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慧，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朝辉，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晚成，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扶青南路（车管所对面）。法定代表人：王朝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成，该公司总经理，男，194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王智慧、朱朝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1）湘13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智慧、朱朝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智慧只支付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人民币71754元；2.上诉人朱朝辉不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智慧是被上诉人的销售员，被上诉人不支付底薪，是根据上诉人的销售业绩来支付工资，差旅费用也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本案是典型的销售代理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误的事实认定，以未经核实的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承诺书》作为依据以民间借贷纠纷作出判决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还款承诺书》中的数据还需核实。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核实十一份销售合同和十一份结算单据，但被上诉人均未提交，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核实的十一个客户的数据均是其凭空捏造的。根据被上诉人的规定：销售合同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签订，且货款必须打到被上诉人账户上，一审法院认为“王智慧可以根据自己的银行账户核实确认”错误。根据双方的约定，除去提成比例和应付的差旅费用，才是上诉人应返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至于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工资和提成与本案无关联，被告王智慧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错误。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辩称，上诉人王智慧受聘担任被上诉人的销售员，负责公司系列除草剂产品在辽宁、吉林两省的推销工作，签有《劳动合同》，在工作中，先后收取11名客户的货款据为己有，经与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核实之后，王智慧均已确认所收金额无误，出示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显而易见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款承诺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三次核对，经双方确认签订的，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产品收款的方式有三种：汇入两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收取现金或通过支付宝途径汇入，《还款承诺书》中的数据真实无误；本公司业务员负责推销产品、签订合同，由公司发货给客户，客户收货多少，打款多少，还差多少货款，公司财务室均有严格明细的记载，不存在误差。关于十一个客户的数据有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月9日《本人收取振农公司货款未上交情况的说明》、2019年10月14日《关于本人于2015-2016年在沈阳市斯佩斯农药经销处收取货款情况的说明》以及2020年7月9日《还款承诺书》三份材料佐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欠的款项是真实无误的。上诉人提出的差旅费、工资、提成等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工资、提成已结清，如上诉人仍有异议可以申请劳动仲裁或向法院起诉。不管上诉人收取现金数额大小，均已与被上诉人公司账目、上诉人承认的截留货款账目核对。对于朱朝辉收取谭忠的1.3万元，是谭忠把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打到了朱朝辉的银行账户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振农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履行还款承诺，付清所欠货款433357元、欠款利息307689元以及罚款3300元，合计74434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共计166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智慧系原告公司员工，工作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从事销售业务。2018年1月9日，被告王智慧向原告出具辞职报告，决定不再应聘到原告处上班，同时按公司规定做好必要的业务移交工作。同日，被告王智慧出具“本人收取振农公司货款未上交情况的说明”，就2015年至2017年期间其担任原告业务经理期间负责该公司经营的系列除草剂产品在辽宁、吉林二省的推销工作，先后收取10名客户的除草剂货款共计316037元未上交的情况进行了说明，还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了“关于本人于2015-2016年间在沈阳市斯佩斯农药经销处收取货款情况的说明”，就收取斯佩斯农药经销处货款的账户、金额、时间均予以体现并核算，最后确认收取斯佩斯农药经销处货款未上交的金额为175310元。2020年7月9日，被告王智慧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于2014-2017年应聘担任湖南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业务经理期间，违规收取11户货款共计肆拾贰万多元未交公司（即崔佰光17.531万元、郑昌松4.9万元、王香江4.5万元、孔宪军3.7万元、袁士珠3.6273万元、王云泽2.5万元、丛国兴2.1165万元、付秀梅1.3855万元、谭忠1.3万元、刘丽0.34万元、张安平0.1344万，合计收取42.0347万元），另借公司现金0.7万元（若属出差开支，可予报销），并自愿承担公司诉讼费0.601万元，共欠公司资金本金43.3357万元（利息在外）。现请求公司撤诉并对我家房产解冻。以便我以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归还欠款。缺额部分，我将出让在青树坪老家2间宅基地，大致可获得20万元转让费。我将以此两笔资金在2020年9月1日以前归还在公司的欠款本金43.3357万元及按月利率0.75％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7月9日计96153元）并望公司减免其余利息。若是以房产抵押贷款之计划落空，则容我另想办法还清公司欠款。若在2020年9月1日前未按以上承诺偿还公司全部欠款及所述利息，则甘愿接受公司的再次起诉，接受公司依规按月利率2％计算挪用贷款期间的利息。并同意从今天开始至我所欠货款未偿清前，我家房产证交由公司保管，并确保绝不挂失补办房产证，不更换房产证户主姓名。特此承诺。另，公司起诉孔宪军如有金额误差，请公司核减。本人在公司2017年加班工资等业绩等希望公司将账目核实算给本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7日，谭忠转账13000元至被告朱朝辉的银行账户。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于2020年6月30日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对对方的证据发表了不同意见，后原告于2020年8月4日以与被告王智慧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撤诉。2020年7月13日，被告王智慧归还原告欠款19000元。之后，被告王智慧未再偿还原告欠款，故原告又于2021年1月29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王智慧按照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确定的金额偿还该公司的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王智慧认可其收取原告货款未交，但对金额提出异议，且认为其工资与提成应当从中扣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王智慧是否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书”确定的义务偿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王智慧向原告先后出具了“本人收取振农公司货款未上交情况的说明”、“关于本人于2015-2016年间在沈阳市斯佩斯农药经销处收取货款情况的说明”以及“还款承诺书”，其中“还款承诺书”中确认收取崔佰光的17.531万元未上交，被告王智慧在2019年10月14日出具的“关于斯佩斯农药经销处收取货款的说明”中对具体每一笔收取货款的金额、收款账户、时间均进行了核算，才确定了最终金额，也就是“还款承诺书”中的金额，且原告还于2020年就本案诉至法院，经过庭审，双方就相关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之后双方达成了和解意见，由被告王智慧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偿还本案欠款，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以上说明“还款承诺书”是被告王智慧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其中的欠款金额经过双方多次核算，那么对于货款金额被告王智慧可以根据自己的银行账户核查确认，如有异议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现被告王智慧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被告王智慧未举证证明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受到欺骗、胁迫等情形下出具的，法院认为该“还款承诺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现被告王智慧以该案系不当得利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但其向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对欠款金额、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均予以确认，可以认定为原告与被告王智慧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王智慧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偿还原告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挪用期间以及利息如何计算，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智慧何时收取货款未交，被告王智慧于2018年1月9日离职，在其离职时应当将收取的货款上交公司，故挪用期间应当以2018年1月9日起计算。根据双方的约定结合法律规定，被告王智慧应当从2018年1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罚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工资和提成与本案无关联，被告王智慧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被告朱朝辉对被告王智慧的欠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仅举证证明谭忠的货款1.3万元是转账至被告朱朝辉的账户，对于其他货款未举证证明用于了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以及该欠款系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朱朝辉对其他款项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智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湖南振农科技有限公司欠款414357元，并以该欠款为基数，从2018年1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朱朝辉对被告王智慧所欠414357元中的本金13000元以及利息（按照第一款利率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湖南振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5元（系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4341.73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293元，共计12339.73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王智慧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智慧、朱朝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入库单、车票、发货依据及出差的部分票据，拟证明上诉人除了给被上诉人做业务外，还另在工厂做事；2.微信图片，拟证明上诉人王智慧2016年参加长沙会议、2017年9月份参加东北农资展会以及2018年4月份、10月份随公司王义成出差齐齐哈尔，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车票、发货依据等证明其工作内容，不存在差旅费没有报销的问题，2018年5月份前后出差一次或两次，上诉人出差费用都是公司支付，如存在差旅费用没有支付的问题也可以忽略不计，该两次出差均是去弥补上诉人的工作失误。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与德惠市建设街大成农资商店结算清单》，拟证明2017年5月25日，上诉人在包文忠处调“稻田清50件给谭忠，270元/件，计13500元，”此款包文忠在与被上诉人的货款中已核减，上诉人收取谭忠的13500元货款应上交被上诉人。上诉人王智慧、朱朝辉质证认为：该13500元的货不是由公司发的，是由于有些产品快过期了上诉人从其他地方调过去的，该笔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经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除“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以外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上诉人王智慧与上诉人朱朝辉于2020年7月31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还款承诺书》系上诉人王智慧向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出具的表明上诉人王智慧愿意将应返还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的货款转换为借款的书面承诺，《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王智慧收取货款未上交公司的金额明细、上诉人王智慧向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出具的《本人收取振农公司货款未上交情况的说明》中载明的收取10余名客户货款未上交金额明细、上诉人王智慧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本人于2015-2016年间在沈阳市斯佩斯农药经销处收取货款情况的说明》中载明的王智慧截收货款175310元一致，上诉人王智慧认可该三份证据上的签名均系由其本人签写，其虽主张是受到胁迫才签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还款承诺书》系上诉人王智慧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还款承诺书》对欠款金额、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系上诉人王智慧与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智慧主张《还款承诺书》中的数额非最终应偿还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的金额，应核减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王智慧的销售提成及差旅费，因该主张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院认定王智慧可就该主张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由于上诉人王智慧与朱朝辉虽原系夫妻关系，但被上诉人振农科技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朱朝辉银行账户收到13000元，而未举证证明本案货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仅判令朱朝辉对谭忠转账至上诉人朱朝辉银行账户的13000元及相应利息与王智慧负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智慧、朱朝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4元，由上诉人王智慧、朱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友红审 判 员 曾爱东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彭明珠书 记 员 邹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