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街东612号。负责人：裴硕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永，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明亮，男，汉族，1973年5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代理人：彭豪，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明亮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1）湘132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任何保费。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单凭主险《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利益条款第11条的合同终止后可退还保费的部分情形之约定，即判决认定本案属于该条约定的可退还保费的情形，完全没有全面审查合同的相关约定。主险《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第11条约定：“本合同在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终止：一、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为零；二、本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情形；三、附加合同终止。若根据附加险合同的约定，本公司按照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附加合同重大疾病保险金、特定疾病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本合同同时终止，本公司退还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附加险《国寿附加瑞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典藏版）利益条款》第7条第（一）款的约定：“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合同按照本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合同按照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5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如若意外伤害导致上述情形，不受一百八十日的限制。”本案被上诉人2015年首次投保，2018年4月被保险人阳则胜经湘雅三医院确诊为尿毒症，后我公司理赔，属于附加险条款第7条约定的第二种情形，即保险合同生效180日后，按照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5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因原告及被保险人存在投保前隐瞒的情况，本身存在过错，双方自愿调解，最终达成赔付被保险人阳则胜27万元的调解协议（此时的赔付标准是附加险条款第7条第二种情形：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合同按照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5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显然，本案我公司已经履行了理赔责任，且是以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的350%的标准向被保险人给付了重大疾病保险金；而非按照本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即并非按照上诉人所交保险费122840元（不计利息）给付被保险人重大疾病保险金。故本案根本不属于主险第11条约定的可以退还保费的情形。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法理，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首先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按期、足额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投保人投保时需交保险费，保险公司收取保费后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按约理赔，此为正常的市场交易规则。根据《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只有在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导致保险公司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导致保险合同无效时，投保人可以要求退还部分保险费。如非前述两种可退保费的情形，一般情况下，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如投保人未足额缴纳保费，则保险公司理赔时可以扣减欠交的保险费。可见，在保险公司按合同承担理赔责任后，投保人不得要求退还保险费，且保险公司有权要求投保人足额缴纳欠缴保险费。显然，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违背相关法理及法律规定，错误加重保险公司责任，依法应予纠正。戴明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戴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险费12284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原告戴明亮以其妻子阳则胜为被保险人与被告签订《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及《国寿附加瑞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典藏版）》保险合同。主险为《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保单号为201543252252601503××××，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49年，保费30710元／年。附加险为《国寿附加瑞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典藏版）》，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49年，保费1680元／年。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缴费期满日为2025年7月9日，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7月10日。之后，原告连续四年缴纳国寿瑞鑫两全保险费30710元／年×4年＝122840元、缴纳国寿附加瑞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费用1680元／年×4年＝6720元，两项共计129560元。2015年6月24日，被保险人阳则胜经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诊断为“慢性肾类综合症、慢性肾功能不全（ＫＤ5期）、肾性贫血、病毒性肝类慢性××”，于2018年4月8日在该院实施了“同种异体肾移植术”手术。被保险人阳则胜申请理赔被拒，阳则胜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及退还保费，后撤回退还保费的请求。2019年5月15日，经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被告支付阳则胜保险金270000元，合同终止，阳则胜与被告之间再无任何纠纷。2019年5月22日，被告向被保险人阳则胜出具《理赔核定通知书》明确：“201543252252601503××××号《国寿附加瑞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典藏版）》保险合同，本公司决定给付保险金贰拾柒万元整，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合同效力终止”。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的保费未果，于2021年1月5日向法院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被保险人阳则胜与被告因附加险发生理赔争议，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被告给付被保险人阳则胜保险金270000元，合同效力已终止。根据主险《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利益条款第十一条“本合同在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终止：一、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为零；二、本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情形；三、附加合同终止。若根据附加合同的约定，本公司按照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附加合同重大疾病保险金、特定疾病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本合同同时终止，本公司退还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约定，现附加合同已终止，主合同亦同时终止。主合同终止时，应退还主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因此，原告主张退还《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已交保费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本案不属于《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利益条款第十一条的情形，不应退还保费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戴明亮支付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的保费122840元。此款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款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开户的标的款账户上（账号为：7603××××1275）。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它证据，综合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戴明亮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自愿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主险《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在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终止：一、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为零；二、本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情形；三、附加合同终止。若根据附加合同的约定，本公司按照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附加合同重大疾病保险金、特定疾病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本合同同时终止，本公司退还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而根据本院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湘13民终1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诉人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与阳则胜的保险合同按合同约定自然终止。故本案符合双方约定的上述主险《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利益条款第十一条之情形。一审法院据此约定判令上诉人应退还主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附加险《国寿附加瑞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典藏版）》利益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合同按照本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合同按照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5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如若意外伤害导致上述情形，不受一百八十日的限制。”但该条约定与前述主险《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利益条款第十一条约定涉及双方间的不同权利义务，两条约定的适用亦不存在相互排斥和矛盾的情形。上诉人提出，在保险公司按合同承担理赔责任后，投保人不得要求退还保险费，且保险公司有权要求投保人足额缴纳欠缴保险费。但法律对此并无明确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友红审 判 员 曾爱东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喻铱林书 记 员 郭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