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海芳，女，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天津港港口服务公司职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天津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德强，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天津港南疆煤码头职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磊，女，198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舒兰市，现在天津市女子监狱服刑。上诉人汪海芳与被上诉人刘静、信德强、康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作出（2018）津0116民初31599号民事判决。汪海芳、刘静、信德强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津02民终4778号民事裁定，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15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因康磊涉嫌刑事犯罪被逮捕羁押，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津0116民初2096号民事裁定，中止诉讼。后根据被告信德强、刘静申请，依法追加康磊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重审后作出（2020）津0116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汪海芳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海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判决第一项除外，刘静再返还其100万元及利息，信德强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返还金额认定不清，其与刘静的转账中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这部分钱款在庭审中并未涉及，康磊在庭审中表示刘静与信德强对于200万是认可的，应当支持其200万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于康磊刘静的款项是否全部转给上诉人并没有查清，刘静存在侵占行为；信德强在康磊的刑事判决中认可160万属于上诉人，应当与刘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刘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信德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康磊未提交书面意见。汪海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刘静、信德强返还占用的原告款项2,0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LPR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汪海芳与刘静原系好朋友和同事关系。刘静与信德强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2日双方协议离婚。信德强、刘静原系康磊的表哥、表嫂。汪海芳与康磊并不熟悉。2015年12月左右，汪海芳得知刘静在康磊处投资炒房，可获得高额利息，遂决定将自己的钱通过刘静交给康磊投资炒房，和刘静一起赚取利息。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汪海芳、刘静、康磊之间交易模式为：康磊每次将投资炒房需要的资金数额告知刘静，刘静再转告汪海芳，汪海芳将筹集的资金交给刘静，由刘静转交康磊。康磊将汪海芳的投资收益交给刘静，由刘静再交给汪海芳。汪海芳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刘静款项情况：2015年12月16日汪海芳转给刘静300,000元；2016年2月27日汪海芳转给刘静45,900元；2016年3月2日汪海芳转给刘静6,739元；2016年3月5日汪海芳通过案外人李淼（汪海芳配偶）转给刘静700,000元；2016年7月16日汪海芳转给刘静10,000元；2016年9月14日汪海芳转给刘静100,000元；2016年12月9日汪海芳转给刘静800元；2016年12月12日汪海芳转给刘静7,200元；2017年1月20日汪海芳根据刘静的指示转给信德强500,000元；2017年1月21日汪海芳转给刘静100,000元；2017年1月31日汪海芳转给刘静3,500元；2017年2月3日汪海芳转给刘静860元；2017年4月11日汪海芳转给刘静8,200元；2017年4月19日汪海芳转给刘静630元；2017年4月27日汪海芳转给刘静1,000,000元，以上累计2,783,829元。汪海芳主张，除银行转账外还给付刘静现金570,000元，具体包括2016年1月5日从案外人李淼（汪海芳配偶）账户取款270,000元后，以现金方式给付刘静；2017年3月底从朋友处借款300,000元后，以现金方式给付刘静。同时汪海芳认可给付刘静的两笔现金，刘静都还了。刘静和信德强对汪海芳给付现金的主张均予以否认,且认为10,000元以下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是汪海芳与刘静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庭审中汪海芳认可此期间与刘静有其他经济往来。2016年1月5日，汪海芳配偶李淼自其渤海银行账户提取现金270,000元。汪海芳与刘静的对话录音显示：汪海芳：“还有，你记得，我第一笔，我是之前给你两笔现金是吧，是一个27还是30，我记得你上我们家拿去的那个，就是你着急用的那个，你不是让我打那个明细吗，这个上面没有”。刘静：“最早了，是吧”。汪海芳：“好像是，有一次，着急用，我找李淼借的那个，是27还是30啊”。刘静：“上次给你那个朋友那个是吧”。汪海芳：“对对对，跟我那个端伯伯”。刘静：“我知道”。汪海芳：“对，一笔27，一笔30，端伯伯是27还是30”。刘静：“那个，不是都给他了吗”。汪海芳：“对啊，我就说啊，那个明细上不是没有吗，我不是给的你现金吗，对吧”。刘静：“嗯”。2015年12月16日刘静收到汪海芳300,000元后，当日转给康磊200,000元，次日转给康磊200,000元,刘静自称转给康磊400,000元中有100,000元是自己的投资款。2016年3月5日刘静收到汪海芳700,000元后，次日转给康磊430,000元、转给信德强320,000元，信德强当日（3月6日）转给康磊320,000元。2016年9月14日刘静收到汪海芳100,000元后，当日转给了康磊。2017年1月20日、21日刘静（信德强代收）收到汪海芳600,000元后，信德强于2017年1月22日，将600,000元转给了康磊。2017年4月27日刘静收到汪海芳1,000,000元后，将部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部分款项转入自己的其他账户。刘静给付汪海芳款项情况：2015年12月20日刘静转给汪海芳两笔款项分别为20,000元、7,600元；2016年1月26日刘静转给汪海芳25,000元；2016年2月2日刘静转给汪海芳38,000元；2016年2月15日刘静转给汪海芳11,000元；2016年2月24日刘静转给汪海芳18,000元；2016年3月15日刘静转给汪海芳16,200元；2016年4月13日刘静转给汪海芳3,000元；2016年5月19日刘静转给汪海芳18,000元；2016年5月31日刘静转给汪海芳42,000元；2016年6月14日刘静转给汪海芳16,200元；2016年8月17日刘静转给汪海芳18,000元；2016年8月31日刘静转给汪海芳42,000元；2016年9月22日刘静转给汪海芳100,000元；2016年11月10日刘静转给汪海芳302,400元；2016年11月28日刘静转给汪海芳342,000元；2017年1月22日刘静转给汪海芳24,000元；2017年3月30日刘静转给汪海芳54,000元；2017年4月5日刘静转给汪海芳315,000元；2017年9月21日刘静转给汪海芳345,000元，以上共计1,757,400元。康磊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30日被抓获归案，2017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3日被逮捕。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津0116刑初4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康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康磊继续向各被害人退赔违法所得。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康磊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3300余万元，其中包括骗取被害人信德强460余万元。信德强自认460余万元中有160万元是其对象朋友的（指汪海芳）。汪海芳曾于2018年1月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刘静、信德强共同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27194号民事判决，驳回汪海芳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8月15日，康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康磊，身份证号：2202831986××××××××，本人自2015年开始向汪海芳借款，所借款项均通过汪海芳的朋友刘静或信德强转账给本人并通过该二人对汪海芳进行还款。因本人2016年12月27日曾向信德强借款100万元（该100万元款项系信德强抵押房产所得借予了本人）故本人于2017年4月27日向汪海芳所借的100万元用于了本人直接向信德强还款以撤销房产抵押所用，该1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也是我本人。截止到2017年4月份本人尚欠汪海芳借款约200万元未偿还（以银行转账为准），就此本人也已向汪海芳出具了借条，该200万元款项与刘静、信德强无关”。刘静、信德强主张，2018年1月9日康磊给汪海芳补写了借款2,000,000元的借条和收条，当时汪海芳不要，到2018年5月份，汪海芳又要了，刘静于2018年5月22日将借条给了汪海芳。汪海芳否认收到借条、收条。康磊主张，借条是刘静让写的，是在开发区朋友家写完后让其朋友交给信德强了。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向康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二被告承担返还责任，本案案由应当调整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12月16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原告给付被告刘静投资款数额问题；二、二被告是否存在侵占原告钱款情形；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四、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2015年12月16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原告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累计给付二被告款项3,353,829元,其中包括银行转账2,783,829元，给付现金570,000元。二被告对汪海芳给付现金570,000元予以否认，只认可原告转账支付投资款2,700,000元，认为其他转账与本案无关，系刘静与原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原告分9次转账支付给刘静累计金额83,829元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根据相关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汪海芳转给二被告款项的目的是通过刘静向康磊进行投资并获取收益。庭审中汪海芳、刘静均认可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且汪海芳在两次诉讼数次庭审中对给付刘静款项金额陈述均不一致，而本次诉讼庭审中原告主张的9笔转账金额（即2016年2月27日转给刘静45,900元、2016年3月2日转给刘静6,739元、2016年7月16日转给刘静10,000元、2016年12月9日转给刘静800元、2016年12月12日转给刘静7,200元、2017年1月31日转给刘静3,500元、2017年2月3日转给刘静860元、2017年4月11日转给刘静8,200元、2017年4月19日转给刘静630元），数额相对较小，应属于其他经济往来款，与投资款特征不符，原告完全是为了拼凑给付刘静款项的数额，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清楚要求二被告返还2,000,000元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分9次转账给刘静的83,829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关于原告主张给付刘静现金570,000元能否认定问题。因康磊给汪海芳补写的借条金额是2,000,000元，且康磊自称该借条中的具体钱数是信德强、刘静算的流水，算完后告诉康磊的，而刘静在与汪海芳的对话录音中对汪海芳提到的曾分两次给付其570,000元现金并未予以否认，结合汪海芳配偶的取款记录及信德强在康磊诈骗案开庭笔录中的自认，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认定汪海芳给付了刘静现金57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累计给付刘静投资款3,270,000元（包括570,000元现金和2,700,000元转账）。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可给付被告刘静的现金都返还了，故原告给付的现金不存在侵占问题。原告转给被告刘静款项的目的是通过刘静向康磊进行投资从中获取收益，原告2017年4月27日转账给刘静的1,000,000元投资款，刘静自认偿还了康磊向信德强的借款，并未转给康磊用于投资。刘静以投资炒房名义，要求原告筹集1,000,000元投资款，而原告将此款给付刘静后，刘静在未征得原告同意情况下占有并处分该笔款项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且主观上存在恶意。相关证据显示原告转给刘静的其他投资款(包括原告按照刘静指示转给信德强500,000元),刘静基本上都是在当日或次日直接或通过信德强转给了康磊用于投资，二被告对该部分投资款并没有实际占有，不存在侵占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静侵占原告投资款1,000,000元，信德强没有侵占原告投资款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由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因被告刘静侵占原告1,000,000元投资款，依法负有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责任。现原告要求其返还财产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计算利息的起止期限及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当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因信德强没有侵权事实，信德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以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被告刘静提供款项，并在二被告离婚后按照被告刘静的指示向信德强的银行账户内转款500,000元为由，要求被告信德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2,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针对二被告虽然曾经提起过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其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后，原告以二被告侵占其财产为由再次提起诉讼，尽管两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数额相同，但本次诉讼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汪海芳投资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0元为基数，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汪海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汪海芳负担11,400元，刘静负担1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汪海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汪海芳的上诉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汪海芳就本案诉争款项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刘静、信德强主张权利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又以返还为由主张权利，上诉后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现汪海芳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刘静承担返还责任，并由信德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汪海芳对于其与刘静之间的款项往来数额认可，现仅对于其收到的款项中有104600元与382800元有异议，认为104600元系其他经济往来，主要用于相互之间“捎个东西”、“代购”，382800元系利息，口头约定利息的标准是月息3%，但均不能提供证据佐证，且本案亦非民间借贷案件，关于382800元系利息的上诉理由无据。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汪海芳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汪海芳主张信德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节，一审判决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汪海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汪海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刘继永审判员  仝伟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