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龙山冶金聚集区北首。法定代表人：林孝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初，该公司法务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鸿汇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35号1幢3楼7号。法定代表人：罗开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波，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鸿汇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汇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用由鸿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开庭前，东兴公司递交了延期开庭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仍如期开庭，导致其未能依法行使举证、质证、辩论等庭审权利；2.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鸿汇公司未能如期提供材料，且提供的材料未达到约定的“运行设备不结垢”等质量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东兴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3.鸿汇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4.东兴公司欠鸿汇公司的款项不符合事实。鸿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兴公司上诉，维持原判。鸿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兴公司支付鸿汇公司服务承包费34万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判令东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东兴公司（甲方）与鸿汇公司（乙方）签订《三期循环水处理服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HGC2016-019），约定：一、承包内容1.负责3#循环水系统（保有水量1500m3）的水处理生物药剂。2.负责对生物药剂的投加与保管。3.负责循环水水质常规化验由甲方负责化验，甲方将化验结果提供给乙方，乙方可参考甲方化验的结果对循环水水质进行调节管理，也可利用甲方的化验设施对水质进行复验，常规化验为：PH、电导、浊度、硬度、总碱度，氯离子、总铁、正磷、总磷、总锌、COD等项目。4.负责循环水的质量、循环水外排水的质量、运行设备不结垢（或在现有基础上不恶化）。二、承包期限：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三、承包费价格及支付：1.本合同全年总承包费总计人民币36万元。2.结算及支付方式：乙方进场后进行总承包技术服务，费用按季度支付，金额为9万元/季度。乙方向甲方开具17%的增值税票后，甲方于次月底前付清上季度的承包费。3.承包费以现汇或银行承兑方式支付。合同还约定了控制指标及技术要求、双方责任和义务（见技术协议）等。2016年11月4日，东兴公司（甲方）与鸿汇公司（乙方）签订《LNG三期循环水系统水质处理技术协议》，作为上述服务承包合同的补充，该协议约定了甲方循环水系统使用乙方提供的新型环保生物制剂对其循环水的处理效果及双方的责任、义务细则，范围包括技术说明、双方职责、实施方案、验收标准、售后技术服务。其中，使用期间由乙方负责安排技术人员在现场指导，负责技术和异常事故处理，包括指导相关设备的操作、加药方式、加药量，每天对分析数据进行整理、判断，观察水质变化情况，就循环水的运行情况与厂方相关技术人员交流，提供给甲方周运行总结分析报告及月度运行分析总结报告书；首月药剂投加量750kg，以后每月投加量150kg等。2017年10月，东兴公司（甲方）与鸿汇公司（乙方）签订《三期循环水处理服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HGC2017-026），约定：一、承包内容1.负责3#循环水系统（保有水量1500m3）的水处理生物药剂，每月药剂使用量是150kg（8桶）。2.负责对生物药剂的投加与保管。3.负责循环水水质常规化验由甲方负责化验，甲方将化验结果提供给乙方，乙方可参考甲方化验的结果对循环水水质进行调节管理，也可利用甲方的化验设施对水质进行复验，常规化验为：PH、电导、浊度、硬度、总碱度，氯离子、总铁、正磷、总磷、总锌、COD等项目。4.负责循环水的质量、循环水外排水的质量、运行设备不结垢（或在现有基础上不恶化）。二、承包期限：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三、承包费价格及支付：1.本合同全年总承包费总计人民币36万元。2.结算及付款方式：乙方进场后进行总承包技术服务，费用按季度支付，金额为9万元/季度。乙方向甲方开具17%的增值税票后，甲方于次月底前付清上季度的承包费。3.承包费以现汇或银行承兑方式支付。合同还约定了控制指标及技术要求、双方责任和义务（见技术协议）等。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鸿汇公司即依约向东兴公司LNG三期循环水系统投放高效循环水生物处理剂，首月投加750kg，以后每月投加150kg，东兴公司员工林圣暖、库管陈武、循环水系统现场技术管理人李世田等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期鸿汇公司撰写《LNG三期循环冷却水系统运行情况分析报告》，每月根据东兴公司提供的循环水水质监测结果做出系统性报告分析和建议，东兴公司循环水系统现场技术管理人李世田、刘力签字确认。合同履行期间，鸿汇公司先后于2017年4月、8月、10月和2018年2月向东兴公司提供了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价税合计9万元。东兴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2月5日以远期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鸿汇公司各支付服务费10万元，累计已付款20万元。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东兴公司在其官网上发布了《环保公示》，其内容载明：2018年4月24日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指挥部向东兴公司下达了停产整顿通知（执法监督【2018】10号）。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鸿汇公司主张服务承包费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鸿汇公司与东兴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期循环水处理服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HGC2016-019、HHGC2017-026）以及《LNG三期循环水系统水质处理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东兴公司提出的鸿汇公司不具备合同“承包内容”资质的主张，东兴公司未明确表达鸿汇公司缺少何种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一条“承包内容”的约定，乙方主要是为甲方提供水处理生物药剂以及投加和保管服务，通过参考甲方的水质化验结果对循环水水质进行调节，以确保循环水及外排水的质量、运行设备不结垢等。这种工业循环水处理既可以由业主单位自行加药解决，也可以通过本案这种方式对外委托处理，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水处理剂的投放服务须具备相应资质，东兴公司也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鸿汇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如量、如质提供材料并达到“运行设备不结垢”等质量要求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内容来看，鸿汇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按月提供水处理生物药剂和出具循环冷却水系统运行情况分析报告。根据现有证据，结合东兴公司续签合同等行为表现，可以看出鸿汇公司基本履行了上述义务。至于是否满足质量要求，根据协议约定，乙方提供的水处理剂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或者达不到“运行设备不结垢”等要求的，东兴公司有权拒绝使用，鉴于东兴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未间断使用，且东兴公司也未提供曾经向鸿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及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鸿汇公司主张的服务承包费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因环保问题东兴公司于2018年5月停产，故鸿汇公司实际提供水处理生物药剂时间截至2018年4月，之后未再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涉案合同实际上因政策因素已经终止履行。对于合同终止前鸿汇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量或者交付的成果，东兴公司作为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条之规定，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从2016年10月15日涉案服务承包合同的订立到2018年4月底终止，鸿汇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为六个季度，按照约定9万元/季度，鸿汇公司应得服务费共计54万元。因东兴公司未按照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于鸿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次月底前付清上季度的服务费，扣除已付20万元，至今尚欠鸿汇公司34万元，因此鸿汇公司主张东兴公司支付服务承包费34万元及相应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鸿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东兴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三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鸿汇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服务承包费34万元及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东兴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验收报告和LNG生产部的申请书各一张；证据2.现场照片6张，用以证明鸿汇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鸿汇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1中刘力、房金源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图片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图片中的铜管无法核实。本院认证意见：东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证据1中验收报告和申请书上签字人的身份及真实性，同时其上无东兴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且验收报告签字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申请书签字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在涉案合同终止之后，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图片的拍摄时间无法确认，且鸿汇公司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东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鸿汇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诉讼中，东兴公司于2020年7月3日提出延期开庭审理申请，其主要内容为：因我公司已被政府决定6月30日关停，公司全部法务工作人员被政府安排全力处理职工安置、补偿工作，而此案是由公司法务部承办的，故无法按时派员出庭，申请延期开庭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东兴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一审法院确定东兴公司支付鸿汇公司服务承包费34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东兴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系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而涉案合同的订立、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不存在溯及适用的情形，故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涉案《三期循环水处理服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HGC2016-019、HHGC2017-026）以及《LNG三期循环水系统水质处理技术协议》系技术服务合同，是鸿汇公司与东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东兴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案中，东兴公司上诉主张鸿汇公司未能如期提供材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达到约定的“运行设备不结垢”等质量要求。对此，首先，从涉案合同内容来看，鸿汇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月提供水处理生物药剂和出具循环冷却水系统运行情况分析报告。在案证据显示，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鸿汇公司已按约向东兴公司LNG三期循环水系统投放高效循环水生物处理剂，东兴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期鸿汇公司撰写了《LNG三期循环冷却水系统运行情况分析报告》，每月根据东兴公司提供的循环水水质监测结果做出系统性报告分析和建议，东兴公司员工亦签字确认。其次，东兴公司在2017年10月与鸿汇公司续签合同，且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及鸿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对鸿汇公司履约行为提出异议，也表明其认可鸿汇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再次，在鸿汇公司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后，东兴公司应按期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本案中，东兴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综上，东兴公司关于鸿汇公司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东兴公司支付鸿汇公司服务承包费34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鉴于鸿汇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期间为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共六个季度，按照约定9万元/季度，东兴公司应支付鸿汇公司服务费54万元，然东兴公司仅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2月5日以远期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鸿汇公司各支付服务费10万元，尚未支付款为34万元，故一审法院判令东兴公司支付鸿汇公司服务承包费34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此外，关于东兴公司提出一审未延期审理本案、程序不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延期开庭审理：（一）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有正当理由没有到庭的；（二）当事人临时提出回避申请的；（三）需要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证据，重新鉴定、勘验，或者需要补充调查的；（四）其他应当延期的情形。本案中，东兴公司一审中提出延期审理的理由，不属于法定延期审理的正当事由，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东兴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乃兴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唐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