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21民初1002号原告：宗广珠，男，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霞，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筱妍，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蒙阴东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蒙阴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8556749447X。法定代表人：张宗昌，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蒙，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意，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宗广珠与被告蒙阴东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建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宗广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霞、邢筱妍、被告东瑞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蒙、刘瑞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广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各种款项1165124.83元及利息（以1165124.8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起，原告宗广珠给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瑞斯达公司）垫付各种款项共计1165124.83元。2018年8月22日，思瑞斯达公司名称变更为东瑞建材公司。原告曾多次向思瑞斯达公司及东瑞建材公司要求返还垫付款项，均未返还垫付的款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东瑞建材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出具的证据系各项欠条，日期为2010年-2013年，发生时间过于久远，且在此期间原告一直为被告垫付款项，被告一直未归还。正常情况下，在欠款人不能正常履行偿还义务时应及时采取措施主张权利，而非在欠款人未履行偿还义务时还持续向其支付款项，这与常理严重相悖。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1、17等显示原告为原思瑞斯达公司的职工（厂长、出纳），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原告出具的各项单据款欠条仅有各项欠款名目，并没有提供当时支出该些款项的发票、收据等各项证明予以佐证，仅凭欠条不足以证明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且原告出具的证据19-26(除24)，记录的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金额单位大多到了角和分，明显与收取现金的习惯相悖。2.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思瑞斯达公司已于2018年变更为东瑞建材公司，其公司法人、管理层均已全部更换，其中任友洲自2016年2月3日就不再担任法人。原告出具的日期为2020年5月24日“由案外人任友洲签字的证明”，任友洲作出该证明书时已不属于被告公司的人员，其作出的证明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时至今日原告才依据任友洲的证明起诉被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且不排除原告与其原公司思瑞斯达公司逆行虚假诉讼的可能。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请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布的信息显示：思瑞斯达公司系2010年6月12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为任友洲、张龙、郭长军，自公司成立至2016年2月3日，任友洲担任思瑞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龙，原告宗广珠担任公司监事至2016年2月3日，2018年7月16日，蒙阴东瑞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收购了任友洲、张龙、郭长军在思瑞斯达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思瑞斯达公司的股东，2018年8月22日思瑞斯达公司名称变更为东瑞建材公司。原告宗广珠主张自2010年年初至2013年年初在思瑞斯达公司工作，刚开始只是帮忙，后期担任厂长，负责生产、采购等，期间为思瑞斯达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165124.83元，原告宗广珠提供了垫付款凭证38张，其中欠条12张、欠款条12张、付款凭证1张、收据13张。从凭证记载的内容来看，欠条、欠款条（共计24张）记载了欠宗广珠款项的具体数额，载明了所欠款项的明细或所附单据的数量；2012年3月2日的制式填充付款凭证内容为：“支款单位（或支款人）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摘由：支付2011年5月至2012年1月借蒙阴野店信用社借款本金60000利息9个月×700金额（大写）陆仟叁佰元￥6300.00出纳：宗广珠制单：公某”；2010年8月11日的收据记载欠宗广珠单据计款24100元，备注为宗厂长购货单据转收；其余12张收据均为制式填充收据，且均为第二联（交付款单位联），该部分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宗广珠，收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记载了欠款数额，收款事由处均进行了备注，其中2012年12月14日收据备注的收款事由为“和发娟还款转”，其余11张收据备注的均为垫付费用名目。从凭证有无加盖印章及加盖印章的类型来看，除2012年3月2日的付款凭证未加盖印章后，其余37张凭证均加盖有印章，其中2010年8月11日收据中加盖“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的印章，2011年7月29日欠款条中加盖“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3713280004452”（带税号）的印章，其余35张凭证中均加盖“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不带税号）的印章。从凭证为原联还是复写联来看，其中2010年8月11日的收据、2011年4月30日的欠款条、2011年6月2日的欠款条为原联，其余凭证均为复写联。东瑞建材公司对上述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38张凭证中出现了三种印章，根据思瑞斯达公司移交的印章，只有“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3713280004442”和“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3713280004442”的印章，并未有不带税号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同时，原告曾系思瑞斯达公司监事，在思瑞斯达公司不能正常偿还其垫付款的情况下，原告持续性垫付开支，却从未主张偿还或报销，直至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且部分现金收据具体到了角和分，明显不符合现金交纳的习惯，大部分凭证为复写联，并非填写好单据后加盖的印章，原联凭证显示字迹在印章之上，系先盖章后补填的相关内容。原告宗广珠提供任友洲出具的证明两份。2015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明今证明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由宗广珠给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垫付现金1165124.83元（捺印），后由宗广珠向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每年多次索要，因公司经营异常，至今未还”。任友洲在证明人签字盖章签名、捺印并加盖私章，在思瑞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身份证号、捺印。2020年5月2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明我叫任友洲，公民身份号码3709821955××××××××，我可以证明宗广珠为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垫付了1165124.83元，在我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宗广珠一直向我主张还钱，因为公司经营问题，无力偿还，在我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后，公司名称变更为蒙阴东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之前和之后的时间里，宗广珠一直向我和蒙阴东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讨要垫付的钱，因为公司内部人员变更频繁，导致至今无人给宗广珠解决问题，偿还垫付的钱。”任友洲在该证明中书写“属实”，并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捺印。东瑞建材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明不予认可，主张两份证明印章的形成时间及排版布局、纸张均相同，2015年12月6日的证明系为规避诉讼时效近期伪造的。2020年12月13日，公某为原告宗广珠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我叫公某，身份证号：3728291960××××××××，家住蒙阴县，电话137××××1435。2010年3月至2013年3月间任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会计。我证明：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给宗广珠的欠条是我当时出具的，此前条一式两联，一联给宗广珠，另一联记账（当月已经入账）。具体如下：1.2010年欠条13张，欠条金额￥214166.23元。2.2011年欠条10张，欠条金额￥731157.78元。3.2012年欠条14张，欠条金额￥216266.83元。4.2013年欠条1张，欠条金额￥3533.99元。合计欠条38张，欠条金额￥1165124.83元。合计金额大写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伍仟壹佰贰拾肆圆捌角叁分。注明：我任会计期内，宗广珠每年都索要此款多次，特此证明。证明人：公某”。证明后附有公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公某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此复印件仅做证明山东思瑞斯达高科电器有限公司欠条之事，其他用途无效。公某2020.12.13日”的内容。东瑞建材公司对公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公某分别担任厂长和会计，公某证明在其担任会计期间，原告每年都索要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为厂长，在其任职期间内，可依据其职务随时主张并实现相关费用报销，原告及公某应证实基于何种事实理由导致原告的款项未能报销。2021年2月23日，原告曾到任友洲家中询问所欠款项如何处理，并形成现场录音一份，任友洲主要陈述：关于原来欠宗广珠的钱，现在无能为力了，从2017年得病之后，造成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厂里没法生产了，最后由接替的股东把厂变卖了，在卖的时候，也曾经来找过任友洲，任友洲也给他们（其余股东）说了，卖厂后先把欠的工资或者投资的钱先还上，他们也同意了，卖了厂以后，曾经任友洲也多次催促他们来还这个钱，但现在也没做出一个还钱的任何的方式方法，宗广珠的钱时间比较长了，要是愿意起诉也行，现在这个厂由原告的思瑞斯达辩称了叫东什么建材公司，具体名称也说不上来。被告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原告曾于2021年2月23日向任友洲主张过权利，且任友洲已不属于思瑞斯达公司或被告公司员工，其陈述的意见对被告公司不发生效力。同日，原告主张曾到被告公司催要欠款，并拍摄了照片4张。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实原告在起诉前（2021年2月23日）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不能证实被告在有效的诉讼时效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庭审中，原告宗广珠申请任友洲出庭作证。任友洲到庭陈述：证人与宗广珠系思瑞斯达公司的同事，思瑞斯达公司是由证人、张龙、杨玉林发起设立的，证人之前担任思瑞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宗广珠在思瑞斯达公司担任厂长，负责生产、进料、工资发放、员工考核，财务是另外一个人负责的；当时成立公司的时候投入约1000万，包括征地建厂房，证人投了200万，当时公司没有系统的账单，股东自己统计自己的花销交给财务统一汇总，证人投资的200万主要用在生产物资设备及原材料上，经办人是证人自己；宗广珠垫付的款项张龙知情，是否在单据上签字证人不清楚，但是证人签字了，之后证人告诉张龙，说厂子卖掉之后，该还宗广珠的钱还给他；证人之前和宗广珠合作过一个公司，叫协和电器；因新泰老厂经营不好，当时面临建新厂，协商说先别给了，等厂子建起来再给，所以宗广珠的钱一直都没报销；思瑞斯达公司成立时登记的工商地址为蒙阴县，但当时蒙阴县并没有建设厂房，而是在新泰用的之前的协和电器的场所，培训的员工；当时宗广珠是监事，培训职工及其他别的花销，由证人签字确认后交给会计公某下账；当时买的一些小东西没法开发票，证人在小票上签字后，会计汇总小票给宗广珠出具单据，在从新泰往蒙阴搬的时候给宗广珠打了一个总条，就是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明，一份是搬厂过程中出具的，当时证人还担任法定代表人，一份是从新泰搬到蒙阴之后出具的，当时证人已不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11日收据中的公章是思瑞斯达公司的，当时有两个财务章，带税号的是在蒙阴的工地使用，不带税号的是在新泰的厂子里使用。原告对任友洲证言无异议，被告主张证人与原告曾系合伙关系，且证言表达了原告所诉案涉款项与老厂有关，陈述的案涉款项证明也相互矛盾，不能证实原告在诉讼时效内向思瑞斯达公司主张过权利。另被告提供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197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曾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起诉被告，原告称其自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在思瑞斯达公司工作，共拖欠其工资45600元，原告诉称涉案款项并非民间借贷，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即使原告基于职工向思瑞斯达公司垫付相关款项是真实的，其法律关系应属无因管理，应按相关规定计算诉讼时效，且原告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原告对该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另查明，2021年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起诉和被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提交的38张债权凭证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如何认定；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2年3月2日付款凭证记载的系思瑞斯达公司支付利息款6300元，而非宗广珠个人支付该笔款项，对该凭证的效力，依法不予认定。对其余37张债权凭证的效力问题，首先，从记载的内容来看，欠条、欠款条及2010年8月11日的收据记载的内容系欠宗广珠单据款、材料采购款等垫付款项，收据中收款事由处备注的是宗广珠垫付款项的名目，由此可以看出，该37份凭证记载的均系思瑞斯达公司欠宗广珠垫付款或收到宗广珠垫付款；其次，从出具的人员、过程来看，公某虽未出庭作证，但结合其书面证言、任友洲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系由宗广珠先垫付各类款项，然后根据发票、收据、小票等找思瑞斯达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任友洲签字，然后交由当时的会计公某，由公某汇总后出具了原告提供的债权凭证，这也与凭证记载的名目、所附单据等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再次，从凭证形式上来看，欠条、欠款条及收据体现的均是思瑞斯达公司作为欠款主体或收到垫付款的主体，且均加盖有思瑞斯达公司财务专用章或公章，凭证反映的系思瑞斯达公司欠宗广珠垫付款的法律关系，虽然被告认可思瑞斯达公司移交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中均系带税号的印章，并对加盖的不带有税号的印章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任友洲对存在两套印章作出了合理说明，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37张凭证系思瑞斯达公司出具的；最后，关于被告公司辩称的收取现金与交易习惯相悖、不符合常理、债权凭证伪造、原告不具备出借能力、本案款项很大可能为任友洲交纳的投资款或任友洲与宗广珠双方的共同投资款等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凭证形成的过程来看，系由任友洲在发票、小票、收据等签字后由会计公某汇总的，部分凭证中具体到了角和分，这并不与常理、交易习惯相悖，关于凭证是否伪造的问题，前面已经分析认定，不再赘述，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是否具有出借能力及款项的性质问题，结合凭证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系思瑞斯达公司所欠宗广珠垫付款项。综合上述分析，对除2012年3月2日付款凭证以外的其他37张凭证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多次为思瑞斯达公司垫付费用，并由思瑞斯达公司出具了欠条、欠款条、收据等的凭证，现原告将垫付的费用视为借款，认为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属合理，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并不符合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被告辩称本案应适用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的观点，无相应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债权凭证中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且被告公司否认原告在2021年2月23日前向被告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援引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能成立。思瑞斯达公司名称变更为东瑞建材公司，思瑞斯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东瑞建材公司享有和负担。综合上述分析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165124.83元，对其中的1158824.83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余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蒙阴东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宗广珠本金1158824.83元；二、被告蒙阴东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宗广珠相应的利息损失（以1158824.83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原告宗广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86元，减半收取764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43元，由原告宗广珠负担28元，由被告东瑞建材公司负担126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强粮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菲书 记 员 戴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