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宝，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震，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华，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世鹏，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山东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法定代表人：雷印智，总经理。原审被告：济南市畜牧技术推广站，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洪波，站长。上诉人李洪宝、耿震因与被上诉人栗世鹏及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济南市畜牧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畜牧推广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宝、耿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一项，改判栗世鹏返还李洪宝、耿震垫付款150654元；2.改判栗世鹏承担30%的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用由栗世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洪宝、耿震在栗世鹏伤后诊疗期间，以各种形式累计为栗世鹏垫付各种费用共计150654元。由于客观原因，有部分垫付款证据在一审判决后才发现，可以证实李洪宝、耿震除除一审认定的垫付款44654元，还垫付了106000元。二、一审认定栗世鹏承担10%的过错责任欠妥。案发时，栗世鹏正在脚手架上工作，其随身佩戴了安全带。栗世鹏应当将安全带的挂钩固定在其上方的框架车间钢梁上，在完成钢梁下方工作面的工作后，把安全带挂钩摘下进入下一个工作面后再把挂钩固定在相应的钢梁上。而栗世鹏为了省事，直接将安全带挂钩固定在了其踩踏的脚手架上，脚手架坍塌后他一并摔了下去。栗世鹏违规使用安全器械也是他受伤的原因之一。一审认定栗世鹏仅承担10%的过错责任欠妥，其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三、一审判决当中认定栗世鹏之妻在栗世鹏出院后对其进行护理，在一审判决后经李洪宝、耿震一方了解，栗世鹏出院后其妻一直在工作单位工作并未实际对栗世鹏进行护理。因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当中对于栗世鹏要求护理费的判决内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栗世鹏辩称，首先，李洪宝、耿震主张垫付150654元，但栗世鹏住院仅花费了6万余元，根本不存在如此高额的费用支出。其次，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栗世鹏认为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是由于李洪宝、耿震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而工作所用的脚手架也是陈旧的。栗世鹏曾要求过李洪宝、耿震购买新的脚手架，但其并没有提供。栗世鹏是由于脚手架的陈旧导致脚手架上的钩子断裂而摔伤，自己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但栗世鹏未对此项提出上诉，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益通公司及畜牧推广站未陈述。栗世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洪宝、耿震赔偿栗世鹏医疗费23851.63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41745.6元、护理费17278.04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4914元、保全保险费8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李洪宝、耿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受伤经过及治疗情况：2019年6月27日，栗世鹏在工作过程中因脚手架钩子断裂，导致其从脚手架摔落受伤。栗世鹏受伤后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拍片治疗，因伤情较重，转入泰安市中医二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骨折病、外伤血瘀证，住院15天。后又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根据医疗机构建议，于2019年10月31日，栗世鹏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2020年6月23日栗世鹏再次至泰安市中医二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共计支付医疗费67990.83元。二、各方当事人之间关系及赔偿责任：2019年6月11日，畜牧推广站通过代理机构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招标形式，将畜牧推广站后备种公牛圈舍改造项目分包给了益通公司，双方签订《济南市畜牧技术推广站后备种公牛圈舍改造项目施工协议书》。李洪宝与耿震从益通公司处分包到该工程，二人系合伙关系，李洪宝是项目经理。栗世鹏受李洪宝、耿震雇佣至该工地干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栗世鹏合理合法的损失，李洪宝、耿震作为雇佣人、益通公司作为分包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栗世鹏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操作时自己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造成的损害负有一定责任，依法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栗世鹏承担10%的责任，李洪宝、耿震承担90%的责任，益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栗世鹏未提交证据证实畜牧推广站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要求畜牧推广站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垫付费用或已赔偿情况：李洪宝称为栗世鹏垫付医疗费130000元左右，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栗世鹏认可耿震、李洪宝为其垫付了医疗费44654元并提交二人与栗世鹏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四、被侵权人情况：事故发生时年龄：32岁，职业：居民。五、鉴定意见：诉前调解阶段，栗世鹏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4日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栗世鹏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栗世鹏伤后误工时间为360天。3、被鉴定人栗世鹏伤后护理时间为12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被鉴定栗世鹏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为此栗世鹏支出鉴定费2300元。六、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栗世鹏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病历，经一审法院核算认定医疗费为67990.83元。2、伤残赔偿金84658元，有鉴定报告为证，该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误工费，栗世鹏根据鉴定报告意见，主张误工期限为360天，根据户籍信息按城镇居民标准115.96元/天计算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41745.6元。4、护理费，栗世鹏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巩传芳、父亲栗传国护理，出院后由妻子巩传芳进行护理。根据鉴定报告意见的护理期限及二护理人员的户籍信息，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115.96元/天计算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7278.04元。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主张营养期限60天、按100元/天计算，其主张的标准过高，应按50元/天计算，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根据住院病历，栗世鹏共计住院29天，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交通费，栗世鹏于本地及上海进行治疗，结合其提交的车票，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8、保全保函费，栗世鹏为保全被告方财产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函费800元，根据法律规定，财产保全申请人可采用现金、物等担保方式，保函费不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不予支持。9、鉴定费23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确系栗世鹏未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栗世鹏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确给其造成严重精神痛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医疗费61191.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残疾赔偿金76192.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误工费37571.0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护理费15550.2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营养费27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交通费27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鉴定费207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九、由耿震、李洪宝赔偿栗世鹏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由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对以上一至九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一、由栗世鹏返还耿震、李洪宝垫付款4465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二、驳回栗世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8元，减半收取计2004元，由栗世鹏负担48元，由耿震、李洪宝、益通公司负担1956元；保全费2020元，由耿震、李洪宝、益通公司负担。二审中，李洪宝、耿震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转账详单打印件7张，以证明李洪宝、耿震通过微信转账向泰安市中医二院支付住院押金30593.49元。第二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1张、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2张，微信转账记录21张，以证明李洪宝、耿震转给栗世鹏82900元。第三组证据：网络购票凭证打印件2张，以证明栗世鹏到上海复诊期间，耿震为其网购车票支付1634元。第四组证据：微信转账记录3张，以证明耿震在栗世鹏在上海复查期间安排人员陪同并支付9000元。栗世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款项虽然支付给了医院，但不能证明是为栗世鹏支付的医疗费；认为第二组证据中2019年6月26日及7月3日的两笔5000元系工资，对其他款项予以认可；认为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是给栗世鹏购买的车票；对第四组证据不知情，不知道转给谁或用于做什么。栗世鹏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栗世鹏与耿震的聊天记录，以证明耿震在2019年6月26日及7月3日两笔5000元的转账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且栗世鹏受伤是在2019年6月27日，第一笔转账是在6月26日，第二笔转账是在栗世鹏住院期间，将所有工人的工时以及所购买的工作物品将明细发送给耿震，耿震认可了之后才将5000元通过微信支付给栗世鹏，实际还欠付2446元，栗世鹏接着将工资支付给了工人。在一审中所有工资12446元在李洪宝、耿震支付给栗世鹏的所有款项中进行了扣除。证据二、工作现场的视频，以证明栗世鹏是从事喷漆工作，需要将框架车间上方的钢结构进行喷漆，虽然有钢梁，但是栗世鹏的工作是往钢梁上喷漆，如果把安全带挂在钢梁上就无法往钢梁上喷漆。李洪宝、耿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证据一中6月26日的5000元是工资，7月3日的5000元是支付的医疗费，栗世鹏给自己的工人发放工资，与李洪宝、耿震无关；从事喷漆工作应当将安全带挂在钢梁，且应分别固定两个位置，因栗世鹏的违规操作，把安全带挂在脚手架上，脚手架发生倾覆后，栗世鹏才随脚手架一同摔落，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栗世鹏的违规操作导致。本院查明，李洪宝、耿震于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共向泰安市中医二院支付30593.49元，于2019年6月26日至2021年2月2日期间，共向栗世鹏支付82900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李洪宝、耿震向泰安市中医二院支付费用的时间与栗世鹏受伤住院时间及入住医院相吻合，栗世鹏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反证，本院对上述费用予以采信。李洪宝、耿震于2019年6月26日转给栗世鹏5000元发生在栗世鹏受伤之前，李洪宝、耿震认可该款系工资，本院确认其为工资。李洪宝、耿震于2019年7月3日转给栗世鹏5000元发生在栗世鹏住院期间，且此前李洪宝、耿震已为栗世鹏垫付了多次住院押金，本院确认该笔费用为垫付的医疗费用。栗世鹏对其余72900元垫付款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李洪宝、耿震提交的为购买车票而支付的1634元的转账凭证及转账给案外人的9000元款项，因未备注系给栗世鹏使用，且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栗世鹏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洪宝、耿震合计为栗世鹏垫付医疗费及预支赔偿款合计108493.49元（30593.49元+72900元），栗世鹏应予返还。李洪宝、耿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对建筑设施合理维护及对劳务人员安全保障的义务，致使脚手架倾倒、栗世鹏受伤的事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90%的过错责任，未超出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予以维持。栗世鹏认为李洪宝、耿震拖欠其劳务费用，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为：“栗世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洪宝、耿震垫付款108493.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李洪宝、耿震负担522元，由栗世鹏负担3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