勤记录属于用人单位掌握和管理的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能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9年11月23日。陈忠要求华东巨能公司支付拖欠2020年4月、5月的拖欠工资4950元，工资标准按照出勤150元/天、公休50元/天计算。2020年3月的考勤簿载明陈忠当月出勤30天半，公休3天，2020年3月的工资发放单载明陈忠的应发工资为4725元，该数额和陈忠主张的工资计算标准一致，法院予以确认。华东巨能公司未能提交2020年4月和5月的考勤簿及工资发放单的原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陈忠提供了2020年4月考勤簿复印件、工资发放单复印件及2020年5月的考勤簿复印件，工资发放单复印件载明陈忠2020年4月应发工资为4356元，陈忠2020年5月出勤2天，故华东巨能公司应当支付陈忠拖欠工资4656元（4356元+150元/天×2天）。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华东巨能公司应当支付陈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陈忠陈述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在华东巨能公司处领取的工资数额记不清，2020年2月领取了750元，3月领取了4725元，因华东巨能公司未能提交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2020年4月、2020年5月的考勤簿和工资发放单，故法院按照出勤150元/天、公休50元/天计算陈忠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故法院支持陈忠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5月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陈忠2019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作期间为7天，2020年1月的计薪天数为21.75天，故华东巨能公司应当支付陈忠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4443.5元（150元/天×7天+150元/天×21.75天+750元+4725元+4656元）。遂判决：一、华东巨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忠工资465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43.5元，合计19099.5元；二、驳回华东巨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同时应对劳动仲裁裁决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并作出处理，否则当事人没有提起诉讼的部分劳动仲裁裁决的事项将失去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华东巨能公司主张，出工考勤由李加启带领一名工人负责，被上诉人并没有接受上诉人华东巨能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从本案提交的通话记录和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来看，华东巨能公司按照工序需求确定人数，李加启按照华东巨能公司的需求进行招工。劳动过程中，李加启在华东巨能公司的安排下负责出工考勤并进行一定的人员管理，人员工资也由华东巨能公司发放。以上情形可以看出，李加启相关行为是在华东巨能公司的授权和同意下进行，华东巨能公司并不能因为李加启的相关行为否认陈忠受到其管理和安排。华东巨能公司和陈忠之间形成了一定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于华东巨能公司相关主张，因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华东巨能公司支付陈忠工资，并不违反法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华东巨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迎超书 记 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