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绿华路20号汇景名都3号楼汇鸿阁3A12房。法定代表人：黄明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山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富阳区富春街道孙权路209号518室。法定代表人：叶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婷，女，汉族，1989年3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山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阁公司）、叶婷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徐海惠，被上诉人叶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泉通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山阁公司、叶婷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9日，泉通公司签收了10万元的拒付追索通知，该票据已退回给山阁公司。2019年1月18日，山阁公司因同一票据向杭州富阳科海隆纸品有限公司发出拒付追索通知申请。很明显，该票据是退回给山阁公司后，山阁公司再背书给杭州富阳科海隆纸品有限公司。既然该票据已退回给山阁公司，那么，山阁公司尚欠泉通公司10万元运费未支付是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阁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叶婷辩称：1、上诉状第二页落款处只有泉通公司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当视为泉通公司没有提起上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山阁公司向泉通公司支付运费10万元及逾期利息6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后以上述利率计至运费付清之日止）；2.叶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山阁公司、叶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通公司（作为乙方）与山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两份《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ZJQT0018、2018ZJQT0018，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均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存放在外协工厂的货物委托乙方代理安排运输；乙方需提供给甲方外协工厂规定格式的，由甲方工厂（代工厂或仓库）填写货物名称、实装件数、装箱单位、箱号、封号及收货单位，收货人及联系方式等并加盖公章以书面形式传真至乙方；甲方在货物出运三天之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外协工厂通报货物托运计划，由甲方工厂（代工厂或仓库）电话或传真方式通知乙方。乙方应提供《货物托运单》和《集装箱货物装箱单》给甲方外协工厂，由其填写内容，签名盖章后传真给乙方，乙方要做好货物出运准备工作；甲方（甲方外协工厂或仓库）负责货物装箱、计数及施封，并如实填写《集装箱货物装箱单》，甲乙双方以铅封完好作为货方和承运方交接唯一凭证；乙方接受甲方的《货物托运单》后，应立即按照甲方的要求安排订舱等，并通知甲方已安排的派车计划，以便甲方准备货物装箱等事宜；乙方根据甲方的《货物托运单》及《集装箱货物装箱单》交承运人制作有关运输单证；货物装船后，乙方可为甲方代办运单及相关单证并把运单及有关单证邮寄或传真给甲方；费用结算1.费用结算方式：银行转账（√）对公户（√），甲乙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在收到乙方相应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要（√）借款方式：票结（√）；甲方和乙方应以书面形式告知对方开户银行，账户名称、账号等相关信息，如有变更，变更一方应在合同规定的相关付款期限前二十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如未按时通知或通知有误而影响结算，责任由变更方承担；费用总额以双方约定为准，相关费用如由于变动（提价或降价）乙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否则按事先约定价格结算；结算采取先结款后开票的原则；本合同所提及的《货物托运单》为本合同的补充文件；等等。2018年1月16日，山阁公司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泉通公司，该汇票的出票人为哈尔滨第一市政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承兑人开户行为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营业部，出票日为2018年1月8日、到期日为2019年1月1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7日，泉通公司两次持该汇票申请提示付款均遭拒付，拒付理由均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2019年1月9日，泉通公司发起追索，现票据状态显示为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庭审中，泉通公司陈述其主张的10万元是履行2017年的运输合同而产生的2017年8月、9月的运费，由于公司管理不规范，所以很多单据并没有保留；泉通公司还主张运费是泉通公司与山阁公司李栩全进行口头结算，从来没有书面结算。而山阁公司庭审中陈述山阁公司将汇票背书给泉通公司是为了支付运费，但是泉通公司、山阁公司之间的运费数额并没有进行结算，涉案的合同是补签的，并不是完全按合同来操作。2018年5月14日、5月15日，山阁公司分别转账10万元、3637元至泉通公司的账户。庭审中，泉通公司主张前述两笔费用是其他运费，并非涉案的运费；山阁公司则抗辩已经完全支付完运费，泉通公司所提供的承兑汇票是在2018年1月16日由山阁公司背书而来，而山阁公司已于2018年5月14日将相关的10万元运费支付完毕。关于3637元，泉通公司主张是运费，山阁公司表示不清楚是何费用。庭后，经询问，泉通公司主张其是依据《货物运输合同》主张货款，并非依据票据被拒付而主张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泉通公司诉求的10万元，涉及两种法律关系可主张的权利，一为合同权利，一为票据权利。经向泉通公司释明，泉通公司坚持依据《货物运输合同》主张运费，故一审法院以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本案案由进行审理本案。涉案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泉通公司主张涉案的10万元运费是履行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而产生，是2017年8月、9月的运费；山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山阁公司并未拖欠运费。一审法院认为，泉通公司举证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存在多份合同及多次支付的情况，但从涉案的合同约定来看，合同的履行会产生相应的托运单等单据，而泉通公司对其主张的山阁公司欠付的10万元运费具体是何时产生及对应的履行依据如托运单等，并未能充分举证；泉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两份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及双方的结算情况；更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的汇票背书是否因2017年8月、9月拖欠运费而发生的支付运费行为。故泉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依据《货物运输合同》而主张运费10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汇票被拒付，泉通公司可依据票据追索权向山阁公司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泉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票据信息，用以证明2019年1月18日，杭州富阳科海隆纸品有限公司因同一票据向山阁公司发出拒付追索通知申请。该票据是退回给山阁公司后，山阁公司再背书给杭州富阳科海隆纸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阁公司、叶婷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叶婷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叶婷核实过涉案的电子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下一家之后，下家是不能退回给上家的。即本案的电子承兑汇票在已经转给泉通公司后，泉通公司是不能把涉案票据退回给山阁公司的，山阁公司也没有收到过泉通公司退回来的电子承兑汇票。本院经对上诉人泉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泉通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查涉案票据2019年1月9日之后的流水记录，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2019年8月13日，在泉通公司财务人员与山阁公司的监事李栩全通话录音中，山阁公司的监事没有对泉通公司财务人员提出涉案背书票据金额10万元系应支付给泉通公司的2017年的运费提出异议，并确认双方经过对账确认的该金额。2.2019年1月9日，泉通公司向山阁公司发出拒付追索通知签收，山阁公司于同日进行了签收，交易状态为：拒付追索通知签收处理成功。山阁公司同意清偿涉案票据，清偿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3、山阁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叶婷。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泉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叶婷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山阁公司应否向泉通公司支付10万元运费和相应的利息的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泉通公司坚持依据《货物运输合同》主张运费，故本院以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涉案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泉通公司主张涉案《货物运输合同》是事后补签的，涉案10万元运费实际上是2017年8月、9月的运费，并提供了其与山阁公司监事通话录音。山阁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泉通公司财务人员在当时通电话的不是山阁公司的监事，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实际通话的内容与泉通公司提交通话录音中的内容不符。根据录音内容显示，山阁公司的监事在通话时没有对泉通公司财务人员提出涉案背书票据金额10万元系应支付给泉通公司的2017年的运费提出异议，并确认双方经过对账确认的该金额。山阁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5月14日支付了涉案票据的10万元，但泉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双方对其他批次运费的结算。因山阁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支付10万元给泉通公司后未要求泉通公司将汇票背书给山阁公司，再考虑在2019年8月13日的通话录音中，山阁公司未提出其已另外支付10万元用以还清涉案汇票的10万元，故本院对山阁公司主张已结清涉案票据的1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货物运输合同》虽未明确记载山阁公司应支付多少运费，但其实际上是双方达成的由泉通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由山阁公司支付运费的合作意向，双方的结算可依实际履行行为和交易习惯来进行认定，结合山阁公司在这过程中也曾有向泉通公司支付其他笔运费的交易习惯，本院综合认定双方成立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山阁公司在已同意清偿涉案票据，且承认涉案票据结算的是其所欠运费的情况下，不管是依据票据权利义务关系，抑或是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其都应向泉通公司支付10万元。至于山阁公司在清偿后可否向前手再追索，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山阁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由于双方未对运费支付期限有明确的约定，而山阁公司在涉案票据中同意清偿的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山阁公司应向泉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在双方未明确利息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本院酌情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判决驳回泉通公司主张山阁公司支付运费1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泉通公司上诉主张山阁公司支付运费1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叶婷应否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山阁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叶婷为唯一的股东，且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叶婷应对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独立分离承担举证责任。山阁公司虽提交了2017年3月至2020年4月的资产负债表以及利润表，但未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也未提供财务账簿、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公司及其法人股东叶婷的财务管理制度，以证明二者运营规范，财务独立，不存在股东与一人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叶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山阁公司应向泉通公司支付的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泉通公司上诉主张叶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泉通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二、限杭州山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五日内向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叶婷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均由杭州山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翠茵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