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青岛唐巢聚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虹桥路1号《世纪花园一期》A栋71号楼0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杨家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鹏，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继业，男，197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生，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还看今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继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还看今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宫继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宫继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同目的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宫继业根本无需开店，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条款认定涉案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错误。合同性质的认定应根据合同签订的背景、合同目的及所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判断，即应依据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认定。涉案合同第5.7条约定，宫继业在合作期间根本无需开店，仅是作为还看今朝公司在合同约定目标区域的合作代理，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就是宫继业与还看今朝公司分享合作区域内收取的加盟商缴纳的加盟费。根据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为普通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后，还看今朝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对于代理合作区域内加盟商支付的加盟费及采购的物料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宫继业支付，涉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宫继业已经取得返还的代理区域内的加盟费及物料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错误。二、即便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还看今朝公司不满足“两店一年”规定、非注册商标持有人而认定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错误。还看今朝公司是否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混淆了注册商标和非注册商标的概念，并非仅有注册商标才能授权他人使用，青岛多瑙河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系涉案商标的原所有权人，转让之前一直使用涉案商标，仅是未申请商标注册，一审法院依据授权书落款时间认定还看今朝公司非涉案商标持有人错误。三、即便涉案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自宫继业通知到达还看今朝公司时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错误，判决还看今朝公司返还35万元明显过高。1.虽然宫继业向还看今朝公司发送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但该通知发出后，截止2020年4月份，宫继业仍在接受还看今朝公司的代理返点，宫继业以其行为明确表示涉案合同仍在继续履行。2.根据还看今朝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还看今朝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宫继业结算款项6万余元，双方系代理合作关系，且为独家代理，因宫继业一直占用代理名额，导致还看今朝公司无法与其他代理商重新签署合作合同，也无法签署单店加盟合同，该行为给还看今朝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且时间跨度非常大，自涉案合同签订日(2018年4月)至一审开庭(2020年7月)已2年多的时间，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判决还看今朝公司返还35万元明显过高。宫继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适当，应予以维持。一、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超过了法定期限，二审不应当审理。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状日期没有签署，应当按照还看今朝公司向一审法院或者二审法院递交的书面上诉状日期作为上诉日期，不应当按照网上立案系统提交的材料为上诉日期，还看今朝公司违反程序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二、一审法院关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认定准确无误，涉案合同完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三、从一审查明事实看，还看今朝公司签约时存在诸多的违法违约行为：1.无涉案商标的所有权。2.没有进行特许经营合同备案。3.没有满足“两店一年”的基本要求。4.未向宫继业合法披露信息，隐瞒关键信息。5.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上述诸多违约事实足以说明还看今朝公司根本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条件及经营资源，系以欺诈形式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还看今朝公司主张合同目的实现不符合事实，还看今朝公司不具备持续的运营能力和履行合同的经营资源，隐瞒签订合同的关键信息，足以导致宫继业产生错误认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还看今朝公司的违法违约行为给宫继业造成很大损失，一审判决还看今朝公司返还35万元加盟费偏低。宫继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岛唐巢聚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巢聚匠公司）：1.返还加盟费33万元，保证金1万元；2.承担宫继业经济损失7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庭审中，宫继业变更诉讼为判令唐巢聚匠公司：返还加盟费40万元、保证金1万元；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第3项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唐巢聚匠公司作为甲方，宫继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商业加盟经营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拥有“菓滋牛角先生”品牌及包装器材的商标等知识产权，甲方同意将“菓滋牛角先生”品牌系列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加盟经营权授予乙方进行相关的经营和品牌拓展业务。乙方为独立的经营主体，自行依法办理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在经营上给予指导。为维护品牌统一性，乙方及其拓展的门店经营“菓滋牛角先生”品牌所需的原材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从甲方处统一采购，费用由门店经营者承担；甲方保证提供给乙方的产品原材料、外包装的质量标准或规格达到或者不低于国家有关相关法律的规定。如达不到上述标准的，在国家规定期限内甲方负责包修、包换或退货，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等。合同还约定加盟经营区域为烟台地区，加盟经营费40.8万元，保证金1万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6日起至2021年4月5日止。合同签订后，宫继业依约支付加盟费40.8万元、保证金1万元。2019年9月1日，宫继业向唐巢聚匠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保证金。唐巢聚匠公司签收了该通知书，但未作出任何表示。另查明，2018年1月14日，案外人青岛多瑙河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经核准分别取得第22075398号、第22075601号“菓滋牛角先生”注册商标，其核定使用商品分别为第30类：糖、面包、谷类制品等和第35类：广告、商业管理咨询、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注册有效期均至2028年1月13日。2019年1月27日，唐巢聚匠公司自案外人青岛多瑙河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受让第22075398号“菓滋牛角先生”注册商标。唐巢聚匠公司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在签订涉案《商业加盟经营合同》时，唐巢聚匠公司名下并无直营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宫继业、唐巢聚匠公司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唐巢聚匠公司应否返还宫继业已支付的加盟费及保证金。《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称的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综观本案双方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其中约定了唐巢聚匠公司拥有“菓滋牛角先生”品牌及包装器材的商标等知识产权，同意将“菓滋牛角先生”品牌系列产品在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加盟经营权授予宫继业进行相关的经营和品牌拓展业务；并约定为维护品牌的统一性，宫继业及其拓展的门店经营“菓滋牛角先生”品牌所需的原材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从唐巢聚匠公司处统一采购等等条款，上述合同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因此，应认定该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两店一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唐巢聚匠公司认可在与宫继业签订合同时，其名下并无直营店，且唐巢聚匠公司在与宫继业签订合同时，也并非“菓滋牛角先生”商标的持有人，在此情况下，宫继业与其签订加盟合同，导致了宫继业的合同目的无法得以实现，因此，宫继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因宫继业已书面通知唐巢聚匠公司解除合同且唐巢聚匠公司已经签收，因此，宫继业、唐巢聚匠公司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自通知到达唐巢聚匠公司时已经解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唐巢聚匠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涉案合同进行过款项结算，因此，可以认定唐巢聚匠公司履行了较小部分的合同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并考虑到宫继业并未实际开店经营的情形，一审法院酌定唐巢聚匠公司返还宫继业加盟费35万元。同时，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唐巢聚匠公司还应退还宫继业支付的保证金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巢聚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宫继业加盟费35万元、保证金1万元；二、驳回宫继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宫继业负担455元，唐巢聚匠公司负担699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还看今朝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唐巢聚匠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变更名称为“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宫继业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宫继业一审提交的EMS快递回执、快递流程单显示，唐巢聚匠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签收了宫继业发出的合同解除律师函。还查明,唐巢聚匠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变更名称为“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三、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是否适当；四、一审判决还看今朝公司返还加盟费35万元是否适当。一、关于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可以通过向法院递交上诉状的形式提起上诉，也可以通过法院电子服务平台提起上诉。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民事判决书，还看今朝公司于2020年10月27日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提起上诉，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并未超出法定上诉期限。宫继业仅以还看今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未签署日期为由，主张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超过法定期限，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中约定：还看今朝公司拥有“菓滋牛角先生”品牌及包装器材的商标等经营资源，还看今朝公司同意将“菓滋牛角先生”品牌系列产品在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加盟经营权授予宫继业进行相关的经营和品牌拓展业务，还看今朝公司在经营上给予指导，宫继业须按照还看今朝公司要求进行品牌经营活动，宫继业店内员工须穿着“菓滋牛角先生”品牌的统一工作服，门店使用“菓滋牛角先生”品牌的相关宣传品、物料，还看今朝公司对店面整体装修进行设计，对宫继业员工进行培训，宫继业及其拓展的门店经营“菓滋牛角先生”品牌所需的原材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从还看今朝公司处统一采购。由此可见，涉案合同的上述约定内容完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业加盟经营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还看今朝公司关于涉案《商业加盟经营合同》为普通代理合同的主张，与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是否适当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1.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时，还看今朝公司尚未取得“菓滋牛角先生”商标使用权，其名下亦无直营店，没有满足“两店一年”的要求，且还看今朝公司亦未向宫继业提交其已具备成熟经营模式的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资料，故还看今朝公司向宫继业隐瞒了有关信息。2.涉案合同签订后，宫继业按照合同约定向还看今朝公司支付了加盟费40.8万元及保证金1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还看今朝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应当履行对宫继业提供经营指导、业务培训等合同义务，但还看今朝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亦无证据证明宫继业实际使用还看今朝公司的商标、品牌形象等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故还看今朝公司并未履行其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综合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述诸多违法及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宫继业的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宫继业于2019年9月1日向还看今朝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还看今朝公司解除涉案合同，还看今朝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签收了该律师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还看今朝公司收到宫继业的律师函后并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应自宫继业的通知到达还看今朝公司时解除，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判决还看今朝公司返还加盟费35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还看今朝公司主张宫继业至一审2020年7月开庭审理时仍占用其烟台区域独家代理名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以及宫继业并未实际使用还看今朝公司的商标、品牌形象等经营资源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还看今朝公司返还宫继业加盟费35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华审 判 员 柳维敏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有芹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