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破终4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张和平，男，195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张跃勤，女，1964年5月6日出生，回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张跃会，男，1959年3月24日出生，回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陈敬好，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朱庆才，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邵波，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刘水，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潘道亮，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徐州耀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华山镇老税务局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永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飞，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和平等8人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耀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武置业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县法院）（2021）苏0321破申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21年3月1日，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陈敬好、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以耀武置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丰县法院申请对被耀武置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丰县法院于2021年3月15日通知了耀武置业公司。耀武置业公司于2021年3月18日向丰县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依法裁定不予受理申请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具体理由如下：1、申请人的案件仍在强制执行中，被申请人仅是担保人，其他被执行人也能够全部和部分清偿，据此不能认定耀武置业公司无法清偿债务，明显缺乏偿债能力；耀武置业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能证明资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异议人在华山镇祥和苑小区共计建设138套住宅、51套商铺以及商住用地21.33亩（14222.69平方米）。于2018年8月30日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河法院）99号执行裁定书将98套住宅、4套商铺以及土地变卖给了申请人，现剩余商铺47套、住宅40套。因五河法院99号裁定书出现明显重大错误，将商住用地21.33亩同时变卖给了申请人，在房地产评估报告中并没有对21.33亩土地进行评估，在淘宝网拍卖公告中明确的拍卖标的也没有土地21.33亩，故该裁定存在重大错误，异议人正在申诉。3、涉及申请人的执行依据即判决书具有明显错误，异议人不承担担保责任：首先，涉案借款属于融资协议之前借款，均是王永祥个人借款，没有用于涉案房地产；其次，涉案借款双方未经担保人同意也改变了借款用途（变更主合同内容）；再次，涉案借款没有转账凭证，存在未实际出借款项的情形；最后，对比两份判决书的诉讼费，相差甚大，可以看出涉案判决书明显重大错误。所以虽异议人错过了上诉期，现正在进行司法程序救济中。4、假设贵院受理了破产申请，因99号执行裁定书和两份判决书的错误，异议人将无法维权，可能造成无法逆转的结果，对异议人以及其他债权人甚是不公。一审法院还查明：耀武置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设立于2013年12月16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永祥、李保洲、彭少飞，2015年11月12日变更股东为王永祥、李保洲、彭少飞、朱庆才、吴忠。2014年该公司在丰县开发祥和苑小区，共开发建设住宅138套、商铺51套，批准商住用地21.33亩。2016年7月25日，朱庆才、邵波以要求王永祥偿还借款336.16万元及利息24.438万元，耀武置业公司、张和平负连带还款责任诉至五河法院[案号为（2016）皖0322民初2219号、案由为民间借贷]，后该院作出判决：“一、被告王永祥偿还借款336.16万元及利息24.438万元；二、被告耀武置业公司、张和平对上述应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9月20日，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以要求王永祥、李保琴偿还借款1122.87万元及利息192.07万元，耀武置业公司、张和平对上述应付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为由诉至五河法院[案号为（2016）皖0322民初2755号，案由为民间借贷]，该院作出判决：“一、被告王永祥、李保琴偿还朱庆才、邵波借款5250000元及利息879700元；二、被告王永祥、李保琴偿还刘水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574700元；三、被告王永祥、李保琴偿还刘水、邵波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四、被告王永祥、李保琴偿还潘道亮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520000元。五、耀武置业公司、张和平负连带还款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请。”2016年9月27日，张跃勤、张跃会、张和平、陈敬好以要求王永祥、耀武置业公司偿还借款9670070元及利息1533457元诉至五河法院[案号为（2016）皖0322民初2833号，案由为民间借贷]，后该院作出判决：“一、被告王永祥偿还张跃勤借款3835800元及利息836400元；二、被告王永祥偿还张跃会借款2100000元及利息978320元；三、被告王永祥偿还张和平借款1177072元及利息282498元；四、被告王永祥应偿还原告陈敬好借款本金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付款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五、被告耀武置业公司对上述应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三案判决耀武置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向八位申请人共需支付3795.54万元。后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向五河法院申请执行，五河法院对耀武置业公司的位于华山镇祥和苑小区98套住宅、48套商铺及坐落于华山镇致富路南、华金路西，面积为142222.69平方米（合21.33亩）的商住用地进行评估、拍卖，评估价为2988.88万元。2017年8月20日，该院以2988.88万元作为起拍价对上述财产进行拍卖，后流拍；2017年9月20日，该院对上述财产以2391.11万元为起拍价提起二次拍卖，亦流拍。2017年11月9日，上述财产所在地的丰县华山村民委员会提出案外人异议，认为拍卖拆迁安置房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经查，上述房产当中涉及丰县华山村41户村民拆迁安置房(共计44套)，回迁面积为1813.56平方米且均为经营性用房，按照商铺评估均价3260.5元/平方米计算，涉及到的价款总额为591.31万元。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一致同意将上述41户村民拆迁安置房（总计44套计价款591.31万元），从评估总价中扣除后，对剩余房产及土地的价值，以二次拍卖起拍价作价1918.06万元交付上述四人抵偿债务。该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皖0322执184号之四执行裁定，内容为:“将被执行人耀武置业公司名下的位于江苏省丰县祥和苑小区住宅98套、商铺4套以及坐落于江苏省丰县致富路南、华金路西，面积为14222.69平方米(合21.33亩)的商住用地作价1918.06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抵偿债务。”(2017)皖0322执18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向五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立案审查后，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皖03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内容为：驳回异议人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的异议请求。后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提出执行复议。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蚌埠中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皖03执复3号执行裁定，内容为:撤销该院(2017)皖03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审查期间，2018年4月8日，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向五河法院递交破产申请书。同月17日，耀武置业公司亦向五河法院递交破产申请书。该院审查后，报请蚌埠中院审核，将本案移送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在五河法院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过程中，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陈敬好一方与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一方向该院数次表达了和解的意愿，经五河法院多次组织调解，双方共同签订了对上述执行财产共同享有一定份额为主要内容的协议。五河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皖0322执9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变更(2017)皖0322执184号之四执行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耀武置业公司名下的位于江苏省丰县祥和苑小区住宅98套、商铺4套（具体房号及面积附后）以及坐落于江苏省丰县致富路南、华金路西，面积为14222.69平方米（不含江苏省丰县华山村41户村民共计44套拆迁安置房所享有的土地使用面积）的商住用地一块作价1918.06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陈敬好、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抵偿债务（其中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陈敬好一方占有37.8702%，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刘水一方占有62.1298%）。”扣除上述以物抵债抵偿的1918.06万元债务，耀武置业公司还应付八位申请人1877.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耀武置业主张其资产还有约3900万元，即除去以物抵债的住宅98套、商铺4套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还余住宅40套、商铺47套及约10亩土地。该部分资产虽未经评估，准确价值无法确定，但是参考五河法院委托评估的结果计算，仍有约2800万元左右，故，耀武置业公司虽不能清偿申请人的到期债务，但并非明显缺乏清偿能力。遂裁定不受理申请人张和平、张跃勤、张跃会、陈敬好、朱庆才、邵波、刘水、潘道亮对被申请人耀武置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张和平等8人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耀武置业公司虽不能清偿申请人的到期债务，但并非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耀武置业公司2021年3月18日提出异议认定也是错误的，该异议系彭少飞伪造盖章未经法人和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为自身利益提交的虚假材料，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丰县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或发回重审。耀武置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的资产数额、房产土地均是正确的，公司不存在破产原因；三、上诉人的执行依据（2016）皖032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出现错误，现被上诉人已经向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请监督请求，并且已经立案受理，上诉人的执行依据不确定。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本院查明，耀武置业公司设立于2013年12月，2014年该公司在丰县老农贸市场开发建设祥和苑小区，该项目主体封顶后，因资金问题，工程停工，至今未完工，该在建工程因债务纠纷分别被五河法院和丰县法院查封。后经五河法院执行，将耀武置业公司祥和苑小区部分房屋和土地作价1918.06万元，抵偿给了张和平等8人。扣除上述款项后，耀武置业公司还应付张和平等8人1877.48万元。另耀武置业公司在丰县法院尚有执行案件8件，申请执行标的1280余万元。经查询，丰县法院、五河法院、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分别将耀武置业公司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另查明，耀武置业公司从2018年起已停止经营活动，公司无人办公，至今已超过4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该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债务人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而言，首先，张和平等8人作为债权人对耀武置业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尚有1877.48万元未执行到位；丰县法院8件执行案件，1280万元债权也未得到执行，应认定耀武置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次，耀武置业公司长期停产，其开发的祥和苑小区剩余房产和土地被多家法院查封，且剩余房产属烂尾工程，不具备上房条件。另有多家法院因执行案件将耀武置业公司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足以证明耀武置业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耀武置业公司提出张和平等申请人的执行依据错误，正在通过检察机关抗诉，但并不影响对耀武置业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对耀武置业公司的破产申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1）苏0321破申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受理对徐州耀武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永军审 判 员 王 青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青青书 记 员 赵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