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强，男，1970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孝娥，女，1969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徐州市经开区，现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宜(朱孝娥之夫)，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朱强因与被上诉人朱孝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强，被上诉人朱孝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宜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徐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金1075元，农作物收益321元，由上诉人在收完秋季农作物后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1.07亩。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秸杆费和耕地补贴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众所周知，国家所发的秸杆费是指土地上的农物秸杆不能就地焚烧，要求秸杆还田，秸杆补贴就是对耕种作业人处理秸杆所需费用的补贴，上级发放也是有严格的程序，被上诉人未耕种土地，无权领取该笔费用。2、耕地补贴款是对实际耕种地的农民对耕地资源的保护，该费用并非收益，而是补贴在耕地上，涉案土地为上诉人耕种，故该费用被上诉人无权领取。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两年农作物收益款2568元没有依据。上诉耕种的1.07亩3块土地，除去种子、肥料、农药、机耕、播种管理支出后，所剩无几。一审法院以“原告陈述与当前农村土地耕种实际确定支付每亩1200元”收益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的时机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两年收益，该收益2020年的秋季农作物须待明年收割完毕后，方为一个轮回，即使上诉人返还土地，也应由上诉人将秋季作物收割完毕后交付土地，而不应该判决生效后返还。朱孝娥答辩称，村里出具的土地承包经营许可证错误，应当包含有朱孝娥的。同时上诉人还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误工费、交通费并返还2020、2021两年的土地收益2568元。朱孝娥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朱强返还2019年、2020年非法领取的两年征地补偿款1075元、国家对农民的土地补贴偿款360元、秸秆费105元、两年的土地农作物收益2568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600元，共计5108元。2.请求朱强分割并归还土地(庄北北湖南街地0.33亩，庄北北湖北街地0.58亩，庄南场0.16亩，共1.07亩)，同时积极配合村委会的划地工作。3.本案起诉费由朱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案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方姓名为朱强，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包括朱强、程艳、朱从华、刘玉兰、朱友进。承包期限至2027年8月31日。另查明，2014年3月31日，朱从华、刘玉兰诉朱孝娥赡养费纠纷一案在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4）贾家民初字第112号。该院查明，朱从华、刘玉兰共有三个子女，朱孝娥系第二个女儿。现二人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日常生活由大女儿、儿子照顾，朱孝娥未尽赡养义务。朱孝娥原系村民，出嫁后在贾汪区居住。2014年8月5日，该院作出（2014）贾家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朱孝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20日前给付原告朱从华、刘玉兰赡养费每人每月150元；二、被告朱孝娥每年春节、中秋节回家探望原告朱从华、刘玉兰。朱孝娥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立案案号为（2014）徐民终字第03442号。2014年10月2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该案，当庭的开庭笔录第3页载明朱强作为被上诉人朱从华、刘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的答辩意见中认为，“我认为上诉人主张的用土地收入来抵消赡养费，这个观点我不同意。”同日，上诉人朱孝娥书面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03442号民事裁定：准许朱孝娥撤回上诉。2017年6月27日，朱从华去世。2018年3月18日，刘玉兰去世。2020年6月22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我村1组村民朱孝娥，女，身份证号：。一、原承包土地1口人，面积1.5亩。分别为南湖公路边0.43亩，庄北北湖南街地0.33亩，庄北北湖北街地0.58亩，庄南场0.16亩，合计1.5亩。二、另南湖公路边0.43亩土地，于2019年以每亩1200元/年流转，土地流转金516元，以现金方式交给朱孝娥兄弟朱强本人。又于2020年以每亩1300元/年流转，土地流转金559元，土地流转金559元直接打到朱孝娥兄弟朱强卡上。2019年与2020年两年土地流转金总计1075元。从2020年开始土地耕地补贴直接打到朱孝娥本人卡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证明有村委会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2020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依法到该村民委员会调查核实，该村委会工作人员认可该证明的内容并指出朱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登记错误，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中遗漏了朱孝娥的姓名，共有人只登记五口人，实际承包的土地为包括朱孝娥在内六个人的土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案情，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为：朱孝娥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条规定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法》再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实际上采取了意思主义物权变动模式。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只需发包方和承包方达成意思表示上的一致，法律不要求该项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要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一致的情形下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是依据土地承包合同而创设的，且不采纳登记生效主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仅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并非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因此，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本案中，朱强与朱孝娥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均认可朱强承包的土地系包括朱孝娥在内六个人的土地，朱强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有误，朱强亦自认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土地包括了朱孝娥在内六个人的土地，朱强只是抗辩朱孝娥没有尽赡养义务而拒绝返还应有的承包土地收益，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朱强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相应的承包土地收益和相应的土地。关于秸秆费，朱孝娥主张每亩35元，以1.5亩土地为基础，计算2018年、2019年度的秸秆费为35元/亩×1.5亩×2=105元，朱强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土地流转金，朱孝娥主张2019年以每亩1200元/年流转，土地流转金516元，2020年度以每亩1300元/年流转，土地流转金559元合计1075元，该流转土地为0.43亩，均由相关部门交付被告，朱强对流转金标准予以认可，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耕地补贴款，朱孝娥主张每年每亩为120元，2018年、2019年两年度的计算为120元/亩×1.5亩×2=360元，朱强抗辩2018年补贴标准为每年每亩80元，2019年为95元，认可朱强的抗辩，则该款项为80元/亩×1.5亩+95元/亩×1.5亩=262.5元。关于两年的农作物收益，朱孝娥主张1200元/亩×1.07亩×2=2568元，结合双方的陈述与当前农村土地耕种实际，酌定予以支持。关于朱孝娥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以及其他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朱孝娥请求判令朱强分割并归还强占的土地，包括庄北北湖南街地0.33亩，庄北北湖北街地0.58亩，庄南场0.16亩，共1.07亩。鉴于南湖公路边0.43亩土地已经流转，朱孝娥不再主张，剩余的该1.07亩土地应由朱强返还朱孝娥承包经营。至于朱孝娥请求判令朱强配合村委会划地与朱强抗辩朱孝娥应支付赡养费问题，因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孝娥一次性返还秸秆费105元、土地流转金1075元、耕地补贴款262.5元、农作物收益2568元，合计4010.5元；二、朱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孝娥一次性返还包括庄北北湖南街地0.33亩、庄北北湖北街地0.58亩、庄南场0.16亩，共计1.07亩土地；三、驳回朱孝娥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朱强负担。二审期间，朱强提供两份证据：1.周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一审认定的每亩农作物收益过高。2.村民书写的《关于赡养老人之事》，拟证明朱孝娥未赡养老人。朱孝娥提供车费统计单四张。拟证明其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本院组织双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认为，朱强所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其上无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不符合前述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的规定，因此，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村民书写的证明，朱孝娥是否赡养老人的事情和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土地占用问题，属于不同法律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份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朱孝娥所提供的车费统计单，本院认为朱孝娥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未就该部分内容提出上诉，其在二审期间再行提出，已经超过了本院审查范围，对该些统计单，本院不予理涉。二审期间，本院2021年6月9日依职权到村委会进行了调查，经询问村委会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称其村目前均是按照人均1.5亩的标准来划分土地，一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准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秸杆费、耕地补贴款是国家对耕地承包者进行的一种政策支持，朱孝娥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享有上述补贴。其未实际耕种并非出于自愿，而是涉案土地被占用，导致其不能耕种，进而产生了相应了损失。因此朱强的该两项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同时，朱强虽认为一审所确定的土地收益过高，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其该项上诉事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院二审调查走访时，徐州已经进入了夏收季节，涉案土地的农作物已经具备了收割条件。因此，朱强的该项上诉事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朱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朱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