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玄黄村。法定代表人：薛洪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勇，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山东世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东，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肥城市。托诉讼代理人：闫仲辉，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肥城市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对开始交易的具体时间，被上诉人主张的时间是2015年春节后的二三月份，但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时间是2015年5月11日。因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从2015年4月9日起有过供货，一审法院就据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超付货款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这样一个连“勉强”都算不上的理由建立了一个这样的因果关系，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像本案这样的货物买卖合同，尽管双方分歧很大，但是在已经确定了货物价格和总付款额，只要再落实供货方的总供货量就能够非常容易的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由于被上诉人称其持有全部账目，在其又称无法提供全部账目的情形下，按照法律规定就应当将本案能够查实的供货量认定为双方交易期间的总供货量。但一审法院不仅不对被上诉人的总供货量进行查明，却简单粗暴的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持有的26张收料单的相应货款，显然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如此认定事实，明显不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最基本的举证原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供货是本案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故总供货量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对总供货量承担举证责任，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明显属适用法律不当。更让人无语的是，被上诉人称持有全部账目，也同意对账，但又不提供，尽管上诉人多次请求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交易账目，但一审法院对此请求置之不理。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之所以拒不提交账目，是因为被上诉人非常清楚双方对账后对其不利，也就是说，上诉人关于超付货款的主张是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华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69,782.4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1.5倍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李华东与恒信公司签订口头合同，由李华东向恒信公司供应石子与沙，后双方开始交易。对于双方开始交易的具体日期，双方各执一词；李华东主张是自2015年春节后二三月份开始，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恒信公司主张是自2015年5月11日开始，但根据涉案恒信公司的623号入库单，该入单中记载有“从2015.4.9至15年5.10”字样，因此恒信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李华东停止供货的日期，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2015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2020年11月13日李华东持26张恒信公司的收料单与2张衡正公司搅拌站的收料单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了26张恒信公司的收料单，对2张衡正公司搅拌站的收料单未予认定。诉讼中恒信公司认可其出具的26张收料单尚未下账。涉案26张恒信公司的收料单，计有7张石子收料单，石子合计1549.2吨；计有19张沙子收料单，沙子合计2425吨。对于恒信公司总计支付的货款，双方均认可系4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华东的供货总量，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李华东在其提交的证据录音中，曾声称其持有全部账目，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又声称其无法提供全部账目；恒信公司在庭审中坚持是自2015年5月11日双方开始交易，并多次声称已超付货款，且数次声称的超付货款数目亦不一致，而根据涉案623号入库单，2015年5月11日之前李华东已开始供货，恒信公司超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进而恒信公司亦未证实李华东的供货总量。本案经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致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李华东的供货总量，原被告双方在纠纷及诉讼当中，均有自相矛盾的陈述，有违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依法双方均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华东的供货总量，依法双方均亦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恒信公司主张的超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的前提下，李华东持有的26张恒信公司出具的收料单第二联红联上，明确载有“②支款凭证（红）”，且恒信公司认可该26张收料单恒信公司内部未做账，认可李华东系根据收料单向恒信公司收款结账的事实，根据日常交易习惯，李华东持该26张收料单要求恒信公司支付货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华东持有的2张衡正公司搅拌站的收料单，恒信公司不予认可，李华东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该2张衡正公司搅拌站的收料单是恒信公司所为，李华东要求恒信公司支付该2张收料单的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26张恒信公司出具的收料单中货物的单价，收料单中没有记载，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但鉴于本案诉讼中李华东曾提交恒信公司出具的623号入库单为证，说明李华东当时见过并认可623号入库单记载的事实，且李华东认可恒信公司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其他入库单，而恒信公司所提交的多份记账凭证与多份入库单一致，能证实李华东当时已认可恒信公司的记账凭证与入库单反映的单价，即石子25元/吨，沙子37.57元/吨。本案中原告所诉石子、沙子货款虽然在前述单价石子25元/吨、沙子37.57元/吨供货之后，但鉴于前后供货时间相差不过一月左右的事实，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当时有重大意外事件导致石子、沙子市场价格产生重大波动的前提下，应当认定涉案李华东所诉石子、沙子价格与其之前供货的价格一致，即涉案石子价格按25元/吨计算，沙子价格按37.57元/吨计算。由此，恒信公司欠付李华东石子款计1549.2×25=38,730元，欠付沙子款2425×37.57=91,107.25元；以上总合计129,837.25元。李华东诉请判令恒信公司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因在双方纠纷过程中其对于货款未及时支付亦有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恒信公司自李华东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李华东诉请判令恒信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因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恒信公司主张李华东应向其提供实际供货的货款发票，因无证据证实双方对此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华东石子款、沙子款合计129,837.25元；二、被告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华东利息（以本金129,837.2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6元，减半收取计1,848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以上合计3,218元，由原告李华东负担750元，由被告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4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开始交易的时间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恒信公司为李华东出具的入库单中记载有“从2015.4.9至15年5.10”字样，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确切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恒信公司对其出具的涉案26张收料单无异议，其应知晓出具该收料单的法律后果，且该收料单系备注支款凭证的第二联，第一联和第三联均由恒信公司持有，恒信公司亦应持有相关交易的账目，结合恒信公司陈述的由其收回涉案收料单，然后出具总收料单和入库单与李华东确认债权债务的交易习惯，可认定双方并未对涉案26张收料单的材料款项进行结算，李华东依据恒信公司出具的收料单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由上诉人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于永刚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