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3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晓玲，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系李晓玲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三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452号。法定代表人：刘宗仁，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晓顺，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再审申请人李晓玲因与被申请人甘肃三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易公司）、刘晓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晓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关于三易公司、刘晓顺是否共同构成欺诈行为的认定问题。二审法院虽然认定三易公司构成欺诈行为，但认为刘晓顺不构成共同侵权人的认定错误。1、本案在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刘晓顺在第一时间亲自给法院提交证据《情况说明》，证明其本人自始至终知道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并予以认可。此证据在一审、二审均被提出而且由双方质证。可是，原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证据均避而不谈。刘晓顺在一审开庭时称其本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在美国，为此一审法院给了五天的补充证据时间，可是刘晓顺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给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由此证明刘晓顺就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直接承办人。2、刘晓顺是李晓玲与三易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直接代理人，刘晓顺明知涉案房屋系在自己名下，且已经抵押银行贷款而故意隐瞒，恶意欺骗李晓玲与三易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自己的房屋以三易公司的名义卖出，以此规避法律，其主观恶意明显。二审法院以补充协议没有刘晓顺的签名为由，未认定欺诈行为，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李晓玲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于法有据，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应受法律保护。首先，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不是三易公司开发建设的判定错误。涉案房屋系由三易公司与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由三易公司承建的房地产项目，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并没有承建房地产项目的资质，涉案房屋项目全部由三易公司承建。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与刘晓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伪造的复印件，因为该合同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建筑面积房屋1277.15平方米出售给了刘晓顺，每平方米4800元，但是没有真正进行交易。二审法院明知涉案房屋是联合开发建设的项目，却认定不适用双倍返还错误。其次，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不是用于日常生活的居住使用，而是用于经营的商铺，所以不适用双倍返还的认定错误，因为法律明文规定了本案完全属于双倍返还的情形，并没有规定商铺不适用双倍返还。再次，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能过户的责任在于三易公司，以三易公司承担的责任双方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清楚，一审判决已经维护了李晓玲的正当权益为由，判定李晓玲要求双倍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能过户的责任在于三易公司的认定是错误的，刘晓顺是导致欺诈行为产生的关键。三易公司承担的责任，不能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清楚，而免除法律规定的双倍返还责任，更不能剥夺李晓玲要求双倍返还的合法权益。综上，李晓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三易公司、刘晓顺共同提交意见称，第一，二审判决对事实及证据审查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李晓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案涉房产时，明知名义所有权人是刘晓顺，该房产被抵押存在暂时不能过户的情况，其考虑价格低于市场，自甘风险与三易公司达成交易。三易公司没有欺诈、欺骗李晓玲，双方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三易公司收到购房款，李晓玲收到交付的房屋正常使用近6年时间。第二，李晓玲要求双倍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三，关于李晓玲要求刘晓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李晓玲的申请再审理由，对本案二审判决是否存在其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李晓玲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分析如下：（一）关于三易公司、刘晓顺对李晓玲是否构成共同欺诈问题。根据原审查明，2015年8月27日，李晓玲与三易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协议》，约定由李晓玲购买三易公司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新科时代”商铺，总价5300009.60元，于10月1日交清全部房款。9月30日，李晓玲和三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该商铺顺延于10月10日交付给李晓玲。如三易公司再次拖延交房时间，则按照每日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二向李晓玲支付违约金。《商铺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李晓玲向三易公司付清了全部购房款5300009.60元，三易公司分别于8月27日、9月30日、10月8日出具了收据。10月10日，三易公司向李晓玲交付了涉案商铺。一审中，刘晓顺向法庭提交了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李晓玲购买我名下房产属于三易公司所有，只是登记在我名下，他们夫妻双方购买该房产之前我们已经多次告知他们房屋已抵押，待房屋解押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对方同意。本人是三易公司董事长刘宗仁之子，李晓玲当时购买房产时我知道并且同意，以上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当事人由于他人的故意的错误陈述，发生认识上的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即构成因受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李晓玲与三易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前，就已经知道案涉房产上有抵押，其基于购买价格低廉，自愿甘冒风险签订买卖协议，是其自愿处分自己权利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是按照协议约定交接了房产，李晓玲至发生本案纠纷已经正常使用案涉房产长达6年时间。另外，李晓玲在知道案涉房产上设有抵押权，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权主张，亦可视其对买卖协议的认可。因此，李晓玲认为其受三易公司、刘晓顺共同欺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晓玲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是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商铺非三易公司所有且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据此认定《商铺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5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李晓玲所购买的案涉房产是商业房产而不是生活消费居住房产，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调整的范围。李晓玲给付给三易公司的款项是购房款不是定金，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李晓玲与三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三易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已经维护了李晓玲的正当权益。因此，二审法院据此维持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李晓玲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晓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晓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冰审判员  张梅审判员  徐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