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200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3父亲），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3母亲），女，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成东，沛县新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男，201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崔某1（系崔某2父亲），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兴成，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小学中心校，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表人:樊孔亮，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某1，男，2010年6月24日出生，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茅某2（系茅某1父亲），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耿某（系茅某1母亲），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某2，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王某3、崔某2、崔某1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小学中心校（以下简称柳新小学）、茅某1、茅某2、耿某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3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2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某3没有在教室的门口走廊上与崔某2互相推着玩，崔某2也不是从教室内跑出推倒王某3，事实上是王某3和张宇晨做游戏结束后，弯腰收拾文具过程中，被从楼梯口突然跑出来的崔某2故意撞击致伤王某3。2.在王某3受伤之后，茅某1是在跑动过程中滑倒，用脚砸到了王某3受伤的腿部，茅某1对王某3的伤害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未让茅某1承担责任不当。3.学校没有对王某3进行及时救治。张老师对王某3受伤一事，是经学生两次汇报，十多分钟后到达现场，但是并没有对王某3进行任何询问，任凭王某3在走廊上痛哭。班主任在二十多分钟并且学生三次汇报之后，才到现场，并且对王某3的救治措施十分不当，所以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学校承担的责任过轻。崔某2、崔某1辩称，王某3与其他同学在走廊上进行推搡打闹将崔某2推到了楼梯口并摔倒，导致崔某2颅骨骨折，后崔某2从楼梯口跑到走廊上，王某3在此时突然蹲下，崔某2由于惯性作用，无法立即停下，撞到了王某3。王某3和其他同学推搡打闹，过错在先，将崔某2推下，崔某2是无意冲撞到了王某3，崔某2承担40%的责任过高，最多承担15%。认可上诉人王某3第二、第三点上诉理由。茅某1、茅某2辩称，1.对于王某3的第一点上诉意见不发表意见。2.对于第二点，茅某1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在王某3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同学已经去办公室找老师两次了，王某3坐在走廊的中间，如果老师及时处理，就不会存在茅某1接触到王某3的脚。3.对于第三点不发表意见。柳新小学辩称，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没有异议，但判决学校承担30%的责任过重。学校虽然没有上诉，并不代表学校对该判决没有意见。2.一审判决的护理费12000元，虽然学校没有上诉，但是也不代表学校没有异议，因为该护理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是相矛盾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崔某2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苏0312民初82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费用12015元(上诉人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扣除已垫付的18831元，还需赔偿1201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某3与其他同学在走廊上进行推搡打闹将崔某2推到了楼梯口并摔倒，导致崔某2颅骨骨折，后崔某2从楼梯口跑到走廊上，王某3在此时突然蹲下，崔某2由于惯性作用，无法立即停下，撞到了王某3。王某3和其他同学推搡打闹，过错在先，将崔某2推下，崔某2是无意冲撞到了王某3，崔某2承担40%的责任过高，最多承担15%。2.茅某1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其摔倒毕竟接触到了王某3。3.一审判决认定学校承担30%的责任过低，学校应承担不低于70%的责任。崔某1辩称，同意崔某2的上诉意见。王某3辩称，对于上诉人崔某2的第一点上诉有异议，答辩意见同我方的上诉意见的第一点。对于第二、第三点无异议。柳新小学辩称，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没有异议，但判令学校承担30%的责任过重。学校虽然没有上诉，并不代表学校对该判决没有意见。2.一审判决护理费12000元，虽然学校没有上诉，但是也不代表学校没有异议，因为该护理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是相矛盾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茅某1、茅某2辩称，1.对于崔某2的第一点上诉意见，不发表意见。2.对于第二点，茅某1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在王某3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同学已经去办公室找老师两次了，王某3坐在走廊的中间，如果老师及时处理，就不会存在茅某1接触到王某3的脚。3.对于第三点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耿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六被告赔偿王某3医疗费14436.33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康复费5601.4元、交通费1860元、补课费26400元、检查费1576.75元、鉴定及挂号费3250元，扣除崔某1垫付的17000元，共计172444.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3系柳新小学的学生，事发时就读该校四年级。2020年4月22日下午13:09分左右，王某3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与崔某2互相推着玩，双方反复多次推过来、推过去。最后一次是王某3将崔某2推到教室里，之后在走廊蹲下时，崔某2从教室中跑出将其推倒，导致王某3受伤。王某3被推倒受伤的时间为13:10分30秒左右。王某3受伤后，其他同学自行帮助拿来板凳，王某3坐在教室外走廊中间的凳子上，并将其腿部架在另一凳子上。下午13:21时左右，茅某1在走廊中摔倒，滑到王某3面前。王某3受伤后，其他同学告知班主任及张老师王某3受伤情况，约13:23分张老师询问王某3情况，13:34左右，班主任查看王某3受伤情况并通知家长，13:43左右，两名同学搀扶王某3下楼，期间王某3姑姑及茅某2到校，茅某2将王某3背下楼。王某3受伤后至徐州市矿务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三踝骨折、右胫骨远端骨折、右腓骨远端骨折、右胫骨远端干骺端分离伴损伤，住院22天。2020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30日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术后，住院17天，2020年7月30日至8月27日在徐州澳洋华安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下端骨折术后，住院28天。王某3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直由王某3母亲、奶奶进行护理。另查明，事发时，柳新小学为疫情防控需要，实施错峰上学时间安排，王某3所在年级下午到校时间为13:10分至13:20分，学生到校后在教室外走廊等候，班级老师13：30分开始测量体温，之后方可进入教室，下午第一节课为13:50分。庭审中，柳新小学自认：“疫情期间巡视校干在大门口，每一层不一定有人巡视”。再查明，事件发生后，柳新小学垫付医疗费50484元、崔某2的家长垫付医疗费1830元，另支付垫付款17000元。各方均同意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3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的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7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3右胫骨骨折及骨骺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王某3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某3、崔某2、茅某1、柳新小学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大小的问题。王某3与崔某2事发时均为年满八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其认知能力，对在走廊上玩相互推撞的游戏可能产生伤害后果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在推撞游戏过程中，王某3蹲下，崔某2仍跑动撞击王某3，崔某2的行为存在不当，且其行为直接导致王某3受伤，因此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某3主动参与推撞游戏，从推撞开始至王某3受伤仅持续不到2分钟，在这期间双方互相推撞多次，故王某3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从视频监控可以看出，王某3受伤后坐在走廊上，茅某1行走时在距离王某3一段距离的地方不慎摔倒，后由于惯性滑至王某3身边，并未对王某3造成伤害，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柳新小学虽在事发后也采取了通知家长、垫付医疗费等积极措施，尽到了一定的管理、教育职责，但柳新小学在疫情防控期间，安排学生错峰提前入学，并要求学生在走廊上等待测温后才能进教室，但是未对这段时间的学生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从视频监控可以看到大量学生集中在走廊上，没有老师或值班校干进行管理，增加了学生间发生伤害事故的可能；王某3受伤后，没有老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而是由其他学生安排王某3坐在走廊中间，亦未尽到管理责任。王某3的受伤与走廊空间狭小、学生较多、教师管理不到位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柳新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存在一定过错。关于王某3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王某3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认定医疗费共计73811.15元，王某3住院康复治疗费用5601.4元、门诊检查费1457.75元均应属于医疗费的一部分，上述费用王某3支付21495.45元，崔某2支付1831元，柳新小学支付50484元；2、残疾赔偿金，王某3构成十级伤残，主张104920.3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3主张按照60元/天计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按照50元/天计算支持王某3住院期间67天为3350元；4、营养费，酌情按照43元/天支持营养期120天为5160元；5、护理费，王某3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直由其母亲及奶奶护理，王某3主张护理费10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证明，参照江苏护工的相关标准，酌情按照80元/天支持护理期120天为9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某3伤情，酌情支持5000元；7、交通费，王某3虽提供交通费明细，但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结合王某3的就医的医院及次数，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酌定支持800元；8、补课费，王某3虽提供补课费发票4张金额26400元，但该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20年12月29日，且王某3未提供与辅导机构签订的合同、课程安排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但根据柳新小学出具的证明，王某3伤后未到校上课，也未办理转学和休学手续，考虑王某3因受伤无法上课的实际情况，参照王某3的住院时间、鉴定意见、徐州地区的教育培训市场行情等，酌情支持王某3补课费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05641.47元。综上，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酌定崔某2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王某3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补课费共计82256.5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8831元，尚需赔偿63425.59元；柳新小学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王某3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补课费共计61692.4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50484元，尚需赔偿11208.44元。王某3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于崔某2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尚未年满十八周岁，故其监护人崔某1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崔某2、崔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3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补课费共计63425.59元；二、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小学中心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3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补课费共计11208.44元。三、驳回王某3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茅某1应否承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王某3与崔某2等同学在一起玩耍过程中不注意安全，导致王某3受伤，双方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崔某2从教室内出来后以跑动的方式冲撞王某3，其行为直接导致王某3受伤，因此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某3与同学推着玩，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由于事发时正在上学期间，学校未安排老师对走廊上的学生采取适当的引导措施，很多学生在追逐打闹，存在一定危险性，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依据本案的案情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从本案证据显示的情况来看，王某3受伤后被同学安排坐在凳子上，受伤的腿架在另一个凳子上，其坐立的地方正值走廊走道约中间的位置，从现有证据看，茅某1系在滑到后接触王某3，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加重了王某3伤情，因此，一审认定茅某1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某3和上诉人崔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上诉人王某3负担1362元，上诉人崔某2负担1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