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玲，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313号五楼全层。法定代表人：孟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肇庄，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颖，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黄埔营业部，经营场所广州市黄埔区港湾路211号。负责人：陈金燕。上诉人唐玉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康辉国际）及原审被告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黄埔营业部（下称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玉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辉国际向唐玉玲返还旅游团款998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康辉国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唐玉玲与康辉国际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旅游合同，康辉国际未告知唐玉玲有关的相关委托旅行社、地接社等基本信息，即使产生费用也应由康辉国际承担。首先，唐玉玲与康辉国际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旅游合同，曾向红没有代理权限与康辉国际签订旅游合同，也并非本次同行人员，康辉国际作为旅游公司有义务向顾客（唐玉玲）清楚告知相关权利义务，并签订书面合同。其次，康辉国际没有告知唐玉玲其委托其他旅行社向唐玉玲提供服务，按照康辉国际提供的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散客专用）第五条规定和旅游法第六十条规定，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代理销售包价旅游产品并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委托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旅行社按照本法规定将包价旅游合同中的接待业务委托给地接社履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地接社的基本信息。安排导游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导游服务费用。康辉国际应当将委托的事项如实告知唐玉玲，但康辉国际明显没有履行该义务。因未尽告知义务，相关责任也不应由唐玉玲承担。二、康辉国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且无法退还的费用金额的确产生。康辉国际提供的团队（订单）确认书中，广州众信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众信公司）明确要求酒店定金应于2019年12月1日前支付，总金额为58800欧元，唐玉玲2020年1月9日才报名参团，但其提供的转账凭证却是2020年1月10日，转账给众信公司的金额为人民币54393元，这个转款明显与团队（订单）确认书中的要求不一样，而渣打银行的扣费通知是2020年1月19日扣款251467欧元（折合人民币1931001.46元），也与团队（订单）确认书中的内容不符，上述资料只能证明康辉国际的转账，但均不能相互印证，且这些转账并不能证实该费用就是唐玉玲旅行团支付的酒店定金费用。如按照康辉国际转账给众信公司的金额为人民币54393元，按35人计算，那么每人金额为1554.086元，也并非康辉国际所称每人1617元。且康辉国际答辩称开始大部分航司、地接社的完全不退、不退现金到现在的部分同意退、退部分现金，那么康辉国际不仅需要证明其已支付的金额，还应当证明能够退款的项目、金额和不能退款的项目及金额，但康辉国际却没有提供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康辉国际已支付且不可退还费用金额为1617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康辉国际未能履行告知义务，相关责任本应由其承担，且其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无法退还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唐玉玲的诉请。康辉国际答辩称，不同意唐玉玲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对方四人中有一个姓谢的已经办理退费，剩余罗秋玲、许坤华、唐玉玲没有配合办理退费。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唐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康辉国际共同向唐玉玲退还旅游团款998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康辉国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20日，曾向红（甲方）与康辉国际签订《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合同编号：0002715），约定：5.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或召开出团说明会时应当向甲方提供行程表，行程表应列明：乙方和地接旅行社基本信息（包括：名称、经营范围、许可证编号、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等），旅行行程安排，交通、住宿、餐饮等旅游服务安排及标准，游览、娱乐等项目的具体内容和时间，自由活动时间安排，境外支付消费惯例和标准，委派的领队姓名及联系电话，外汇兑换事项，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旅游目的地国家或者地区的重要规定、风俗习惯、文化传统和宗教禁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避险措施事项，应急联系方式，乙方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行程表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30.因不可归责于乙方原因被拒签、缓签、拒绝出入境导致不能按时成行或行程终止的，相关责任和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当扣除已发生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甲方。双方在合同第七部分特别约定：甲方报名人数35人，成团最低人数30人，出团日期为2020年3月8日，旅游费用为9988元/人；“预订安排”一栏被勾选项为“是”，即甲方同意在未获得出境签证/签注前由乙方代为预订机票、酒店等行程安排；甲方同意按照双方具体约定执行，如双方没有具体约定的则按本合同30条的约定执行。双方其他约定：3.双方往来传真、QQ聊天记录、微信、短信、电子邮件等记录，均作为本旅游合同的组成部分及履行依据。4.甲方本人已仔细阅读过本合同及合同背面的《中国公民国内旅游文明行为公约》《旅游安全须知及注意事项》《健康信息确认》和附件行程安排，并负责把以上内容全部传达给本人代签的其它旅行人员。如甲方代表其他游客交付旅游款的，甲方承诺将代为转达上述内容，视为已经代其他游客清楚了解上述文件的内容，否则，甲方有义务承担所有责任。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曾向红代”字样，乙方处加盖的是康辉国际合同专用章。上述合同附件行程单上亦有曾向红的签字。经曾向红推荐，唐玉玲报名参加上述“欧洲五国10日游”旅行团，但没有单独与康辉国际另行订立旅游合同。唐玉玲直接向曾向红交纳团费9988元，由曾向红通过微信方式向康辉国际发送参团人员的身份证件照片和支付参团人员的旅游费用。2020年1月9日，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出具NO.0002518《收据》，确认收到唐玉玲等4人交来的欧洲10天团团款，合计39952元（9988元/人×4人），出发日期为2020年3月8日。另，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是康辉国际的分支机构。2019年11月15日，众信旅行社向康辉国际发出《团队（订单）确认书》（编号：CONFIR202002271901632），载明：出发团队为欧洲五国10日游，订单号OS1912000007285，共8个旅行团，酒店定金总额为58800欧元；其中团号为20200308940308的旅行团出发时间为2020年3月8日，人数35人，酒店定金为210欧元/人（30欧元/晚×7晚），合计7350欧元。产品特别约定：以上确定单一经确认，需在约定时间前支付定金，酒店定金一旦支付后，费用即产生，无法取消。2020年1月3日，康辉国际（甲方）与广州众信旅行社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众信旅行社”）签订《出境组团社与境外接待社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组织中国公民赴欧洲旅游，乙方接待甲方组织的旅行游客；甲方同意将组织成行且已办理旅游签证的旅游团交由乙方接待，乙方同意按照甲方以书面形式所提交的接待标准，接待和安排旅游团的有关游览活动和食宿、交通等安排（详细以每次双方确认的行程标准为准）。第七条、乙方承诺不能直接接收甲方属下分公司、子公司及营业部和门市部等的客人，如遇有甲方属下分公司、子公司及营业部和门市部等直接与乙方联系，乙方必须告知对方让其通过甲方报名成行。第十二条、如遇非人力可抗拒因素，例如：失火、战争、自然灾害（例如天气过于炎热或归于寒冷，暴雨、洪水、海啸、雪灾、塌方等等）、疾病瘟疫、政局不安、公司倒闭、交通延误、遭遇机器失灵、政府行为或本公司不能控制的其它意外情况等，且因此而造成有形或无形的损失及额外费用，则由甲方（或甲方组织的旅游团团员）自行承担。乙方本着为客户负责的原则在尽量保持价格不变或费用损失最小的基础上，与客人商议达成可行性的新行程安排并尽力执行。第十九条、本合同自签订日起一年内有效，如在到期日前10个工作日内，如果双方均无提出解除合作，按本合同条款约定自动续期一年。2020年1月10日，康辉国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众信旅行社支付含唐玉玲在内的团员地接费54393元。康辉国际提交了交易日期为2020年1月19日的渣打银行《扣款通知书》和ActivoTravelGmbH（跃动旅行）出具的《ProformaInvoice（形式发票）》，该发票对应的服务起止时间为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16日。上述两份证据以证明境外酒店定金已全部支付给ActivoTravelGmbH（跃动旅行）。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文旅发电〔2020〕29号），要求：一、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产品；二、已出行的旅游团队，可按合同约定继续完成行程。行程中，密切关注游客身体状况，做好健康防护。同日，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发布《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粤文旅明电〔2020〕1号），要求：即日起，各地旅行社企业全面暂停国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恢复时间以卫华和旅游部通知为准。已出行的旅游团队，可按合同约定继续完成行程。行程中，密切关注游客身体状况，做好健康防护。要向游客做好解释说明并做好善后工作，避免造成负面影响；旅游团队退款事宜按照合同执行。2020年3月6日，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旅游行业新冠××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粤文旅市〔2020〕12号），要求：旅行社和在线旅游行业要继续严格落实《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文旅发电〔2020〕29号），继续暂停经营旅行社团队旅游业务及“机票+酒店”产品，不可借单项代订服务名义开展包价旅游服务。涉案旅行团未能如期成行，唐玉玲等人向广州市黄埔区文化广电旅游局进行投诉，要求康辉国际退还全额团费。广州市黄埔区文化广电旅游局于2020年6月2日召开调解会，康辉国际提出两种解决方案：一、采取无损延期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即在文化和旅游部恢复出境旅游后，旅行社另行安排出团日期，适用同样的行程及标准，无需扣减任何损失；二、旅行社扣减境外酒店定金1617元（210欧元按当时汇率折算为人民币1617元）后，退还剩余团费。唐玉玲不同意以上两种方案。广州市黄埔区文化广电旅游局于2020年6月2日作出《旅游投诉终止调解书》（穗旅游诉终字[2020]第1号），终止本投诉的调解。上述事实有收据、关于广州12345政府热线穗市民周女士投诉回复、《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团队（订单）确认书》《ProformaInvoice（形式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扣款通知书》《旅游投诉终止调解书》《出境组团社与境外接待社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虽唐玉玲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旅游合同，但其对曾向红与康辉国际签订了组团合同的事宜是清楚知悉的，唐玉玲确认通过曾向红向康辉国际报名参加“欧洲五国10日游”旅行团及缴纳团费，并收到了相应的团费收据，在疫情发生之前唐玉玲亦从未向康辉国际及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提出过异议，故应认定康辉国际与唐玉玲成立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虽然是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出具的收款收据，但与曾向红签订旅游合同的主体是康辉国际，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是由康辉国际向第三方支付境外酒店定金和对外处理退费事宜，因此，唐玉玲请求康辉国际黄埔营业部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康辉国际是否应向唐玉玲退还全额团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唐玉玲参加的“欧洲五国10日游”旅行团原定于2020年3月8日出发，但因新冠××疫情防控工作需要，全国旅行社自2020年1月24日起全面暂停国内旅游和出境旅游业务，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该不可抗力的情形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唐玉玲不同意变更旅游合同或延期履行合同，康辉国际应当退还团费。至于退还金额，康辉国际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国外酒店定金实际支付给了境外第三方，且该酒店定金产生后即无法取消，应当认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已实际发生且不可退还的费用。综上所述，唐玉玲主张退还全额团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辉国际应当在扣减境外酒店定金1617元后，将余下旅游团款8371元（9988元-1617元）返还给唐玉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唐玉玲返还旅游团款8371元；二、驳回唐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玉玲负担8元，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2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唐玉玲预缴，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在履行判决时向唐玉玲迳付。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于康辉国际应向唐玉玲退还的团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首先，一审法院结合唐玉玲通过曾向红报名参加“欧洲五国10日游”及交纳团费并领取相关团费收据的事实，认定康辉国际与唐玉玲成立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唐玉玲上诉主张其与康辉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旅游合同，康辉国际未告知其有关委托旅行社、地接社等基本信息，即使产生费用也应由康辉国际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退还团费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本案中，因新冠××疫情防控工作需要，全国旅行社自2020年1月24日起全面暂停国内旅游和出境旅游业务，故本案旅游合同无法履行系属于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康辉国际提交的《出境组团社团与境外接待社合同》、《扣款通知书》、《ProformaInvoice（形式发票）》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康辉国际已将国外酒店定金支付给了境外第三方，且该定金无法取消，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属于已实际发生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并结合已付酒店定金数额及当时的汇率予以折算扣减费用16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唐玉玲上诉主张康辉国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费用已实际支付且无法退还，理据不足，故其上诉请求改判康辉国际退还其旅游团款9988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