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工业集中区横五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585334793R。法定代表人：钟世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谊，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娜，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陈佳，男，199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该（系高陈佳父亲），住福建省南平市。原审被告：陈良该，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上诉人福建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陈佳、原审被告陈良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9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查清基本事实并改判支持旺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陈佳、陈良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欠款协议》可证实高陈佳参与经营。旺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一张陈良该提供给旺大公司的《欠款协议》，该《欠款协议》清楚载明案外人欠高陈佳饲料款。此证据可以证明高陈佳实际是与陈良该共同经营饲料，陈良该庭审所述仅借用高陈佳银行账户，高陈佳未参与实际经营与事实不符。陈良该与高陈佳为父子关系，高陈佳对于家庭经营活动应当是知晓的，并将银行账户借给陈良该收取款项，应当推定其有实际参与经营的行为并从该银行账户所收取的款项获利。2.高陈佳账户多次转账至其本人另一个账户及其母亲张丽华账户，其家庭购买商品房，高陈佳从中收益。陈良该一审庭后提交的案涉银行账户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1月12日存款明细单中共有25笔合计325114元转出到高陈佳另一张银行卡中，并且于2019年3月25日转出4700元、4月28日转出4700元、9月14日转出10000元、9月19日转出1800元、11月28日转出5000元、12月25日转出7000元共计33200元至张丽华（陈良该妻子）银行账户。高陈佳提供给陈良该使用的银行账户频繁转账至高陈佳另一银行账户及陈良该妻子账户，且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高陈佳一家购买二套商品房，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饲料款有一部分由高陈佳取得，高陈佳从该账户收益。3.《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明确要求企业或者个人必须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账户，账户开立后亦必须由自己使用。虽然陈良该辩称案涉账户是高陈佳开立后供其使用的，但其仅具有使用权非所有权，高陈佳对该银行账户具有所有权。由于货币属于动产和种类物，当货币存放于银行账户，该账户的开立者即账户所有者即视为该货币的所有者。高陈佳作为该银行账户的所有权人，案涉账户向客户收款行为本身就应当认定所收款项为高陈佳所有。一审认定高陈佳的银行账户向客户收款行为不属于高陈佳收益，该认定显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高陈佳虽未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捺印，但在合同交易过程中，多次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收款并支付业务款项，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关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高陈佳使用个人银行账户实施收款行为，并从中转账至其本人另外一个账户，从中受益，其应对陈良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陈佳与陈良该共同答辩称，1.高陈佳没有参与饲料经营，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2.因陈良该银行账户被冻结，高陈佳开立了两个银行账户交由陈良该使用。3.2019年-2020年期间，高陈佳银行账户转出的325114元不是用于购买房子的，而是转账至另外一家公司用于购买饲料的。4.高陈佳是陈良该与前妻的孩子，由高陈佳账户转账至张丽华账户的33200元，是陈良该给现任妻子张丽华的生活费。5.聊天记录中的《欠款协议》，之所以用“高陈佳”的名义，是因为当时陈良该因打架被羁押，案外第三人欠的饲料款快要过诉讼时效了，陈良该叫高陈佳去换条，换条时把债权人写成“高陈佳”。旺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良该偿还货款117442元，并承担违约金11744.2元；2.判令陈良该承担本案律师费6000元；3.高陈佳对陈良该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良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大公司与陈良该之间建立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20年8月28日进行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摘要）：甲方（债权人）福建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陈良该，1.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20年8月27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人民币124442元；乙方承诺于2020年9月至2021年10月，共14期，每月15日前偿还所欠货款人民币8000元；乙方承诺于2021年11月15日前偿还所欠货款人民币12442元；2.如果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货款向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所欠货款10%的违约金。3.本协议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可向签约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签订地漳州市芗城区。2020年9月4日，陈良该通过高陈佳名下账户（账号×××85）向旺大公司名下账户转账还款7000元，旺大公司就剩余尚欠货款117442元起诉至一审法院。旺大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因此支出律师费6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旺大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陈良该、高陈佳价值相当于135186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旺大公司与陈良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所欠的货款进行确认，并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陈良该未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现旺大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陈良该主张尚欠货款117442元、违约金11744.2元及律师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旺大公司以陈良该使用高陈佳的银行账户，高陈佳因此受益为由，要求高陈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高陈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良该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7442元、违约金11744.2元；二、陈良该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福建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3.7元，减半收取1501.85元，由陈良该负担；保全费1195.93元，由陈良该负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旺大公司补充提交一份高陈佳身份证复印件，主张该身份证复印件系陈良该应旺大公司的要求而提交的经销商（经营者）身份证明材料，以此证明高陈佳有参与饲料经营。高陈佳、陈良该共同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提交高陈佳的身份证复印件系因陈良该要用高陈佳的银行账户付款，陈良该应旺大公司业务员要求向其提交付款主体身份信息，并非要证明高陈佳是经销商或经营者。本院认证：高陈佳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仅凭该身份证复印件，不足以证明高陈佳是案涉饲料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亦不足以证明高陈佳有参与饲料经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高陈佳对陈良该的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旺大公司曾于2020年7月29日以其与陈良该、高陈佳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旺大公司与陈良该于2020年8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对尚欠货款金额、还款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高陈佳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名。之后，旺大公司以双方达成和解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芗城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该案撤诉后，陈良该未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如期还款，旺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旺大公司没有提交其与买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高陈佳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欠款协议》是案外人出具给高陈佳的，即便高陈佳参与饲料经营，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高陈佳与旺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旺大公司与陈良该对账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书》，高陈佳并未在该《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其并非债务人，亦非担保人。由此可见，旺大公司要求高陈佳对陈良该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合同依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高陈佳将其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陈良该使用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旺大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载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高陈佳出借银行账户并从中获益，应对陈良该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高陈佳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但前述批复并没有规定银行账户出借人应对借用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在旺大公司与陈良该的交易中，高陈佳出借的账户是付款账户，虽然该账户亦用于收款，但没有证据表明该账户收取的款项与旺大公司有直接关联，亦没有证据证明陈良该或高陈佳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用于购买商品房，即仅凭该账户资金的出入情况，不足以证明高陈佳在陈良该与旺大公司的交易中因出借银行账户而获利，亦不足以证明高陈佳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旺大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旺大公司要求高陈佳对陈良该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旺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7元，由福建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洁平书 记 员 郭少进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