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纬三路。法定代表人：石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祥，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男，198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简称科建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建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祥、刘丰，被上诉人王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建建材厂上诉称：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在微信里与被上诉人己对账的《王经理聚羟酸对账明细》。被上诉人对其中的6笔款项有异议，上诉人分别提供了证据进行证明。其中第一笔、第二笔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李超签收的二份过磅单上的日期与上诉人在微信里发给被上诉人的二份送货日期是相同的，送货数量上也能对应上，对账单中也包括这二笔，上诉人对于这二笔款项是无异议的。第三笔款项，上诉人提供证据是钟文艳签字的原件，王金山的合伙人钟文艳在该单据上写明“原件已取。钟文艳，元月16日”。双方交易中，包括钟文艳以被上诉人名义要的货，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中，有一部分也是钟文艳打款。被上诉人在开庭时已认可钟文艳是其合伙人，所以，钟文艳签字的单据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故应对第三笔款项36383.4元承担责任。第四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写明“今收到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外加剂14.36盹，收货单位青岛梓增润工贸刘成刚2017.1.8王，155××××2046”，该单据中写明的电话号码与收件人等，与王金山在微信里发给上诉人的要货信息及第三方收货的收据相一致。上诉人也按被上诉人所发的开票信息，为青岛梓增润工贸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并交给了被上诉人。该证据可以证明第四笔货是被上诉人向上诉认购买，故被上诉人应对第四笔款项65338元承担责任。第五笔款项虽然被上诉人否认，但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来看，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发货，然后将相关的过磅单据原件交给被上诉人，对于这一点，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也是认可的。再结合双方在微信里对账情况来看，被上诉认并不否认对账单中的款项。所以第五笔款项所对应的证据，能够证明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货所产生的货款。第六笔款项，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合伙人钟文艳在2017年3月4日的聊天记录，有其要货证明，钟文艳给上诉人发送的收货地址、货物种类、货物重量均与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3月5日的出库单中载明的内容相一致，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的货款中，有一部分是钟文艳支付，可以证明2017年3月5日的交易是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以上6笔款项，事实清楚、简单、明了，上诉人提供了要货、收货、双方确认的证据，在证据上也十分充分，6笔款项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而一审法院未支持被上诉人有异议的6笔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金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存有争议的第一、二笔款项，因上诉人缺乏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的证据，故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所为。虽然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发送过微信，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送所谓的对账信息，但每次的信息中金额都不相同，从此点可以看出上诉人账目混乱，故其发送内容中相关的款项，是否属于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是不能确定的。被上诉人对此账目未作回复，更加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已认可。关于第三笔，即便有案外人钟文艳签字记录，但该货物对应的磅单中显示的是佳源公司而非上诉人，无法认定该货物为上诉人发送，当然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欠款项。第四笔同第二笔意见。第五笔未有交回相关磅单，上诉人以交易习惯为由，认定该款项是被上诉人所欠，缺乏事实依据。第六笔款项，上诉人称是钟文艳向其发送的相关信息，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钟文艳为合伙人，但该合伙人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双方并没有对合伙进行一个明确的约定，仅仅是共同开发相关的客户。被上诉人及钟文艳均有自己的客户、自己的业务，将钟文艳个人业务归属于被上诉人或者将被上诉人的业务归属于钟文艳，均不符合事实也不合情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科建建材厂一审诉讼请求为：1、被告给付货款326478元、利息暂计4万元（自2019年8月15日以32647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高效减水剂，双方交易方式为被告通过电话或微信向原告订货，原告将货送到被告指定的地点。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两份发货明细，即《王经理聚羟酸对账明细》和《王经理脂肪族对账明细》。被告经核对，对《王经理聚羟酸对账明细》中2016年12月4日货款为38294元、2016年12月16日货款为41748元、2016年12月7日货款为36383.4元、2017年1月7日货款为65338元、2016年1月9日货款为7976.4元、2017年3月5日货款为9221.8元的发货记录及《王经理脂肪族对账明细》中2016年12月15日货款为30259.2元的发货记录有异议，对其他发货记录无异议。经核算，被告有异议的款项为229220.8元，无异议的款项为796982.23元。针对被告有异议的几笔发货记录，原告举证了相应的发货凭证，其中，2016年12月4日和2016年12月16日的发货凭证为过磅单，载明了车号和重量，客户签收人为李超；2016年12月7日的发货凭证为过磅单，载明了车号和重量，供货单位为佳源母液，收货单位为东旗商砼；2017年1月7日的发货凭证为入库单及收条各一份，入库单载明数量为1000kg，单价为4.55元，金额为4550元，单位为青岛，收条载明“今收到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外加剂14.36吨”，收货单位为青岛梓增润工贸，收货人为刘成刚；2016年1月9日的发货凭证为2017年1月9日的出库单，载明客户名称为王经理，无相关签收人；2017年3月5日的发货凭证为出库单一份，载明客户名称为王经理，无相关签收人；2016年12月15日的发货凭证原告未能提供。被告经质证认为以上发货凭证均不能证明上述交易与被告有关。关于已支付款项，被告制作了付款明细表（起止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5月26日），同时，被告称其已付款为整体结算，并未区分具体针对哪笔业务付款。原告对其中11月28日的12700元、12月6日的100元、12月6日的36779元及4月20日的1200元不予认可，对其它的付款记录予以认可。经核算，原告认可的已付款金额共计699725元。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原、被告出具的对账明细及当庭陈述，结合交易习惯，能够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并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将货物交付给被告，被告亦应按时支付货款。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应就原告按约履行发货义务并产生相应的应付货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被告持有异议的几笔发货记录，从原告举证的发货凭证来看，上述发货凭证无被告或其指定代收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原告举证的发货凭证系向被告指定的收货方发货及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发货义务，对被告持有异议的几笔发货记录不予确认，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总额为796982.23元。被告主张其不欠付原告的货款，应就其已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原告持有异议的四笔付款记录，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付款的事实，对原告持有异议的四笔付款记录不予确认，故认定被告向原告已付货款为699725元。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从被告出具的付款记录时间及陈述来看，本案原告向被告起诉要求还款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原告关于被告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请，按实际欠款金额支持97257.23元（796982.23-699725）。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金山支付原告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货款97257.23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7元、保全费2352元，合计9149元，由原告负担6149元，由被告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对双方存有争议的六笔交易所产生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分析如下：1、第一、二两笔交易发生在2016年12月4日、16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载有“李超”名字、净重分别为9340、9940过磅单两张；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张；无任何人签字、只载有日期和数量的便签一张。虽然过磅单上的日期、数量与便签上的记载能够对应，但无其他内容显示能与被上诉人有关，且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亦无法判断与该两笔交易存在关联性。2、第三笔和第六笔，上诉人主张该两笔交易均是由案外人钟文艳以被上诉人名义要的货，但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亦就此问题向钟文艳本人进行核实，钟文艳称2016年12月7日的交易（即争议的第三笔）不是上诉人发的货，其认可第六笔是其个人业务，与被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可就此笔交易向钟文艳另行主张权利。3、第五笔交易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单方制作的出库单，并无其他旁证，故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4、关于第四笔交易，被上诉人承认其曾让上诉人向青岛梓增润工贸有限公司发送过样品，但不认可是其与上诉人的交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青岛梓增润工贸有限公司刘成刚签名的2017年1月8日收到上诉人货物14.36吨的收条，有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分别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12日发给上诉人的青岛公司的开票资料以及收票人刘成刚的详细地址、联系电话等记录，有上诉人于2017年3月14日向青岛梓增润工贸有限公司开具的数量为14.36吨的增值税发票。故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此笔交易发生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故所欠65338元货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金山支付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货款162595.23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97元、保全费2352元，合计9149元，由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5089元，由王金山负担4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徐州市科建新型建材厂2874元，由王金山负担1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