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高，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昌，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艺清，女，199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贤，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路9-19号A栋113室。法定代表人：钟正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正兴，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陈玉高、李雄昌因与被上诉人王艺清、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8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玉高、李雄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王艺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贤、客来尚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正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艺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客来尚菜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现仍合法存续。二、王艺清是与客来尚菜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而非与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签订协议，股金三万元汇入客来尚菜公司账户，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均不是《股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三人与王艺清都是客来尚菜公司的股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艺清因履行《股东协议》发生的纠纷，只能对客来尚菜公司提起诉讼，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均不是适格的主体，更不应该承担客来尚菜公司退还给王艺清的股金。三、王艺清与客来尚菜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不符合法定退股情形，亦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该退股协议无效。王艺清的股金三万元属于客来尚菜公司的财产，而非属于任何股东个人的财产，没有符合公司法规定的退股情形，不能退回股金。因此，王艺清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李雄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艺清对李雄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客来尚菜公司2016年10月设立时虽然登记了李雄昌为股东，但李雄昌并未注资（即实缴注册资本为0），也从未参与过任何经营管理事宜，且李雄昌在公司设立之初，即因与另外2个股东陈玉高、钟正兴产生经营理念分歧，事实上于2016年12月即退出了公司的股东身份，该公司自2016年12月起即由陈玉高、钟正兴经营和管理。王艺清于2017年1月投入该公司的3万元股金，由公司及股东陈玉高、钟正兴收取和使用，与李雄昌无关。二、王艺清已与客来尚菜公司订立《退股协议》，约定由客来尚菜公司收回股权并退回3万元股金，合法有效。退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由客来尚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正兴通过微信向王艺清支付2500元。股东协议已实际解除，无需再行诉请解除，一审判决错误。三、股权回购是一种投资行为，不会减少公司注册资本，无需公司经过法定减资程序。一审判决以客来尚菜公司未经过法定减资程序，王艺清要求客来尚菜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李雄昌需要承担返还王艺清27500元，完全错误。四、李雄昌不是案涉退股协议的当事人，退股协议中没有关于王艺清的3万元股金需要李雄昌承担支付责任的内容，因此，王艺清要求李雄昌返还其剩余的27500元股金及其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王艺清辩称：一、王艺清以3万元对价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处受让客来尚菜公司部分股权，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关系，因三人违约导致王艺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艺清有权解除协议。二、王艺清与客来尚菜公司签订退股协议，不等于与三人签订的股东协议自然解除，两份协议是不同的合同，一审判令解除股东协议，并无不当。三、根据法律规定，有限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应办理减资手续。故一审认定客来尚菜公司收购王艺清的股权未经法定减资程序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辩称：不认同陈玉高、李雄昌的上诉请求。王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王艺清与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股东协议》；2.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共同向王艺清返还275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9年7月6日的资金占用损失4200元（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11月16日至实际返还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以2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共同向王艺清返还剩余预存消费金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客来尚菜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发起人为钟正兴、李雄昌、陈玉高，三股东分别认缴出资8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0%、30%、30%，三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元。2018年12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钟正兴、陈玉高，二股东分别认缴出资1100000元、90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5%、45%，二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元。2018年12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钟正兴、廖辉生，二股东分别认缴出资2970000元、3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99%、1%，二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元。客来尚菜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经营餐厅。2017年1月5日，王艺清与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签订《股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前言部分载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自愿出资于2016年11月1日申请设立了客来尚菜公司，为了客来尚菜公司能在厦门有强大的人脉资源和宣传优势，且让公司在厦门首家旗舰店做大做强，客来尚菜公司决定采取引入众筹方式，拟投入资本为3000000元，定每股为1元共3000000股，客来尚菜公司拿出2400000股的股份向志同道合者众筹，每人只可持股30000股或60000股或90000股三种，招募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起，股满即止，合作意向者将股金汇入客来尚菜公司账户并签署《股东协议》，即正式成为客来尚菜公司原始股东，可享受公司相应的权益和承担必要的义务，公司拟在2017年3月1日正式经营，相关经营数据每月公布，经营利润按股东所持的股份进行分红，每季度分红一次；协议正文约定王艺清于2017年4月5日投入30000元，拥有公司300万股股份中的3万股；个人出资于2017年3月30日前到位，合伙期间各股东出资为公司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公司终止后，各股东出资仍为个人所有，根据当时情况按股份分配；每月公布公司经营业绩情况，以股东占股比例为依据，每季度分红一次，每月提留盈余的40%作为公司发展公积金；公司债务先由公司财产偿还，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公司股东的股份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经营一年内，经公司董事会同意，股东要退股以退股时的财产状况现金结算，并按退股人投资股份60%退出；允许股东转让自己的股份，如需公司盖章备案确认，公司将收取10%的手续费，转让时公司原有股东有优先受让权；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钟正兴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董事会成员，负责公司的战略规划和召开董事会，对公司重大决策作出决议；陈玉高为执行董事、董事会成员，负责召开股东大会，执行董事会决议，协助总经理处理各项事务；李雄昌为监事董事、董事会成员，主要监察公司运营财务及各岗位人员的工作情况；除董事会股东外其余股东权限包括不参与公司管理，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积极宣传带动客户来公司消费，提供对公司发展有利的建议和意见，每月查收公司经营报表，按股份分红或承担债务；禁止公司股东经营与公司竞争主流的业务，如需经营，须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方可。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王艺清在该协议末尾签名，客来尚菜公司在协议落款加盖公章。王艺清向客来尚菜公司支付30000元。客来尚菜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出具《厦门客来尚菜股权证书》，主要内容为王艺清自愿认购客来尚菜公司股权叁万股，该股权证为股东投资入股的合法凭证，股东依据企业章程转让股权必须到公司变更股权证，该股权证书必须加盖公司公章和法人印章后方为有效。2019年7月6日，王艺清（甲方）与客来尚菜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退股协议书》，载明：经王艺清与客来尚菜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王艺清退出客来尚菜公司所有股份，由客来尚菜公司收回原有1%的股份共计30000元；乙方退还甲方60%的股金，另40%以消费金的形式退还；还款时间从2019年8月1日起，每月28号之前；乙方将每月归还股金1000元给甲方，每次消费抵用金金额不超过1000元。2019年9月2日、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1月13日，钟正兴合计通过微信向王艺清支付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可认定王艺清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王艺清以30000元对价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处受让客来尚菜公司部分股权。根据《股东协议》约定，客来尚菜公司应每月公布公司经营业绩情况，每季度分红一次，但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均未举证证明两年多来有依约向王艺清公布公司经营业绩情况，且公司股东登记信息未变更登记至王艺清名下，因此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违约，导致王艺清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王艺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至于李雄昌有无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与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无直接关联。王艺清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其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签订的《股东协议》，其提交的起诉状等材料分别于2020年9月10日、2020年9月6日、2020年9月6日送达给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依法《股东协议》于2020年9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王艺清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钟正兴向王艺清退还了2500元，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应退还王艺清27500元款项并赔偿损失，王艺清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该损失应从合同解除的次日起算，本院对王艺清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确定如下：以27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客来尚菜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未实缴出资，其指定王艺清将股权转让对价付至客来尚菜公司账户，王艺清转账至客来尚菜公司账户的30000元，应视为其向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而非向客来尚菜公司支付，在合同解除后，应由股权出让方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向王艺清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王艺清与客来尚菜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该协议并不存在无效情形，但客来尚菜公司同意回购王艺清的股权，并未经过法定减资程序，王艺清据此要求客来尚菜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王艺清请求判令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返还2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王艺清同时要求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共同向王艺清返还剩余预存消费金660元，但未举证证明其预存消费金的金额和余额，但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艺清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于2017年4月5日订立的《股东协议》于2020年9月10日解除；二、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艺清2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王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客来尚菜公司依法登记成立，陈玉高、李雄昌、钟正兴为登记的股东，客来尚菜公司、陈玉高、李雄昌、钟正兴与王艺清签订《股东协议》，约定王艺清以3万元入股客来尚菜公司，王艺清受让的应为陈玉高、李雄昌、钟正兴持有的客来尚菜公司的股权，故该协议对王艺清及陈玉高、李雄昌、钟正兴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王艺清支付股权转让款3万元，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客来尚菜公司、陈玉高、李雄昌、钟正兴未依约履行向王艺清每月发送公司经营报表、按股分红等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故王艺清请求解除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协议解除后，陈玉高、李雄昌、钟正兴应将股权转让款返还给王艺清，一审法院判令陈玉高、李雄昌、钟正兴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陈玉高、李雄昌主张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虽王艺清与客来尚菜公司达成退股协议，但客来尚菜公司回购王艺清的股份还需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相应程序，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王艺清对客来尚菜公司的请求，王艺清没有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意见。综上所述，陈玉高、李雄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元，由陈玉高负担304.5，由李雄昌负担3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师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李科研）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