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九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直埠镇姚公埠村姚下自然村。                管理人：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明，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儒亿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解放路576号。                法定代表人：陈俞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九豪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振兴路60号。                法定代表人：裘永权。                原审被告：沈阳市九豪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细河七北街11号。                法定代表人：裘水牛。                原审被告：裘永权，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被告：周杨可，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浙江九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豪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儒亿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亿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九豪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九豪公司）、沈阳市九豪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九豪公司）、裘永权、周杨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豪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儒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九豪科技公司“既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又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就此认定（2021）浙0681民初614号（以下简称614号案件）与本案并不相同，有违逻辑和生活常识。九豪科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是用了属于九豪科技公司所有的土地被货币化（司法拍卖），儒亿公司是直接以货币承担担保责任。两者都是承担了担保责任，两起案件同案不同判。（2018）浙0681民初15227号案件的调解中，各担保人均在场并签订调解协议，对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明确无异议（包括九豪科技公司和儒亿公司），九豪科技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也是依据该调解书的确定的义务。故九豪科技公司与儒亿公司是共同担保者之一。2．一审法院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关于混合担保，九民会议纪要并非司法解释，其中第56条关于混合担保的释义不能适用。对此，（2020）最高法民申2886号案件对此有不同的观点，且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七条对于混合担保中担保人能否追偿没有明确，不能据此直接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人的追偿权。在不能否定九豪科技公司有追偿权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却是直接否定了九豪科技公司的追偿权。九豪科技公司已经提供了最高额担保，同时又提供了物的担保，九豪科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是担保物的司法拍卖，不可能因为担保物被拍卖就否定九豪科技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进而剥夺九豪科技公司的追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九豪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                儒亿公司辩称，1．儒亿公司与九豪科技公司为债务人浙江九豪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借款的担保人，儒亿公司为浙江九豪公司代偿借款本息共计2059859.6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八条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故儒亿公司有权要求九豪科技公司清偿其应分担的份额。2．本案与614号案件并非同案，九豪科技公司不仅提供了保证担保，还提供了抵押担保，614号案件提供的是物保，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九豪公司、沈阳九豪公司、裘永权、周杨可未到庭应询，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儒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九豪公司归还儒亿公司代偿款2059859.68元，并赔偿其中20万元自2019年9月18日起、其中717049.96元自2019年9月19日起、其中1142809.72元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九豪科技公司、沈阳九豪公司、裘永权、周杨可对浙江九豪公司上述债务不能履行部分各承担七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浙江灿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根公司）、王永丽、方灿根分别与浦发银行诸暨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分别约定在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27日之间，对于浙江九豪公司在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处发生的贷款在最高额550万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017年9月21日，九豪科技公司与浦发银行诸暨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19日之间，对于浙江九豪公司在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处发生的贷款在最高额10603400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九豪科技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浙江省诸暨市直埠镇姚公埠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2017年9月22日，浙江九豪公司与浦发银行诸暨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由浙江九豪公司分别向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借款750万元、250万元、60万元（对应的合同编号分别为85052017280550、85052017280551、85052017280552），其中编号为8505201728055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人为灿根公司、王永丽、方灿根及沈阳九豪公司、九豪科技公司、周杨可、裘永权，九豪科技公司同时作为抵押担保人；编号为8505201728055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人为沈阳九豪公司、九豪科技公司、周杨可、裘永权，九豪科技公司同时作为抵押担保人；编号为8505201728055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人为沈阳九豪公司、九豪科技公司、周杨可、裘永权，九豪科技公司同时作为抵押担保人。同日，沈阳九豪公司、九豪科技公司、周杨可、裘永权分别与浦发银行诸暨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四份合同，分别约定在2017年9月22日至2020年9月22日之间，对于浙江九豪公司在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处发生的贷款在最高额1170万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向浙江九豪公司发放贷款1160万元。后因上述债务人未按时还本付息，浦发银行诸暨支行诉至该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该院据此出具（2018）浙0681民初1522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债务人及保证人应承担的责任。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中，九豪科技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浙江省诸暨市直埠镇姚公埠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被依法拍卖用于清偿浙江九豪公司在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处的债务（970万元）。2019年9月18日、9月19日，儒亿公司代浙江九豪公司向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偿还本金20万元、本金717049.96元，于2020年6月24日偿还利息1142809.72元，该院（2018）浙0681民初15227号调解书中确定的浙江九豪公司在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处的债务均已结清。                另查明，灿根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更名为浙江儒亿进出口有限公司，浙江儒亿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更名为儒亿公司。                还查明，该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浙0681破申3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九豪科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作为九豪科技公司管理人。2021年1月7日，九豪科技公司以其为浙江九豪公司提供抵押的财产被处置变现为由作为原告向该院起诉要求浙江九豪公司偿还处置变现款，并要求担保人沈阳九豪公司、裘永权、周杨可、儒亿公司、王永丽、方灿根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该案该院立案受理［614号案件］，现已作出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灿根公司更名为儒亿公司，故原灿根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儒亿公司继受。本案中，儒亿公司代为清偿浙江九豪公司向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处的债务2059859.68元，加之九豪科技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依法变现后的款项，所欠债务本息已全部履行完毕，该事实该院确认，浙江九豪公司应依法偿还儒亿公司上述代偿款项，并赔偿上述代偿款从支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八条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因浦发银行诸暨支行处的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儒亿公司有权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因案涉贷款的保证人共有七方，同时，鉴于儒亿公司代为清偿的款项均在各担保人应承担的担保范围之内，故儒亿公司要求按七分之一平均分担，该请求属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九豪科技公司提出的该院614号案中其作为儒亿公司要求各担保人承担七分之一清偿责任的请求与本案儒亿公司诉请性质相同，要求该院同案同判，该院认为，根据浦发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浦发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浦发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九豪科技公司既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又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而该院614号案中，九豪科技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各担保人承担七分之一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其提供的抵押物被依法处置并变现，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对此作出明确规定，故该院614号案与本案并不相同，不属于同案。浙江九豪公司、沈阳九豪公司、裘永权、周杨可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依法可做缺席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九豪公司应归还儒亿公司代偿款2059859.68元，并赔偿其中20万元自2019年9月18日起、717049.96元自2019年9月19日起、1142809.72元自2020年6月24日起均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九豪科技公司、沈阳九豪公司、裘永权、周杨可对浙江九豪公司上述债务不能履行部分各承担七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儒亿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儒亿公司向九豪科技公司行使追偿权有无法律依据。                案涉纠纷系因浙江九豪公司拖欠银行借款本息引发，儒亿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现浙江九豪公司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且儒亿公司代为清偿了部分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故儒亿公司请求其他担保人清偿相应的份额，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其次，九豪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与614号案件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在614号案件中，法院未支持九豪科技公司向其他保证人追偿。对此，本院认为，与其他保证人不同，对于浙江九豪公司的债务，九豪科技公司不仅提供了保证担保，尚提供了抵押担保，分别于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在（2018）浙0681民初15227号案件中，银行方诉请之一为就九豪科技公司所提供抵押物的变价款在债权数额10604300元范围内请求优先受偿权，该案件经调解结案，在调解主文中，亦确认了“若浙江九豪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第一、二、三项诉请，则银行有权对九豪科技公司提供的坐落于……经法定程序处置后所得的价款在最高主债权106043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九豪科技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依法被拍卖后清偿部分债务，但其作为保证人，仍应承担尚余债务的保证责任。抵押物价值的实现途径为变价，但不能因为其实现途径为货币化而混淆九豪科技公司所提供的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不同的形式，在主债务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也不能因九豪科技公司已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免除其作为保证人的责任。故614号案件与本案不属于同案不同判的情形。                综上所述，九豪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326元，由浙江九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单卫东            审判员孙世光            审判员王晗莉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