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恒，男，199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友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人保大厦303、305号。负责人：张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亮，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东分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9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余锦霞独任审理，先后于2021年3月18日、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军恒、被上诉人人保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亮、李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人保广东分公司向王军恒退还保费并对王军恒征信及所受到的精神压力作出补偿；3.追究玖富万卡平台和天津金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银行）勾结人保广东分公司欺诈消费者，发放不合法利率贷款的违法行为。事实和理由：一、王军恒于2020年12月8日发现有一笔在玖富万卡平台借款时产生的案涉保险。购买保险应遵循公平公正原则，不得隐瞒欺骗投保人、被投保人及受益人。王军恒自己出资购买保险，保险受益人却非王军恒本人，而是不知情、不认识的第三方，王军恒也没有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玖富万卡平台与人保广东分公司在王军恒不知情的情况下向王军恒强制搭售案涉保险，属于合同欺诈，是无效合同。根据银保监会40号文件的规定，在贷款合同中不得违规捆绑销售、使用强制勾选、默认勾选等方式销售保险。玖富万卡平台没有销售保险业务的经营范围，却联合人保广东分公司违规向王军恒捆绑销售保险，且不告知王军恒。王军恒在借款时对支付保险费用一事毫不知情，人保广东分公司也从未向王军恒核实过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上，王军恒与人保广东分公司均没有签字盖章，人保广东分公司涉嫌欺诈消费者。案涉保险合同保的是信用风险，而非借款人，因此保险费用应由出借资金方和协助贷款方来承担。人保广东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予维持。人保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军恒向人保广东分公司支付理赔款47599.0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11日起以理赔款47599.0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军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贷款合同的内容。金城银行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王军恒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期内年利率10%，借款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还款日后第一日开始计算罚息，罚息=逾期本金×（日利率×1.5）×逾期天数。二、保证保险合同的内容。王军恒作为投保人与人保广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约定：被保险人为金城银行，保险金额52749.48元，保险费12750元，保险期间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另约定：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欠款达到80天以上的，保险人对投保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三、借款交付、逾期还款及赔付情况。银联转账：50000元；交付时间：2019年6月23日；王军恒未依约偿还贷款本息。理赔时间：2019年11月11日；理赔金额：47599.07元；保险权益转让时间：2019年11月12日。四、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双方签署的投保单及所附保险条款中并无关于对理赔款计收利息的约定。王军恒无答辩，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广东分公司通过互联网与王军恒订立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合法有效。王军恒未能依照《贷款合同》的约定还款，构成违约。人保广东分公司依照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理赔义务，取得向王军恒追偿的权利，故人保广东分公司诉请王军恒偿还理赔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广东分公司主张对理赔款计收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王军恒向人保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47599.07元；二、驳回人保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人保广东分公司负担25元，王军恒负担48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军恒提交了以下证据：1.投保单，拟证明该合同上没有加盖人保广东分公司的印章，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2.《筛选结果》打印件，拟证明王军恒的中信银行账户上没有向人保广东分公司缴纳保险费用的记录。人保广东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玖富商户存管账户系统截图；2.王军恒扣缴保费流水记录；3.案外人与人保广东分公司的保费对账邮件截图；4.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及存管账户扣缴保费流水。证据1-4拟证明2019年6月23日，王军恒通过华夏银行存管账户向人保广东分公司支付了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费12750元。5.玖富万卡APP借款及投保流程截图；拟证明王军恒在玖富万卡APP上借款时，点击确认了投保的选项，并非对签订保证保险合同不知情。对王军恒提交的证据，人保广东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确是王军恒向保险公司申请投保并签名的凭证，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显示账户的银行名称及账户所有人的姓名，无法证实是王军恒本人的账户交易信息。王军恒对人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对王军恒提交的证据1，人保广东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提交的证据2中既无显示银行名称，又无显示账户姓名，无法证实是王军恒在中信银行的交易流水，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人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王军恒虽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该五组证据分别证明王军恒缴纳保险费用的情况和在玖富万卡APP上操作借款申请的步骤流程，均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根据人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玖富万卡APP借款及投保流程截图显示，申请人在登录玖富万卡APP并点击“申请借款”、输入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用途后，需要主动点选“投保”、“不投保”的保证保险。申请人如果点选“不投保”，系统会进行审核，弹出“审核中”窗口。审核不通过后，申请人如要继续借款，则需重新提交借款申请，并点选“投保”的选项，投保和申请借款的流程才会依次展开。投保和申请借款的操作流程全部完成后，系统会提示申请人要求补充个人信息、上传身份证认证、绑定银行卡、进行人脸识别等。在借款申请完成并提交审核过程中，系统会要求申请人开通存管账户用于还款和缴费，申请人点选了“同意华夏银行资金存管《存管协议》”并设置存管交易密码后，申请人在华夏银行的存管账户开通完成。（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于2021年4月12日出具《资金交易证明》，证实王军恒的存管账户于2019年6月23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的账户转账汇入1275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军恒对申请借款时签订案涉保证保险合同是否知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王军恒确认其是通过手机登录玖富万卡APP向金城银行借款5万元并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实。根据人保广东分公司提供的玖富万卡APP借款及投保流程截图显示，借款人在申请借款并输入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后，就需要主动点选“投保”或“不投保”的选项方能进入下一步的操作流程。换言之，借款人在提出借款申请后就必须对其个人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是否进行投保作出选择，否则该借款申请的流程是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的。因此，王军恒在提出贷款申请的首要步骤就是需要对是否投保进行选择。若王军恒点选了“不投保”，系统则先行对王军恒的资质进行审核，后面的操作终止。只有在王军恒点击了“投保”的选项后，投保和借款申请的流程才会展开并继续进行下去。因此，王军恒否认对投保一事知情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玖富万卡APP的借款及投保流程显示，借款人只有在点击确认投保协议和借款协议的基础上，才可以进行个人信息填写、上传身份证认证、绑定银行卡、进行人脸识别等一系列的操作。由此可见，投保和借款申请的行为必须全部完成以后，系统才一次性对申请人进行身份认证和人脸识别，因此签订投保协议和贷款合同的人只可能为同一个人。本案中，王军恒承认其签订了案涉贷款合同，确认在操作过程中进行了身份认证和人脸识别，因此可以推定在签订贷款合同之前的保证保险合同亦是由王军恒本人签订。此外，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电子单证验签结果确认，本案保证保险合同、贷款合同中王军恒分别于2019年6月23日9：46：36和20：34：35的电子签名符合法律要求。因此，人保广东分公司主张案涉保证保险合同、贷款合同均是王军恒本人签订，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王军恒否认签订保证保险合同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最后，王军恒也提供了其从手机上下载的在玖富万卡APP中保留的投保单，该投保单显示案涉保证保险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23日，保险费用为12750元。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出具的《资金交易证明》证实，王军恒于2019年6月23日通过其在华夏银行的存管账户向人保广东分公司支付了款项12750元。《资金交易证明》与投保单相互印证，证实王军恒不仅签订了保证保险合同，还于当日足额缴纳了保险费用。王军恒否认知道缴纳保险费用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综合上述分析，王军恒关于其对签订保证保险合同不知情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王军恒应向人保广东分公司偿还理赔款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本案审理的是人保广东分公司请求王军恒偿还理赔款项的诉讼。王军恒在一审时既没有提出要求人保广东分公司退还保费、赔偿其精神损失的反诉，也没有提供其要求人保广东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失的具体数额和相关证据。现二审期间王军恒以此为由提出上诉，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同理，关于王军恒要求追究玖富万卡平台、金城银行违法行为的主张，本院亦不予以审查，王军恒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王军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王军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锦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