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亮，男，196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张炜，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生，男，1964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俞永英，女，1961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小军，男，1972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被上诉人黄元生、俞永英、黄小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全明，信丰县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连英，女，195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花，女，1982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秀，女，1984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若风，女，1961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上诉人黄小亮因与被上诉人黄元生、俞永英、黄小军、杨连英、黄花、黄秀、黄若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小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信丰县城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拆编号Ｆ-36-2的房屋属上诉人所有，该房的征收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归上诉人享有（资产评估价值为53584.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案由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原告享有信丰县枫树芫小组“东靠黄若龙房、南靠黄帮真家后檐沟、西靠黄若勇家土房、北靠路道”范围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并分得该房屋因信丰县城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可获得全部补偿收益的一半，即信丰县城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测绘基本情况编号Ｆ-36-2范围内的全部权益归原告享有。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32条第（1）项之规定，本案属于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审确定的案由与本案基本事实和《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不符。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仅认定，1994年农历正月16日，黄邦豪口述由案外人黄若军执笔书写一份《黄邦豪、黄小军父子各炊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内容为：……，谨此立意执行，……。另查明，协议书第二条所涉及的房子系黄邦豪、施才贵的遗产，……。上述认定明显错误，且对案件有重大影响的重要事实未作认定和评判，具体理由和依据如下：1.所谓的“协议书”由黄邦豪口述，由案外人黄若军执笔这一事实，除有黄若军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无任何在场人签字，其真实性应不予认定；2.即使该协议书属实，也因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而依法无效。协议书第二条“四子黄小亮丢留财产（一个长岗半边私厅新房屋）归家父黄邦豪作养老基金用，兄弟不得私自侵犯占有，……”内容损害了黄小亮的合法财产权，依法无效。其一，该条款充分证实了该一个长岗半边私厅新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在该协议书形成之前即已经父亲黄邦豪主持分家析产分配给了上诉人所有；其二，上诉人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意；其三，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放弃了丢留的讼争房屋；其四，有证据即2020年4月28日重置的《由家父遗留地老宅房屋契约》证实，上诉人从未放弃丢留的讼争房屋所有权。3.讼争房屋不是黄邦豪、施才贵的遗产，而是上诉人黄小亮的个人财产。1994年以前，父亲黄邦豪即己主持家庭进行了两次分家析产，第一次是在长子黄若新、次子黄若龙先后结婚后，于1983年分给两人一栋房子，由黄若新、黄若龙各得该栋房屋的一半产权；第二次是三子黄元生结婚后，父亲于1988年将家庭所有的四至为“东靠黄若龙房、南靠黄帮真家后檐沟、西靠黄若勇家土房、北靠路道”的房屋分给了黄元生、黄小亮各一半产权。此由上诉人向原审提交的根据回忆于2020年4月28日重置并经几乎全部当事人签字确认的《由家父遗留的老宅房产契约》和第三人杨连英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该事实充分证明讼争房屋己由黄邦豪于1988年以分家析产方式由家庭分配给了上诉人所有，之后就是上诉人的财产，黄邦豪夫妇不再享有产权，当然就不属于他们的遗产。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基本事实，本案案由应是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适用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根据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上诉人通过父亲主持分家析产，分得家庭财产的一部分，自分得后即取得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无论父亲黄邦豪在1994年无论是否立具协议书，未经上诉人同意，都无权处分己归上诉人所有的讼争房屋。原审却确定案由为共有权纠纷，并适用继承法的规定，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了对案件处理有重大影响的事实不作认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黄元生、俞永英、黄小军辩称,一审确定的案由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实事求是，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连英述称，他们说我没有供我家公家婆，祖父跟着我，我1980年分家，奶奶1986年去世。被上诉人黄若风述称，他本来就没权利来参与本案，我爸爸妈妈他没养一天，我爸爸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大嫂杨莲英看都没看过，一杯水都没喝过。这个财产要他们三兄弟商量，本来这是养老金。当时他们问了我，我说我没尽赡养的义务，我就没权利去争家产。如果我供了，我就有权利去争。被上诉人黄花、黄秀未出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黄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信丰县枫树芫小组“东靠黄若龙房、南靠黄邦真家后檐沟、西靠黄若勇家土房、北靠路道”范围内的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并分得该房因信丰县城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可获得全部补偿安置收益的一半，即信丰县城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测绘基本情况编号Ｆ-36-2范围内的全部权益归原告享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住信丰县枫树芫小组的黄邦豪、施才贵夫妇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黄若新（2008年去世）、二子黄若龙（2016年去世）、三子黄元生（本案被告）、四子黄小亮（本案原告）、五子黄小军和女儿黄若风。1994年正月十六日，黄邦豪口述由案外人黄若军执笔书写一份《黄邦豪、黄小军父子各炊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二、四子黄小亮的丢留财产（一个长岗半边私拆新屋）归家父邦豪作养老基金用，兄弟不得私自侵犯占有，得父亲百年归寿之后，再由兄弟四人再作商量处理。三、……四、家父最近五年原则上自食其力，自种一亩田土。段上田5分，曹爱果土5分，但不负责儿子的各种农活，身体欠佳再由儿子负责一切生活。五、家父黄邦豪五年过后，由儿子三人（若龙、元生、小军）三人负责一切生活费用。以上协议，由邦豪父子家人在场议定，家族叔祖、伯父、叔父兄弟等人在场议定，谨此立意执行。2020年，嘉定镇游洲村部分土地被政府征用，《黄邦豪、黄小军父子各炊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第二条所涉的房子即四子黄小亮（本案原告）的丢留财产（一个长岗半边私拆新屋）被征收。2020年，嘉定镇人民政府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甲方）与本案原告黄小亮和被告黄元生作为被征收人（乙方）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2020］第Ｆ-Ｆ-36＃-2号）一份，对协议书第二条所涉及的房屋进行了补偿安置。另查明，协议书第二条所涉及的房子系黄邦豪、施才贵夫妇所建，系黄邦豪、施才贵的遗产。长子黄若新（2008年去世）、第三人杨连英系黄若新妻子。次子黄若龙（2016年去世），第三人俞永英系黄若龙的妻子，第三人黄花、黄秀系黄若龙的女儿。四子即原告黄小亮于1989年入赘嘉定镇，其户口也迁移至。黄邦豪、施才贵夫妇分别于2017年、1993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协议书第二条所涉及的房子即本案争议的财产归谁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第二条内容的表述，结合协议书其他条款内容来看，该协议书实际上是父亲黄邦豪对自己财产进行处分的协议，第二条所描述的“黄小亮的丢留财产”不能认定为系黄小亮的财产，因为紧接到后面的文字表述为“归家父邦豪作养老基金用，兄弟不得私自侵犯占有，得父亲百年归寿之后，再由兄弟四人再作商量处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退一步讲，即使家父黄邦豪在立协议书之前，将本案争议的房子分给了原告黄小亮，但在黄邦豪立“协议书”时已经对该房子重新作了处理。因此，本案争议的房子不属于原告黄小亮的个人财产，系家父黄邦豪的遗产。原告要求确认本案争议的房产的被征收的权益归原告独自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小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元，已减半收取570元，由原告黄小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家父遗留的老宅房产契约》代书人草稿原件、康康干货商店销货清单；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张（4月28日之前，上诉人之子郭晓波与绰号老九的案外人黄新建的聊天记录进行协调，促成双方最终于4月28日形成了房产契约，已经遗失的契约的执笔人是本次执笔人黄若军，黄若军根据回忆写了一个草稿，是在其经营的干货商店销货单北面写的，经他人在打印店打字打印出来以后各方才签名的），拟共同证明：2020年4月28日该份房屋契约是各方签字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父母黄邦豪、施才贵原所立房屋契约的再次确认，诉争二分之一房屋属上诉人黄小亮所有。被上诉人黄元生、俞永英、黄小军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杨连英称不识字。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附卷材料，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在信丰县枫树芜小组，黄邦豪、施才贵原拥有三栋房屋。在1994年黄邦豪及其部分子女书写《黄邦豪、黄小军父子各炊协议书》之前，黄邦豪已对其拥有的房屋进行了分家析产，其中黄若新与黄若龙分得一栋，各享有一半的份额；黄元生与黄小亮分得一栋，各享有一半的份额；黄小军一人分得一栋，黄邦豪、施才贵随黄小军生活。2020年4月28日，黄元生、黄小亮签订《由家父遗留的老宅契约》一份，契约内容是：“承先启后，后继有人，现有黄园生、黄小亮兄弟二人，继承家父黄邦豪的土木四圣老宅一栋，大约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兄弟二人各分一半。此事由在多年前老大、老二分家期间作出房产策定由黄园生居左、黄小亮居右。一、老宅座落位置：东靠老二若龙土木居房，南靠邦真家后檐沟，西靠若勇家土房，北靠路道。二、此房屋原属分关依据已遗失，现请自家兄弟，村民小组长，家族代表签证，重写此兄弟二人房产契约，从此以此房契为准，不得争吵，反口，各掌其居，兄弟二人共同遵照执行。三、由于房屋年久失修，损坏严重，可经兄弟二人协商投资维修，造福后代，宜家宜室，宜其好居。四、此协约一式两份，经兄弟双方协商同意签字双方执一份，共同遵照执行，造福子孙。”该协议有黄元生、黄小亮、杨连英、李振华、俞永英签名，以及村小组代表、家族代表签名。黄元生承认该契约的签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一审期间，黄元生出示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由黄元生、俞永英、李振华、黄小亮签署的《家父黄邦豪遗留财产分划协议书》，内容是：因当事人家父黄邦豪现已过世，按照之前的分划协议，家父黄邦豪遗留的养老基金财产（一个长岗半边厅）现有儿子四人平均分配（若龙、园生、小军、小亮），四子小亮之前已过郭家村是后期过来要求分配。现我们四人经商量协议，同意家父邦豪遗留财产四个兄弟平均分配。对于这份协议，黄元生在一审期间陈述“黄小亮的名字是我代签的，其余人的名字是他们本人签的。”另，《黄邦豪、黄小军父子各炊协议书》第二条内容为“四子黄小亮的丢留财产（一个长岗半边私厅新屋）…”一审法院认定为“一个长岗半边私拆新屋”错误。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归谁所有。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黄邦豪已于1994年以前，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将该涉案房屋一半的份额分配给了上诉人黄小亮，黄小亮已对该房屋取得了相应的权益。1994年，黄邦豪及黄小军等人虽然书写了一份《黄邦豪、黄小军父子各炊协议书》，但黄小亮并未参与该协议的协商过程，也没有签字认可，该协议对黄小亮没有法律约束力。而该协议第二条亦明确规定“…（涉案房屋）得父亲百年归寿之后，再由兄弟四人再作商量处理。”2020年4月28日，黄小亮与黄元生，以及黄若新、黄若龙、黄元生三人配偶签署的《由家父遗留的老宅契约》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由黄元生、黄小亮兄弟二人各分一半。该契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应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契约的内容，足以认定各方认可黄小亮在分家析产时已分配取得房屋，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份额，以及黄若新、黄若龙、黄元生、黄小亮、黄小军兄弟及各自家庭同意涉案房屋仍归黄小亮所有。综上，本院认为黄小亮对该诉争房屋已依法享有合法的财产权，其上诉请求于法有据。2020年6月30日部分当事人签订的《家父黄邦豪遗留财产分划协议书》，黄小亮并未签字确认，黄小亮不属于该协议的相对人，协议对黄小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黄元生等以此对黄小亮的主张提出的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案由问题，因黄元生对涉案房屋亦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共有纠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小亮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二、位于信丰县枫树芜小组，上诉人黄小亮与被上诉人黄元生等签订的《由家父遗留的老宅契约》载明“东靠黄若龙土木居房，南靠邦真家后檐沟，西靠若勇家土房，北靠路道”房屋，上诉人黄小亮享有50%份额的所有权（即黄邦豪及其部分子女书写《黄邦豪、黄小军父子各炊协议书》所载明“一个长岗半边私厅新屋”部分归黄小亮所有）。因该50%份额部分房屋拆迁所衍生的各项权利亦归上诉人黄小亮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合计1710元，由上诉人黄小亮自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