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男，xxxx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恩，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仪，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洋，男，xxxx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英，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鞠艳明，男，xxxx年6月22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剑锋，男，xxxx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巍，男，xxxx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茂迅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鞠艳明。上诉人吴建因与被上诉人王洋、鞠艳明、杨剑锋、刘巍、广州茂迅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迅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追加吴建为被执行人及不承担未出资责任；2.王洋、鞠艳明、杨剑锋、刘巍、茂迅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建已足额缴纳出资，履行出资义务，对出资不承担连带责任。茂迅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7日，由田藩组织筹建，初始股东为田藩、吴建、鞠艳明和韩延忠，公司成立之初吴建和其他股东已足额出资，公司才能正常运营。二、吴建已经按照20%的股份比例履行欠薪补偿责任。吴建与包含王洋在内的前员工在番禺××××镇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的主持下达成协议，由吴建垫付工资7.6万元并已经实际支付，吴建在认缴资本的范围内完成了支付责任，对剩余欠款不应再承担相关责任。三、退一步讲，若法院不认可吴建已经实际出资，按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吴建的出资义务并未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出资期限利益。王洋无证据证明吴建及茂迅公司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的三种情况，故吴建的出资期限不能加速到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王洋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鞠艳明、杨剑锋、刘巍、茂迅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因本案纠纷，吴建于2020年7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2020）粵0113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追加吴建为被执行人及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茂迅公司于2015年5月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鞠艳明、刘巍、唐晴、田藩、吴建五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鞠艳明50万元、刘巍25万元、唐晴25万元、田藩50万元、吴建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是2035年12月31日。2015年度的企业年报显示，当时实缴出资额均为0。2.2016年4月28日，茂迅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股东由鞠艳明、刘巍、唐晴、田藩、吴建变更为鞠艳明、刘巍、吴建、杨剑锋，根据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备案的当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股份变动（或转让）情况如下：①田藩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部分30万元，转让给鞠艳明，转让金30万元；②田藩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部分15万元，转让给杨剑锋，转让金15万元；③田藩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部分5万元，转让给刘巍，转让金5万元；④吴建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部分10万元，转让给刘巍，转让金10万元；⑤唐晴将原出资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2.5%）的全部，转让给杨剑锋，转让金25万元。根据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备案的变更后的该公司章程显示：鞠艳明认缴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40%；杨剑锋、吴建、刘巍各认缴出资40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20%；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1日。鞠艳明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2017年8月2日，广州市番禺××××镇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出具《关于茂迅公司劳资纠纷情况报告》，主要载明：2017年7月25日，有11人到我中心反映茂迅公司拖欠工资，经中心工作人员、房东、股东与员工协商，同意由员工以2万元变卖厂内设备，并由股东吴建出资7.6万元，所得资金按比例发放工人工资，余下工资款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工人收到工资后散去，事件得到解决。4.吴建提交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收据，以证明其向王洋等人共计支付76000元，其中向王洋支付10000元。5.2017年9月19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461-34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茂迅公司应支付王洋等人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款项。裁决生效后，王洋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即（2019）粤0113执4933号案（以下简称4933号案）。执行中，一审法院查明茂迅公司已停业，经营场所已由出租方收回，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公司股东未申请公司破产。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对4933号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6.2020年1月9日，王洋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为4933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四人对茂迅公司欠王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立（2020）粤0113执异12号案审查。经审查认为：茂迅公司是按照注册资本认缴制度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作为4933号案等系列案件的被执行人，目前已停业，经营场所已由出租方收回，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由此可见，茂迅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公司股东不申请公司破产；在此情况下，股东的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以清偿公司所欠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次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等四名公司股东均未能举证已按所认缴的出资额对茂迅公司完成了实际出资。因此，王洋以茂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于2020年6月1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2020）粵0113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追加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为（2019）粤0113执4933号案的被执行人；鞠艳明、杨剑锋、吴建、刘巍在认缴出资范围内（鞠艳明认缴出资80万元；杨剑锋、吴建、刘巍各认缴出资40万元）对茂迅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461-3470号仲裁裁决书中欠王洋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虽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该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股东不应利用其有限却实质未履行的出资责任逃避公司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建是否实缴出资。经审理查明，茂迅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不规范，甚至违法，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特别是实缴出资，本应交到公司名下账户，且应当依法、规范编制财务会计报表，但吴建不能提供此种证据证实其出资已实缴至公司。在茂迅公司的股东变更后提供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章程中，各股东仍将出资方式、出资时间按认缴制的出资方式和时间填写，也可证明各股东当时明知认缴的出资仍未实缴，并以章程的形式公示愿意承担届时缴清出资的义务。王洋虽曾是茂迅公司的员工，但没有责任监督公司股东如何履行出资义务，但王洋作为债权人，其根据公司登记、公示的出资情况，以茂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建在欠付工人工资纠纷发生后，主动出资7.6万元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应视为以7.6万元的出资款履行了部分赔偿责任，因此吴建的补充赔偿责任应作相应的变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变更责任范围：吴建在认缴出资40万元范围内对茂迅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461-3470号仲裁裁决书中欠王洋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补充清偿责任中相应扣除已支付的7.6万元；二、驳回吴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建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吴建在二审庭询中表示，其除了支付7.6万元工资款外，未与王洋就欠付的工资款达成其他协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洋申请追加吴建为被执行人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吴建上诉主张其已经实际足额出资，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在王洋申请执行仲裁裁决的案件中，茂迅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经一审法院查明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因此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符合上述规定第（1）种情况，在此情况下，吴建作为公司股东，不符合上述规定中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的条件，吴建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吴建上诉主张其在解决茂迅公司劳资纠纷过程中已经按其出资比例垫付了7.6万元款项，无需再承担责任，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吴建的确已实际垫付7.6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作出的在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扣除该已支付的7.6万元款项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