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民撤3号 原告：马定朝，男，回族，1957年4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水登县大同镇北同村四社16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栋，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卿龙，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225号。 负责人：周志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磊，该公司员工。 被告：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独立街41号703。 诉讼代表人：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破产管理人职工。 原告马定朝与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甘肃分公司）、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定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栋、雒卿龙，被告华融甘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频、田磊，被告锦龙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负责人魏晋双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定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中，涉及锦龙公司依照《原水登县广播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向马定朝返还200平方米商铺部分的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全部由华融甘肃分公司、锦龙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锦龙公司实际控股股东徐延邦找到马定朝，告知其准备开发马定朝所有的原永登县广电局旧办公楼范围内的土地，重新修建一幢悦华综合商贸大厦。2012年3月12日，徐延邦以锦龙公司和永登县华悦实业公司的名义与马定朝签订一份《原水登县广播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约定马定朝将原永登县广电局旧办公楼以8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锦龙公司（建筑面积1334.85米）。锦龙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马定朝房屋价款610万元，剩余200万元房款以新建华悦综合商贸大厦二楼200平方米铺面抵顶，铺面位置定于楼梯口左右。该份协议签订以后，马定朝依约腾出正在营业的商铺并将全部房屋交付给锦龙公司。2020年5月28日，马定朝收到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的通知，并领取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通知书》。同日，马定朝立即依法向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上述债权。2020年7月17日，马定朝收到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制作的《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该通知书中破产管理人确认：马定朝拥有（华悦大厦）二楼商铺面积200平方米；该安置返还商铺设立了抵押权，权利人为华融甘肃分公司，抵押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安置返还商铺存在权利冲突，应由债权人诉讼解决。至此，马定朝才知道上述用于抵顶和安置的200平方米商铺已被锦龙公司设立了抵押，其权利已受到了侵害。此后，马定朝遂立即从中国司法裁判网上找到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宁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四项：“原告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对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和平街无号的华悦综合商贸大厦地下l层和地上1-4层除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67号判决书确定的该商贸大厦一层商铺299.31平方米，二层商铺220平方米以外的在建工程和土地使权拍卖、变卖的价款，在8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判决确认的抵押物中包含了锦龙公司依照《原永登县广播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约定向马定朝返还200平方米的铺面。鉴于以上事由，为维护自身合法杖益，马定朝现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 华融甘肃分公司辩称：一、马定朝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首先，《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系马定朝与案外人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与华融甘肃分公司及甘肃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令涉及的锦龙公司无任何关系，合同的效力具有相对性，马定朝应当另案向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其次，《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系买卖性质的合同，对拟返还的房屋未做具体约定，也未进行任何物权转移登记手续，本质上是因买卖行为产生的债权抵顶关系，物权行为不成立，马定朝对涉案标的不享有任何物权优先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马定朝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3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系2012年3月签订，原审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l5年3月，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有其他相似主体通过执行异议（保全）、另案诉讼等程序主张权利，但马定朝在签订协议后的8年、判决生效后的5年时间内，未在原审案件审理期间主张权利，也未就具体返还事项达成明确约定，也未要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明显有悖常理。马定朝至迟应当于原审判决作出之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其未做出过任何行使或维护权利的行为，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华融甘肃分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判令合理，马定朝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权利及法律依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为不动产物权凭证，不动产转移以登记为生效条件。浦发银行在办理抵押时涉案不动产登记在锦龙公司名下，锦龙公司为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人。锦龙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给浦发银行，浦发银行合法取得了抵押权，（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令合法、合理，不存在错误，而马定朝甚至不能明确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哪一套特定商铺享有优先权或物权，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马定朝诉讼请求。 锦龙公司辩称：破产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对马定朝、华融甘肃分公司的债权分别进行了确认并向其送达。因其存在权利冲突，遂在各自的债权确认通知书上进行了明示。《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是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代锦龙公司与马定朝签订的，该协议书实际由锦龙公司履行。该协议书是为了拆迁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办公楼、建设华悦综合商贸大厦而签订，虽名为办公楼出售协议，但内容包含了在新建楼二楼安置返还200平方米铺面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锦龙公司除交付的二楼商铺外，已经履行了其他条款。协议约定的出售房屋是在建工程华悦综合商贸大厦的消防通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马定朝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马定朝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一）、《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一份（证据二）、《收条》两张（证据三），拟证明：1.2003年7月16日，马定朝和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案涉办公楼以80万元价格转让给马定朝；2．马定朝依约支付了价款705000元，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向马定朝交付了案涉房屋，马定朝成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和所有人。第二组证据：《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一份（证据四）、马建香银行账户流水一份（证据五）、《收条》一份（证据六），拟证明：1.2012年3月12日，马定朝和锦龙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案涉旧办公楼出卖给锦龙公司，总价款为810万元，其中61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200万元由锦龙公司以华悦大厦二楼楼梯口左右的200平方米商铺对马定朝进行拆迁安置；2．锦龙公司依照约定支付了610万元。第三组证据：《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己知债权人申报债权通知书》一份（证据七）、《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送达回证》一份（证据八）、《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一份（证据九）、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十），拟证明：1.2020年5月28日，马定朝收到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通知，同日立即申报了债权，该债权即依据《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由马定朝享有的华悦综合商贸大厦二楼200平方米安置商铺；2.2020年7月17日，马定朝收到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制作的《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后，才知道上述用于抵顶和安置的200平方米商铺已被锦龙公司设立了抵押、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3．（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抵押物中包含了锦龙公司依照协议向马定朝安置的200平方米的商铺，侵害了马定朝拆迁安置权利，马定朝有权依照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四组证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十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十二），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魏国庆诉锦龙公司、华融甘肃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贾令堂诉锦龙公司、华融甘肃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均支持了第三人主张撤销（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部分判决内容的诉讼请求。 华融甘肃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三、四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六是个人出具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七、八、九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十无异议，证据十一、十二只是相似案例与本案无实际关联性。 锦龙公司质证认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华融甘肃分公司未提交证据。 锦龙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记账凭证（证据一）、收条（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据三），拟证明：1．《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由锦龙公司实际履行，除安置交付二楼200平方米商铺外，锦龙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610万元的义务；2．根据记账凭证显示，本协议实质属于拆迁安置协议。第二组证据：（2020）最高法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2020）最高法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五），拟证明：与本案情形相似的贾令堂、魏国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经一审、二审审理，生效判决撤销华融甘肃分公司对贾令堂、魏国庆拆迁安置房的抵押权。 马定朝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华融甘肃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没有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没有双方的身份证号和相关人员的手印，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三无原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四、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马定朝及锦龙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判定。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 2003年7月16日，马定朝从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购买了位于城关镇和平街17号旧办公楼，建筑面积1334.85平方米。 2012年3月12日，马定朝与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约定：“一、该楼售价捌佰壹拾万元（¥810万元），乙方付给甲方现金陆佰壹拾万元（¥610万元），另在乙方新建大厦二楼返还铺面200㎡给甲方，铺面方位定于楼梯口左右。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时，乙方付给甲方现金陆佰壹拾万元（¥610万元），一次性付清，甲方将大楼图纸和甲方与广播电影电视局签的售房协议书交于乙方。．．．．．．”该协议有乙方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徐延邦签字，并加盖了锦龙公司合同专用章。徐延邦系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及锦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协议签订当日，徐延邦向马定朝配偶马建香账户内打款610万元，马建香、马定朝向徐延邦出具了收条。该打款凭证及收条进入锦龙公司2012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摘要为“马定朝房屋补偿款”。 2015年3月24日，本院就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诉锦龙公司、张桂兰、徐存龙、娄生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其中第四项为：“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对永登县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和平街无号的华悦综合商贸大厦地下1层和地上1-4层除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67号判决所确定的该商厦一层商铺299.31平方米、二层商铺220平方米以外的在建工程和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的价款，在8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截止本判决作出，该抵押物尚未拍卖。 2020年5月28日，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马定朝送达了《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通知书》，2020年7月1日，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确认债权人名称：马定朝；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二楼商铺面积200平方米（楼梯口左右）；管理人审查意见：1．申报人符合破产债权人资格认定条件；2．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代锦龙公司与马定朝签订《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由锦龙公司履行，该协议书是为了拆迁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建设华悦综合商贸大厦而签订，虽名为办公楼出售协议，但内容包含了在新建二楼安置返还200平方米铺面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3．安置返还新建商铺现处于未完工状态，尚不具备交付条件，需续建；4．安置返还商铺设立了抵押权，权利人为华融甘肃分公司，抵押权经生效判决确认，与安置返还商铺存在权利冲突，应由债权人诉讼解决。 本案诉讼中，本院现场勘验了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与华悦综合商贸大厦之间的地理位置关系，以及是否属于在建工程华悦综合商贸大厦的消防通道并在拆迁范围之内。各方当事人对于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属于拆迁范围无异议，但华融甘肃分公司同时认为是否应当在抵押物中进行安置并不确定。 为核实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与马定朝签订的旧办公楼出售协议相关情况，经本院发函查询，2021年4月30日，永登县融媒体中心复函本院：“一、永登县融媒体中心与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的承继关系如下，2000年之前为永登县文化广播电视局，2000年5月-2002年6月为永登县广播电视局，2002年6月-2010年12月为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2010年12月-2019年3月为永登县广播电视台，2019年3月至今为永登县融媒体中心；二、2003年7月16日，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法人：魏国泰）与马定朝签订了《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此协议约定旧办公楼以捌拾万元整的价格出售给马定朝，此协议真实（协议目前只有复印件，未找到原件）；三、该协议签订后于2004年10月5日收到房款655000元，2006年5月10日收到房款50000元，附财务收款凭证；四、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售的旧办公楼产权属集体所有，产权登记售出时无变更；五、因各种原因，未找到该房产的产权证，只找到一本1994年11月永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上记载用地面积1580.1平方米，建筑占地733.8平方米，此证内容详见复印件，我中心无从查证该房产目前是否有抵押。” 另，2019年10月18日，本院受理贾令堂、魏国庆分别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锦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两案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与华融甘肃分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变更当事人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裁定准许华融甘肃分公司替代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作为两案被告参加诉讼，浦发银行兰州分行退出诉讼。2019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9）甘民撤2号、（2019）甘民撤3号民事判决，判项内容均为：变更本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对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和平街无号的华悦综合商贸大厦地下1层和地上1-4层除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67号判决确定的该商厦一层商铺299.31平方米、二层商铺220平方米，魏国庆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房115.34平方米，以及贾令堂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房22平方米以外的在建工程和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的价款，在8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两案一审宣判后，华融甘肃分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1117号、（2020）最高法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时效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中，虽然确定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对锦龙公司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生效判决作出于2015年3月24日，但马定朝作为普通公民，既不存在因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其在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送达《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之前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案诉讼，以及该案的判决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更不会明知拆迁安置利益受损而怠于行使权利。且马定朝收到《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通知书》的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故其在2020年7月17日收到《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后，根据通知内容得知自身民事权益收到损害，需要通过诉讼解决，遂于2020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 关于拆迁安置主体问题。虽然《原永登县广播电影电视局旧办公楼出售协议书》中的乙方为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但协议书落款处加盖了锦龙公司合同专用章，结合徐延邦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以及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锦龙公司2012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可以认定该协议实际由锦龙公司履行并记入公司财务账目，锦龙公司确系该协议书的拆迁安置义务人。至于华融甘肃分公司质证时提出记账凭证中的协议书没有锦龙公司印章的问题，由于锦龙公司是否在己方持有的协议书中加盖印章，并不影响马定朝所持协议书中锦龙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的事实，因此本院对马定朝认为其与锦龙公司之间存在拆迁安置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马定朝所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应否保护的问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是建立在原房产丧失的基础上的补偿性权利。本案中马定朝与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及锦龙公司订立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在新建大厦二楼返还铺面200平米，方位定于楼梯口左右。该约定具有明显的拆迁安置补偿性质，马定朝依据该协议书所取得的是一种“特种物权”或“准物权”。从时间顺序上分析，由于协议书签订在先，马定朝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已经产生，之后附有拆迁安置补偿权的在建工程被抵押给银行，未扣除用于拆迁安置补偿的部分或未经被拆迁人的同意，该抵押权实际已存在侵犯被拆迁人合法权利的情形。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精神，马定朝所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应当优先于抵押权受到法律保护。安置方位在协议书中明确描述为“新建大厦二楼、方位定于楼梯口左右”，属于相对确定的位置，华融甘肃分公司认为位置不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马定朝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如何保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书、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在马定朝所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应当优先于抵押权受到法律保护的情况下，应当对原判决中涉及马定朝权利的内容依法予以变更。虽然马定朝的诉讼请求指向的是本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但由于该判项已被本院（2019）甘民撤2号、（2019）甘民撤3号民事判决变更，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2019）甘民撤2号、（2019）甘民撤3号民事判决已被最高人民法院维持而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应当在前述两案判决基础上扣除应当返还马定朝的面积。 锦龙公司提供抵押物时明知存在拆迁安置情形，应当承担引起本案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 综上，马定朝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的行为均发生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在本院（2019）甘民撤2号、（2019）甘民撤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内，另扣除应当返还马定朝的华悦综合商贸大厦二楼楼梯口左右200平方米面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崔 军 审判员 魏万武 审判员 牛 婧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