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伙培，男，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鉴辉，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伯根，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丈明，男，192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谷秀，女，193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锋，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慧，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书林，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曦，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辉，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双鹤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和盐田路交界西南侧裕达华庭1栋22C。法定代表人：蒋丽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何书林、深圳市双鹤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粤Ｂ×××××号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同赔偿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83253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何书林、深圳市双鹤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共同对第1小项请求的赔偿款赔偿不足部分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87000元给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641634.72元给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三、驳回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063元（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已预交），由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自行负担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6043元。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赔偿梁伙培、黄丈明、梁鉴辉、梁伯根、张谷秀（以下简称梁伙培等五人）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为607607.16元，改判何书林，深圳市双鹤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鹤运输公司）赔偿梁伙培等五人赔偿金额为5156.35元(该金额系扣除了事故后垫付的63800元)；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二审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对死亡赔偿金的年限有异议，应改判为195个月或16年；对商业三者险未扣除10%的免赔率有异议，应改判商业三者险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对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没有依据保险合同扣除10％的免赔率，显属错误。原审法院混淆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的区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赔偿是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中须查明侵权人的过错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构成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不计免赔率险条款第二条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上述条款明确约定事故发生时，只要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事实，无论该事实是否是造成第三者损害的原因，保险人即享有10％免赔率。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何书林驾驶超载机动车上路没有按操作规范驾驶，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三行内容“……超载130KG，理论上对车辆行驶不足以造成明显影响……”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既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书林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违法事实不相符，也侵害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权利。二、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计算17年错误，从而导致死亡赔偿金计算结果错误。受害人黄伟锦出生时间是1956年12月6日，事故发生日是2020年9月25日，如果按“年”计算，为64岁计算时间应当是16年，如果按“月”计算，为765个月，计算时间195个月。原审法院按照17年(即204个月)计算错误。保险公司合理的计算时间是781917元（48118元／年÷12个月×195个月）。三、保险公司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为607607.16元，计算如下：1.梁伙培等五人的合理事故损失金额为1048954.40元（27612.88元+63800元+781917元+80000元+86060元+8564.52元+1000元）。2.扣除剩余交强险187000元后为861954.40元（1048954.40元–187000元）。3.按事故责任80％比例为689563.52元（861954.40元×80％）。4.再依据保险合同扣除10％免赔率后为620607.16元（689563.52元×90％）。5.最后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3000元后为607607.16元（620607.16元–13000元）。6.即何书林，双鹤运输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5156.35元（689563.52元×10％–已垫付金额63800元）。被上诉人何书林辩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就是根据车辆的检测报告，车辆总重量是48930千克量，核定质量为48800千克，车辆超载130千克，对车辆的行驶不足以造成明显影响，不是本事故发生的原因。第二、根据双鹤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单，已经购买了不计免赔率的附加险，双鹤运输公司支付了2337.94元的保险费，因此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第三、何书林是双鹤运输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其运输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其不应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被上诉人双鹤运输公司辩称，双鹤运输公司的车辆因为按照国家规定是不超过49吨，是不超载的，不清楚交警为何会写超载的认定，其车辆是不属于超载的。不计免赔跟何书林的陈述一致，双鹤运输公司支付了10%的不计免赔，事故是在2020年9月25日发生的，保险公司上诉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不应适用。被上诉人梁伙培等五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效，有事实依据，适用的法律适当，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审法院不采纳保险公司以超载为由免赔10％，是依据本案的案情及超载大小是否造成明显的影响来判决的，是合法有理。在本案中，事故车辆事发时总重为48930kg，行驶证显示车辆核定总质量为48800kg，则事发时仅仅超载130kg，超载率为0.4％，因此超载的重量是十分轻微，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造成明显的影响。三、关于死亡赔偿金年限的计算。死者黄伟锦的出生日期1956年12月6日出生，事发日为2020年9月25日，则事故发生时黄伟锦只是年满63周岁，但未到年满64周岁，因此原审法院按17年来计算合法有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中，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对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涉案车辆向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但依照上述约定，车辆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可免除赔偿10%。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投保单证实其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超载的事实，故保险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虽然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仅0.4%，比较轻微，但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以超载对车辆行驶不足以造成明显影响为由认为保险公司不可以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次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25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按照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黄伟锦年满63周岁，原审法院按17年计算赔偿年限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垫付款情况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梁伙培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27612.88元；2.丧葬费63800元；3.死亡赔偿金81800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86060元；6.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564.52元；7.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第1项可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予以赔付；以上损失第2-7项共计1057430.52元，可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因本案有另一伤者梁梓倩，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梁梓倩款项，故交强险限额内尚有医疗赔偿限额余额9274.4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余额177725.54元，各方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共计898043.4元（27612.88元+1057430.52元-9274.46元-177725.54元），由何书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付718434.72元，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同时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646591.25元（718434.72元×0.9），何书林赔付71843.47元（718434.72元×0.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登记在双鹤运输公司名下经营，何书林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是挂靠双鹤运输公司经营期间发生涉案事故，因此，梁伙培等五人主张应由双鹤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13000元，双鹤运输公司已垫付63800元，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梁伙培等五人187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梁伙培等五人633591.25元（646591.25元-13000元）；何书林仍应向梁伙培等五人赔付8043.47元（71843.47元-63800元），双鹤运输公司对何书林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633591.25元给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四、何书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8043.47元给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五、深圳市双鹤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6063元（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已预交），由梁伙培、梁鉴辉、梁伯根、黄丈明、张谷秀负担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5967元，何书林和深圳市双鹤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377元，何书林和深圳市双鹤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