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2民初9015号原告：广州越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252-256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96183062M。法定代表人：李松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胡晓晗，均系广东民道（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亦昌，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胜斌，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慧昌，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告：广州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翰景路1号金星大厦501号F08-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5523851809。法定代表人：陈慧昌。原告广州越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小贷公司）与被告陈亦昌、陈慧昌、广州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彰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晗、被告陈亦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胜斌、被告陈慧昌及彰泰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越秀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贷款本金12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罚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抵扣已付款105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追索债权而负担的律师费3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0日，被告陈亦昌因消费需要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编号：越秀小贷[2017]0251JB)，约定陈亦昌向原告贷款12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1%，按《还款计划表》还本付息。《还款计划表》约定，还息日为每月1日。合同约定原告有权以逾期贷款部分(包括本金和利息)作为基数，利率上浮至24%计收罚息。被告陈慧昌、彰泰公司分别在保证人处签字，保证期间为贷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8月1日，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依约将贷款120万元发放到陈亦昌账户上，陈亦昌出具了借据。原告已经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陈亦昌应按《还款计划表》还本付息，陈慧昌及彰泰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现还款期限早已届止，陈亦昌尚未清偿借款，陈慧昌及彰泰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2020年7月8日，原告与陈亦昌、陈慧昌再次确认债务，但被告至今仍未偿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亦昌书面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告的注册地与被告的户籍地、住所地均不在同一区域，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签署地在广州市黄埔，约定管辖也是在黄埔，据此可以推定原告在广州市黄埔非法设立了经营部，故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的行为明显违背了《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试行）第28条第四项关于小额贷款公司不得跨县域经营业务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据该管理办法第48条规定予以取缔。并且，原告的经营行为违背了《贷款公司管理规定》第2条、第22条以及《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小额贷款公司应坚持为农业、为农民、为农村经济发展服务的规定。因此，案涉《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二、案涉合同是格式合同，第5条第3点关于罚息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原告并未在签订合同时向被告作出特别提示和解释，明显加重了被告的责任，应属无效条款。且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有关罚息和复利的规定，只适用于具有经营人民币存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原告并不属于该等机构，没有法定权力规定和约定罚息及复利。并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逾期罚息只能在原利率基础上上浮30%至50%，案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100%，明显过高。因此，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被告只需偿还剩余借款本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陈慧昌、彰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陈亦昌的答辩意见一致，并表示同意承担借款本金的担保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合同、还款计划表、借据、欠款明细单、放款凭证、贷款逾期催收通知函、还款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作为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30日，原告越秀小贷公司（甲方，贷款人）与被告陈亦昌（乙方，借款人）以及陈慧昌、彰泰公司（均为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越秀小贷[2017]0251JB），约定：陈亦昌向越秀小贷公司贷款120万元，贷款期限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1%/月，在贷款期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如需按日计算利息，日利率=约定月利率/30）。第五条约定，利息从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之日起，以实际用款额和实际用款按月计算；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或者计息方法，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或计算方法不进行调整。乙方未按还款计划（包括甲方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甲方达成协议，即构成逾期贷款，甲方有权以逾期贷款部分（包括本金及利息）作为基数，利率上浮至24%计收罚息；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上调利率或计息方法，甲方有权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范围内确定新的罚息利率；罚息=逾期贷款部分（含本金及利息）×24%/360天×逾期天数。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每月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以本合同附件《还款计划表》为准；乙方知晓、确认并同意根据甲方制定的《还款计划表》按时归还本息，还款日为自然日。第十条约定，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即视为贷款逾期：于还款日或结息日止乙方未缴或未缴足当期应还贷款本息；于贷款期限届满或甲方依合同约定视为全部贷款到期时，乙方未缴或者未缴足应还贷款本息。乙方在贷款期限内出现连续两期未归还贷款本息的、累计三次逾期归还贷款本息的等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同时收取乙方贷款余额10%的违约金。第十二条约定保证期间为贷款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在保证期间内，甲方有权就本合同项下贷款形成的债权要求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十三条约定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乙方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甲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017年8月1日，越秀小贷公司向陈亦昌发放贷款1200000元。同日陈亦昌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笔贷款。但庭审中陈亦昌表示该笔1200000元系2014年签订的另外一份借款合同的本金尾款。越秀小贷公司提交了一份发给陈亦昌、陈慧昌及彰泰公司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函，该函主要内容为向陈亦昌、陈慧昌及彰泰公司催收案涉贷款本金及利息等，载明截至2020年7月8日，仍欠贷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罚息等共计1662008元。陈亦昌及陈慧昌在通知函落款处签字并由陈慧昌手写“此贷款本金属实，本金按合同利息百分之一计算”，但通知函并无落款日期。越秀小贷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说明，表示该通知函系2020年7月9日或10日交给陈亦昌及陈慧昌签字。根据越秀小贷公司提交的还款明细表，陈亦昌分别于2017年7月30日、2017年9月29日、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3日、2018年4月4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22日、2018年8月30日偿还12000元，又于2018年10月22日偿还12000元，于2018年11月7日偿还24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偿还12000元，于2018年12月22日偿还9000元，于2019年4月8日偿还48000元。越秀小贷公司表示还款计划表与欠款明细表有不一致之处，主张以欠款明细表为准。根据越秀小贷公司提交的欠款明细表，陈亦昌应分别在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1日偿还利息12000元，分别在2017年11月1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日偿还利息11500元，分别在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4月1日偿还利息11000元，分别在2018年5月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1日偿还利息10500元，并应在2017年10月31日偿还本金50000元，在2018年1月31日偿还本金50000元，在2018年4月30日偿还本金50000元，在2018年7月31日偿还本金1050000元。越秀小贷公司委托广东民道（广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另查明，越秀小贷公司于2012年6月经省、市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从事小额贷款。本院认为：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合同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关于案涉纠纷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意见，越秀小贷公司作为一个经地方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与借款人陈亦昌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罚息条款外，其他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履行上述合同引发的纠纷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越秀小贷公司与陈亦昌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越秀小贷[2017]0251JB）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罚息条款外，其他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亦昌辩称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其并未在2017年8月1日收到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第二次修正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借款合同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的规定处理，故越秀小额公司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罚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三、关于出借本金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陈亦昌于2017年8月1日收到越秀小贷公司出借的1200000元，但越秀小贷公司在出借款项前一天即收取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系非典型的“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剥夺了借款人对于借款本金所享有的期限利益，故应将收取的利息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本院认定越秀小贷公司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188000元。按照约定陈亦昌应分四期偿还本金,本院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期本金所占比例,将前三期本金确定为49500元（1188000×50000÷1200000），第四期本金确定为1039500元（1188000×1050000÷1200000）。四、关于陈亦昌尚欠本金、利息、罚息的认定。越秀小贷公司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188000元，《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故陈亦昌的还款应先抵扣应付利息（包括逾期利息的罚息以及逾期本金的罚息），有超出部分则应抵扣本金。另，按照约定,陈亦昌分四期偿还本金,每一期本金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应以到期未付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罚息，该部分本金对应的利息则应停止计算罚息，否则将超出上述第二点所述的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经计算，截至陈亦昌最后一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4月8日，陈亦昌尚欠的贷款本金为1188000元，罚息为114513.93元（详见附二计算表）；自2019年4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应以尚欠贷款本金11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罚息。对越秀小贷公司主张的尚欠本金、利息、罚息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担保责任的认定。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陈慧昌、彰泰公司为陈亦昌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越秀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开支的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贷款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越秀小贷公司主张在2020年7月9日或10日将向陈亦昌、陈慧昌及彰泰公司催收贷款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函交给陈亦昌、陈慧昌签名，结合通知函载明的欠款截止日期以及金融机构催收贷款的操作惯例，本院认为越秀小贷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并且，尽管陈慧昌、彰泰公司当庭表示仅愿意承担本金的担保责任，但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复息），故越秀小贷公司诉请陈慧昌、彰泰公司为陈亦昌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慧昌、彰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陈亦昌追偿。六、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借款/担保合同》并未对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用进行约定，仅保证条款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担保合同是与主合同相对应的从合同，担保合同担保范围应以主合同债务为限，故借款人是否承担律师费，应以主合同约定亦即借款人合同义务约定为准。由于案涉借款合同无约定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用，因此越秀小贷公司诉请陈亦昌、陈慧昌及彰泰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亦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越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188000元并支付罚息（截至2019年4月8日的罚息为114513.93元，自2019年4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1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被告陈慧昌、广州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陈亦昌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慧昌、广州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亦昌追偿；三、驳回原告广州越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1元，由原告广州越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23元，被告陈亦昌、陈慧昌、广州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4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茜茹（代）附一：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