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5951号原告：张猛，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辉，女，住北京市平谷区，由北京市平谷区兴谷街道办事处乐园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华，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佐君，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召君（贾佐君之妹），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俪淇，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猛与被告贾佐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辉、纪晓华，被告贾佐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召君、王俪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的口头合伙协议；2.偿付原告垫付的合伙债务6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为4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曾为同一出租车公司的双班司机。2013年5月，原、被告共同协商在平谷区合伙经营麻辣烫，房屋转租过来之后未实际经营之前双方决定不再经营麻辣烫，转而经营网吧。实际经营网吧八、九个月之后，网吧因未实际过户，又将网吧交给了原网吧经营人。上述两项投资均以失败告终。双方一直未实际清算，原告因上述两项投资失败卖楼房偿还合伙债务126万余元。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80万元的一半。被告贾佐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双方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1.合伙协议应当具备如下必要条件：出资比例及方式、利润分配、亏损分担、入伙及退伙、债权债务等。原告未与被告达成任何合伙经营口头协议。2.原告分别于2013年5月投资经营麻辣烫和2014年8月30日投资经营网吧，是原告两次无任何关联的投资事项。在这两次投资之中，被告均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经营麻辣烫时，是在其已经租好房子之后，才找到被告，想让被告给其做大厨。3.原告两个经营项目的相关取得、转让、变更、解除等协议均是原告与他人签订的，被告不是相关协议的当事人，且转让资金也是原告和被转让方进行结算的。4.原、被告之间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被告与原告约定了报酬。二、关于80万元的证明。1.该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不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证据。2.《“2014年11月20日”证明》是一份债权性质的文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在2015年4月9日前已经交完房屋买卖契税、办完了房屋过户手续，最迟应当在2017年4月8日前，就该份债权文书起诉，但原告并未在2年诉讼时效内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双方于2015年3月7日发生争执，明确要到法院起诉，原告应于2015年3月7日起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更应该及早起诉。三、在原告经营麻辣烫之前就已经大量借债，且原告经营麻辣烫结束之后至原告二次经营网吧，之间的一年多时间里，原告大量借高利贷，这些借贷与原告的经营没有任何关系。四、原告经营麻辣烫和网吧的时间、损失情况。1.原告提供的两次经营的总损失数额不属实，被告不认可。2.关于麻辣烫经营：(1)2013年5月原告租房，只不到半个月就将该房屋转租。(2)交租金8万元，扣了1.3万元，退还6.7万元，损失1.3万元。3.关于网吧经营：(1)2014年8月30日张猛与崔某签订转让合同至2015年3月7日结束经营并将网吧交回崔某，共计6个月零8天。(2)经营网吧支出25万元，收入15.2万元，损失小于10万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出租车双班司机。2015年5月份，双方协商做麻辣烫生意，租房支付8万元转让费，月租金8000元，后经考察发现投入太大，还未装修便决定不再继续，退回部分转让费。原告称经营3个月，退回转让费5.6万元。被告不认可，称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原告租房后才找其雇其做大厨，共经营半个月，没有装修没有购入设备，交了8万元退回6.7万元，所以只认可原告的实际损失为1.3万元，无其他损失。后，双方从崔某处接手网吧。2014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及崔某作为立字人签订《北京千龙网都欢声笑语上网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甲方崔某将欢声笑语网吧股权转让给张猛，转让费50万元，于2014年8月10日交定金12万元，于2014年8月30日交转让费现金38万元，共计50万元已结清。”协议签订当日给付12万元，余款未付。双方均确认网吧经营到2015年3月7日。张猛称接手后对45台电脑设备进行了更新，后都已交给崔某。原告称网吧经营期间的负债3个月的费用是473600元，还有其他的钱利息、人工工资、水电费等没有算进去，因投入都是对外借的高息，债务现在还未还清，金额还在增长，总债务金额不确定。被告不认可，称：原告的借款不是用于经营网吧，原告提交的借条很多都不在经营期间内，从经营麻辣烫生意之前到网吧经营结束之后，原告都有很多借款，而且原告也没有工作，这些借款与经营无关；经营网吧只有6个月时间，从2014年8月30日到2015年3月7日，成本是可以算出来的，网吧如果有亏损最多也就10万元。双方不是合伙，所以也没有清算过。如果被告去网吧原告就日结工资200-3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现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平均分配，谁能找来钱谁就去找，找来的钱共同还。被告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被告受雇于原告。原告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提交了2014年11月20日的原被告双方签字的《证明》，证人证言王某、刘某、安某，2015年3月5日的录音。被告就此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是原告主张的债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围绕争议焦点，本案查明事实如下：1、2014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证明》，载明：“今张猛、贾佐君因接手崔某网吧资金不足，把张猛房产做了抵押，共计人民币80万元整，所押房产由张猛、贾佐君共同还清（每人各一半），如果无法还清80万元，张猛房产变卖，贾佐君付一半（40万元整）给张猛。”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偿还该借款的一半。关于这80万元，原告主张是对外的部分债务，从经营麻辣烫开始，双方以原告名义对外借高息，后又借高息还之前的高息，原告用房子抵押借款80万元用于还之前的高息和网吧的经营周转使用。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债务，已经卖房还了。双方才于2014年11月20日补签了前述《证明》，被告认可该80万元债务其承担一半。被告对原告所述不认可，称之所以写前述证明是因为原告称是为了骗其母亲，防止其母亲知道后出事而配合原告才出具的。原告主张的所有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借高息、还高息和消费，这与经营无关，后期原告想借款，因为借不出来，就让被告以被告的名义借款，借出来的钱也是给原告使用了。2、双方均确认没有进行过清算。原告称3月5日谈过一次，当时只是就房子之外的债务说过一次，3月7日，双方没有达成清算的事就不欢而散，后来一直也没有再沟通过。被告称借款部分双方在3月5日已经进行过结算，结算的结果就是各自的债务各自偿还，对方担保的优先偿还。两次经营都是原告自己谈的，原告自己给的钱，也是原告后来才和被告说的，被告不清楚投入多少。3、双方均确认经营麻辣烫之前双方就有信用卡欠款，之后双方均借过高息借款，其中部分互为担保，用于还之前的高息借款、还之前双方的信用卡欠款、以及期间双方的娱乐等消费等。原告自认所借款项均为高息，有的高达月息10%，且存在砍头息。被告不认可经营麻辣烫期间有债务，称原告在经营麻辣烫之前就一直大量借款。4、2015年3月5日的录音，地点在贾佐君家，参与人除张猛外，其余人员均为贾佐君的亲人或朋友。录音中，贾佐君家人与张猛主要就原被告借的高息到底有多少以及怎么还高息进行讨论，从讨论来看，以贾佐君名义借款金额20万元，以张猛名义借款更多，其中贾佐君给张猛担保的有24万元。从中可见，大部分的借款都用于还高息了。期间，郝某：“其实我们真不是怪你们创业，这是一件好事。”张某1：“在一块做生意不就这样，现在没有谁怪谁，现在因为你到期的息太高，现在全都快到期了。”张某141分20秒：“还有网吧这事，你俩找人转手，或完了，你就跟原来的老板谈去，这网吧不想弄了，你能退我多少钱，因为这个，破窟窿破摔了，就只能这样了，放手就是赔钱。”47分42秒，张猛：“包括这80万，你知道我爸妈咋说吗？不用贾佐君掏一分。贾妹妹：“你爸吗知道你贷80万哪？”张猛：“知道。”张某2：“俩人一块做买卖失败了，很正常。”贾爸爸：“贾佐君20万我想我的办法去”“今天唯一的事儿，把24万还上。”张某2、贾朋友让张猛写个保证书或者借条，张猛拒绝写，并说：“这东西，两家都同意的，就这东西，我父母都知道，我借的我还，跟贾佐君有关系的，先还贾佐君的，把这意思弄明白了，就对了，因我父母上回他俩都说了，这个80万，这个80万都说了，我父母说了，别牵扯贾佐君了，这个房卖了咱门自己还，贾佐君知道这个，我妈说了，这个房卖了也不牵扯贾佐君，在我家说的。”张某2：“就你两出面一块担保的那个，你先写一借条，不就行了吗？”张猛：“这不能写借条……贾佐君称“要不叫保证书、叫协议书””。张猛“我打个草稿，下面你写吧，按我的格式跟着写”。郝某：“这个意思就是贾佐君借的张猛担保的，先还，张猛借的贾佐君担保的先还。”张猛：“只能这样写，要按别的写，说白了，我也是讲义气的。”张猛：“咱都这么走，所以说谁多掏谁少掏，我说了嘛活该嘛。”郝某“你们俩一起干的你们俩全活该。”贾妹妹：“你这一百万你都干啥了呢？”张猛：“全都是还息，还这个那个，把房押出去不要给人家好处费呀”。5、2015年3月7日的录音中，在场人包括原被告及双方家人。录音中，主要也是从双方借高息开始捋每一笔高息，主要就借款人、担保人、金额、是否用房子抵押，以及所借款项用途进行梳理。根据录音内容可见，二被告借款均为高息，存在高额砍头息，利率远远超过国家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有的甚至高达十个点，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还之前借款的高息，也用于偿还双方之前所欠信用卡欠款和双方日常消费、娱乐消费，还用于交出租车押金，用房子抵押的中间人也吃了回扣不少。张猛自己在录音中陈述“说白了所有借款吃的利息得有70%的钱都是吃的咱俩的钱，咱俩正经弄网吧包括赔没那么多钱”。张猛：“我为什么要给贾还利息，因为我们是合伙做生意，是我给的3000的利息钱，我跟你说了吧？贾：“嗯”。贾佐君：“然后这段时间考虑就是这个干出租挺累的，考虑干点儿啥，然后来网吧或者钓鱼想，然后租的平中西门那个张亮麻辣烫那个地儿，花了8万，但是钱不够，张猛拿房做抵押，贷出来35万。”“就是往东三环富士大厦那，回来就是说到店面这事，然后我两租完之后就给加盟商那打电话咨询，前期装修费用太高，我俩没弄”。贾妹：“就是所有140多万元都是高息，最低也是七个点五个点，全都高息，有合同，反正你两这些动作共同目的就是为挣钱。”张二妹：“反正你们两这么多动作都一个目的都是想挣钱。”贾方：“对，肯定想挣钱。”孔妹：“合同只是交了一个定金，我们根本没用，相当于这个网吧他还欠了38万。”学龙：“这网吧就相当于你两白扔了，白投这12万了。”贾妹：“那现在这个142万，大家是不是都认可吧?”贾父：“我儿子回来那天，他们两还在那个早点屋里不敢上家，还惦记着多借钱，能借多少借多少，借完了两人一分。”张小舅子：“这些全部说了，你们两个想除了这个142，有没有别的其他的和别人借的高息了，之类的钱有还是没有。张：没有。贾：没有。”贾：“这80万，确实都是还我俩的利息。”6、原告提交证人王某（网吧收银员）出庭作证，称“一开始是崔某的网吧，我一开始在这个网吧干收银员，原告和被告经常去网吧玩……之后网吧真被二人接手了，我还干着收银和网吧。后来我发现这80万元是二人贷款贷下来的，当时二人当着我的面写了协议，二人摁的指印。”原告提交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我一开始不认识二人，我是通过王某认识的二人，我经常去网吧玩。当时是二人把我叫到网吧的办公室向我借的款。当时原告带了身份证，被告没有带，原告就作为借款人，被告作为保证人，一起向我借款。”原告提交证人安某（张猛的表兄弟）出庭作证，称“原被告最开始接触时找过我，开始说要开网吧，后来弄麻辣烫，他们说的是要合伙一起弄”。被告对以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7、原告称合伙期间被告出资20万元用于经营，被告称其没有出资，是替原告借了20万元，交给了原告使用，后因出借人一直逼被告就把钱还了。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证人证言、2015年3月7日的录音，及被告提供的2015年3月5日的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以借款方式共同出资，共同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具备了合伙的实质特征，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被告主张系受雇于原告，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合伙事务已无法继续进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原告现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合伙所欠对外债务80万元的一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合伙期间没有规范的财务账册资料，不具备清算的条件，且根据原告自己的陈述，该债务中大部分金额用于偿还之前高利贷借款的利息，也包括清偿合伙之前的债务和双方在此之间的消费。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合伙期间的债务金额，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合伙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猛与贾佐君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张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虹雨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