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日秋，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市人，住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略，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炳元，金沙县石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汪日秋因与被上诉人杨成略合同纠纷一案，汪日秋于2019年8月29日以杨成略为被告，向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9日，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23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汪日秋不服该判决项本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黔05民终3677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要件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1月6日作出（2020）黔0523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汪日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日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不履行环保主体责任，将环保责任转嫁给上诉人。其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砂厂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错误。2.上诉人承包砂石厂，主要目的在于开采砂石，赚取利润。因被上诉人禁止上诉人开采砂石，明显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认定“监督权可以禁止上诉人销售砂石不属于解除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3.按照承包协议约定，租赁费计算期间应为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4日，租赁费为21.25万元。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租赁费28.75万元。4.一审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开采的砂石出售。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证据灭失，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已销售砂石的数量。被上诉人杨成略辩称，本案已经发回重申一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日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砂厂承包费500000.00元和支付违约金150000.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多收取原告的挖掘机修理费、电费等76000.00元和赔偿原告砂石损失400000.00元；3.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原告汪日秋与被告杨成略签订《砂厂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金沙县回龙石粉厂（具有矿山许可证）的生产经营承包给原告，承包期为三年，即自2019年5月13日至2022年4月30日止；承包费用为150万元/年；费用支付方式：第一年即2019年的承包费用于2019年3月13日前先付50万元，余下100万元在2020年1月4日前付清，从第二年开始从每年的5月1日前先进行支付150万元。该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现有的生产设备及辅助设备，设备后期的维修与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原告全权负责，被告为原告提供场地、电、水、宿舍等，水电费由原告承担，被告有权对原告的安全生产进行监督管理。第十条约定：合同期内，双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若被告违约解除合同，必须一次性补偿原告违约金150万元，若原告违约擅自解除合同，被告不退回原告当年承包租金；另因双方原因需要提前解除合同时，双方另行协商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13日按约定支付被告承包费50万元，并于2019年3月18日进场生产。2019年6月26日，毕节市生态环境局金沙分局对金沙县回龙石粉厂进行动态检查时就存在的问题提出如下整改要求：一是在工业广场搭建彩钢棚，在搭建彩钢棚之前，对工业广场裸露的石粉与碎石用防尘网进行全覆盖，防止扬尘污染；二是对工业广场凹凸积水的地方进行平整，在工业广场下方建废水收集池；三是对厂区喷淋设施进行检修，确保喷淋设施能正常使用。2019年7月4日，被告以金沙县回龙石粉厂名义要求原告按毕节市生态环境局金沙分局提出的整改要求进行整改，原告未按整改要求进行整改。2019年7月25日被告再次以金沙县回龙石粉厂名义通知原告进行整改，如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做具体安排，石粉厂的生产与销售将到2019年7月30日为止，2019年8月1日起将暂停石粉的生产与销售资格。2019年8月29日，原告汪日秋以被告单方终止《砂厂承包协议》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如前所诉。另查明：原审中，原告汪日秋曾申请对被告杨成略销售砂石的价值进行评估，后撤回评估申请。现原告汪日秋未对金沙县回龙石粉厂进行生产经营，被告杨成略将金沙县回龙石粉厂搬迁至另一地址生产经营。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汪日秋表示如协议有效，要求解除协议，被告杨成略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且不要求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但要求原告补足支付一年的租金及所欠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2日原告汪日秋与被告杨成略签订《砂厂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杨成略将其享有矿业权的金沙县回龙石粉厂承包给原告汪日秋生产经营，原告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被告杨成略承包费50万元，被告杨成略已将金沙县回龙石粉厂交由原告汪日秋生产经营。该《砂厂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毕节市生态环境局金沙分局对金沙县回龙石粉厂进行检查，并就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要求，2019年7月4日，被告杨成略以金沙县回龙石粉厂名义要求原告汪日秋按毕节市生态环境局金沙分局提出的整改要求进行整改，原告汪日秋未按整改要求进行整改。2019年7月25日被告杨成略再次以金沙县回龙石粉厂名义通知原告汪日秋进行整改，如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做具体安排，石粉厂的生产与销售将到2019年7月30日为止，2019年8月1日起将暂停石粉的生产与销售资格。根据双方签订《砂厂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杨成略享有对原告汪日秋生产经营进行监督的权利，被告杨成略按照毕节市生态资源局金沙分局提出的整改要求两次通知原告汪日秋进行整改，并声明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做具体安排，石粉厂的生产与销售将到2019年7月30日为止，2019年8月1日起将暂停石粉的生产与销售资格，并未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砂厂承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汪日秋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杨成略单方解除《砂厂承包协议》，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杨成略多收了其挖掘机修理费、电费等76000.00元及造成损失400000.00元，因此，对原告汪日秋要求被告返还其承包费500000.00元、支付违约金150000.00元、返还多收原告挖掘机修理费、电费等76000.00元和赔偿砂石损失4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原告汪日秋未对金沙县回龙石粉厂进行生产经营，被告杨成略已将金沙县回龙石粉厂搬迁至另一地址生产经营，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砂厂承包协议》实际上已终止履行。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汪日秋表示如协议有效，要求解除协议，被告杨成略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但要求原告补足支付一年的租金及所欠的其他费用。双方约定的承包费150万元每年，从原告汪日秋2019年3月18日进场生产经营至被告杨成略2019年7月25日通知暂停生产和销售之日，原告汪日秋实际对金沙县回龙石粉厂生产经营了122天，其应承担的承包费为1500000.00元÷365天×122天=501369.86元，原告汪日秋仅支付了500000.00元，其支付的承包费尚不足支付应承担的承包费，因此在协议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砂厂承包协议》的情况下，原告汪日秋请求判决被告杨成略返还承包费5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被告杨成略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协议，要求原告补足支付一年的租金及所欠的其他费用问题，被告杨成略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因此，对其要求原告补足支付一年租金及所欠其他费用主张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告汪日秋与被告杨成略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砂厂承包协议》，该协议实际已终止履行，依法确认解除该《砂厂承包协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原告汪日秋与被告杨成略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砂厂承包协议》；二、驳回原告汪日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00元，由原告汪日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砂厂承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本案承包期限应如何确定。第一、关于涉案《砂厂承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12号）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在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认定构成以租赁、承包形式实质矿业权转让的，应当同时具备四种情形：（1）仅收取租金、承包费；（2）放弃矿山管理；（3）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4）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不能仅以其中一、二种情形即认定构成实质矿业权转让，进而否定合同效力。本案中，涉案《砂厂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且协议第五条约定了杨成略对生产经营的监督管理。为此，上诉人主张涉案《砂厂承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根据毕节市生态环境局金沙分局对金沙县回龙石粉厂提出的整改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汪日秋按毕节市生态环境局金沙分局提出的整改要求进行整改，正是履行监督职责的体现。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对监督权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本案承包期限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对已经履行的部分，可以采取恢复原状等补救措施。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砂厂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但汪日秋实际于2019年3月18日进场生产经营。在双方解除《砂厂承包协议》后，双方权利义务就应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汪日秋主张承包期限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缺乏合同基础。一审根据汪日秋实际进场日期确定采取补救措施的日期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砂石赔偿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汪日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00元，由上诉人汪日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