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敬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火车站春天堡兴茂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50175416T。法定代表人：高梅珍，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家，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大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680177642X。法定代表人：张道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友，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杭，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金色曙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恒丰一品一单元19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573312773F。法定代表人：刘恒烈，男，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根敏，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西峡县人，住河南省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恒烈，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成君，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遵义市敬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敬华公司）、贵州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沙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金色曙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刘恒烈、戴根敏、李成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敬华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以回沙酒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黔0523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敬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72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黔0523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敬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黔05民终2127号民事判决。敬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作出（2019）黔05民申33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经本院再审后，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黔05民再5号民事裁定，以原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为由，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黔0523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敬华公司、回沙酒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敬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除一审已支持上诉人诉请外的资金占用费（以5136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7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酒瓶酒盒破损费46200元、烟酒兑换款11600元；2.上诉人已先行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788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合情合理。在上诉人2015年7月17日支付回沙酒公司154万元前，回沙酒公司就开始恶意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即回沙酒公司不按时给付513624货物及相关费用，长期占有该货物及相关费用获利。回沙酒公司不仅存在主观恶意，还通过伪造证据、滥用诉讼程序追加第三人等，从中获利。上诉人的本项请求系基于合同法、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等法律的明文规定提出。2.涉案合同约定“酒瓶酒盒破损全年支持3%”，该约定实际是对当事人在作业中的激励奖励措施，避免破损情况发生。若破损发生减少或没有发生，则该3%归上诉人。按照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全年合同标的额154万元的3%计算，回沙酒公司应包干补偿上诉人酒瓶酒盒破损费46200元。否则，在本可以避免损失发生的情形下，为了可以获得该奖励，人为制造损失，这与约定的初衷不符。3.原审中，证人出庭证实，上诉人在经销活动现场花费烟酒款11600元。除非回沙酒公司能证实上诉人与李成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否则就需承担该烟酒款。4.一审仅处理了一审诉讼费8940元的分担，但上诉人已经垫付的二审诉讼费8940元，未得到处理。回沙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敬华公司承担。1.一审对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陈酿事业部（以下简称陈酿事业部）的主体资格，以及李成君的组织关系认定错误。李成君在一审称其工资是刘恒烈发放，接受曙光公司管理，对曙光公司负责，不能因李成君带人去工厂参观，就认定李成君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敬华公司在与戴根敏签订合同之前，虽然接受李成君邀约前往上诉人公司考察，但李成君在2013年9月之后就不在上诉人公司上班了。且经销商为了推销产品，带买家去上家参观其销售产品真实性的，销售商经常给与便利。上诉人公司不仅有曙光公司派李成君带人来参观，还有其他经销商带人来参观。与敬华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的陈酿事业部未进行公司登记，公章是谁私刻的虽未查明，但与敬华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曙光公司的员工戴根敏。由此可知，戴根敏持有陈酿事业部的印章。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合同的实际签约人是敬华公司与戴根敏。戴根敏是否是代表曙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未查清。为此，一审根据李成君以陈酿事业部经理的名义与敬华公司对接，就认定李成君是上诉人公司员工错误。2.一审对交易双方的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公司一直在与曙光公司进行交易，敬华公司一直与曙光公司进行交易，上诉人公司发货都是按照收到的货款给曙光公司发货，上诉人与敬华公司之间没有交易往来。针对汇款情况，敬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一直与曙光公司、李成君对接，从来没有收到上诉人直接发的货。3.敬华公司关于其损失的证据不充分，费用计算缺乏证据，且证据都是其单方制作，甚至费用支出没有银行流水佐证。敬华公司支付的四笔汇款，其中2014年7月26日的50万元是直接支付到王茂林个人账户的，后王茂林再将该款转让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将50万元的酒交付给曙光公司。整个过程，是曙光公司与敬华公司之间独立交易，与上诉人无关。2014年8月11日，敬华公司汇款50万元给上诉人，实际上是上诉人根据《金沙陈酿系列产品运营协议书》第7.2条约定，接收曙光公司指令，在收到该笔50万元款项后，将酒直接交付给曙光公司。期间，上诉人与敬华公司之间没有货品交易，敬华公司实质是代曙光公司付款。敬华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7月17日汇给曙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恒烈34万元、20万元。敬华公司应当知晓刘恒烈是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晓其是与曙光公司进行交易。3.一审证据认定错误。4.其他理由，上诉人不再上诉状中列明。针对敬华公司的上诉，回沙酒公司辩称，1.答辩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资金占有费合情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主张的513624元由开业品鉴会费用、工资补助、陈列补助、酒器具损失、差欠货款、烟款和活动方案费用组成。这些费用不是现金的损失及占用，损失时间也不可能都发生在2015年7月17日。3.上诉人主张的46200元烟盒破损费，没有相应证据证明。4.上诉人主张的11600元烟酒兑换款与职务行为无关。针对敬华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曙光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回沙酒公司一致。敬华公司所有的核销数据我们都有台账的，只是因为时间太长了，电脑主机打不开，我们不能提供。针对敬华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刘恒烈辩称，与曙光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敬华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戴根敏辩称，1.疫情发生前，回沙酒公司参观通道是对社会人员敞开的，一审以李成君带着敬华公司去酒厂参观，据此作为判决依据不合理；2.签约现场有好几个人在场，一审判决将回沙酒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峰在场作为判决依据不对；3.李成君在一审作了假证，一审判决根据李成君的陈述，认定其是回沙酒公司遵义地区陈酿酒销售经理不当。敬华公司的款项有一笔是打入回沙酒公司的账户，一笔打入王茂林的个人账户，该两笔款项曙光公司向回沙酒公司提供过款项说明。敬华公司向我们提出的报销不符合我公司的报销程序。对资金占用费，我不发表意见。酒瓶酒盒破损费，敬华公司没有给我们提供有关酒瓶酒盒破损的相关资料，应视为没有破损，破损费不应该支持，烟酒兑换款是李成君的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针对敬华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李成君未作答辩。针对回沙酒公司的上诉，敬华公司辩称，1.本案经过多次审理，能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存在；2.被上诉人转移责任给曙光公司和其他当事人，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是虚假的。针对回沙酒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曙光公司辩称，我们认为回沙酒公司的上诉是有道理的，应当予以支持。针对回沙酒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刘恒烈辩称，请求支持回沙酒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回沙酒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戴根敏辩称，请求支持回沙酒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回沙酒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李成君未作答辩。敬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13624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5年7月17日起计算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陈酿事业部作为甲方与原告敬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以下简称《经销合同》），主要内容载明：“1.1甲方同意授权乙方经销金沙回沙酒下列指定产品：金沙陈酿99、金沙陈酿88、金沙陈酿66。1.2甲方授权乙方为前述第1条第1.1款指定的产品在遵义市（区域）全部（渠道）的经销商，同意并支持乙方按以上授权及甲方要求进行合法销售。1.3双方约定合同期内的销售任务为500万元。4.1.1乙方经销本合同第1条第1.1款指定的首批进货金额不得低于人民币140万元。4.1.2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将4.1.1款约定的全部货款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4.1.3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4.1.4该保证金预留在甲方账户，不予计息。15.2本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第16条完成全年合同总任务、在不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情况下奖励3%。第17条1.补助业务8名，每人每月底薪1500元／月，时间3个月。2.开业品鉴会，酒业公司提供品鉴用酒。3.补助陈列奖，Ａ类陈列奖100家，Ｂ类陈列奖300家，时间3个月。4.酒瓶、酒盒、破损全年支持3%。甲方：贵州省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陈酿事业部（盖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签名）戴根敏。地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开户行：对公1.工商银行金沙县支行，贵州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帐号：24×××28.对公2.王茂林，工行贵阳市世纪城支行，帐号：62×××05，3.建设银行，甲秀支行（贵阳）刘恒烈，帐号：62×××28.”与第三人戴根敏所举证的《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相比，内容一致，仅是合同尾部甲方的银行帐号处多了刘恒烈为户名的建设银行甲秀支行帐号。《经销合同》签订后，原告敬华公司员工高梅珍向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转账50万元，于2014年8月11日向刘恒烈转账34万元；原告敬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敬花于2015年7月17日向刘恒烈转账20万元。同时查明，李成君是陈酿事业部在遵义地区销售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酒的经理，负责该系列酒在遵义地区的招商工作以及执行相关经销合同的具体事项。原告敬华公司在签订《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之前，曾在李成君的带领下到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酒的生产厂家参观考察，并于2014年7月14日在贵阳金沙酒业贵阳集团14楼办公室与签约代表戴根敏签订了《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签订时，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峰在场。原告敬华公司销售的金沙回沙陈酿系列酒系贵州金沙窖酒有限公司生产并由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经营的产品。《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之后，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持加盖回沙酒销售公司印章的贵州金沙窖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向超市、烟酒店等卖场供应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酒。上述证照系由戴根敏交给李成君，并由李成君在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注明“此营业证照只用于超市及烟酒店所用”字样后再交给原告敬华公司。原告敬华公司依据《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的约定开展品鉴活动并制作《遵义市敬华公司报账对接明细表（2014年10月）》，该明细表载明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因开展品鉴活动产生费用63048元，明细表经李成君于2014年11月11日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陈酿事业部在招商过程中出具《金沙陈酿酒2014年贵州省内招商政策》，具体介绍了招商指导意见及市场支持政策。其中，第2.2市场执行政策介绍到：“1.收款100万元以上客户给予价值3万元送货面包车一辆（费用不超过3万元）。2.人员支持：首款高于100万元的为大市场（重点市场），人员支持8人，时间3个月，每人底薪1500元，费用3.6万元。业务人员提成经销商自己出。3.产品铺市支持：重点市场陈列400家，100家A类，300家B类，A类陈列每个单瓶4瓶，每月奖励（陈酿）88两瓶，B类陈列每个单品2瓶，每月奖励（陈酿）99两瓶。”《金沙陈酿酒2014年贵州省内招商政策》经李成君注明“严格按此方案招商执行”并签字确认。原告敬华公司据此开展了陈酿酒陈列展示活动，并制作《2014年8月起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终端客户陈列展示活动汇总表》，汇总表载明原告敬华公司因开展陈列活动消耗的“88陈酿”酒和“99陈酿”酒价值共计85670元，该汇总表经李成君于2016年2月28日注明“情况属实，已实施”并签字确认。2015年10月30日，陈列事业部为支持经销商消化库存，组织遵义地区的金沙回沙陈酿系列酒经销商开展年终去库存活动，并据此制作《2015年金沙陈酿酒年终活动方案》，活动内容为：“99陈酿”买2件送1件“99陈酿”，“88陈酿”买1件送1件“88陈酿”，“66陈酿”买1件送1件“66陈酿”。陈酿事业部承诺为遵义地区该年终活动方案的经销商提供补助，其中遵义市市场总额不超过15万元，遵义县市场总额不超过5万元。结算方式为“以实物方式支付配送部分，每月结算一次，如遵义县11月30日完成销售99（陈酿）300件。12月送货100件99（陈酿）价值1.8万元。扣除（5-1.8=3.2），公司补助酒100件，价值计算余额3.2万元。”2016年1月20日，李成君短信通知原告敬华公司员工高梅珍，调原告敬华公司100件金沙回沙“陈酿88”酒到贵阳金色曙光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月21日，高梅珍通过物流向贵阳金色曙光贸易有限公司发送了价值31200元的100件金沙回沙“陈酿88”酒。《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活动赠品汇总》载明：“99陈酿1577瓶，单价30元，金额47310元；88陈酿912瓶，单价52元，金额47424元；66陈酿660瓶，单价88元，金额58080元，合计152814元。”《2014年8月起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终端客户陈列展示活动汇总表》载明：“客户数量150，陈列赠品88陈酿605瓶，单价52元，金额31460元；客户数量343，陈列赠品99陈酿1807瓶，单价30元，金额54210元.情况属实，已实施。李成君签字，2016年2月28日。”另查明，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向本院提供的《金沙陈酿系列产品运营协议书》载明：“甲方：贵州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乙方：贵阳金色曙光贸易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为乙方定制生产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产品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以下所有关于‘陈酿系列’表述均指产品名称，并授权乙方为该产品系列的全国品牌运营商。1.1甲方授权乙方买断定制‘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甲方负责提供酒水和产品生产，甲方授权乙方包装物的设计、制作、并负责产品在全国独家经营。1.2甲方拥有‘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的完全知识产权。1.3甲方授权乙方成立‘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事业部，对‘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产品品牌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推广运营。授权有效期为10年，从合同签定之日起计算。2.1甲方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或国家许可的企业执行标准。2.2甲方已现有产品福禄寿喜来一壶（1号酒液）、金沙回沙精品1.3（2号酒液）、金沙回沙三星（3号酒液）、金沙回沙五星（4号酒液）、金沙回沙鱼儿（5号酒液）五款酒的基酒供给乙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敬华公司依据与陈酿事业部签订的《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主张其与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虽系以原告敬华公司与陈酿事业部名义签订，但陈酿事业部未经注册登记，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开展民事活动并承担民事责任，故陈酿事业部以其名义与原告敬华公司签订《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设立陈酿事业部的主体承担。被告回沙酒销售虽否认其与陈酿事业部存在关联，但从《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内容以及合同签订的背景、履行情况看，该合同系在第三人李成君带领原告敬华公司负责人到陈酿系列酒生产厂家，即贵州金沙窖酒有限公司参观考察后，在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峰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第三人李成君亦认可系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让其担任陈酿系列酒在遵义地区的销售经理，负责开阳县、息烽县、遵义县的招商的事实。原告敬华公司签订《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的目的，在于获得陈酿系列酒在遵义地区的经销授权，为此，陈酿事业部为原告敬华公司提供了加盖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印章的贵州金沙窖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签订后，原告敬华公司持上述证照在遵义地区销售陈酿系列酒，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此期间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对原告敬华公司的销售行为提出过异议。同时，《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载明的陈酿事业部指定收款账户系被告回沙酒公司公司基本账户，原告敬华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曾向该账户汇款50万元，虽然被告回沙酒公司辩称该款系其经销商即第三人曙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恒烈支付的货款，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已将对应价值的货物发送给第三人曙光公司，但其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被告回沙酒公司一方面辩称《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与之无关，一方面又从未对陈酿事业部冠以其公司事业部名称，并向他人授权销售陈酿系列酒提出任何异议，其陈述意见与自身行为相互矛盾且有违常理，不具有可信度。且被告回沙酒公司提供其公司基本账户作为《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指定收款账户，并实际收取原告敬华公司货款的行为是对该合同的积极追认。其次，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与第三人曙光公司均表示陈酿事业部系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授权第三人曙光公司设立，但根据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与第三人曙光公司签订的《金沙陈酿系列产品运营协议书》所载明内容，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系授权第三人曙光公司为‘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产品的全国品牌运营商，授权曙光公司买断定制‘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授权曙光公司包装物的设计、制作，授权曙光公司成立‘金沙回沙酒陈酿系列’事业部，被告回沙酒公司已现有产品福禄寿喜来一壶（1号酒液）、金沙回沙精品1.3（2号酒液）、金沙回沙三星（3号酒液）、金沙回沙五星（4号酒液）、金沙回沙鱼儿（5号酒液）五款酒的基酒供给第三人曙光公司。而本案原告敬华公司与陈酿事业部签订的《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所载明内容为陈酿事业部同意授权原告敬华公司经销金沙回沙酒下列指定产品：金沙陈酿99、金沙陈酿88、金沙陈酿66。由此看出，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与第三人曙光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与陈酿事业部与原告敬华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完全不是一回事，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与第三人曙光曙光所签订的《金沙陈酿系列产品运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据上述分析，应认定陈酿事业部与原告敬华公司签订《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系陈酿事业部执行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意思表示的对外民事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承担。故原告敬华公司主张与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敬华公司诉请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支付其各项损失513624元的的问题。1.依据《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第十七条补充条款第1项约定：“补助业务8名，每人每月底薪1500元/月，时间三个月”，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应当就原告敬华公司为开展经销业务支出的人员工资提供补助，补助金额共计36000元（1500元×8人×3月）。原告敬华公司提供的《金沙回沙酒9、10、11月份基本工资表》以及各月份的工资明细表，能够证明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实际开展了经销业务且每月聘用业务员均不少于8人、每人每月实发工资均不低于1500元的事实，故原告敬华公司据此主张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支付业务补助费共计36000元，予以支持。2.依据《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第十七条补充条款第2项约定：“开业品鉴会，酒业公司提供品鉴用酒”，据实开展了品鉴活动，其因此支出费用63048元的事实，经李成君核实确认。鉴于李成君是《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的主要执行人，且如前所述，原告敬华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李成君系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的业务代表，其核实确认品鉴活动支出费用情况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回沙酒公司承担。但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敬华公司诉请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承担因开展品鉴活动所支出的费用63048元，予以支持。3.依据《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第十七条补充条款第3项：“补助陈列奖，A类陈列奖100家，B类陈列奖300家，时间三个月”以及《金沙陈酿酒2014年贵州省内招商政策》第2.2项：“3、产品铺市支持：重点市场陈列400家，100家A类,300家B类，A类陈列每个单品4瓶，每月奖励（陈酿）88两瓶，B类陈列每个单品2瓶，每月奖励（陈酿）99两瓶”，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应当为原告敬华公司提供产品铺市支持，具体方式为向原告提供相应酒品作为陈列奖补助。相关证据虽证明原告据实开展了酒品陈列展示活动，并因此消耗“88陈酿”酒和“99陈酿”酒的价值为85670元，但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敬华公司主张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支付陈列展示活动补助费85200元，予以支持。4.依据《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第十七条补充条款第4项：“酒瓶、酒盒破损全年支持3%”，以其向被告的付款总额1540000元的3%即46200元，主张酒瓶、酒盒破损补助费的问题，结合《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第17条补充第1、2、3项的内容可知，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向原告敬华公司承诺的业务补助、品鉴活动补助以及陈列展示活动补助，均以原告敬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展相关活动并实际产生相关费用或消耗相关酒品为前提，而原告敬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了酒瓶、酒盒等破损的具体损失，且原告敬华公司主张“全年支持3%”为其付款总额的3%亦无事实依据，故对原告提出的酒瓶、酒盒损失46200元补助的主张，不予支持。5.被告为组织遵义地区的经销商开展年终去库存活动，制作《2015金沙陈酿酒年终活动方案》，承诺为遵义地区开展该年终活动方案的经销商提供补助，其中遵义市市场总额不超过15万元。结算方式为“以实物方式支付配送部分，每月结算一次”。由此可知，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是以配送相应价值酒品的方式为开展年终活动方案的经销商提供补助。原告敬华公司作为遵义市金沙回沙陈酿系列酒的经销商，其对于依据《2015金沙陈酿酒年终活动方案》享受不超过15万元补助具有可期待利益，但该利益系以冲减原告应付货款的方式实现，即原告可因开展年终活动方案获得与补助金额相对应的酒品，但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敬华公司履行相应义务，故原告敬华公司主张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支付15万元的补助费用，予以支持。6.原告敬华公司主张其开展相关经销活动过程中，经被告同意，允许客户用烟作为酒的支付对价，故原告敬华公司共收取客户18条价值共计11600元的烟并交给李成君，但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一直未对该笔款项予以核销，原告敬华公司据此主张烟款11600元，并提交有李成君签字的《收条》在卷，但该《收条》无法体现李成君收烟与原告敬华公司开展经销活动之间存在关联性，且原告敬华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敬华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7.原告依据李成君签字确认的《金沙陈酿酒2014年贵州省内招商政策》第2.2条介绍的市场执行政策：“1、收款100万元以上客户给予价值3万元送货面包车一辆（费用不超过3万元）”主张奖励费3万元，依据上述约定，原告敬华公司享有的政策支持是获取价值3万元的送货面包车一辆，但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敬华公司主张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支付现金3万元，予以支持。8.原告敬华公司主张其共计向被告付款154万元，但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仅发送了价值1448424元的货物，尚有91576元的货物未发送，其中，价值31200元的货物是原告敬华公司受李成君的调货指示，将价值31200元的100件金沙回沙“陈酿88”酒发送给第三人曙光公司，但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至今未将该部分货物返还给原告敬华公司。对此，原告敬华公司提供的打款凭证证实其分别于2014年7月26日向王茂树的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4年8月11日向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的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4年11月24日向刘恒烈的账户转账34万元，于2015年7月17日向刘恒烈的账户转账20万元，共计转账154万元，而上述王茂树、刘恒烈以及被告的账户均系《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中载明的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故原告敬华公司所转款项154万元应当认定系其向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支付的货款。同时，《敬华公司出货单》、物流单以及短信记录、李成君的证言，相互印证了原告敬华公司经李成君指示，向第三人曙光公司发送价值31200元的100件金沙回沙“陈酿88”酒的事实，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批货物返还给原告敬华公司，故应当向原告敬华公司返还该批货物对应的价款31200元。原告敬华公司向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支付货款154万元经查属实，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足额发送相应价值的货物，故对原告敬华公司提出的退还货款6037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应现原告敬华公司退还货款共计91576元。综上，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应支付原告敬华公司的款项为455824元（36000元+63048元+85200元+150000元+30000元+91576元）。对于原告敬华公司诉请被告回沙酒销售公司从2015年7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的主张，因原告敬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有相关约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市敬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款项合计455824元。二、驳回原告遵义市敬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被告贵州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930元，原告遵义市敬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回沙酒公司提交了：第一组：1.金沙陈酿酒业公司登记信息，2.刘恒烈任职信息，2、金沙陈酿酒业公司变更记录，3.金沙陈酿酒业公司历史股东镜像，4.2015年金沙陈酿年终活动方案；第二组：1.金沙陈酿酒业公司登记电话，2.金沙陈酿酒业公司2014年报告，3.3446号判决刘恒烈身份信息，4.百度电话号码归属，5.招商手册美酒热线，6.拨打电话截屏；第三组：1.金沙回沙酒销售公司记账凭证，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给金色曙光公司发货单；第四组：1.辞职报告，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3.金沙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4.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第五组：1.敬华公司登记变更信息，2.启用新版营业执照的通知，3.3月1日起贵州全省启用新营业执照，4.金沙窑公司、金沙酒销售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定案证据采信。经本院二审询问，刘恒烈称，陈酿酒事业部是回沙酒公司授权设立的。因为时间长了，所以记不清楚陈酿酒事业部的印章是谁刻的了。印章有时候在我手上，有时候在戴根敏手上，有时候在公司。刻章是否取得回沙酒公司的同意我忘记了，但我有回沙酒公司授权我管理陈酿酒事业部的委托书。陈酿事业部现在已经没有经营了，曙光公司、陈酿酒公司现在也已经倒闭了，只是没有办理注销登记。戴根敏称，回沙酒公司在曙光公司成立陈酿酒事业部之前，在其贵阳总部14楼相邻房间为曙光公司留了一个房间，后该房间用于陈酿酒事业部经营，但陈酿酒事业部本身未设置任何标识。因敬华公司的老总与回沙酒公司的老总石峰都是河南人，所以谈合同时，敬华公司的老总就到石峰的办公室去聊天，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是不是在石峰的办公室，我记不清楚了。我不清楚陈酿酒事业部的印章是谁刻的，我去的时候已经有章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回沙酒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2.回沙酒公司应否向敬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酒瓶酒盒破损费、烟酒兑换款。第一、关于回沙酒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陈酿事业部是经回沙酒公司授权设立，陈酿事业部的经营地点位于回沙酒公司贵阳总部。涉案经销合同曾在回沙酒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峰办公室洽谈，合同上也留有回沙酒公司对公账户以及公司财务主管的账户。且签订涉案经销合同时，石峰在现场。合同履行过程中，敬华公司也曾按照合同预留账户向回沙酒公司及回沙酒公司财务主管转款。为此，一审判决回沙酒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回沙酒公司应否向敬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酒瓶酒盒破损费、烟酒兑换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主张的513624元损失，包括开业品鉴会费用、员工工资、陈列补助费、酒器具补助费、货款、烟款、活动方案费用、奖励费用等，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前述各项费用支付时间、逾期支付的责任等进行约定，为此，一审对上诉人的该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酒瓶酒盒破损费，不符合《2014年度经销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李成君收取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为此，敬华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遵义市敬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敬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4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沙回沙酒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