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40号首层108铺、2层225-227铺、5层501、528-530房。负责人：何耀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忠平，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亚晃，女，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宁亚晃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宁亚晃立即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45918.87元，利息3539.99元，费用14917.06元，合计64375.92元；3.判令宁亚晃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宁亚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中国邮储银行资产风险管控系统显示宁亚晃的账务信息》（以下简称《风险管控系统截屏》）是中国邮储银行资产风险管控系统的实时记录，作为电子数据，该打印件即视为原件。一审法院以未加盖公章为由认定“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未出示原件”是错误的。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卡）信用卡申请表》（以下简称《信用卡申请表》）中的条形码与《风险管控系统截屏》中的条形码已经关联，证明《信用卡申请表》对应的信用卡就是《风险管控系统截屏》所列信息的信用卡。一审法院认定“该《信用卡申请表》上并未载明信用卡卡号、信用额度，邮储银行东区支行须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信用卡申请表》与《风险管控系统截屏》的关联性、唯一性”，存在错误。3.对于信用卡具体的账务信息，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在一审庭审后再次查询系统，发现宁亚晃拖欠信息有变，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立即作出补充陈述并于当天提交一审法院，故宁亚晃拖欠信息应以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最新的陈述为准。二、一审判决加重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的举证责任。1.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提交的《信用卡申请表》、账务信息、每月账单，已能证明宁亚晃申请开卡后收到信用卡并激活使用的事实。对于信用卡是否交付给宁亚晃，应该是宁亚晃抗辩后才可能出现的待证事实，但是宁亚晃已经放弃抗辩的权利，应认定该卡已经交付给宁亚晃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如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同意核发该信用卡，邮储银行东区支行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将信用卡交付给宁亚晃，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际加重了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的举证责任，对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不公平。2.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并没有不遵循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强调“即使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作为上市、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亦应遵循上述法律规定”，对上市、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偏见，对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符合法律规定的《风险管控系统截屏》不予采纳，存在不当。综上，为维护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的合法利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宁亚晃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亚晃立即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46893.85元、费用（分期付款手续费、违约金）14917.06元及截止2019年9月5日的利息3539.99元；2.宁亚晃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元；3.宁亚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宁亚晃填写《信用卡申请表》，载明：一、申请卡种，二、宁亚晃的个人资料，三、宁亚晃的联系人资料，五、申请及签名等。该《信用卡申请表》未有信用卡卡号、信用卡额度，该《信用卡申请表》未有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公章。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提供《风险管控系统截屏》（电脑截屏打印件、未有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公章）载明：卡号55×××53、账务信息本金46893.85元、费用14917.06元、利息3539.99元等，拟证明宁亚晃存在欠款。一审庭审中，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未出示原件予以核对。2020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忠平直接送达《举证通知书》《诉讼风险告知书》《诉讼须知》，《举证通知书》载明：一审法院在使用普通程序审理民事案件时，要求当事人须于收到一审法院举证通知书之次日起三十日内完成举证，如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确有困难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开庭时应提交证据原件、原物进行质证等内容。2020年6月15日上午开庭时，一审法院告知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本案的举证期限于法院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送达《举证通知书》次日起算30日届满，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表示清楚。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未能提供《风险管控系统截屏》原件予以核对的原因，邮储银行东区支行陈述《风险管控系统截屏》是中国邮储银行资产风险管控系统的实时记录，无法出示原件予以核对、亦无法加盖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主张宁亚晃信用卡欠款本金46893.85元、费用（分期付款手续费、违约金）14917.06元、利息3539.99元。首先，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提供的《信用卡申请表》仅有宁亚晃签名，未有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公章，《信用卡申请表》仅仅是宁亚晃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申请信用卡的单方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如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同意核发该信用卡，邮储银行东区支行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将信用卡交付给宁亚晃，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该《信用卡申请表》上并未载明信用卡卡号、信用额度，邮储银行东区支行须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信用卡申请表》与《风险管控系统截屏》的关联性、唯一性。其次，因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提供的《风险管控系统截屏》是电脑截屏打印件，一审庭审时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截至举证期限届满时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亦未提供加盖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公章的打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第九十条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的规定，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即使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作为上市、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亦应遵循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风险管控系统截屏》（电脑截屏打印件）不予采纳。综上，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要求宁亚晃偿还案涉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同理，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要求宁亚晃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宁亚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9元，由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庭审结束当日，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补充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催收业务系统截屏》（以下简称《催收业务系统截屏》），拟证明，截至2020年6月15日，宁亚晃信用卡欠款本金45918.87元、利息3539.99元、费用14917.06元。一审法院以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为由，不予采纳。二审庭审中，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确认，宁亚晃在起诉之后、一审开庭之前还了一部分欠款。庭审后，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于2021年6月24日提交了《关于宁亚晃案的补充说明》《关于账单分期业务的说明》对费用进行补充说明，确认：费用14917.06元包含违约金11792.79元、分期付款手续费3124.27元；分期付款手续费，系账单分期业务产生的手续费，每期按照转为分期付款的消费金额乘以0.6%收取。另查明，宁亚晃于2018年3月5日申领信用卡，并在“申明及签名”栏签字声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第二条第十点约定：如宁亚晃经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核准使用信用卡进行分期付款交易，宁亚晃同意按该档分期付款计划的安排和对账单的记载，按时逐期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分次偿还该档交易的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交易金额和相关费用（如有）。第三条第一点约定：宁亚晃透支消费及圈存交易从交易入账日至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下同）止为免息还款期；宁亚晃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当期已出账单的全部款项，无须支付透支消费及圈存交易的利息；如果宁亚晃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之前全额还款的，不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已偿还部分计收自透支记账日至还款日的利息，未偿还部分自透支记账日持续计息，至偿还全部欠款为止。第三条第五点约定：宁亚晃应按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规定，按时偿还透支款项、利息、违约金等其它有关费用，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有权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收取其他相关费用，收取的其他相关费用直接计入宁亚晃信用卡账户。第三条第七点约定：宁亚晃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照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外，还须按照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第五条第五点约定：宁亚晃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有权自行或委托律师事务所等其它第三方机构追讨或代为追讨宁亚晃的欠款，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因催收或委外催收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款项均由宁亚晃承担。第十一条约定：透支利率的收费标准为日息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违约金的收费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2019年9月10日，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为参加诉讼，每案费用3000元。2020年3月25日，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向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先后于2020年6月15日、2021年5月17日参加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活动。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信用卡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风险管控系统截屏》《催收业务系统截屏》是否正确；二、宁亚晃是否应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三、宁亚晃是否应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支付律师费。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风险管控系统截屏》《催收业务系统截屏》是否正确。一审法院以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未提供《风险管控系统截屏》的原件、逾期提供《催收业务系统截屏》为由，对前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理由如下：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电子数据的原件是指最初生成的电子数据及其首先固定所在的各种存储介质，也包括各类符合条件的电子副本、打印件等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本案中，《风险管控系统截屏》系直接来源于中国邮储银行资产风险管控系统中电子数据的打印件，应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一审法院认为《风险管控系统截屏》仅为电脑截屏打印件、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人民法院并非一律不予采纳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而应根据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适用不同的责任和后果。对于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均不发生证据失权后果，人民法院均应采纳。本案中，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一审庭审结束当日提供的《催收业务系统截屏》系直接来源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催收业务系统中电子数据的打印件，载有宁亚晃的信用卡欠款信息，显然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无证据证明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仅以邮储银行东区支行逾期提供《催收业务系统截屏》为由，径行不予采纳，处理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风险管控系统截屏》《催收业务系统截屏》错误，前述证据均应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均应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宁亚晃是否应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宁亚晃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申领信用卡时已明确表示知悉并确认《领用合约》的内容，双方信用卡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宁亚晃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领用合约》第三条、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利息、违约金等有关费用的的收费标准和计算方式，第二条对分期付款交易进行了约定，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也提交了《关于账单分期业务的说明》对分期付款手续费的收费标准和计算方式进行了补充说明。邮储银行东区支行请求宁亚晃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宁亚晃是否应向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支付律师费。根据《领用合约》的约定，在宁亚晃违约的情况下，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有权委托律师事务所追讨宁亚晃的欠款，邮储银行东区支行因催收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宁亚晃承担。邮储银行东区支行为实现债权，委托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实际支出律师费。邮储银行东区支行据此要求宁亚晃支付律师费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因本案纠纷由宁亚晃违约引发，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由宁亚晃负担。宁亚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邮储银行东区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宁亚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区支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45918.87元、利息3539.99元、违约金11792.79元、分期付款手续费3124.27元；三、被上诉人宁亚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区支行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9元，由被上诉人宁亚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被上诉人宁亚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淡卿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余锦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