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乐，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女，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洪波，泰安泰山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榜，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瑞，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茂乐、陈平因与被上诉人杜金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茂乐、陈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被上诉人对案涉款项的来源陈述前后矛盾；3.该笔149万元是被上诉人归还给上诉人的借款，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如果双方存在借款，应当有借款凭证，没有借款凭证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借款观点。 杜金榜辩称，该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149万款项来源是2011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与李升刚借款合同的500万元，被上诉人将149万元转给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上诉人在使用。通过双方之前民事诉讼以及该案一审，已经完全能够对借款的事实和过程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的“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存在矛盾，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与庭审中的陈述一致。 杜金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9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4日，原告杜金榜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陈平名下账户转账149万元。关于该笔转账，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张茂乐口头约定共同向李升刚借款，2011年10月14日原告作为借款人、张茂乐作为保证人与李升刚签订借款合同，借款500万元；庭审中原告起初陈述该500万元，原告用200万元，张茂乐用300万元，因张茂乐欠原告151万元，原告扣下了151万元，转给张茂乐149万元，后陈述为收到借款后第二日，将其中的149万元转给了张茂乐的妻子陈平，转借给两被告使用；双方就涉案的149万元款项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及违约金。被告陈述案涉149万元款项系2011年杜金榜因需要使用钢材，向两被告购买以螺纹钢为主的钢材，双方口头约定以每吨大概470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钢材，杜金榜向陈平经营的圣通钢材公司提货，货物全部提完之后，支付了149万元的货款，该149万元是原告向陈平支付的钢材货款。被告对其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所述其与张茂乐口头约定共同向案外人李升刚借款500万元，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泰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笔借款杜金榜为借款人，张茂乐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并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后张茂乐因借款追偿权纠纷向杜金榜等提起诉讼，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2019）鲁0911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金榜为借款人，张茂乐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已经偿还200万元，可以行使追偿权，判决杜金榜等人支付张茂乐200万元。后杜金榜等人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09民终33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中级法院认为杜金榜主张其向陈平转账149万元应在追偿款中扣除，张茂乐辩称该款项系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而杜金榜收到李升刚500万元借款后，如何支配该500万元系其自身权利，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张茂乐之妻转账149万元与涉案5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及本案追偿权纠纷系同一法律关系，张茂乐亦不同意抵销，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杜金榜等人可根据其有关证据情况另行主张权利。现原告主张虽然原被告口头约定共同向李升刚借款500万元，但实际是原告收到500万元借款后，将其中的149万元转借给了两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金榜向被告陈平账户转账149万元，该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杜金榜虽未就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意进行举证,但其确于2011年10月14日向陈平转款149万元,原告现主张该款为借款，而张茂乐、陈平则称该款并非借款，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钢材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张茂乐、陈平应对其主张的双方非借贷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茂乐、陈平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原被告陈述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杜金榜与被告张茂乐、陈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自述双方就案涉149万元款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违约金,现原告诉请张茂乐、陈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主张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3日起计算。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自认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被告的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被告张茂乐、陈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金榜借款本金149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49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2021年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5元，由被告张茂乐、陈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茂乐、陈平向本院提交证据：自中国农业银行泰安市南支行调取的上诉人陈平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在该交易流水显示2011年6月16日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银行卡转款131万元，这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的借款。杜金榜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流水为复印件，没有加盖银行公章，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被上诉人回忆，该笔款项应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奔驰购车款，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从未借过上诉人的钱，之前都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钱。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虽称涉案149万元是杜金榜归还的之前（2011年6月16日）从上诉人处借的131万元本金及利息，但是：1.对比杜金榜一审中提交的同为农行泰安市南支行的流水，杜金榜提交的流水中加盖有该行红色印章，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有“泰安市南支行”六个黑体字；且该同一张流水上同时连贯显示了两个账号信息，其流水余额亦不具备完整的连续性，故目前无法确认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为原件。2.即便该证据内容属实，该流水中每一笔业务均注明了用途，如2011年4月29日转给杜金榜的94万元注明“还款”、2011年5月23日转给高立杰的10万元注明“借款”、2011年5月23日转给杜金榜的66万元注明“还息”、2011年6月16日转给郭立娜的17339元注明“鲁岳货款”，而2011年5月23日转给陈平的30万元与2011年6月16日转给杜金榜的131万元均注明“转款”。从该银行流水显示的用途以及当事人对款项用途的标注习惯来看，无法确定2011年6月16日的131万元系杜金榜向上诉人的借款。3.即便该证据内容属实，该流水显示2011年9月16日仍向杜金榜转款40万元，用途注明“还借款”。从该情况来看，如2011年6月16日转给杜金榜的131万元为杜金榜向上诉人的借款，而其在该日期之后的2011年9月16日又向杜金榜“还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4.对该131万的证据，各方当事人认可在本案一审及前期两案中均未涉及。而131万元并非小额款项，二审中上诉人仅称“时间太长忘记了”，亦不符合常理。5.上诉人主张从双方对利息的老规矩是3分5厘，杜金榜归还149万元的构成为本金131万元加4个月利息18万元。根据上诉人陈述的月息3分5厘，自131万元的出借时间2011年6月16日起至149万元的偿还时间2011年10月14日止，亦无法得出利息为18万元的结论。综上五点，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因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茂乐、陈平应否偿还149万元涉案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其二审举证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系偿还之前借款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就涉案149万元，（2015）泰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2019）鲁0911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2020）鲁09民终3340号民事判决均未予以处理，（2020）鲁09民终3340号还告知杜金榜“可根据其有关证据情况另行主张权利”。现杜金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根据相关转账凭证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张茂乐、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张茂乐、陈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经纶 审 判 员 李 莹 审 判 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乐文 书 记 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