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11451号原告：广州市中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云山诗意人家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13层1301房自编1301-A15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55739138R。执行事务合伙人：赵海峰。委托代理人：祝忠火，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卓思，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京，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陈晔，女，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常一萍，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五辰鑫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8号院5号楼18层3单元2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80862722N。法定代表人：陈锦堂。原告广州市中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睿创业公司）与被告陈京、被告陈晔、第三人北京五辰鑫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辰鑫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黄志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睿创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祝忠火，被告陈京、陈晔共同委托代理人常一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五辰鑫达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睿创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京、陈晔向原告中睿创业公司支付2019年6月30日前的股权回购本金加利息共计人民币3584000元；2.被告陈京、陈晔向原告中睿创业公司支付2019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计算）；3.被告陈京、陈晔向原告中睿创业公司支付2019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5‰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陈京、陈晔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晔、陈京系夫妻关系，陈京是第三人五辰鑫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9月，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北京国睿中青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青合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署了《关于五辰鑫达公司增资事宜之增资协议书》。原告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按时向第三人账户汇入了人民币共300万元。但第三人收到原告汇款后，一直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其公司3.75%的股权登记在原告名下。鉴于被告和第三人未予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实际违约行为，且其经营业绩也无法达到预期目标，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经过协商，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了《五辰鑫达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全额回购原告的投资款项，并支付利息，共计348万元。但截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并没有依约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再次达成了《五辰鑫达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或其指定的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的本金加利息，共计人民币358.4万元；被告在该期限内未完成付款义务的，每延期一天应支付本金日5%的滞纳金。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起，被告仍欠原告股权回购款的本金及利息358.4万元。根据原被告签署的股权回购协议，如发生纠纷，可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原告所在地法院享有管辖权。故原告中睿创业公司诉至法院。原告中睿创业公司提交证据：1.增资协议书；2.客户付款入账通知；3.股权回购协议书；4.股权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被告陈京辩称：1.增资协议作为主合同，回购触发条件、经营业绩以及回购价格等均应以增资协议为依据。回购协议作为从合同，本身管辖约定不明，且与主合同二者有紧密的关联性，管辖条款应适用于主合同，双方已经在增资协议中选择仲裁管辖的方式，原告无权起诉要求法院进行管辖。2.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此外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案号（2012）民2终字第22号、（2014）民2终字第47号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认为，当被告抗辩违约金过高应予以减低时，应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不能证明的，法院有权酌定违约金数额。被告陈晔辩称：我方并非涉案增资协议及回购协议的合同主体。2015年8月签订的增资协议约定的回购主体是第三人，此外回购协议签订时，两被告已离婚，两被告于2017年9月18日离婚。涉案回购协议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且在2016年1月5日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由被告陈京变更为其他人。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基于原告所主张的债务，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无权向被告陈晔主张。被告陈京、陈晔共同提交证据：1.离婚证；2.第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第三人五辰鑫达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间，五辰鑫达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国睿中青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青合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中睿创业公司（乙方、投资方）以及陈京（丙方、公司实际控制人）签订《关于五辰鑫达公司增资事宜之增资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一、乙方（投资方）拟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获得公司股权。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70.45万元，原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和持股比例如下：陈晔出资额70.65万元（持股比41.45%）、北京中青合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出资额8.52万元（持股比5%）等。其中股东陈晔41.45%的股份为代持股份，代持股份的实际持股人为陈京。二、按照公司整体投资后8000万元的估值，北京国睿中青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青合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中睿创业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公司投资人民币700万元（其中，北京国睿中青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北京中青合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中睿创业公司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其中16.34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其余683.66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86.79万元。投资完成后，股权比例如下：陈晔出资额70.65万元（持股比37.82%）、北京中青合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出资额13.19万元（持股比7.06%）、北京国睿中青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额4.67万元（持股比2.5%）、中睿创业公司出资额7万元（持股比3.75%）等。三、投资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十个工作日内将1.3（第二条）中所述全部投资款一次性汇入原股东指定的公司账户内。四、投资方实际出资前，公司股东会应决议批准本次增资。五、原股东应促成公司在出资方增资款到帐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本次增资的工商变更手续。六、除非是因为新股东的原因或者不可抗力而导致，如公司不能在新股东足额缴交其所认缴出资之日起3年内在境内或境外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则新股东有权在足额缴交其认缴出资之日起3年期满后15天内要求公司收购新股东所持有出资或股份，但应当给公司6个月的准备期限。回购价格＝投资本金＋投资本金×当年的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投资年数。七、公司应在收到投资方认缴的增资款后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验资、向投资方签发出资证明并提供验资报告。2015年10月20日，中睿创业公司向五辰鑫达公司支付投资款30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中睿创业公司（甲方）与陈京（乙方）、五辰鑫达公司（丙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于2015年9月签署了五辰鑫达公司投资协议，且依合同约定，甲方按时向丙方账户汇入了人民币共计300万元。丙方收到甲方汇款后，本应按合同约定将其五辰鑫达公司3.75%的股权登记在甲方名下。截止目前为止，丙方并未办理相关工商手续，已造成事实性违约。乙方作为五辰鑫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公司的经营情况全权负责，鉴于五辰鑫达公司的经营业绩无法达到预期目标，甲乙丙三方经过协商，由乙方全额回购甲方的投资款项，并支付所对应的延期利息，在回购期限内，若甲方收到乙方的全额回购款（包括本金和利息）后，则甲方免去对乙方进行法律责任的追诉。二、回购价格及期限：1.股份回购均应以现金形式进行，全部股份回购款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加利息（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共计人民币348万元（大写：叁佰肆拾捌万元整）,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由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2.截止2018年12月30日前，乙方仍未履行完还款行为的，则视为乙方违约，且乙方对此项还款承担无限连带支付责任。三、在本协议规定的时限内，若乙方未完成对甲方全额本金及利息回购约定的，则视为乙方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主张对乙方进行除利息外的违约赔偿。2019年3月18日，中睿创业公司（甲方）与陈京（乙方）、五辰鑫达公司（丙方）针对《股权回购协议书》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一、现补充条款为：截止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应履行股份回购，即付给甲方现金（本金加利息）人民币358.4万元,且乙方对此项还款承担无限连带支付责任。在本协议规定的时限内，若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公司未完成对甲方全额本金及利息回购约定的，则视为乙方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主张对乙方进行除利息（年息6%)外的滞纳金赔偿，每延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的滞纳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三、本补充协议与上一份回购协议具用共同的法律效力。陈京、陈晔原是夫妻关系，于2017年9月18日登记离婚。另查明，五辰鑫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陈锦棠。2016年1月5日，五辰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晔变更为宋懿。中睿创业公司于诉讼中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法院查封、冻结或扣押陈京、陈晔名下价值4180000元的财产，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中睿创业公司缴纳。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7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3.85%，5年期以上LPR为4.65%。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五辰鑫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对中睿创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五辰鑫达公司增资事宜之增资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系中睿创业公司、五辰鑫达公司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理性安排，在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应尊重双方的自治行为，合法有效。庭审中，中睿创业公司主张五辰鑫达公司收到投资款300万元后一直未办理增资手续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五辰鑫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五辰鑫达公司未办理增资手续，回购股权时亦无需减资手续。关于陈京的责任。中睿创业公司与陈京、五辰鑫达公司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现中睿创业公司诉请要求陈京依照《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投资款300万元和支付利息（截止至2019年6月29日为58.4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中睿创业公司诉请要求陈京依照《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和滞纳金（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每日5‰计算）,二者合并计算为年利率186%。本院认为，违约金同时兼具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并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从合同条款理解，中睿创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滞纳金在性质和功能上与违约金基本相同，具备违约金的属性。本案中，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应支付本金日5%的滞纳金”，其作为一种持续性惩罚标准显然过高。中睿创业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利息和滞纳金，二者数额相加已经显著高于其实际损失，有违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对利息、滞纳金数额予以调整。因中睿创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综合考虑其资金占用损失以及金融市场融资成本，本院酌定利息、滞纳金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即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中睿创业公司诉请超过年利率15.4%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陈京的债务来源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书》，陈京自愿回购中睿创业公司的投资款项，并支付所对应的延期利息。但陈京、陈晔已于2017年9月18日登记离婚，可见本案陈京的债务并非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退一步讲，《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上均没有陈晔的签字，无法证实该债务是陈京、陈晔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中睿创业公司的投资款是直接转账给五辰鑫达公司，未有证据反映用于陈京、陈晔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中睿创业公司诉请要求陈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中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投资回购款300万元和截止至2019年6月29日的利息58.4万元；二、被告陈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中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利息、滞纳金（以未付投资回购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市中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40元，由原告广州市中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2056元，由被告陈京负担381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志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凯锋书 记 员 麦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