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丙法，男，195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之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中央花城1号楼3-5号房。法定代表人：吾志亮，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烨，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真，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丙法因与被上诉人枣庄之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信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丙法、被上诉人之信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丙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是错误的。中央花城绿化养护工作是被上诉人的重要业务组成部分，2013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中央花城小区一期绿化养护劳动协议，约定：上诉人负责中央花城一期绿化养护工作，按照被上诉人指令和标准做好绿化养护管理工作；被上诉人以公司内部员工发放工资时间发放上诉人工资，月工资1000元和每月员工午餐券20张；因上诉人合同2014年11月到期且被上诉人公司需要扩大业务经营范围，被上诉人召集管理人员开会讨论上诉人工作和工资如何安排，会议确定将上诉人纳入公司内部员工，由被上诉人的分管经理通知上诉人公司决议，将月工资上调至3000元、其他待遇不变正常发放，同时要求上诉人做好公司安排的工作且服从公司管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时间长达7年，与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关系稳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作为公司内部员工，不仅负责管理中央花城的绿化养护工作，同时需要执行公司安排的其他任务，包括：1.被上诉人在每年苗木生长的关键修剪期会从人才市场召集3名人员到中央花城进行绿化修剪工作，人员工资由被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监督这些人员进行修剪工作。2.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负责社区要求的“除四害”消杀工作，在每年夏秋季蚊虫传染高发期，使用公司配置的喷雾器和药品，对各类蚊蝇孳生地进行灭杀。3.夏季汛期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雨后查看车库积水情况并如实上报。4.被上诉人安排其他保洁人员进行部分花苗浇水工作，要求上诉人带领和指挥。5.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定期查看小区走廊过道蜘蛛网情况并进行清扫。6.被上诉人在2018年评选文明小区活动中，安排上诉人进行小区重点地段全方位的卫生消杀喷洒工作，为居民营造干净卫生的环境，被上诉人也因此取得了文明小区的称号。7.被上诉人在2020疫情防控期间要求上诉人执行公司管理规定，每天进行卫生84消毒工作，并在疫情防控重点时期过后也定期负责消毒工作。同时，上诉人在2020年10月9日早上上班路上发生交通意外事故，负责交通案件审理的薛城人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到被上诉人公司调取上诉人的工作证明，被上诉人已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且工资每月3000元(见一审证明材料《收入证明》)。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的内部员工，服从公司的安排和管理，一审判决“原被告之间为平等的主体关系、原告非被告的内部员工”是错误的，与事实情况不符。另外，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工作场所(仓库一间)，提供专业劳动工具，日常材料消耗在公司财务处报销(见证明二：报销记录，包含2020年4月14日、6月13日、10月3日成品油报销记录，其他记录被上诉人应有多次记录)，这些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非承包关系。从2014年12月开始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给上诉人工资每月3000元，连续7年从来没有中断过，且在长达7年的工作中被上诉人一直发放给上诉人的是劳动工资，一审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的绿化养护费为劳务费，将绿化养护作为特定的劳动成果”是错误的，与事实情况不符。二、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判决存在对证据不认定、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证据如下：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作为公司内部员工执行公司安排的其他任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中从薛城人民保险公司取得的证明材料《收入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公司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非被上诉人的内部员工，存在重要证据不认的重大错误。2.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3月6日、4月6日和5月4日三张发票，除此三张发票之外被上诉人再无举证其他发票，上诉人已质证这些发票不是上诉人代开，在长达7年的劳动工作中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的一直是工资，上诉人不需要提供发票。一审判定“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向原告支付的绿化养护费为劳务费”，与事实情况不符，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等规定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等相关规定，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21年1月当月工资3000元、经济补偿金22500元、补偿社会保险费102144元等费用。被上诉人之信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证《中央花城一期绿化养护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中央花城一期绿化养护工作委托给上诉人保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书面协议及后期口头协议的约定方式，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未接受上诉人单位的管理，未有考勤、打卡记录，工作时间灵活，不需要履行书面请假手续，未在被上诉人工资发放表的内部员工名单中，上诉人仅是长期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为被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被上诉人为其支付绿化养护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丙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当月2021年1月工资3，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月平均工资3，000元×7.5月)；3.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工作期间社会保险费102，144元(月最低缴费标准1，216元×12个月×7年)；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了《中央花城一期绿化养护协议》，约定被告将中央花城一期绿化养护工作委托给原告保养，养护期限为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费用及发放方式为：每月1，000元；餐费补助每月提供20张餐券，被告按照公司内部员工工资发放时间对原告绿化养护费进行发放。协议到期后，原告仍在被告处进行绿化养护，自2014年12月8日起，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原告的绿化费调整为每月3，000元，发放截止至2021年1月27日，转账摘要为“12月绿化养护费”。原告刘丙法于2021年3月1日向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21年3月2日作出薛劳人仲案字[2021]第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刘丙法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特定的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它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经济关系，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的仅是劳动成果。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并受其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该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进行绿化养护，签订了《绿化养护协议》，这区别于被告与其内部员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工作时间灵活，不需要履行书面请假手续，为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原告以绿化养护作为特定的劳动成果，证明原被告之间为平等的主体关系，原告仅为被告提供劳动成果，不接受被告内部员工的考勤等制度的管理。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原告绿化费且转账备注为“绿化”或者“绿化养护费”，这区别于被告向其内部员工发放工资的形式，被告出具的《工资发放表》能够证明其支付内部员工的工资组成部分为出勤天数、基本工资、工龄工资、考勤工资、话补、补贴等，原告刘丙法的姓名未显示于被告内部员工的工资发放表中，而是被告通过制作《支付申请单》进行内部审批后给原告发放绿化养护费，据此可以证明原告刘丙法并非被告的内部员工。原告曾分别于2017年3月6日、4月6日、5月4日为被告代开了项目为“绿化养护”额发票三张，代开人为原告，发票抬头为被告，金额均为3，000元，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在领取工资后无须向用人单位出具发票，故该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绿化养护费”应为劳务费。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丙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元，由原告刘丙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丙法提交疫情防控期间社区发放随防员证、党员袖章，证明疫情防控被上诉人安排其疫情防控，喷洒84、值班。被上诉人之信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来源、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刘丙法还申请证人董某、叶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不是承包绿化，而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之信物业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是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丙法与被上诉人之信物业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中央花城一期绿化养护协议》，约定上诉人为中央花城一期绿化区域提供绿化养护，被上诉人按月支付一定费用等内容。上述协议并未约定上诉人的每月出勤天数以及每天的工作时间，上诉人的工作时间灵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绿化养护作为劳动成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绿化养护费用，不接受被上诉人对内部员工考勤等制度的管理，能够认定双方之间为平等的主体关系，而不存在隶属关系，区别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亦查明，被上诉人通过制作《支付申请单》内部审批后向上诉人发放绿化养护费，与被上诉人向其内部员工发放工资的形式不同，且绿化养护费与员工工资的组成部分不同，上诉人的名字并未在被上诉人内部员工发放表中，亦能够证明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内部员工，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金额均为3000元的“绿化养护”增值税发票三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绿化养护费”为劳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从保险公司取得的《收入证明》等证明材料，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系用于处理交通事故，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诉人刘丙法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信物业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上诉人刘丙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刘丙法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裁判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丙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丙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丙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