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6032号原告：胡玉亮，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云鹤，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高之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环路高之苑小区内。法定代表人：杨文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中，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高之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邢台康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京广路中段农机局4楼。法定代表人：胡昭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友，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玉亮与被告北京高之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之苑公司”）、邢台康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胡爱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玉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被告高之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中、被告康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玉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26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550元、残疾赔偿金280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19974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胡玉亮受康金公司雇佣，在北京市昌平区永安路都市节奏小区从事保安工作，每月工资2600元。2019年10月6日11时许，胡玉亮在工作过程中需要上厕所，便到地下停车场的卫生间方便。胡玉亮经过卫生间内水泥盖板上时，水泥盖板突然侧滑，胡玉亮与水泥盖板一起滑入盖板下的臭水坑内，胸部及两肋被水泥盖板抵伤。经昌平区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胸骨骨折等。康金公司支付了胡玉亮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因导致胡玉亮受伤的厕所系高之苑公司管理，胡玉亮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康金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胡玉亮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高之苑公司辩称：不同意胡玉亮的诉讼请求。理由：1.认可胡玉亮受伤的事实。2.胡玉亮系康金公司雇佣的保安员，高之苑公司仅为其提供工作岗位，高之苑公司和胡玉亮之间没有劳务关系。3.胡玉亮受伤的地方是排污泵房，不是厕所，而胡玉亮却到此处上厕所方便，高之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康金公司辩称：不同意胡玉亮的诉讼请求。理由：1.认可胡玉亮是康金公司雇佣的员工和受伤的事实。2.胡玉亮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1）排污泵房不是厕所，胡玉亮不应到此处方便；（2）胡玉亮称是从台子上蹦下来踩断盖板掉进污水池受伤;3.康金公司保留要求胡玉亮返还垫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胡玉亮经胡保国介绍入职康金公司，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务协议。后胡玉亮被派至高之苑公司管理的北京市昌平区永安路都市节奏小区从事保安员工作。2019年10月6日11时许，胡玉亮进入地下停车场排污泵房（厕所）方便，踩翻盖板掉入排污池内受伤。就事故具体情况，胡玉亮称我去卫生间（排污泵房）方便，在蹲位上方便后下来，踩到排污池上盖板，因盖板没有盖严导致侧滑，掉进排污池受伤，直至两个小时后被救出。当时卫生间内有灯，但是看不清。高之苑公司、康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胡玉亮私自到排污泵房方便，后蹦下来踩断排污池盖板，掉进排污池受伤。事发当日，胡玉亮被送至北京市昌平区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初步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左侧血胸、胸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给予输液化痰、促骨折愈合等治疗，直至2019年11月12日出院。经该院出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胸部软组织损伤、肋间神经痛、支气管炎、牙周炎、失眠。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两个月。2.住院期间每日需陪护一人。3.两周后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胡玉亮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000元和护理费2000元已由康金公司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胡玉亮提出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即摇号确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胡玉亮所受伤情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经审查后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胡玉亮所受损伤构成X级伤残（赔偿指数X%）；2.建议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此胡玉亮支出鉴定费4550元。经查，胡玉亮系非农业家庭户。另查，高之苑公司（甲方、聘用单位）与康金公司（乙方、服务单位）签有《保安、保洁服务合同》一份，内容主要为：乙方为甲方提供保安、保洁服务。乙方提供保安服务人员共31名、保洁服务人员13名，其中：1.花样年华小区保安11人，保洁、绿化6人；2.都市节奏小区保安6人，保洁、绿化2人……。服务期限两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服务费按以下标准计算：1.保安员岗位每人每月2100元，2.保洁岗位每人每月2100元。甲方有权指派人员对保安员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和具体指导，有权要求调换不称职的保安、保洁服务员，甲方应为乙方保安员提供必要且安全的住宿和工作环境。乙方对服务范围内的不安全隐患有权向甲方书面提出改进意见和建议，甲方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造成甲方或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失的，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负责支付乙方员工的工资和福利费用并办理各类社会保险及意外伤害险，提供保安员执勤所需的制式服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庭审中，关于事故地点，胡玉亮主张为地下停车场厕所内，被告所称排污泵房是事后添加的标牌。高之苑公司不予认可，称排污泵房不是厕所，该公司接手物业时设备设施就是现状，而且蹲位后来已被该公司使用盖板盖上了。康金公司认可高之苑公司的陈述。关于胡玉亮月工资标准，胡玉亮主张为2600元，康金公司主张为2400元，并提供康金公司保安部工资表（2019年8月）一份，载明：胡玉亮月工资2400元。胡玉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保安员的职责，康金公司主张，2019年1月1日已就保安员的职责在都市节奏小区北门门岗岗亭进行张贴，其中第13项：“巡查公共设备设施使用和公共卫生保洁情况，发现设备设施受损及时上报，对任何有损物业辖区物业管理的行为，及时进行规劝和制止”，因此胡玉亮对污水池上盖板翘起未及时上报。胡玉亮不予认可，称未见到过该份保安职责。高之苑公司认可康金公司陈述。上述事实，还有住院病历、排污泵房（厕所）照片、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胡玉亮进入康金公司后被指派至高之苑公司管理的都市节奏小区进行安保工作，其工资、福利费用等由康金公司负责，但应接受高之苑公司的监督、检查和具体指导，该用工形式与劳务派遣相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务派遣用工应以派遣单位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为前提，并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而胡玉亮入职康金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无法订立书面劳动协议，其被派往涉案都市节奏小区后，亦非担任临时性、替代性工作，故胡玉亮与康金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事实雇佣关系，无法按照劳务派遣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受伤时所参照的《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立责任承担方式及具体赔偿数额。另，本案劳务雇佣关系的特殊之处在于“雇主权利”的分立，即高之苑公司根据涉案《保安、保洁服务合同》长期稳定地取得了康金公司对胡玉亮工作的监督、检查和具体指导等方面的雇主权利，故其应与康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雇主赔偿责任。再，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排污泵房具有厕所的使用功能，高之苑公司未提示禁止此处上厕所，胡玉亮工作中在此受伤，高之苑公司和康金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胡玉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防范义务，对其自身受损亦存在一定的疏忽过失，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全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高之苑公司、康金公司对本次损害承担90％的责任，胡玉亮承担10％的责任。就具体赔偿内容一节，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在不考虑责任承担比例的情况下，对胡玉亮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及计算依据，本院经查明后作如下认定：1.关于误工费，其主张合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月工资标准，本院依据保安部工资表，认定为2400元。2.关于护理费，其虽未提交聘请护工的协议、费用票据或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但请求标准相对客观，护理期限亦可与鉴定意见对应，在扣除康金公司已支付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外，仍须支付3450元【150元/天×（60-37天）天】。3.关于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结合其病情及鉴定意见内容，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天×37天），其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5.关于交通费1000元，其未提供正式票据为凭，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残疾赔偿金，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年限计算有误，本院依法确认为265855（73848.51元/年×18年×20%）。上述六项诉讼请求，由高之苑公司和康金公司按照9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为278405元×90%=250564.5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胡玉亮之主张的数额与伤情所受精神痛苦匹配，本院予以确认。8.关于鉴定费4550元，按照公平原则进行划分，高之苑公司和康金公司应负担90%，即4095元，胡玉亮应自行负担10%，即4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十七至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高之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邢台康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赔偿胡玉亮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4659.5元；二、驳回胡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胡玉亮负担680元（已交纳），由北京高之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康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4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爱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