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高静，女，汉族，1976年2月17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芳，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胜领，男，汉族，1949年9月10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孟连玉，女，汉族，1948年9月15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秦海洋，男，汉族，1972年7月26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高静因与被上诉人赵胜领、孟连玉，原审第三人秦海洋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徐州市铜山区望城花园43-2-202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不公。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被上诉人申请诉前保全查封涉案房屋错误。涉案房屋至今不能办理权属证书及变更登记，不符合查封条件。（2019）苏0312执异138号执行裁定查明涉案房屋于2019年7月30日被法院裁定查封。上诉人的权属变更登记请求权发生于2013年11月1日，早于被上诉人债权诉讼及对涉案房屋查封日期，涉案房屋符合变更登记条件，上诉人早已进行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根本不能予以查封。法院仅因上诉人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变更登记从而认定其丧失权利不当，应当予以调整。二、原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分配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系规避债务之举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对四套房产进行了合理分配，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分割和恶意转移财产；其次，上诉人仅对四套房产中的一套房产主张权利，基于四套房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上诉人的主张完全合理；再次，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明知上诉人与秦海洋系夫妻关系，但并未要求夫妻双方均知悉和承担借款，因此其没有期待用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其债权。且借款时也并未拆迁，其无法预知拆迁后所得房产全部归秦海洋所有。被上诉人所举以房抵债的证据均在上诉人与秦海洋离婚之后，此时被上诉人已经知晓秦海洋与上诉人离婚且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分得并居住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应在上诉人对该房产的变更请求权和期待权之后。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关于没有法律规定禁止本案的查封，不适用执行异议的审理规则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在先的、分配合理的离婚协议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有理有据，可以排除执行。被上诉人赵胜领、孟连玉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和2014年3月4日分别查封了秦海洋名下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两套房产，该查封裁定已经生效，且不因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而无效；3.上诉人与秦海洋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几日内离婚，协议约定将绝大部分财产分配给上诉人及其子女。且被上诉人与秦海洋之间的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秦海洋在取得拆迁安置房产后不仅没有向被上诉人及时清偿债务，反而在极短时间内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将个人财产赠与上诉人及其子女，其行为本身就是逃避债务。原审判决认定其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规定，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秦海洋的配偶，主张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原审法院对赵胜领、孟连玉诉秦海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出具（2014）铜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秦海洋于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赵胜领、孟连玉借款本金6537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53766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1555元，减半收取5777.5元，财产保全费3790元，合计9567.5元，由秦海洋负担。2014年3月，原审法院根据赵胜领、孟连玉的保全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根据赵胜领、孟连玉的申请，原审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赵胜领、孟连玉于2019年7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案外人高静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苏0312执异138号执行裁定，驳回高静的异议请求。高静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赵胜领、孟连玉申请查封基于债权，而非物权请求权，不适用善意第三人理论。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查封申请权，但并无物权请求权。本案高静与秦海洋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四套安置房为共有，高静在离婚时分割得到两套房产是合理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情形。在赵胜领、孟连玉申请查封前，高静已分割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赵胜领、孟连玉无权申请查封高静的财产，且高静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不存在过错，本案应析产后再行执行，且只能执行秦海洋个人财产。请求：判令解除对徐州市铜山区望城花园43-2-202室和43-2-401室的查封，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诉讼费用由赵胜领、孟连玉承担。原审法院查明，高静和秦海洋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起，经他人介绍，秦海洋以做工程为由陆续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合计共向赵胜领借款本金653766元。2013年10月25日，秦海洋因其原居住房屋拆迁而与拆迁安置单位签订了铜山区大学路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依据该协议，秦海洋获得涉案房屋在内的位于安置房屋。2013年11月1日，高静和秦海洋通过民政部门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家庭共有4套拆迁房屋，其中徐州市铜山区大学路望城花园小区43-2-202室为高静所有，43-2-401室为高静抚养的女儿秦梦瑶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下半年，拆迁房屋开始交付，高静实际占有居住上述两套房屋。原审法院另查明，秦海洋后又签订了以拆迁房屋抵债协议，约定将其名下望城花园35-36号楼-3-202室、43号-2-202室、43-2-401室三套房屋抵偿民事调解书所载债务并在具备办理房证条件的情况下，配合办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再查明，大学路望城花园包含秦海洋在内的拆迁安置房至本案诉讼时均不能办理产权登记。2019年，秦海洋的拆迁房屋中的其他两套房屋被依法拍卖，赵胜领、孟连玉得知后申请参与分配，并分得了执行款23余元，尚欠本金42万余元及利息未得到清偿。原审法院认为，高静与秦海洋于2006年结婚，其所居住房屋虽登记所有权人为秦海洋，但赵胜领、孟连玉并不能证明拆迁前的房屋系秦海洋个人房屋。因此，可以确定秦海洋依据拆迁协议所获得的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四套拆迁房屋均属于高静与秦海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资产。在高静与秦海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秦海洋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向赵胜林、孟连玉借取涉案60余万元债务始终未予偿还；秦海洋在2013年10月签订了拆迁房安置补偿协议、获得涉案房屋在内的四套安置房屋后，没有偿还上述债务，而是采取与高静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夫妻共有财产四套房屋中的三套约定归高静及其子女所有。上述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事实上严重损害了债权人赵胜领、孟连玉的利益，导致至今赵胜领、孟连玉的债务长期未得到清偿，由此可以确定，上述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配确系规避债务之举，应系无效行为，涉案房屋仍应为高静与秦海洋双方的共同财产。为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对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在债务未得到清偿之前，法律并没有规定禁止对另一方离婚时分得财产采取查封等执行措施。故高静主张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并不充分，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高静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望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4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有我村村民高静与秦海洋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期间共同建造并居住在涉案被拆迁房屋内。2013年10月25日，秦海洋因其原居住房屋拆迁而与拆迁安置单位签订了铜山区大学路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依据该协议，秦海洋获得涉案房屋在内的位于安置房屋。四套安置房屋的面积分别为43号-2-202室70.53平方米、43号-2-401室70.53平方米、27号-2-501室64.16平方米、35-36号-3-202室104.6平方米。本院认为，高静向本院提出上诉仅主张对43号-2-202室（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停止对该房屋执行。针对高静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高静的该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望城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高静与秦海洋共同居住的原被拆迁房屋属高静与秦海洋的原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被拆迁后，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四套安置房屋整体上均属高静与秦海洋的共同财产。本案债务是秦海洋的个人债务，非高静与秦海洋共同债务，故应以秦海洋个人的责任财产偿还，不应该用全部四套安置房屋予以偿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四条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分割共同物；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根据以上规定，可分割的共有财产经法定事由分割后应归共有人各自所有，上述四套安置房屋可分割，高静与秦海洋离婚时对其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高静与秦海洋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高静所有，而且在本案二审中，高静仅对涉案房屋主张排除执行的权益，根据涉案房屋的面积，高静对涉案房屋主张的财产权益并未超出其应在上述共同财产即四套安置房屋中所应享有的财产份额。故高静主张涉案房屋应为其个人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再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仍为高静与秦海洋双方的共同财产，在秦海洋的本案债务未获清偿前，双方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高静所有系秦海洋规避债务之举。该认定将本属于高静所有的个人财产的涉案房屋认定为高静与秦海洋的共同财产存有对相关法律规定理解的不当之处，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故，本案执行程序中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已超出秦海洋的责任财产范围。综上，高静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存有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徐州市铜山区望城花园43-2-202室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及公告费，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赵胜领、孟连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宋宏伟审判员  孙 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