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5民初1602号  原告：胡芝容，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原，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浩，男，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全，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芝容与被告张浩股份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芝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杰、陈原，被告张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全、赵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芝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票转让款9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116.25万元（以9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0日起算，按银行同期利率5%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1个月），利随本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陆续发生2000万的借款。2017年1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400万元，同日，被告通过银行划账出借给原告。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以下简称H公司）是原告与其他股东在英属维尔京群岛设立的离岸公司，同时也是澳大利亚上市公司TTC的大股东。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将H公司574.4股的股票（换算成TTC公司股份，价值近2600万元）作价900万人民币转给被告，2017年3月20日，双方签订《Share Transfer Agreement》协议及《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 Board Resolution BVI COMPANY:1664413》决议，双方同意股份转让款中的400万将用以偿还原告之前差欠被告的借款，另500万股份转让款直接支付给原告。2017年3月21日被告与原告协商先以借款形式将500万转让款付给原告，并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同月24日，被告将500万划转给原告。后H公司的股票变更至被告名下，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股份转让款关系履行完毕。2018年TTC股票大跌，被告于2018年6月1日，依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向重庆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偿还借款，案号为（2018）渝仲字第1414号、（2018）渝仲字第1415号，该裁决书已生效，裁决原告偿还被告本金及利息。原告此时才知道被告否认借款冲抵股份转让款的事实。原告认为双方在重庆签订的《Share Transfer Agreement》（《股份转让协议》）协议及《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 Board Resolution BVI COMPANY:1664413》决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按约转让股票给被告并办理了转让手续，如果被告否认冲抵事实，被告应按协议向原告支付900万股份转让款。被告张浩答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H公司持有TTC公司60.87%的股票。TTC公司股票不值0.47澳元/股，并且几乎没有流动性。2.原告关于其转让H公司股份的陈述不真实，理由如下：（1）被告未与原告签订《Share Transfer Agreement》,被告并未在该协议上签署名字，被告没有受让H公司股份的意思表示。（2）被告未同意以2017年1月的400万元出借本金抵偿股份转让价款。（3）原告陈述“被告以借款形式先支付股份转让价款500万元”不属实，因为：a.在2017年3月，除了2017年1月出借的400万元，原告还欠被告2016年出借的600万元，如果股份转让属实，被告可以直接用该笔债权抵销，没有必要另外再支付500万元；b.2017年3月20日后，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了400万元、500万元借款在2017年7月1日前的利息和逾期罚息，这可以证明，原告明知、确认2017年3月24日的500万元是真实的借款，并非支付股份转让价款，也明知双方并未将之前的400万元借款用于抵销股份转让价款；（4）原告将市值2600万元人民币的股份，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这明显不符常理;（5）原告陈述股份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变更流程繁琐，却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当天即完成变更手续，可见其陈述是虚假的；（6）原告陈述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在重庆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3月20日即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办理完股份变更手续，这明显不符合常理。（7）《股份转让协议》中原告签名不属实，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并未合法转让股份给被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股票转让款900万元没有任何属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存在股份转让法律关系，由于并未约定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时间，因此并不存在违约支付的事实，被告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胡芝容为证明其事实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英属维尔京群岛公证员Paulaajarie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双方签订《Share Transfer Agreement》（《股份转让协议》）协议，股票转让价为900万元，被告成为H公司的合法股东，在转让过程中被告提供了护照、银行账户、工作证明等文件。2、公证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3月20日澳洲股市TTC收盘价为0.47澳元，当日汇率为1澳元兑换人民币5.3元。3、（2018）渝仲字第1414号、（2018）渝仲字第1415号裁决书，证明被告否认2017年1月25日向原告转款400万元及2017年3月24日向原告转款500万元为股票转让款的事实。4、股权证的英文版本，被告张浩的征信证明、护照和身份证复印件。5、2018年11月5日被告张浩任职单位出具的证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H公司的持股证明、护照、身份证、个人资信证明书复印件或扫描件。拟证明被告张浩配合第三方公司办理股份受让程序事宜。被告张浩经质证认为：因原告庭前未提交证据1英文版本，不予质证。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TTC的股价与本案无关；TTC的股价应以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ASX）官网的数据为准，原告所查询的“Yahoo！財經”并非官方网站，不能准确反映TTC的历史股价，该公证书不能证明TTC股价对应的人民币价值。对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两份裁决书说明借款才是原、被告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进行股份转让。证据5的形成时间在原告主张的股份转让一年半以后，与原告主张的股份转让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张浩为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保证担保书》1份，拟证明在原告所提交的《Share Transfer Agreement》（《股份转让协议》）落款日期同一天，原、被告间就已经达成了借款500万元的合意并签订了相应《借款合同》。原告关于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次日再签订《借款合同》的陈述是虚假的；原、被告间的真实合意就是借款，而非受让股份、支付股份转让价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认为，该协议签订的主体是H公司，原告的签名是董事签名，不是原告的意思表示，是履行职务行为。该保证签名时间是3月20日，其与形成的一份股转让协议及董事会决议英文版的时间是同一天。而被告向原告划付担保书载明的第三笔时间是同月24日，恰好证明双方以转让股份的方式来抵销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异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重庆市仲裁委员会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8）渝仲字第1414号裁决书对申请人张浩与被申请人胡芝容、郭川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胡芝容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张浩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随本清）……”该裁决书中载明“本庭认为：申请人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提供借款4,000,000元的义务……被申请人胡芝容应当承担偿还本金、支付利息及逾期罚息的责任人……通过庭审查明，借款到期后，被申请人胡芝容未归还借款本金，但支付了2017年6月30日前的利息和逾期罚息，申请人也当庭明确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本庭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胡芝容支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重庆市仲裁委员会2018年11月1日作出的（2018）渝仲字第1415号裁决书对申请人张浩与被申请人胡芝容、郭川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胡芝容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张浩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随本清）……”该裁决书载明：“本庭认为：申请人于2017年3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提供借款5,000,000元的义务……被申请人胡芝容应当承担偿还本金、支付利息及逾期罚息的责任人……且申请人当庭确认被申请人胡芝容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30日，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胡芝容支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自2017年7月1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的仲裁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利随本清……”2017年3月20日，H公司向被告张浩出具《保证担保书》，对胡芝容向张浩的三个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分别为本金6,000,000元、4,000,000元、5,000,000元承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等。胡芝容作为H公司董事在担保书上签字。原告提交的英属维尔京群岛公证员Paulaajarie出具的公证书载明：“证明所附的公司注册证书、担任秘书的同意书、初始决议、中标函、股份申请书、股东名册、董事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以及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的备忘录和公司章程均为原件副本，且注册代理公司（Start Services Limited）已对原件进行确认。本人进一步确认，所附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的股份变更证书是真实原件。本人再次证明，所附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的存续证明书是由公司事务部注册主任签发的真实原件……”、“本公证书不对以下文件的真实性进行核实……本公证书不以任何方式对原件上的签名或其内容的真实性进行确认……”该公证书所附的公司注册证书、担任秘书的同意书、初始决议、中标函、股份申请书、股东名册、董事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H公司的备忘录和公司章程等副本载明：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是于2011年7月29日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商业公司，原告胡芝容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公司存续证明。董事会决议载明：“以下决议于2017年3月20日在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的董事会上通过。经决议，胡芝容女士同意向张浩先生出售其在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公司编号1664413）合法持有的8%的股份，即574.4股”。2017年3月20日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即转让人胡芝容）同意向乙方（即受让人张浩）出售574.4股，即其在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全部股份中合法持有的8%的股份，且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9000000元人民币作为对价，以从甲方购买上述股份。”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的注册代理公司Start Incorp Services Limited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股份变更证书》载明：“……（5）我方已于2017年收到该公司想要更换股东的请求。该公司要求增加自然人张浩为股东。我方于2017年3月20日完成此次股东变更。（6）根据保留在公司注册办事处的文件，可确认：在代理过程中，我方按照英属维尔京群岛境内的《英属维尔京群岛2004年商业公司法案》收集了以下材料。扫描件（见附件2）：1份。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的董事会决议：2份。股份转让协议；股份变更证书（7）根据保留在该公司注册办事处的文件，可知股份的发行和分配情况如下所示：胡芝容股份数量6605.6、张三政495、蹇平465、张浩574.4”。H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载明“6.1.股份可通过转让人签署的转让文书进行转让，该文书应包含受让人的姓名和地址，并应发送至公司注册代理公司进行登记。6.2.受让人的名字列入股东名册时，股份转让即刻生效。”本案审理中，被告张浩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1、对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即《Share Transfer Agreement》）中张浩的签订是否是张浩亲笔签名进行鉴定。2、对原告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即《Hwazon Investment Limited Board Resolution BVI COMPANY NUMBER:1664413》）、《股份转让协议》中胡芝容的签名是否为胡芝容亲笔签名进行鉴定。3、请求法庭命令原告提交上述《股份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的原件，并对该两份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同意被告张浩的司法鉴定申请并要求原告提交上述《股份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原件。原告当庭表示，上述材料的原件存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管理机构，所以无法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股份转让关系的问题。即使被告张浩的名字已列入H公司的股东名册，按照H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份转让形式上已经完成。但因原、被告双方对于股份转让是否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股份转让合同关系存在根本性分歧。因此，主张股份转让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的原告一方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公证文书仅能够证明公证书所附的股份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等文件副本与原件一致。同时该公证书也表明并未对相关文件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不以任何方式对原件上的签名或其内容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因此，在被告张浩对股份转让协议和董事会决议上张浩和胡芝容的签名以及上述文件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以确定真实性的情形下，原告负有提供相关文件原件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表示不能提供，且明显缺乏合理理由，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H公司的注册代理公司Start Incorp Services Limited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股份变更证书》载明的代理过程中，代理公司按照英属维尔京群岛境内的《英属维尔京群岛2004年商业公司法案》收集的材料也未能证明被告张浩参与了股份转让办理事宜。关于被告张浩的任职单位证明、H司的持股证明、护照、身份证、个人资信证明书复印件或扫描件等证据均形成或取得于原告主张的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且并无被告张浩的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股份转让事宜存在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或被告张浩明知或实际已经受让股份。再次，依据重庆市仲裁委员会（2018）渝仲字第1414、1415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张浩与胡芝容签订了金额分别为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到2月23日）和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1日到4月19日）的借款合同。张浩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24日分别向约定账户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两笔借款到期后，胡芝容未归还借款本金，但均支付了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及逾期罚息。上述裁决书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2017年3月协商一致以股份转让款抵销欠款，且已于2017年3月20日完成了股份转让登记的事实明显存在矛盾。同时，胡芝容代表H公司2017年3月20日出具给张浩的《保证担保书》的时间和内容均与胡芝容主张的股份转让款抵销借款事宜存在明显矛盾。胡芝容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按相关法律之规定就债权债务抵销事宜通知相对方。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关于双方协商一致以股份转让价款抵销借款的基础事实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告胡芝容主张与被告张浩之间存在股份转让法律关系，即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原告在本案中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张浩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芝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胡芝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  群                               人民陪审员  于  杰                               人民陪审员  孙胜亮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曹  为                                 书 记 员 杨  静-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