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05民初13250号   原告：彭勇，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富吉蓝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43号2幢1单元商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9925488X9。法定代表人：吕玉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绪美，女，重庆富吉蓝鸽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彭勇与被告重庆富吉蓝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吉蓝鸽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被告富吉蓝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程绪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富吉蓝鸽公司退还保证金21500元；2.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报酬5000元/月÷21.75天/月×12天×200%=5517元；3.支付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4月8日因疫情未上班期间的工资120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月×8.5月=42500元。事实和理由：彭勇从2012年3月1日开始到富吉蓝鸽公司处上班，多年间，富吉蓝鸽公司既未安排彭勇年休假，也未支付彭勇未休年休假报酬。同时，富吉蓝鸽公司未依法为彭勇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拖欠彭勇的工资、克扣彭勇工资作为保证金，损害了彭勇的合法权益。为此，彭勇于2020年4月8日向富吉蓝鸽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彭勇认为，首先，富吉蓝鸽公司未安排休年休假，即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从工资中扣收保证金，亦侵犯彭勇合法权益，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退还保证金。其次，彭勇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富吉蓝鸽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富吉蓝鸽公司辩称，一、双方无劳动关系，其不应承担因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义务和责任，如双方曾有劳动关系，则彭勇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富吉蓝鸽公司与彭勇自2014年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签订合作协议，此期间系合作关系，彭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系因该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义务，不应适用劳动法相关规定。三、富吉蓝鸽公司与彭勇系合作关系，后彭勇与王波形成劳动关系。富吉蓝鸽公司不应承担因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义务和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8日，富吉蓝鸽公司（甲方）与彭勇（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共同发展的原则，甲方原区域（杨家坪），交由乙方经营，经营范围为富吉蓝鸽公司所有货物的派送，协议期限自2014年3月8日起至2016年3月7日止。甲方每天通过其他运输公司将货物运送到乙方城区，乙方必须在提货时现场开箱清点货物；货物交接完毕后，乙方必须在1个工作日内将所有网购货物派送完毕（异常除外），并于当日21﹕30前将当天的签收和异常正确的录入富吉优蓝系统；客户拒收产生的退货，乙方须每天退回甲方；从乙方提货起，7天内没有派送成功的货物，乙方须全部退回甲方库房，否则由乙方买单；乙方须在次日上午10点前将前一天已签收的代收款和到付款交于财务人员或汇款到指定账户（梁锋、周妍及各自卡号）；乙方须每日核对自己未结算货物的票数金额及明细，清理自己账户上未报签收货物与剩余的实物是否一致。协议还约定乙方录入系统不当、投诉、迟延支付代收款等罚款标准。并约定：因甲方货物为代收款货物，乙方必须缴纳合作保证金，合作保证金标准为所有在途货物价值，不足5000元的，按5000元收取。乙方须为其工作人员购买保险，若发生事故，与甲方无关。双方须在每月25日前将上月的派送费核对清楚，核对完毕后，核对完毕后，除乙方拖欠代收款、到付款以外，甲方须在一周内将派送费汇入乙方账户，否则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在上述协议履行期内，2015年7月28日，富吉蓝鸽公司（甲方）与彭勇（乙方）签订《重庆富吉蓝鸽网络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域内双方确认的区域范围，从事甲方“时尚购购物”的配送业务操作，如派送、回收、交换、代收货款、到付款、货物的提取、信息录入系统及盘点对账等事项操作，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6年7月27日止。协议约定了服务费用结算标准、迟延支付货款的罚款标准，并约定乙方在结算服务费时必须开具与总结算金额等额的发票进行结算，还规定了配送时限、退货时限、配送范围等要求；在合同期内乙方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调整乙方的配送区域或配送量，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且不作任何补偿：（1）在合同生效一周内仍不能运作的；（2）在运行期间违反本协议的；（3）试运行期间经甲方考核不符合合作条件的；（4）配送质量达不到甲方要求的；（5）不按甲方规定返还货款的；（6）不遵守甲方站点管理制度的；（7）不按甲方操作要求执行的；（8）一个月被客户投诉达到三次的；（9）不能满足甲方配送需求的。乙方在与甲方合作期间，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合作保证金3万元-10万元（根据货量而定），并有相应的担保人，在合同到期后或双方经友好协商终止合作时，将所有双方费用结清后，甲方应如数退还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协议还约定：本协议中甲乙双方作为独立的签约方存在，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或雇佣关系。附件约定了电购件（电视购物）、网购件（网上购物）配送提成及考核标准（含扣减标准），并备注：配送考核和提成标准试用2个月，甲方后期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2017年4月1日，富吉蓝鸽公司与彭勇签订《重庆富吉蓝鸽物流有限公司网络合作协议》（2017年版）。协议内容与前述合作协议基本一致。同日，双方另签订《富吉蓝鸽公司与公司九龙配送站各配送员的配送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从2017年4月1日起，公司原站点的每月场地操作费2600元由配送人员（该补充协议列明的人员共计10人）共同承担；调整配送业务的部分标准，并约定该站点组长为彭勇，副组长为杨友均，组长和副组长负责该区域的整体协调工作，负责传达和执行公司相关制度及操作要求等。彭勇还与富吉蓝鸽公司签订《主城站点2017年合同续签沟通完成事项》，对配送及时率、妥投率、配送标准、站点考核扣款原因分析、退货操作规范、pos机管理、投诉事项处理等事项进行明确，并表明执行公司《站点接货规范操作要求》以及其他文件，据此进行考核、扣款等。下备注“以上培训内容及解读项目本人已知悉，即日起将严格按照公司相关要求操作和执行，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接受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考核与处罚”。2018年4月1日，富吉蓝鸽公司与彭勇签订《富吉蓝鸽物流有限公司网络合作协议》（2018年版），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协议内容与前述合作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双方另签订《主城站点2018年合同签订沟通培训内容网购件操作要求》，内容为与投诉相关的原因及规避方式，下方备注“以上培训内容及解读项目本人已知悉，即日起将严格按照公司相关要求操作和执行，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接受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考核和甲方投诉扣款处罚”。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富吉蓝鸽公司通过其总经理梁锋向彭勇转款，支付情况如下：2014年1月13日5165.5元，1月27日171元，1月28日4625元，3月4日4691元，4月2日3583.5元，5月4日5952.5元，5月30日6294元，7月1日4003.5元，8月2日4320.2元，8月28日4822.5元，9月29日4561.5元，10月30日4234.5元，11月28日3253元，12月31日4372.2元；2015年2月2日4149.5元，3月9日3410.5元，4月3日2525.12元，5月4日4435.21元，6月3日5406.46元，7月6日7488.82元，8月3日8256.43元，9月8日5918.45元，10月8日5573.59元，11月6日6777.63元，12月10日5244.53元；2016年1月5日4309元，2月4日4946元，4月7日4521.5元，5月10日6061.5元，6月7日3619.73元，7月11日4111.13元，8月15日5396.95元，9月13日5316.23元，10月17日4450.67元，11月22日6755.04元，11月25日83.27元，12月12日7102.53元。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富吉蓝鸽公司每月向彭勇转款，支付情况如下：2018年1月11日6417.6元，2月13日2406元，3月21日5390.8元，4月19日3779.61元，5月14日5412.19元，6月14日4578.2元，7月12日5157.94元，8月14日4835.84元，9月13日5160.57元，10月12日3866.9元，11月14日5080.2元，12月14日3711.2元；2019年1月11日4916元，2月20日4218.48元，3月14日4538.98元，4月12日3203.2元，5月14日4027.64元。从2019年6月起，富吉蓝鸽公司未再通过公司负责人或公司账户向彭勇转款。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期间，案外人王波向彭勇转款，支付情况如下：2019年8月21日4042.55元，10月18日3722.15元，2019年12月14日1000元，12月21日2000元，12月28日3843.8元；2020年1月17日200元，1月18日27077.2元，3月29日4005元，2020年4月21日2687.8元。2020年1月18日，彭勇退款20000元给王波。2012年12月27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富吉蓝鸽公司收取彭勇保证金31次，共计21500元，所收保证金指向期间最早为2012年11月。在富吉蓝鸽公司出具的部分保证金收据中，表明保证金系从“工资”中扣出。2015年2月14日，富吉蓝鸽公司出具荣誉证书，表明彭勇获“2014年度优秀员工”称号。2015年8月7日，富吉蓝鸽公司出具《工作证明》（该证明系用于彭勇因购房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表明彭勇系其公司员工，在运营部门任分拨中心主管职务，月收入6000元。2015年12月，富吉蓝鸽公司出具荣誉证书，表明彭勇获“优秀快递员”称号。富吉蓝鸽公司于2017年为彭勇颁发印有“优秀快递员”字样的奖杯两座。彭勇的手机彩铃系富吉蓝鸽公司定制版，另有“富吉速递”字样的工作服。富吉蓝鸽公司与彭勇签订合作协议后，彭勇从事富吉蓝鸽公司在九龙坡区快递的配送工作，具体为富吉蓝鸽公司将快递分给负责九龙坡站点的负责人，如案外人王波，包括2017年彭勇自己亦为负责人，然后彭勇分拣属于自己区域的货物后进行送货，属于货到付款的货物，彭勇代收货款并交给王波，王波再向富吉蓝鸽公司支付。彭勇的报酬实行计件结算：网上购物每单按固定价格结算，电视购物根据收款成功率，不同的成功率对应不同的单价进行结算，电视购物成功率越高，结算单价越高。当月结算款在第三个月发放。富吉蓝鸽公司会派人到站点进行指导工作，亦曾对彭勇有扣款，该公司主张扣款为送货出现差错的赔付。另查明，富吉蓝鸽公司与案外人王波签订《富吉蓝鸽物流有限公司网络合作协议（2019年版）》，协议内容与前述合作协议基本一致，并约定王波应缴纳合作保证金5万元。该协议未约定合同期限，也未签署落款时间。富吉蓝鸽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收据，表明其收取王波保证金5万元。2019年4月20日，王波注册成立字号为“沙坪坝区王波普通货运服务部”的个体工商户，后于2020年6月29日注销。2020年4月8日，彭勇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富吉蓝鸽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富吉蓝鸽公司于次日收到该通知书。2020年5月12日，彭勇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富吉蓝鸽公司退还保证金，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赔偿金、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庭审中，彭勇举示两份书面证言，拟证明签订合作协议并非彭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富吉蓝鸽公司质证不予认可。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故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富吉蓝鸽公司主张由彭勇开具发票，交由公司后，富吉蓝鸽公司再支付配送费用，对此，富吉蓝鸽公司举示一张发票，主张系由彭勇开具，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13日，金额为10000元，项目为购买加油卡。彭勇质证不予认可。由于无法核实发票开具的主体，本院对富吉蓝鸽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书面通知王波出庭作证未果。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荣誉证书、工作证明、收据、银行账户明细、邮件投递单及物流信息、奖杯、彩铃、《逾期未作出决定证明书》、《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双方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彭勇举示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收据，部分表示富吉蓝鸽公司从其“工资”中扣收保证金，以及该公司或其负责人向彭勇转款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富吉蓝鸽公司向彭勇支付的是工资，但是富吉蓝鸽公司举示的双方历年签订的网络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彭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虽然合作协议及其附件约定或规定了严格的考核标准，在劳动关系中亦体现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但快递业追求的是时效性和妥投率，本身并不排除基于行业特征而对送达时限、配送货物的完好程度，以及客户满意率有较严格的要求。加之彭勇亦未举证证明在其他方面，富吉蓝鸽公司对其进行管理，要求其遵守劳动规章制度，故不宜将合作协议中的业务考核等同于劳动关系中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也无法认定双方前期未签订协议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关于富吉蓝鸽公司或其负责人向彭勇转款情况，因2014年1月至2019年5月，均是负责人代表公司支付或从公司账户支付，但支付的款项并不必然证明属劳动报酬的性质。合作协议表明双方结算的是配送提成，对于保证金收据中注明的“工资”，该一般称谓也不意味着必然系劳动报酬。最后，对于彭勇举示的工作服及彩铃，其作用主要在于宣传，系对公司品牌的推广，以及对快递员身份的区分；对于彭勇举示的工作证明，由于富吉蓝鸽公司开具证明的目的系为彭勇办理按揭贷款使用，在实际生活中，公司为非本公司人员因此开具收入证明的情形也偶有存在，该证明具备特殊用途，故较大程度地降低了该收入证明的证明效力；对于彭勇举示的荣誉证书、奖杯，在双方存在业务关联的情形下，亦可以作为其他法律关系中一方对另一方工作成果的认可。王波与富吉蓝鸽公司签订2019年版合作协议，并成为九龙坡区站点负责人，且从2019年6月起，富吉蓝鸽公司再未向彭勇转款，且彭勇也未举证证明王波系代表富吉蓝鸽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故不应认定为彭勇与富吉蓝鸽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根据前述评析，彭勇举示的证据，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对彭勇双方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彭勇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劳动关系提出，但本案的判断，并未排除彭勇基于合作协议另行提出主张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彭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彭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顾 毅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文雯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