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卓逸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2MA4W0D7L5T，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松路太兴批发市场第二层。法定代表人：谢小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怡，女，汉族，1981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上列两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都贤，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军，男，汉族，1989年7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锐，男，汉族，1993年12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原审第三人：梅州市茶水煎餐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2MA51TUAM0C，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东郊东厢太兴批发市场第2层220。法定代表人：张伟军。上诉人梅州市卓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逸公司）、吴文怡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军、陈锐，原审第三人梅州市茶水煎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水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逸公司、吴文怡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侵占的公司财产254822.79元给第三人，并判令两被上诉人自2020年4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第三人；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并非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故对其2019年4月22日之前的行为不予审查处理错误。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均实际负责、控制第三人公司的经营。第三人作为公司，运营内容仅包括“小乐茶嘉大店”、“小乐茶新城店”的管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经营业务。被上诉人张伟军在聊天记录中，对公司两门店的运营内容、经营方向有建议、执行的权力，显然已属于公司管理人员。庭审中被上诉人张伟军也表示，其在2019年11月以前一直“管理各门店财务收支”。结合第三人经营规模仅有两个门店，没有其他分支或行政后勤机构的现实情况，除去各门店财务收支，公司根本没有其他账目可供管理。可见工商登记中虽然并未体现，但张伟军实际上一直担任财务负责人。然而一审法院不接受各方已明确的公司经营情况，认为“张伟军虽管理门店财务收支，但不能认定为公司财务负责人”，该认定与事实并不相符。自被上诉人参与经营活动开始，已被赋予包括参与决定经营方向、经营内容和控制公司财务收支等权利，其对公司的财产权益侵犯也难以按明确时间节点区分。一审法院机械地以股东登记时间认定被上诉人滥用权利的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二、上诉人主要是基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财产存在侵占行为，而并非被上诉人使用公户管理第三人资金问题。在2019年11月各方核算中，被上诉人作为两家门店经营者及财务管理人，对账目上的巨额支出完全没有合理依据解释。在上诉人已经提交已有支出票据、收入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主张依据不充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可以看出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合理规范记账，并在后续接入公账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中也认为张伟军存在违反财会制度的行为。但是各上诉人起诉的主要理由并非是被上诉人使用私户管理资金，或是其在表格填报等细节方面违反财会制度等问题，而是因为在2019年11月各方核算中，被上诉人作为两家门店经营者及财务管理人，对账目上的巨额支出完全没有合理依据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中对私户管理资金等细节行为着墨较多，但对被上诉人控制公司巨额支出一笔带过，令人难以认可。2、一审判决中称“无证据证明要求保留支出票据或凭据”，该说法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己经将被上诉人此前交给第三人的原材料购买等各类“票据”备好，被上诉人也当庭核验，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见事实上票据是一直存在的，无论是否有他人要求，被上诉人张伟军也有保存票据的习惯和意识。上诉人正是通过核对总收入与各项“票据”及实际可能发生的支出后，才发现即使加上装修等费用与人工成本和票据总额，仍存在254822.79元的支出没有任何的票据凭据、转账记录，故而才进行起诉的。上诉人就此已完成了举证义务。针对上述25万余元的资金缺口，被上诉人张伟军在庭审中称实际已用于两门店经营，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理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用于经营的凭据。上诉人在各次庭审中也表示，如果被上诉人没有票据或凭据，或是主张部分票据凭据不全，也可以用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各种支出流水来对资金缺口进行说明，上诉人可以接受。然而被上诉人都不能提供。被上诉人事实上不但就该25万元支出没有票据或其他凭证，就连支出的流水都不能提供，一审法院称“原告仅以支出无票据就简单推定张伟军侵占公司财产并造成公司损失依据不充分”，明显与庭审情况不符。3、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应当为提供现有各类票据和事实已发生的其他成本投入，并据此指出账目中支出没有相应票据凭据的差额部分。被上诉人作为两门店一直以来的经营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如对上诉人的诉请存在异议，也应当有能力提供票据凭据证明资金已投入成本运营。即使票据有部分灭失，也可以通过不可消灭的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各种支出流水进行举证。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相关证据提交。其提交的7组证据没有一项对本案中巨额资金缺口及相应凭据问题作出过正面回应，对此问题一审判决也未查明。张伟军、陈锐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伟军、陈锐并没有侵占公司财产，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一切相关证据，如二审有需要，可提供所有的聊天记录备份核实，本案诉讼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茶水煎公司未陈述意见。卓逸公司、吴文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俩被告返还侵占的公司财产254822.79元给第三人茶水煎公司；2.判令俩被告从2020年4月25日起至还清侵占的254822.79元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第三人茶水煎公司；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茶水煎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019年4月22日变更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项目投资等，原股东为朱新涛、吴文怡、朱新秀、卓逸公司，朱新涛为原法定代表人。被告张伟军、陈锐原从事茶饮行业，经人介绍后于2018年8月为茶水煎公司筹建下属门店，并负责采购门店设施设备等。同年11月8日第一间门店小乐茶嘉大店正式开业，由俩被告负责经营管理（俩被告称是代运营）。2019年3月，俩被告又为茶水煎公司筹建小乐茶新城店，该店于同年4月25日正式开业，同样由俩被告负责经营管理。2019年4月，俩被告入股茶水煎公司，其中张伟军认缴出资250,000元，占25%股权，陈锐认缴出资150,000元，占15%股权，出资期限均为2038年前。同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伟军，张伟军还担任执行董事，公司监事则为朱新秀。茶水煎公司为此于2019年4月20日修改了公司章程，并于2019年4月22日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对于被告陈锐职务，陈锐称其无其他职务，原告则称其负责人事和运营。俩被告在2018年8月下旬筹建小乐茶嘉大店期间，主要由张伟军通过微信与朱新秀对接、请示，并按朱新秀答复、指示执行。朱新秀在微信中表示张伟军可只面对其一个人，因其和侯总（卓逸公司股东）、吴文怡是一个团队，可代表三人。两间门店筹建、经营管理期间的财务收、支均由张伟军负责，并利用其个人账户管理，直至2019年9月才接入公司公账。张伟军会定期将门店的营业收支数据通过清单报表等形式在茶水煎公司股东微信群、董事微信群公布，但未一并公示支出票据。张伟军称无股东提出要公布单据，故其现金支出部分没有意识索要单据，但在微信中向朱新秀报了价格，并经朱新秀同意才购买。因门店长期亏损，2019年8月俩原告及另一股东朱新秀将两间门店的经营管理权从被告手中收回。经召开股东会讨论，原告认为俩被告无价值，俩被告遂于2019年10月31日提出辞职、退股，并于2019年11月离职。交接阶段，原告等对被告提供的筹建、管理两间门店期间的账目结合张伟军账户流水清单进行核查后，发现有很多开支没有单据核实，金额达254,822.79元，遂认为被告侵占公司财产。在与被告协商无果后，俩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追加了茶水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俩被告及第三人则到庭作出答辩。原告起诉时，一并提出鉴定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茶水煎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俩被告经营门店期间的收支账目进行审计，以确定俩被告侵占公司财产数额。但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质证时，原告又以供审计的单据缺失，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为由，撤回审计申请。另，俩被告现仍为茶水煎公司股东，张伟军仍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股权质权纠纷”，但据原告诉讼请求及庭审查明事实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特作更正。俩原告提交的《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可证明其起诉前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前置程序，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是俩被告有无侵占茶水煎公司财产造成公司损失，要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一十六条“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俩被告2019年4月22日才正式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张伟军该日才成为公司执行董事，在此之前俩人并非公司股东，也非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仅是下属门店经营管理者，并未管理公司（张伟军虽管理门店财务收支，但不能认定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因此2019年4月22日之前俩被告有无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及有无赔偿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处理，相关当事人如认为被告侵害财产需进行赔偿，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一审法院只审查2019年4月22日俩被告成为股东后有无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公司损失，以及张伟军作为执行董事有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造成公司损失问题。一、关于俩被告有无滥用股东权利问题。原告及第三人茶水煎公司认为俩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擅自”将公司收入打入张伟军个人账户，侵占公司财产，违反公司法及章程规定，需进行赔偿。俩被告利用张伟军个人账户管理两间门店收支的行为是否构成“滥用股东权利”，需结合行为原因、俩被告当时地位、意愿等综合判断。首先从张伟军出示的与原告代表朱新秀微信聊天记录看，其在未成为公司股东之前的2019年2月1日，曾询问朱新秀要否将小乐茶嘉大店美团外卖、美团团购的收入绑定公司公账，朱新秀回复“这个后期再看”、“我们现在当现金收支也可以做账”。可见，张伟军用个人账户管理门店收支应从第一间门店成立时就开始，结合当时俩被告地位，显然无法由俩被告自主决定。原告称朱新秀2019年2、3、4月曾多次要求张伟军使用公账管理门店收、支，补交的朱新秀与张伟军微信聊天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观点，不予采信。其次，俩被告2019年4月22日成为公司股东后，张伟军仍延用个人账户管理门店收支，仍按之前做法定期在股东群内公示营业报表、营业数据，其他股东包括监事朱新秀均未提异议。从张伟军提交的股东群聊天记录中的工作汇报看，未转入公账管理原因应是张伟军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因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变更需办理印章变更等相关手续，以及后来又发生公账更改开户行的问题，直至2019年8月才完成全部变更手续。综上可见，门店收支长期由张伟军私账管理事出有因，各股东亦知悉，亦无证据证明曾提出异议。原告主张俩被告“擅自”将公司收入打入张伟军个人账户依据不足，俩被告用张伟军个人账户管理门店财务的行为不能认定构成“滥用股东权利”。第二，对于张伟军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履职期间有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问题。张伟军2019年4月22日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茶水煎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按新公司章程第五十条，执行董事不得挪用资金、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张伟军继续使用个人账户管理门店收支客观上确有违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但如前所述，张伟军未及时接入公账管理系客观原因造成，非主观意愿。至于其处理账目很多支出无单据或流水佐证问题，这是原告认为张伟军侵占公司财产的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伟军并非财务专业人员，缺乏财会专业知识，其在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实际管理的仍是门店并非公司。据其提交的证据4中的2019年3月31日茶水煎董事会群聊天记录，朱新秀称“财务已经安排红姐对接了，按之前她做的表格填报就可以了”。在之后公司及财务人员、股东未提明确要求情况下，其按财务人员的表格填报门店收支情况进行公示并报财务是遵照指示操作，无证据证明有人提异议及要求公布或保留支出票据或凭据。综上，张伟军虽有违反财会制度行为，但事出有因，原告仅以支出无票据就简单推定张伟军侵占公司财产并造成公司损失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依据不充分。结合构成侵权的四个要件：一有加害行为，二有损害事实，三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间存在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梅州市卓逸科技有限公司、吴文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2.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确认茶水煎公司对于财务收支管理、审批程序没有相关的制度规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伟军、陈锐在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前的行为有无损害公司利益是否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2.张伟军、陈锐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后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关于张伟军、陈锐在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前的行为有无损害公司利益是否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问题。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因损害公司利益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包括公司股东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在2019年4月22日之前，张伟军、陈锐并非茶水煎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张伟军、陈锐在2019年4月22日之前虽有参与管理茶水煎公司下属的门店，但其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且茶水煎公司也未将其作为高级管理人员进行登记备案。因此，不能认定张伟军、陈锐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据此，张伟军、陈锐在2019年4月22日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前的行为有无损害公司利益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关于张伟军、陈锐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后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的问题。茶水煎公司对于财务收支管理、审批程序没有相关的制度规定。张伟军并非是专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其在茶水煎公司监事朱新秀的授意下管理茶水煎公司下属门店的收支至2019年7月底，茶水煎公司的其他股东对此并无异议。在张伟军、陈锐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后至2019年7月底，张伟军根据监事朱新秀的要求按照财务原先的表格填报收支情况，在茶水煎董事会群进行公示并报给财务做总账。在此期间茶水煎公司的股东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张伟军必须提交所有的支出凭证予以核对。茶水煎公司下属门店在正常的经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设备、物料等费用的支出，部分支出没有相应的票据并不能直接认定该支出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仅以部分支出无票据主张张伟军、陈锐侵占公司财产并造成公司损失依据不充分，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34元，由上诉人梅州市卓逸科技有限公司、吴文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红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粤14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卓逸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2MA4W0D7L5T，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松路太兴批发市场第二层。法定代表人：谢小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怡，女，汉族，1981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上列两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都贤，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军，男，汉族，1989年7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锐，男，汉族，1993年12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原审第三人：梅州市茶水煎餐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2MA51TUAM0C，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东郊东厢太兴批发市场第2层220。法定代表人：张伟军。上诉人梅州市卓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逸公司）、吴文怡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军、陈锐，原审第三人梅州市茶水煎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水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逸公司、吴文怡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侵占的公司财产254822.79元给第三人，并判令两被上诉人自2020年4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第三人；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并非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故对其2019年4月22日之前的行为不予审查处理错误。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均实际负责、控制第三人公司的经营。第三人作为公司，运营内容仅包括“小乐茶嘉大店”、“小乐茶新城店”的管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经营业务。被上诉人张伟军在聊天记录中，对公司两门店的运营内容、经营方向有建议、执行的权力，显然已属于公司管理人员。庭审中被上诉人张伟军也表示，其在2019年11月以前一直“管理各门店财务收支”。结合第三人经营规模仅有两个门店，没有其他分支或行政后勤机构的现实情况，除去各门店财务收支，公司根本没有其他账目可供管理。可见工商登记中虽然并未体现，但张伟军实际上一直担任财务负责人。然而一审法院不接受各方已明确的公司经营情况，认为“张伟军虽管理门店财务收支，但不能认定为公司财务负责人”，该认定与事实并不相符。自被上诉人参与经营活动开始，已被赋予包括参与决定经营方向、经营内容和控制公司财务收支等权利，其对公司的财产权益侵犯也难以按明确时间节点区分。一审法院机械地以股东登记时间认定被上诉人滥用权利的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二、上诉人主要是基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财产存在侵占行为，而并非被上诉人使用公户管理第三人资金问题。在2019年11月各方核算中，被上诉人作为两家门店经营者及财务管理人，对账目上的巨额支出完全没有合理依据解释。在上诉人已经提交已有支出票据、收入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主张依据不充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可以看出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合理规范记账，并在后续接入公账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中也认为张伟军存在违反财会制度的行为。但是各上诉人起诉的主要理由并非是被上诉人使用私户管理资金，或是其在表格填报等细节方面违反财会制度等问题，而是因为在2019年11月各方核算中，被上诉人作为两家门店经营者及财务管理人，对账目上的巨额支出完全没有合理依据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中对私户管理资金等细节行为着墨较多，但对被上诉人控制公司巨额支出一笔带过，令人难以认可。2、一审判决中称“无证据证明要求保留支出票据或凭据”，该说法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己经将被上诉人此前交给第三人的原材料购买等各类“票据”备好，被上诉人也当庭核验，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见事实上票据是一直存在的，无论是否有他人要求，被上诉人张伟军也有保存票据的习惯和意识。上诉人正是通过核对总收入与各项“票据”及实际可能发生的支出后，才发现即使加上装修等费用与人工成本和票据总额，仍存在254822.79元的支出没有任何的票据凭据、转账记录，故而才进行起诉的。上诉人就此已完成了举证义务。针对上述25万余元的资金缺口，被上诉人张伟军在庭审中称实际已用于两门店经营，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理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用于经营的凭据。上诉人在各次庭审中也表示，如果被上诉人没有票据或凭据，或是主张部分票据凭据不全，也可以用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各种支出流水来对资金缺口进行说明，上诉人可以接受。然而被上诉人都不能提供。被上诉人事实上不但就该25万元支出没有票据或其他凭证，就连支出的流水都不能提供，一审法院称“原告仅以支出无票据就简单推定张伟军侵占公司财产并造成公司损失依据不充分”，明显与庭审情况不符。3、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应当为提供现有各类票据和事实已发生的其他成本投入，并据此指出账目中支出没有相应票据凭据的差额部分。被上诉人作为两门店一直以来的经营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如对上诉人的诉请存在异议，也应当有能力提供票据凭据证明资金已投入成本运营。即使票据有部分灭失，也可以通过不可消灭的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各种支出流水进行举证。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相关证据提交。其提交的7组证据没有一项对本案中巨额资金缺口及相应凭据问题作出过正面回应，对此问题一审判决也未查明。张伟军、陈锐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伟军、陈锐并没有侵占公司财产，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一切相关证据，如二审有需要，可提供所有的聊天记录备份核实，本案诉讼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茶水煎公司未陈述意见。卓逸公司、吴文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俩被告返还侵占的公司财产254822.79元给第三人茶水煎公司；2.判令俩被告从2020年4月25日起至还清侵占的254822.79元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第三人茶水煎公司；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茶水煎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019年4月22日变更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项目投资等，原股东为朱新涛、吴文怡、朱新秀、卓逸公司，朱新涛为原法定代表人。被告张伟军、陈锐原从事茶饮行业，经人介绍后于2018年8月为茶水煎公司筹建下属门店，并负责采购门店设施设备等。同年11月8日第一间门店小乐茶嘉大店正式开业，由俩被告负责经营管理（俩被告称是代运营）。2019年3月，俩被告又为茶水煎公司筹建小乐茶新城店，该店于同年4月25日正式开业，同样由俩被告负责经营管理。2019年4月，俩被告入股茶水煎公司，其中张伟军认缴出资250,000元，占25%股权，陈锐认缴出资150,000元，占15%股权，出资期限均为2038年前。同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伟军，张伟军还担任执行董事，公司监事则为朱新秀。茶水煎公司为此于2019年4月20日修改了公司章程，并于2019年4月22日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对于被告陈锐职务，陈锐称其无其他职务，原告则称其负责人事和运营。俩被告在2018年8月下旬筹建小乐茶嘉大店期间，主要由张伟军通过微信与朱新秀对接、请示，并按朱新秀答复、指示执行。朱新秀在微信中表示张伟军可只面对其一个人，因其和侯总（卓逸公司股东）、吴文怡是一个团队，可代表三人。两间门店筹建、经营管理期间的财务收、支均由张伟军负责，并利用其个人账户管理，直至2019年9月才接入公司公账。张伟军会定期将门店的营业收支数据通过清单报表等形式在茶水煎公司股东微信群、董事微信群公布，但未一并公示支出票据。张伟军称无股东提出要公布单据，故其现金支出部分没有意识索要单据，但在微信中向朱新秀报了价格，并经朱新秀同意才购买。因门店长期亏损，2019年8月俩原告及另一股东朱新秀将两间门店的经营管理权从被告手中收回。经召开股东会讨论，原告认为俩被告无价值，俩被告遂于2019年10月31日提出辞职、退股，并于2019年11月离职。交接阶段，原告等对被告提供的筹建、管理两间门店期间的账目结合张伟军账户流水清单进行核查后，发现有很多开支没有单据核实，金额达254,822.79元，遂认为被告侵占公司财产。在与被告协商无果后，俩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追加了茶水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俩被告及第三人则到庭作出答辩。原告起诉时，一并提出鉴定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茶水煎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俩被告经营门店期间的收支账目进行审计，以确定俩被告侵占公司财产数额。但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质证时，原告又以供审计的单据缺失，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为由，撤回审计申请。另，俩被告现仍为茶水煎公司股东，张伟军仍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股权质权纠纷”，但据原告诉讼请求及庭审查明事实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特作更正。俩原告提交的《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可证明其起诉前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前置程序，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是俩被告有无侵占茶水煎公司财产造成公司损失，要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一十六条“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俩被告2019年4月22日才正式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张伟军该日才成为公司执行董事，在此之前俩人并非公司股东，也非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仅是下属门店经营管理者，并未管理公司（张伟军虽管理门店财务收支，但不能认定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因此2019年4月22日之前俩被告有无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及有无赔偿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处理，相关当事人如认为被告侵害财产需进行赔偿，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一审法院只审查2019年4月22日俩被告成为股东后有无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公司损失，以及张伟军作为执行董事有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造成公司损失问题。一、关于俩被告有无滥用股东权利问题。原告及第三人茶水煎公司认为俩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擅自”将公司收入打入张伟军个人账户，侵占公司财产，违反公司法及章程规定，需进行赔偿。俩被告利用张伟军个人账户管理两间门店收支的行为是否构成“滥用股东权利”，需结合行为原因、俩被告当时地位、意愿等综合判断。首先从张伟军出示的与原告代表朱新秀微信聊天记录看，其在未成为公司股东之前的2019年2月1日，曾询问朱新秀要否将小乐茶嘉大店美团外卖、美团团购的收入绑定公司公账，朱新秀回复“这个后期再看”、“我们现在当现金收支也可以做账”。可见，张伟军用个人账户管理门店收支应从第一间门店成立时就开始，结合当时俩被告地位，显然无法由俩被告自主决定。原告称朱新秀2019年2、3、4月曾多次要求张伟军使用公账管理门店收、支，补交的朱新秀与张伟军微信聊天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观点，不予采信。其次，俩被告2019年4月22日成为公司股东后，张伟军仍延用个人账户管理门店收支，仍按之前做法定期在股东群内公示营业报表、营业数据，其他股东包括监事朱新秀均未提异议。从张伟军提交的股东群聊天记录中的工作汇报看，未转入公账管理原因应是张伟军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因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变更需办理印章变更等相关手续，以及后来又发生公账更改开户行的问题，直至2019年8月才完成全部变更手续。综上可见，门店收支长期由张伟军私账管理事出有因，各股东亦知悉，亦无证据证明曾提出异议。原告主张俩被告“擅自”将公司收入打入张伟军个人账户依据不足，俩被告用张伟军个人账户管理门店财务的行为不能认定构成“滥用股东权利”。第二，对于张伟军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履职期间有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问题。张伟军2019年4月22日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茶水煎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按新公司章程第五十条，执行董事不得挪用资金、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张伟军继续使用个人账户管理门店收支客观上确有违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但如前所述，张伟军未及时接入公账管理系客观原因造成，非主观意愿。至于其处理账目很多支出无单据或流水佐证问题，这是原告认为张伟军侵占公司财产的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伟军并非财务专业人员，缺乏财会专业知识，其在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实际管理的仍是门店并非公司。据其提交的证据4中的2019年3月31日茶水煎董事会群聊天记录，朱新秀称“财务已经安排红姐对接了，按之前她做的表格填报就可以了”。在之后公司及财务人员、股东未提明确要求情况下，其按财务人员的表格填报门店收支情况进行公示并报财务是遵照指示操作，无证据证明有人提异议及要求公布或保留支出票据或凭据。综上，张伟军虽有违反财会制度行为，但事出有因，原告仅以支出无票据就简单推定张伟军侵占公司财产并造成公司损失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依据不充分。结合构成侵权的四个要件：一有加害行为，二有损害事实，三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间存在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梅州市卓逸科技有限公司、吴文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2.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确认茶水煎公司对于财务收支管理、审批程序没有相关的制度规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伟军、陈锐在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前的行为有无损害公司利益是否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2.张伟军、陈锐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后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关于张伟军、陈锐在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前的行为有无损害公司利益是否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问题。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因损害公司利益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包括公司股东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在2019年4月22日之前，张伟军、陈锐并非茶水煎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张伟军、陈锐在2019年4月22日之前虽有参与管理茶水煎公司下属的门店，但其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且茶水煎公司也未将其作为高级管理人员进行登记备案。因此，不能认定张伟军、陈锐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据此，张伟军、陈锐在2019年4月22日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前的行为有无损害公司利益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关于张伟军、陈锐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后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的问题。茶水煎公司对于财务收支管理、审批程序没有相关的制度规定。张伟军并非是专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其在茶水煎公司监事朱新秀的授意下管理茶水煎公司下属门店的收支至2019年7月底，茶水煎公司的其他股东对此并无异议。在张伟军、陈锐成为茶水煎公司股东之后至2019年7月底，张伟军根据监事朱新秀的要求按照财务原先的表格填报收支情况，在茶水煎董事会群进行公示并报给财务做总账。在此期间茶水煎公司的股东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张伟军必须提交所有的支出凭证予以核对。茶水煎公司下属门店在正常的经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设备、物料等费用的支出，部分支出没有相应的票据并不能直接认定该支出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仅以部分支出无票据主张张伟军、陈锐侵占公司财产并造成公司损失依据不充分，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34元，由上诉人梅州市卓逸科技有限公司、吴文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孟棋审判员黄莉芬审判员罗锡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