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4873号原告：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107号5幢608室。诉讼代表人：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碧瑄，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冠平，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守妍，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国际公司）诉被告杜冠平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大国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碧瑄、李刚，被告杜冠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守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大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盛大国际公司赔偿损失7343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343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盛大国际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京0101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盛大国际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京0101破14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法院的指定后积极开展管理人工作。管理人接管账簿后，委托审计机构对债务人进行审计，经审计发现，债务人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未经管理人同意于2019年9月代北京同学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物业方支付房租和物业费等共计73432元，该代付行为已经造成债务人73432元的财产损失，被告作为债务人的股东和总经理，未尽到妥善保管债务人财产的义务，其对该代付房租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对给债务人造成的损失负有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杜冠平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已于2017年4月30日从盛大国际公司处离职，且不再担任盛大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副总经理，盛大国际公司于2019年9月代北京同学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物业方支付房租及物业费73432元，被告没有就该笔款项的支付作出任何指示或者签字批准，对此事亦不知情。2.北京同学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盛大国际公司代其向物业方支付房租及物业费共73432元，故盛大国际公司对北京同学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享有73432元的债权，完全可以向该公司追索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盛大国际公司工商档案载明，被告杜冠平系盛大国际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担任经理一职。2019年6月17日，申请人北京市蟹岛绿色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以被申请人盛大国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盛大国际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裁定，载明：因盛大国际公司未履行（2014）朝民初字第3427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北京市蟹岛绿色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未找到盛大国际公司可供处置的财产，故可认定盛大国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裁定：受理北京市蟹岛绿色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对盛大国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破14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担任盛大国际公司管理人。2019年8月23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破14号通知书，载明：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根据北京市蟹岛绿色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为你公司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从即日起至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之日，你方应当承担以下义务：一、自收到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二、自案件受理之日起停止清偿债务。三、自本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及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承担下列义务：（1）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2）根据本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3）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4）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5）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五、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定于2019年12月12日九时于本院南区第十九法庭召开，法定代表人及财务管理人员必须准时参加……2019年8月23日，盛大国际公司管理人在盛大国际公司注册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107号5幢608室门口张贴了破产清算公告及通知书。2019年9月5日，盛大国际公司管理人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发布了盛大破管字第【1】号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破产接管公告，载明：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及其他相关人员、股东杨志、杜冠平、赵重阳：2019年7月30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根据北京市蟹岛绿色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2019年8月19日指定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担任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管理人，依法履行清算职责（管理人联系方式：李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现公告如下：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及其他相关人员，股东杨志、杜冠平、赵重阳，请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十日内，向管理人移交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财产、账簿、印章、证照、债权清册、债务清册、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工资支付情况等资产资料。逾期不向管理人移交公司上述资产资料，严重影响清算程序进行的，人民法院就现有财产对已知债权进行公平清偿并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后，将告知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公司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9年11月14日，盛大国际公司管理人与杜冠平办理了盛大国际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原件）、旅行社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开户许可证、合同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的交接，杜冠平在交接清单落款的移交经办人处签字。2019年12月12日，盛大国际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杜冠平作为债务人代表人出席会议，并在盛大国际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11月1日，盛大国际公司管理人与杜冠平的谈话笔录中载明：问：法定代表人杨志现在何处，能联系上吗？答：杨志的主业是经营一家叫聚之堂的培训中心，2016年培训中心经营出现问题，杨志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部门网上通缉，现在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问：公司的印章、证照、账册由谁保管？联系方式是什么？答：公章、证照、2016年之前的账应当都在杨志那里，据说被公安查封了。2019年11月15日，盛大国际公司管理人与杜冠平的谈话笔录中载明：问：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在何处？答：公章在杨志那里，大概2015年1月的时间拿走的。盛大国际公司2019年9月30日会计记账凭证载明：使用库存现金代同学时代付房租共计73432元。北京京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针对盛大国际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五、审计发现的问题盛大国际公司于2019年9月代同学时代付房租73432元，该笔代付的房租不能确认。六、其他需要说明的重大事项（二）盛大国际公司大额资金去向2.2015年5月6日-2019年12月3日累计转给杜冠平1247000元（其中借款200000元、差旅费报销1047000元），收款账号为杜冠平个人工行账号……（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三）备注：根据杜冠平解释，2015年1月因盛大国际公司诉讼案导致银行基本账户被法院冻结，盛大国际公司在光大银行设立的一般账户不可以提取现金，旅行社很多经营费用需要现金支付，因此盛大国际公司借用杜冠平本人工行银行卡以借款或差旅费的理由向盛大国际公司光大银行的一般账户提现并转存公司作为备用金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开支，不符合《会计法》规定，存在股东杜冠平与公司资产混同的嫌疑。经审核，杜冠平2015年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9月1-0008号凭证记入盛大国际公司现金日记账用于支付公司的日常经营开支，2016年-2019年涉及差旅费报销主要是支付盛大国际公司成本费用，包括：购买门票、结算团餐、车费等，均为现金支付，凭证附件后附有报销发票。附件3-2盛大国际光大银行75090188000088735收取投资钱款去向表（大额）载明2015年5月6日至2019年1月23日盛大国际公司向杜冠平支付了15笔费用，共计1247000元，摘要为差旅费、借款。盛大国际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10月13日发出盛大破管字第19号通知书，载明：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理杜冠平：……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调查发现，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申请破产后，未经管理人同意于2019年9月16日代北京同学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物业方支付房租和物业费等共计73432元。该支付事项违反了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第45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未经人民法院许可或者管理人同意，擅自以债务人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无效，造成债务人或者相对人损失的，管理人或者相对人请求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您本人是债务人的股东和总经理，实际控制破产清算前的债务人，在债务人被申请破产后，不得再进行任何对外支付或经营活动，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代付其他公司的房租款共计73432元，已经造成债务人73432元的财产损失，对该损失您是直接责任人，负有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现管理人要求您对债务人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您于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将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代付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73432元支付至管理人如下账户。被告主张其于2017年4月30日离职，已经办理离职手续，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职证明》，载明：兹证明：杜冠平先生，在我单位担任副总经理，于2017年4月30日离职，已经办理离职手续。落款处加盖有盛大国际公司公章，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2.社保交费记录，显示盛大国际公司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的期间为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2017年6月起北京蓝镇城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原告不认可《离职证明》的真实性，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是盛大国际公司管理人在接管盛大国际公司物品时，被告称公章被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拿走，2016年杨志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通缉，现在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而《离职证明》是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故公章的真实性存疑。上述事实，有裁定书、决定书、通知书、交接清单、审计报告、离职证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是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当执行职务或有破产法规定的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造成债务人财产利益的损失，在破产程序中被要求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因本院已经裁定受理北京市蟹岛绿色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对盛大国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三）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四）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五）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经营管理人员在收到法院送达的受理破产裁定后，应当妥善管理债务人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受理破产的裁定，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京0101破14号通知书，要求盛大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及其他经营管理人员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根据会计账册和审计报告显示，盛大国际公司于2019年9月为其全资子公司北京同学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付房租73432元，该笔款项支出不当减损了盛大国际公司的财产，原告有权要求负有保管财产义务的人员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杜冠平系原告盛大国际公司的股东、经理，在破产清算中，被告作为盛大国际公司的代表配合管理人开展相应工作，审计报告中亦显示被告与盛大国际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嫌疑，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原告盛大国际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未尽到妥善保管公司财产的法定义务，应当对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已于2017年4月离职，由于原告盛大国际公司的公章下落不明，被告提交的《离职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审计报告显示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盛大国际公司与杜冠平仍有多笔资金往来，故被告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盛大国际公司要求被告赔偿73432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杜冠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涉案73432元系为第三方代付租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杜冠平赔偿原告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失73432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盛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元，由被告杜冠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孟卫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蔚雯书 记 员 常松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