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绿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荔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卢美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振宇，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玛珥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湖光岩风景区北市职工温泉疗养院4号。法定代表人：赵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信威绿色家居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海头镇百蓬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618273975T。法定代表人：赵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碧海云天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海头镇百蓬路8号员工集体宿舍楼A幢103。法定代表人：赵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绿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玛珥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珥湖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信威绿色家居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威公司）、湛江碧海云天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云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振宇，被上诉人玛珥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原审第三人信威公司、碧海云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玛珥湖公司支付绿昇公司工程款本金1852921.81元，预期利息4578735.17元（从2012年2月1日开始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暂共计人民币6431656.98元；2.判令玛珥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严重认定事实错误，玛珥湖公司自认2014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催收事实，无需我方举证。二、本案诉讼时效没有届满，玛珥湖公司改变了付款方式，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玛珥湖公司也认可在扣除2018年2月13日-2018年6月25日付款金额后，未付金额为1852921.81元，且明确表示下次付款前将发票金额开来给我司；卢秀庆与赵文的录音说赵文天天打电话给他，证据第三页卢秀庆与赵文录音说我尽量，早点给你好吧，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玛珥湖公司出具工程确认函后绿昇公司一直催款，玛珥湖公司承诺筹措资金还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两个第三人及我方在二审申请追加的两个第三人在2017年7月21日与玛珥湖公司共同签署玛珥湖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债权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玛珥湖公司在2018年5月继续付款的行为与2019年7月30日开始通过微信、电话的方式协商继续还款事宜的事实，均能证明玛珥湖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同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玛珥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绿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玛珥湖公司支付绿昇公司工程款本金1852921.81元，逾期利息4578735.17元(从2012年2月1日开始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暂共计人民币6431656.98元。2、请求判令玛珥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昇公司与玛珥湖公司于2009年6月19日签订《生态恢复、生态保护综合性治理改造项目总承包施工合同》，2011年3月28日，双方又签署《玛珥湖高尔夫球场前九洞工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约定：1.绿昇公司承包交椅岭周边地区玛珥湖高尔夫球场前九洞工程，工期从2011年4月10日至2011年9月30日，预算造价总额为16814441.13元，以双方签证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竣工验收表》作为结算依据；2.在九洞工程结束并经玛珥湖公司验收合格后，玛珥湖公司应给绿昇公司首次支付下调3%后的实际工程结算总额30%，下调3%后的余款70%则次月开始逐月支付10%(即首付之后分7个月付清)。2011年12月23日，玛珥湖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签字验收并将工程投入使用。2012年2月20日玛珥湖公司签署了一份《工程款支付确认函》，确认玛珥湖高尔夫球场后九洞工程款最终结算工程金额为13026433.81元，并确定还款计划：1.2012年5月支付工程款30%即3907930.14元，扣除代绿昇公司支付的2273512元，5月份支付绿昇公司1634418.14元；2.从2012年6月起每月支付工程款的10%即1302643.38元，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3.如无法按期付款，玛珥湖公司将按此函确定应付未付余额的银行年利息9%的计算方式推延天数计算利息。玛珥湖公司于2013年2月4日、2013年9月22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24日分别向绿昇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40万元、50万元、200万元，合计440万元。玛珥湖公司在2014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并未再支付任何工程款项，绿昇公司也并未提供这期间对玛珥湖公司进行催收的证据。玛珥湖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绿昇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并于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4日、2018年6月15日各向绿昇公司支付50万元，合计450万元。7.绿昇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制定的《还款计划》，玛珥湖公司未予以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玛珥湖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继续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全部债务重新确认问题。其一，玛珥湖公司在2014年1月24日向绿昇公司支付200万元后直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其未再向绿昇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项，绿昇公司也未提供任何向玛珥湖公司进行催收的证据，期间无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无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绿昇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起诉玛珥湖公司已是诉讼时效届满4年之后，超过法定期间，籍此，绿昇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1月25日即已届满，其主张玛珥湖公司归还的欠款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已成为自然债务，债权人即绿昇公司丧失胜诉权。其二，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玛珥湖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分四次向绿昇公司共归还了450万元，绿昇公司据此诉称玛珥湖公司该行为是对剩余全部债务的重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中的“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均是指债务人自愿放弃诉讼时效利益、重新为自己设定义务的行为，故对上述规定中的“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应作严格解释，即债务人应当“明确”表示抛弃时效利益，同意履行剩余的还款义务，如达成还款协议、签订债权确认书等。玛珥湖公司虽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自愿偿还了部分工程款项，但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全部工程款项的归还义务，且绿昇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并没有玛珥湖公司的盖章予以确认，由此可知双方并未达成还款合意，故玛珥湖公司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归还部分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对剩余全部债务的确认，玛珥湖公司对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绿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82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821.60元，由深圳市绿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绿昇公司提交证据：提交了九页的聊天记录，主张证明从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9月26日，阮蓉一直对款项进行确认，我们一直在催收工程款，在绿昇公司催收的情况下，玛珥湖公司一直安排付款，在2018年7月24日阮蓉表示下次付款前把发票寄过来，证明有继续付款的表示。提供一份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申请书后面附加了两张赵文与卢秀庆的聊天记录（通过手机彩信发送至被上诉方代理人及第三人代理人）。证明直到2020年3月30日，赵文也解释了为什么欠四百多万的事实，确认欠工程款及利息，对原来债权进行确认。玛珥湖公司称，对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合法性、关联性、所要证明事实不认可，阮蓉是信威的人，不是玛珥湖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所要主张的事实。原审第三人信威公司、碧海云天公司称，二审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不应作为审查对象。该证据真实性、完整性无法核实，对真实性有异议，根据绿昇公司提交的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并非绿昇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根本没有任何材料反映玛珥湖公司是对债权的重新确认并且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对于今天提交的两张也并非新证据，并没有提交原件及合法的载体证明其合法性，他所要证明的是追加第三人赵文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本没有任何材料反映玛珥湖公司是对债权的重新确认并且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绿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故不予采纳。二审期间，绿昇公司申请赵文、周浩晖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赵文、周浩晖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审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故对绿昇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绿昇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绿昇公司请求玛珥湖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玛珥湖公司与绿昇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2011年3月年签订案涉高尔夫球场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玛珥湖公司在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的首月向绿昇公司支付30%工程款，余下70%逐月支付10%。2011年12月案涉工程验收并投入使用。2012年2月玛珥湖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确认函》，承诺于2012年5月支付30%工程款，从2012年6月起每月支付工程款的10%，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逾期则按年利率9%计息。绿昇公司对该还款计划没有提出异议。玛珥湖公司在2014年1月24日前陆续向绿昇公司支付工程款440万元，此后至2018年2月13日，玛珥湖公司没有再向绿昇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直至2018年2月13日至6月15日，玛珥湖公司又陆续共向绿昇公司支付450万元工程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原约定的工程支付期限为案涉工程验收后的七个月内，后玛珥湖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函》将该期限延长至2012年12月，即从2013年1月起，玛珥湖公司没有支付案涉工程款，绿昇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从此时起开始计算，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玛珥湖公司的付款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4年1月25日起重新起计，至2016年1月24日，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已届满，期间绿昇公司没有向玛珥湖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案涉工程欠款即转化为自然之债。玛珥湖公司是否愿意继续偿还该债务、偿还部分债务抑或偿还全部债务，是玛珥湖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玛珥湖公司是否偿还案涉工程欠款将取决于其自身意愿，不再受到法律的约束，只要玛珥湖公司没有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剩余债务，绿昇公司就剩余债权就不享有法律保护。故玛珥湖公司偿还部分自然债务的行为不能当然认为是对剩余自然债务的重新确认，一审判决据此驳回绿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绿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曾于2014年1月25至2016年1月24日期间向玛珥湖公司主张过权利，也不能举证证明2016年1月24日后玛珥湖公司曾明确表示偿还本案全部债务，故其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及玛珥湖公司自愿履行全部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昇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1.6元，由深圳市绿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深圳市绿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