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阙庆然，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冰，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龙，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程，男，199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天舒，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铃斌，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斌成，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登，福建正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希，福建正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海，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如鸿，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挺，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上诉人阙庆然与被上诉人陈程、林斌成、陈林海、李传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阙庆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陈程对阙庆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涉买卖合同债务形成时间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根据陈程的陈述及在一审时提供的供货单，供货单载明的时间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退一步说，即使债务的形成年份时间存在用笔直接填写，存在后来补写的可能性，但供货单上的月日与其他书写内容是一致的，因此可以明确海鲜送货的月份为12月份－2月份。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全国大流行，2月份正是全国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此时酒店没有经营，居民隔离在家，不会有客人消费便不会产生海鲜供应。根据陈程提交的送货单及疫情的背景下，可以明确案涉欠款的产生不可能为2020年初，只可能在2020年之前，即案涉欠款发生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或这之前。艳阳天大酒店在2019年8月之前的登记投资人是陈林海，案涉的海鲜款虽系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以及第二十八条规定，陈林海作为案涉债务产生期间的投资人应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毋庸置疑。二、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阙庆然受让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的时间在案涉债务产生之后，不应由阙庆然承担受让该企业前的债务。阙庆然受让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的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在这之前对外陈林海系该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案涉债务产生时间时阙庆然并非该独资企业投资人，原投资人为陈林海，不应由阙庆然承担受让该企业前的债务。陈程辩称，一、本案货款应当由阙庆然、陈林海及林斌成共同偿还。1、涉案的货款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原审认定陈程提供的货单不足以证实案涉债务发生在2019年8月27日之前，但是从2020年发生的全球新冠××疫情即可非常容易推出案涉的债务发生于2019年8月27日之前。2020年1月底新冠××开始全面爆发，全国在2020年1月24日起（即除夕当日）就开始陆续封城管控，防止疫情扩散蔓延。2020年2月根本不可能会有客人会到饭店中进行消费，再者艳阳天大酒店已于2019年11月27日办理注销登记，也不可能在2019年11月以后还存在经营的情况。因此，结合货单中时间及其他字体形成的方式来看，涉案的货单形成时间最迟只会在2019年2月，也即在古田县艳阳天大酒店变更投资人之前，因此陈林海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从阙庆然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阙庆然与陈林海、林斌成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足以证实阙庆然与陈林海、林斌成之间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3、陈林海提供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是古田县艳阳天大酒店经营过程中的内部事宜，对于合伙关系中的债务承担问题应当另案解决，而不是在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进行确认。本案应当由阙庆然与陈林海、林斌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人之间内部的债务分担问题另案解决。二、阙庆然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阙庆然在原审开庭时自认该债务应当由其与陈林海、林斌成共同承担，并自认自身与陈林海、林斌成存在合伙关系，也就是说其自认应当承担该笔债务。但阙庆然在上诉状中又陈述该债务不应由其进行承担，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不应予以认可。林斌成辩称，阙庆然没有要求林斌成以合伙人的身份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林斌成实际并非艳阳天大酒店的合伙人及投资人，只是艳阳天酒店富昌分店的管理人，阙庆然并未要求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林海辩称，一、陈程涉嫌变造证据，将送货单的空白年份添加为“2018”或“2019”，该证据不应采信。陈程提供的131张《送货单》上送货时间的年份“＿年”在复写件中本来全都是空白的，陈程事后又将送货单的年份上用其他笔直接添加上“2018”或“2019”（非复写），涉嫌伪造变造证据。二、阙庆然主张因2020年2月新冠病毒流行，故案涉欠款只能发生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不成立。1、《送货单》没有年份时间，送货时间就有可能是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2019年12月、2020年1月。而双方都认为2018年12月之前的货款都已结清，陈程就有可能将已结清的送货单再来重复结算。至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欠款，则发生在陈林海将艳阳天大酒楼转让给阙庆然，且在艳阳天大酒楼注销之后，是阙庆然的个人行为。2、阙庆然向陈程出具《证明》的时间是2020年6月1日，是在艳阳天大酒楼投资人由陈林海变更为阙庆然之后和艳阳天大酒楼注销之后。阙庆然确认艳阳天大酒楼的欠款，只能由阙庆然个人承担。如果该欠款涉及到陈林海也应当由陈林海签字确认，否则阙庆然认可的欠款对陈林海就没有约束力。二、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艳阳天大酒店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企业解散前的投资人承担偿还责任。艳阳天大酒楼的投资人已变更为阙庆然，该酒楼也是由阙庆然注销解散的，故阙庆然是解散前的投资人。已生效的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7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解散前投资人的认定与本案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本案解散前投资人应认定为阙庆然。李传挺辩称，其只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案件货款与其无关。陈程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阙庆然、林斌城、陈林海、李传挺共同偿还陈程货款1180391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艳阳天酒店于2012年2月20日成立，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系陈林海，2019年8月27日投资人变更登记为阙庆然，该企业已于2019年11月27日办理注销登记，且办理注销登记前未进行清算。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于2016年4月7日成立，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负责人系阙庆然，已于2019年9月17日办理注销登记。艳阳天酒店富昌分店于2014年9月19日成立，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负责人系林斌成，已于2019年6月28日办理注销登记。2.2019年8月27日，陈林海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阙庆然（乙方）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艳阳天酒店于2012年2月20日设立，由甲方个人投资并经营，甲方以50000元的价格将其在艳阳天酒店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以现金的方式分2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甲方。甲方承诺，转让前已如实告知乙方该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状况；乙方对上述告知事项无异议，并愿享有和承担该个人独资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但对甲方因故意隐瞒而导致的债务，乙方先行偿付后有权向甲方追索。同日，艳阳天酒店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投资人由陈林海变更为阙庆然。3.2020年6月1日，阙庆然向陈程出具一张《证明》，载明：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截至2020年尚欠陈程海鲜货款共118039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被告应否对陈程主张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程主张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结欠其货款1180391元，有相应的供货单以及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负责人、艳阳天酒店投资人阙庆然出具的《证明》为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个人独资企业承担”；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本案中，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系个人独资企业艳阳天酒店的分支机构，故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的债务应由艳阳天酒店承担，但艳阳天酒店已于2019年办理注销登记，依上述规定，艳阳天酒店的原投资人应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陈程主张阙庆然偿还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结欠其的货款1180391元，合法合理，应予支持。艳阳天酒店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于2019年8月27日由陈林海变更为阙庆然，陈程要求陈林海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实案涉债务发生于2019年8月27日之前。但陈程提供的供货单中，用笔直接填写年份与复写纸印写的数量、单价及金额等数据，二者之间明显不同，陈程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债务发生于2019年8月27日之前，故陈程要求陈林海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阙庆然认为艳阳天酒店虽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是由其与林斌成、陈林海三人合伙经营，林斌成、陈林海对此并不认可，而阙庆然也未提供合伙协议或三人共同经营的其他凭证，其提交的古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凭证仅能体现其与林斌成、陈林海间存在经济往来，而无法体现该往来款系艳阳天酒店的利润分成和成本支出，故陈程主张林斌成也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传挺并非艳阳天酒店的原投资人，陈程主张李传挺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艳阳天酒店城西分店向陈程购买海鲜并结欠货款1180391元，陈程要求艳阳天酒店的原投资人阙庆然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陈程主张陈林海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案涉债务发生于陈林海转让艳阳天酒店之前，对陈程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陈程主张林斌成、李传挺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阙庆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陈程货款11803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自2020年8月3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3元，减半收取计7711.5元，由阙庆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案涉货款是否形成于艳阳天酒店转让给阙庆然之前和艳阳天酒店是否有合伙经营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阙庆然作为艳阳天酒店新的投资人，在艳阳天酒店解散后，应当对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债务是否形成于酒店转让之前以及阙庆然与前投资人陈林海之间关于企业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影响其对外承担责任。阙庆然以案涉债务系其受让酒店之前的债务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阙庆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3元，由上诉人阙庆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梓安审判员  陈光华审判员  韦晓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丽娟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