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浩，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儿，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研明，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保，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胜，男，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汇动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迎宾大道东205号二层5-6A-C轴。法定代表人：罗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娴，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健安，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甄浩因与被上诉人黎研明、徐胜、江门市汇动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浩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黎研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研明、徐胜、汇动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甄浩在涉案交易过程中所作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并非涉案交易主体，其在免责协议与收据上签字不作为个人对涉案交易的担保。甄浩实际上是汇动力公司的销售员工。汇动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王丽君，王丽君以其自己及其亲属的私人账户代汇动力公司每月向甄浩支付工资8000元。甄浩在汇动力公司经办二手车买卖业务期间收到的购车款均最终转交至王丽君及其关联账户。而汇动力公司为了方便管理公司代售车辆，都会用业务员的身份证为车辆续费保险，以防意外发生。在保险费无需实名支付的时候，汇动力公司会直接支付保险费，后来保险费需实名支付，则由业务员代付，汇动力公司再向业务员报销。所以涉案车辆的交强险虽然显示购买者为甄浩，但实际费用是由汇动力公司支付或承担的。而且本次交易是在汇动力公司内进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次涉案交易的主体应是汇动力公司，甄浩在涉案交易过程中所作的是职务行为；二、甄浩在涉案交易当中并未收取任何购车款，更无任何盈利，黎研明的损失不应由甄浩承担。黎研明支付的12万元现金，其中部分现金由徐胜收取作为介绍费，其余现金由甄浩交回给汇动力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林志强。至于黎研明通过ＰＯＳ机转账至江门市昌汽配店共40万元，最终也汇入汇动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丽君账户。因此，甄浩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仅作为办事人员，并未实际收取购车款，更无任何盈利，黎研明所主张的损失不应由甄浩承担；三、黎研明明知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而购买，应当承担其质押物被非法侵权的损失，由其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根据黎研明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车辆登记的产权人为罗坤。涉案车辆作为抵押车，不可能转让交易。黎研明以低于正常车价值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罗坤以1197000元价格购买涉案车辆玛莎拉蒂，黎研明以520000元购得），足以证明其知晓涉案车辆存在风险。因此，应当认定黎研明明知取得车辆为质押车辆，且存在抵押，交易价格明显低于无抵押车的市场价格，其在车辆抵押债务未消除前不可能取得所有权，只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应当承担车辆交易风险，相关损失应由其另行向侵权人主张。四、江门市罗氏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是汇动力公司唯一的股东，而第三人罗志伟在江门市罗氏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中占有99%的股权，由此可见，第三人罗志伟是汇动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甄浩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一直在汇动力公司中任职销售员。虽然甄浩与汇动力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第三人罗志伟通过自己及妻子王丽君、亲属罗志锋的账户，按月向甄浩支付约8000元工资的事实，以及证人敖某的证人证言均可证明甄浩是汇动力公司员工，甄浩与动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涉案交易主体应是黎研明与汇动力公司。五、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403条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是错误的。首先，从前述理由可知，甄浩与汇动力公司是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而并非委托合同关系。甄浩在本案中所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关的行为后果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退一步说，甄浩也从未以自己的名义与黎研明订立合同或交易。《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抬头中的甲方（债权转让方）为徐胜，甲方落款也是徐胜。甄浩在该协议上的签名仅是因为应徐胜及黎研明要求，保证交易车辆没有发生重大事故，证人敖某当时在现场，也可证明这一点。而且收款收据中收款单位的签名也是徐胜，甄浩仅在经办人处签名。若徐胜如一审判决所说，仅为本次交易的介绍人，那么其在协议上甲方位置及收据上的收款单位位置上的签名显然比甄浩的签名更显眼、更“理直气壮”，这是有违常理的。事实上，徐胜在涉案交易中收取了约6万元的费用，在本质上徐胜是受了黎研明的委托寻找适合的车辆，同时也接受了汇动力公司的委托寻找适合的买家。因此，徐胜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403条关于委托合同规定中的受托人，以其自己的名义与黎研明订立合同。所以，本次交易当中的相关责任应由徐胜或汇动力公司承担。此外，虽然汇动力公司在2018年底已经经营困难，但事实上还一直处于营业状态，本次涉案交易也是发生在汇动力公司的店铺内，正常的客户也应当理解交易是与汇动力公司进行。而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甄浩从未向黎研明或徐胜表示自己是汇动力公司老板。六、本案的索赔应当是以黎研明的权利受到损害为基础，从黎研明提交的证据1.《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中可知，黎研明实际上购买的其实是一个债权，涉案的车辆只是作为该债权的质押物，黎研明在交易的时候应当是明知道涉案车辆并非登记在汇动力公司或者甄浩的名下，而是登记在债务人罗坤的名下，黎研明起诉的时候称，涉案的车辆被拖车公司拖走并交由长沙芙蓉区人民法院拍卖处理，但未提交相关确实的证据。而甄浩在相关的拍卖网站并未查到相关的拍卖信息，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也未查明涉案车辆的现状。因此，黎研明的举证并未有效证明其实际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不应当涉案车辆登记在罗坤名下，就认为黎研明的权利受到侵害，有权索赔。黎研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针对甄浩的上诉意见，黎研明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且甄浩也对付款的事实和双方的买卖合同予以确认，同时当时所有债权的外观都表明是甄浩所持有，甄浩在买卖时已明确向中介人表明该车已由其使用两年的事实，而且该车的保险购买都是使用甄浩的名字，所有的外观足以证明甄浩是该车辆债权拥有的实际人，而且甄浩已向中介人徐胜和黎研明保证该车辆的来源合法性。汇动力公司辩称，一、甄浩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其个人的行为、其行为与汇动力公司无关，甄浩以其销售车辆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甄浩与汇动力公司并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其本人是从事二手汽车的中介商，涉案的车辆是停放在本公司的范围内，但是由其自行联系买家进行交易，汇动力公司收取的仅仅是车辆的停放费用。二、黎研明刚才提到涉案的车辆交易一直是由其本人直接跟甄浩洽谈并交易的，甄浩在交易过程中也声称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都没有提到汇动力公司，并且车辆买卖销售的价格并非由汇动力公司所决定的，车辆的销售款项也并非由汇动力公司所收取的。三、甄浩在上诉状中称，其收到的120000元现金除了一小部分给徐胜作为介绍费之外，其余的全部支付给汇动力公司，这并不属实。而且该说辞与甄浩在一审的说辞并不一致，甄浩在一审中陈述120000元都是由徐胜所收取的，所以这120000元现金的收取情况，汇动力公司并非交易方，对具体的情况根本无法得知。甄浩在上诉中所称是债权买卖交易，交易的金额高达520000元，如其所述真是职务行为，为什么不需要汇动力公司授权就可自行交易，为何款项不是由汇动力公司直接收取，种种行为包括黎研明在陈述交易的过程和现场交易过程来看，甄浩才是涉案交易的出售方出卖方。综上所述，汇动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徐胜未作答辩。黎研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黎研明与甄浩、徐胜签订的《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并判令甄浩、徐胜立即返还黎研明买车款52万元；2.判令甄浩、徐胜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黎研明与徐胜、甄浩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二、甄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52万元给黎研明；三、驳回黎研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甄浩负担。二审期间，甄浩提交以下证据：1.汇动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2.江门市罗氏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3.江门市罗氏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穿透图。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江门市罗氏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是汇动力公司唯一的股东，而罗志伟在江门市罗氏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中占有99%的股权，因此罗志伟是汇动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4.甄浩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1）甄浩是汇动力公司员工，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汇动力公司实际控制人罗志伟通过自己及妻子王丽君、亲属罗志锋的账户，按月向甄浩支付约8000元工资的事实。（2）汇动力公司实际控制人罗志伟通过自己及妻子王丽君的账户向甄浩报销其在动力公司任职期间的费用；（3）甄浩任职期间把代公司收到的中介费及购车款等款项如数转账至王丽君账户；5.邱新荣证明及身份证件；6.邱新荣名下ＰＯＳ机关联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据5、6拟共同证明2018年12月12日黎研明购车时是使用邱新荣名下ＰＯＳ机刷卡40万元。其中20万元在扣除手续费后当日到账，邱新荣于到账次日（2018年12月13日），把20万元转账至王丽君账户上。另外20万元在邱新荣上传身份证办理相关手续认证并扣除手续费后，于2018年12月13日到账。邱新荣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及16日将前述20万元转账至王丽君账户。甄浩申请证人敖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交易情况。汇动力公司、徐胜、黎研明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采信情况本院将在论理部分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甄浩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甄浩应否向黎研明返还涉案购车款。经审查，本案中，甄浩以个人名义与黎研明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并以个人名义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甄浩抗辩主张其上述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是代表汇动力公司为案外人李颖茵处理寄售的车辆，但甄浩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售卖涉案车辆取得了汇动力公司的授权，并在与黎研明的交易过程中向黎研明披露其系代表汇动力公司出售涉案车辆，《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也未出现汇动力公司的名称及盖章，且黎研明对甄浩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认可，主张甄浩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确定以甄浩为被告，不以汇动力公司为被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甄浩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甄浩二审提交的证据系汇动力公司等关联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及甄浩与汇动力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不足以证明其系代表汇动力公司与黎研明进行买卖活动，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罗坤、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甄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车辆的处分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处分行为事后得到权利人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案涉车辆被其他权利人处分，导致涉案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黎研明也无法占有和使用涉案车辆，其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并要求退回购车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甄浩应向返还购车款5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甄浩关于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甄浩与汇动力公司之间的纠纷，甄浩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甄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甄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张冬梅简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