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初4329号原告：刘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程玉清，住河北省。法定代理人：李某，住河北省，系程玉清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峰，住河北省，系李某之夫。原告刘诚与被告程玉清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诚，被告程玉清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程玉清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021年5月7日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房山某号院房屋、院墙及装修、水、电、暖、树木拆迁款25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曾是夫妻关系，1987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离婚。当时，坐落于房山某号院北房三间归被告所有。后因被告再婚于河北省某号。因某号院北房三间长年无人居住，年久失修无法居住。于2004年5月程玉清和妹妹成某同刘诚协商，让刘诚出资把该房屋重新翻建，刘诚对该房屋进行了翻建，建成五间盖板结构房屋，院墙及水、电、暖气、装修。当时翻建时李某也在场，李某当时长期居住在刘诚家内。刘诚投资8万元，对该房屋从地盘起进行了翻建，并进行了装修。在该院内栽种了百棵香椿树、山楂树。现因该院及房屋已拆迁，因房屋及院落拆迁款补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程玉清辩称，被告不认可原告所诉的事实和理由，某号院内没有100多棵树。院墙和厕所也是原来就有，不是原告新建的。房屋问题，原告没有建那么多，就只建了一间北房。原告建该一间北房时，没有经过李某的同意，也没有经过被告丈夫的同意。在没有经过他们同意的情况下，原告翻建房屋是违法的，属于非法侵占，房屋拆迁后又企图分割被告的房屋拆迁款，法律不应该支持其违法行为。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刘诚与程玉清原系夫妻关系。1987年12月23日，刘诚与程玉清协议离婚，双方离婚的理由为女方无生育能力、精神也不太正常、双方无感情、双方同意离婚；双方同时约定全部财产归女方，抱养一个女孩（李某）归女方，男方每月付给50元整。刘诚与程玉清认可双方离婚时的“全部财产”中包括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某号宅院（以下简称某号宅院）内的房屋。2007年5月18日，刘诚与程玉清在见证人成某的参与下签订《协议》，载明：“关于某号宅院，此院是由刘诚、程玉清于1980年建造三间房，后来年久房子老化，由刘诚于2004年5月出资建造了四间及院墙，此房归程玉清居住，产权各占一半。如以后遇有危改和拆迁，总财产款刘诚和程玉清各占一半（50%）。此房如有拆迁由刘诚负责办理手续。”2017年1月，程玉清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刘诚、成某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程玉清与刘诚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后，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作出如下认定：“……2、2004年5月刘诚出资将某号宅院进行了修缮和翻建。3、刘诚知晓程玉清患有精神病多年的事实，但其称2007年5月18日双方签协议时程玉清精神无任何异常缺乏证据支持。4、根据双方的陈述，程玉清患精神病多年，在2007年时虽未经人民法院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在诉争协议上签字捺印时是否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缺乏证据证实……”据此，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焦点在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诉争协议时程玉清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及程玉清能否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可见，程玉清患精神病多年是不争的事实，其于2007年5月18日在诉争协议上签字时其精神病病症是否治愈没有证据证实，当时程玉清能否完全辨认自己行为及其所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亦缺乏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刘诚称程玉清签订协议时精神状态无任何异常、意思表达明确不予采信。刘诚明知程玉清为精神病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程玉清签订协议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其与程玉清达成的协议应经程玉清的监护人确认，以确保程玉清的合法权利不受侵犯，未经程玉清监护人确认的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程玉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7年6月，本院作出（2017）京011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判决：程玉清与刘诚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判决后，刘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玉清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涉案协议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关于程玉清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涉案协议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节。刘诚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其知道程玉清原来存在精神问题并带程玉清去过医院，另结合已经生效的（2016）京0111民特28号民事判决书及程玉清所持残疾证书，足以认定程玉清患有精神疾病多年，且刘诚对这一情况悉知。现刘诚主张程玉清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涉案协议时精神状态不存在异常，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刘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之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刘诚与程玉清签订的涉案协议未经过程玉清之法定代理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诚与程玉清签订的涉案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7年8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84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诚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2民终8497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京民申461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刘诚的再审申请。现上述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需要，2020年8月11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某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某村委会）与程玉清（乙方）签订《协议书》，某号宅院被拆迁。某号宅院宅基地为1982年以前划定，宅基地面积269.3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93.6平方米。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总计853282元，包括：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400674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119311元；3、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70223元；4、房屋周转费60000元；5、搬迁补助费6400元；7、搬迁综合奖励费30000元；8、预签协议奖励费80000元；10、电话移机费235元；11、空调移机费800元；12、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13、热水器300元；14、宽带400元；15、其他补齐84639元。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土地及房屋）上注明树木部分的评估金额为“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的评估总金额与协议书上注明的总金额一致，共计189534元。《协议书》签订后，2020年8月17日，程玉清向拆迁部门交付了某号宅院上的房屋。因与刘诚存在纠纷，程玉清尚未领取拆迁补偿费用。另查，2016年5月，李某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认定程玉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作出（2016）京0111民特28号民事判决，判决：程玉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后，程玉清于2017年7月25日取得残疾证，注明程玉清属于壹级精神残疾。2021年1月，刘诚诉至本院，要求程玉清给付某号宅院房屋、院墙及装修、水、电、暖、树木拆迁款250000元。审理中，程玉清主张刘诚未经其同意，私自进入某号宅院将房屋出租，获取收益，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程玉清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程玉清认可刘诚增建了一间北房，院墙在原有基础上加高了一些，不认可对原有房屋进行了装修。刘诚、程玉清均提供了照片证明房屋拆迁时的状况，双方对对方提供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2017）京011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和该案开庭笔录、（2017）京02民终8497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民申4619号民事裁定书、（2016）京0111民特28号民事判决书、2007年5月18日的协议、离婚申请书、某村委会与程玉清签订的协议书、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本案中，生效的（2017）京011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程玉清与刘诚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同时该法律文书中也认定了刘诚于2004年5月出资将某号宅院进行了修缮和翻建的事实，虽然程玉清否认刘诚出资修缮涉诉房屋，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程玉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某号宅院被拆迁后，涉诉房屋转化为拆迁补偿款，刘诚要求给付某号宅院房屋及装修的拆迁补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刘诚与程玉清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协议之前，就已明知程玉清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故刘诚应对造成协议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某村委会与程玉清签订的协议书，刘诚要求给付250000元，显属过高，本院难以支持。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对造成协议无效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程玉清给付刘诚某号宅院房屋及装修的拆迁补偿费用共计7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玉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诚房屋及装修补偿费用76000元。二、驳回刘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刘诚负担1675元（已交纳）；由程玉清负担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闻海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萌书 记 员 安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