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粤路437号2幢215室。法定代表人：李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明，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草，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开发区博达路1号阳光新城别墅区A7栋。法定代表人：周贵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浪，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颜静刚，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被告：梁秀红，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富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信托有限公司（简称西藏信托）及原审被告颜静刚、梁秀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草，西藏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颜静刚、梁秀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控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富控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西藏信托借款本金2.47亿元及利息3489.75万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2019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藏信托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西藏信托一审提交的《2017年一季度保障基金认购回单》显示的保障基金认购金额为325218980.83元，未显示包含本案贷款本金差额300万元，且西藏信托未提交区分前述325218980.83元的任何凭证，故不能证明西藏信托已将该300万元用于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因此，该300万元不应计入贷款本金，西藏信托向富控公司的贷款本金应认定为2.97亿元。即便未将该300万元在贷款本金中扣除，按照《贷款合同》约定也应当在利息中直接抵充。西藏信托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本案一审中，西藏信托已提交证据证明西藏信托向富控公司出借款项3亿元，且富控公司仅归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富控公司欠付借款本金2.5亿元正确。二、富控公司主张以所认购的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抵扣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系富控公司委托西藏信托认购，富控公司为该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权利人，在富控公司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后，有权分配该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本金及收益。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基于前述分析，一审判决认定富控公司欠付的借款本金正确，因此富控公司主张的利息差额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西藏信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控公司立即偿还西藏信托借款本金2.5亿元及利息3525万元[贷款延期期间（即自富控公司上一结息日2018年1月22日起至贷款到期日2018年10月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贷款逾期期间（即自贷款到期日起至起诉日2019年1月31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西藏信托就富控公司持有的上海富控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金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颜静刚、梁秀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富控公司、颜静刚、梁秀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西藏信托与富控公司的前身上海中技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TTCO-L-A-ZJKG-201701-DKHT-02号《贷款合同》，约定：西藏信托向富控公司发放贷款3亿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贷款年利率为8%，如贷款延期，延期期间的贷款年利率变更为9%。每自然季度末月的20日结息，富控公司于结息日当日向西藏信托支付利息，每个结息日应支付的利息=贷款本金金额×贷款利率×本结算当期的天数÷360。贷款本金金额及适用的贷款利率在结算当期发生变化的，则富控公司应支付的利息自贷款本金余额发生变化之日按照上述公式分段计算。最后一个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利随本清。该《贷款合同》同时约定，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银监发[2014]50号）等法律法规规定及保障基金的相关协议文件约定，富控公司应委托西藏信托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富控公司应认购保障基金的金额为300万元，西藏信托根据富控公司委托代为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的，视为西藏信托已经就该部分金额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西藏信托在富控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富控公司分配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并在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向西藏信托结算和分配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富控公司结算分配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收益，具体分配金额以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分配金额为准。该《贷款合同》还约定，如富控公司出现违约情形，西藏信托有权将贷款年利率提升至25%。同日，颜静刚、梁秀红与西藏信托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TTCO-L-A-ZJKG-201701-BZHT-04），约定：颜静刚、梁秀红为债务人即富控公司在TTCO-L-A-ZJKG-201701-DKHT-02号《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指西藏信托）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合同》同时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债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西藏信托于2017年1月24日向富控公司发放贷款3亿元。其中，西藏信托向富控公司账户转账2.97亿元，剩余300万元由西藏信托代为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截至2018年1月22日，富控公司合计向西藏信托偿付利息23899333.34元，归还本金5000万元。2018年1月30日，富控公司与西藏信托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编号为TTCO-L-A-ZJKG-201701-ZYXY-10），约定富控公司以其持有的上海富控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为案涉主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同前述《保证合同》一致。该质押已办理登记，登记号为：股质登记设字[092018]第0008号。一审另查明，因富控公司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富控公司与西藏信托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编号为TTCO-L-A-ZJKG-201701-BCXY-07）。该《补充协议》约定：贷款期限延长10个月，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贷款年利率变更为9%，贷款本金及利息至2018年10月9日一次性归还，富控公司可提前还款。同时约定，颜静刚、梁秀红继续为案涉主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富控公司未清偿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西藏信托与富控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富控公司应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300万元，在西藏信托代为足额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后，即视为其已经就该300万元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西藏信托提交了银行相关凭证，证明其已按季度集中划缴的方式代为认购了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富控公司以该银行凭证未显示包含案涉《贷款合同》项下差额300万元为由，对此提出异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保障基金在每个信托产品发行结束时，缴入信托公司资金专户，由信托公司按季向保障基金公司集中划缴。西藏信托代为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时间节点及方式均符合上述规定，能够证实其已认购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的主张。故富控公司对西藏信托代为认购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一事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西藏信托向富控公司发放贷款本金的数额为3亿元。对于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其收益应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双方在《贷款合同》中约定，西藏信托向富控公司分配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的时间节点是富控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鉴于富控公司尚未清偿西藏信托的贷款本息，富控公司关于将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其收益在富控公司还款金额中进行抵扣的抗辩，不能成立。对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其收益，富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首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案涉贷款延期的10个月，贷款年利率变更为9%。故西藏信托诉请自富控公司上一结息日2018年1月22日起至案涉贷款到期日2018年10月9日止，按9%的年利率计息，符合双方约定。其次，富控公司在履行《贷款合同》期间，仅偿付了利息及归还本金5000万元，其在《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按双方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富控公司出现违约情形时，西藏信托有权将贷款年利率提升至25%。故西藏信托诉请对贷款到期日之后的利息按24%的年利率计息，系在双方约定的范围之内。综上，西藏信托诉请富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亿元及截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3525万元，以及2019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质押行为是否成立并生效问题。西藏信托与富控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与其对应的质押行为成立，并在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后依法生效。故西藏信托诉请对富控公司持有的上海富控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卖或者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颜静刚、梁秀红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颜静刚、梁秀红与西藏信托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且在双方延长贷款期限后，颜静刚、梁秀红同意继续为主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颜静刚、梁秀红对案涉贷款的保证行为成立并生效。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颜静刚、梁秀红系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富控公司应向西藏信托支付的其他款项、西藏信托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无论西藏信托对《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西藏信托均可直接要求颜静刚、梁秀红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西藏信托诉请颜静刚、梁秀红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富控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西藏信托借款本金2.5亿元及利息3525万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2019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西藏信托有权就富控公司持有的上海富控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颜静刚、梁秀红对偿还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颜静刚、梁秀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富控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050元，由富控公司、颜静刚、梁秀红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西藏信托有无为富控公司购买300万元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如已购买，富控公司关于将该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在其应还案涉贷款本息中予以抵扣的主张应否支持。一、关于西藏信托有无为富控公司购买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的问题。西藏信托与富控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富控公司应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300万元,在西藏信托代为足额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后，即视为其已经就该300万元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信托业保障基金需在每个信托产品发行结束时，由信托公司按季向保障基金公司集中划缴，因此西藏信托依据相关银行凭证主张其已按季度以集中划缴的方式代富控公司认购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符合上述规定，可予采信。富控公司对西藏信托已代其购买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判决综合本案事实认定西藏信托向富控公司发放贷款本金的数额为3亿元，并无不妥。二、关于案涉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应否在案涉贷款本息中予以抵扣的问题。案涉《贷款合同》约定，西藏信托应在富控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富控公司分配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并在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向西藏信托结算和分配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富控公司结算分配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收益。因富控公司尚未履行完毕案涉3亿元贷款的全部还款义务，依照上述约定，西藏信托向富控公司分配案涉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的条件尚不具备。在此情况下，富控公司要求将30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在其应还案涉贷款本息中予以抵扣，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判决对富控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6元，由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军审 判 员  薛贵忠审 判 员  杜微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