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女，196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英堂，男，1964年9月8日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辉，男，198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增栋，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女，1986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惠民县，系被上诉人杨建辉之妻。原审被告:山东惠民荣昌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法定代表人:蔡英堂，总经理。原审被告:山东惠民康惠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法定代表人:王建民，总经理。上诉人蔡英堂、王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建辉及原审被告山东惠民荣昌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山东惠民康惠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蔡英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16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有效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实质为以借贷为业的非法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银监会的相关规定，此类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未对被上诉人的出借主体、资金来源以及涉及职业放贷的相关问题进行审查和核实，程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要求的对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规范。据上诉人了解，仅2018年期间作为自然人的被上诉人在惠民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至少五起，案件标的总额2000万元以上，被上诉人的职业放贷人身份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本案的借款人应为一审被告康惠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蔡英堂承担还款责任不正确。上诉人蔡英堂系康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1月18日所借款项用途为康惠公司的生产经营，该笔借款也是汇入到康惠公司时任财务经理王培春的账户。上诉人蔡英堂签署了借款协议以及对账函等书面文件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蔡英堂当时是向李军成经营的投资担保公司借款，签订借款协议、担保协议及对账的具体手续由该担保公司李军成办理。在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蔡英堂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接触，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蔡英堂主张过任何权利。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的目的在于规避担保公司非法从事金融业务的风险，诉讼本身即为虚假诉讼。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军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军在担保协议上签字，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为李军成与上诉人蔡英堂之间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根本不具有任何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担保协议对应的是主合同系李军成与上诉人蔡英堂之间的借款合同，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相对性。另外，在该担保协议的签订和办理公证过程中，不涉及被上诉人的任何因素。四、再退一步讲，假设根据担保协议认定上诉人王军系借款人的话，那么，由于担保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而自该日起，任何人从未向上诉人王军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案起诉已远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一审判决认为“因被告蔡英堂与被告王军系夫妻关系这一特殊紧密关系，在王军认可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后，蔡英堂在后续展期协议及最终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依法可推定被告王军对涉案借款的持续追认，故对被告王军关于涉案借款对其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判决第5页)。上述认定和推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一，王军从未认可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二，王军的职业是高中教师，工作稳定且繁忙，其从不参与也没时间参与或过问蔡英堂的对外生意，对所谓的债权债务更不了解;其三，蔡英堂在后续展期协议以及对账单上签字并未告知过王军，王军对此毫不知情。因此，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不应成为推定王军“追认’的理由，这种推定是不科学的、不合乎逻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将本案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杨建辉辩称，涉案借款系出于朋友介绍杨建辉为支持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过桥资金，上诉人因未及时在银行贷出款项，故未偿还涉案款项，给我方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涉案款项原审证据足以证实系王军、蔡英堂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因两人系夫妻关系，蔡英堂为我方出具了对账单、确认函及相关证据足以证实不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荣昌公司、康惠公司陈述，1.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明确蔡英堂是康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在原审卷宗110页第二行明确“双方同意此借款由蔡英堂和康惠公司继续使用”，在第十一行明确“原告同蔡英堂、康惠公司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且涉案款项汇入的是康惠公司时任财务科长王培春名下。可见，本案借款人应为康惠公司，蔡英堂签署借款协议、办理对账等手续纯属代表康惠公司的职务行为。再者，原审仅凭李军成的法庭询问笔录就认定李军成与杨建辉的代理关系，却不认定我的职务行为，而判决我承担还款责任不合情理，不正确。2.涉案借款和王军无关，任何一对夫妻双方都有各自独立的人格，都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都应对各自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军仅是系基于与蔡英堂之间的夫妻关系，对夫妻一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确认。其他事项均未参与。与被上诉人一方办理后续展期及对账事宜均系我一人所为，相关事项王军也从不过问，我也从未告知过王军，被上诉人也从未向王军主张过权利。所以，原审法院以两人的夫妻关系作为推动王军“持续追认”的理由是错误的。杨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蔡英堂、王军、康惠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6762000元（其中本金3000000元，利息3762000元按照月息2分暂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2.荣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蔡英堂与杨建辉签订借款协议，蔡英堂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由康惠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约定借款期限为2天，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9日，借款利率为日息千分之一点一。同时约定如借款到期未能偿还，经原告同意，借款人可继续使用借款至原告要求其归还时止。同日，杨建辉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蔡英堂指定的银行账户上汇入300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双方协商，2013年7月26日原告同意将还款期宽限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0月31日原告同意涉案借款继续由借款人使用，2018年3月24日双方签订对账单确认函，确认借款人尚欠杨建辉3000000元本金及6207300元利息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人的确定；二、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载明：“乙方：蔡英堂，身份证：372321196409××××，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日息1.1％。四、本协议项下借款由丙方提供连带清偿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借款的本金、利息及因违约产生的罚息和如发生诉讼所造成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诉讼交通费、误工费、律师代理费等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其他费用。七、本协议项下借款全部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信用社：账户名王培春，账号6223××××1681”。该份协议下乙方处有被告蔡英堂的签字捺印，丙方处盖有被告康惠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该借款协议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杨建辉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蔡英堂指定的银行账户上汇入3000000元。因此，被告蔡英堂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蔡英堂辩称其并未使用该借款，是替被告康惠公司向原告借款，并非实际借款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其委托李军成于2013年8月2日与被告蔡英堂、王军、荣昌公司就涉案借款签订的担保协议可以看出，被告王军以借款人的身份与被告蔡英堂共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视为对涉案借款的认可，其自愿承担债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当与被告蔡英堂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被告蔡英堂与被告王军系夫妻关系这一特殊紧密关系，在王军认可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后，蔡英堂在后续展期协议及最终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依法可推定为被告王军对涉案借款的持续追认，故对被告王军关于涉案借款对其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蔡英堂、王军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丙方即被告康惠公司对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约定借款期限为2天，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9日，但同时约定了到期未能偿还，原告同意借款人继续使用借款至原告要求其偿还之日，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并且被告康惠油脂公司在2018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蔡英堂签订的对账单确认函中再次加盖公章和法人章予以确认。故其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担保协议约定：“甲方于2013年1月18日出借给乙方的借款，至2013年7月26日，乙方未能清偿。经乙方请求，就该笔借款在原借款协议约定条件不变的前提下，该笔借款延期到2013年12月31日为最后还款日期。甲、乙（蔡英堂、王军）、丙（山东惠民荣昌油脂有限公司）经友好协商，就该笔延期借款的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上述协议内容可见被告荣昌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最后还款日为2013年12月31日，后续展期约定中未再次签字或盖章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康惠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过高，原告主张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英堂、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建辉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山东惠民康惠油脂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被告山东惠民康惠油脂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蔡英堂、王军追偿；二、驳回原告杨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34元，减半收取295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蔡英堂、王军、山东惠民康惠油脂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系蔡英堂、王军夫妻共同债务，王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一审法院查明，李军成受杨建辉委托于2013年8月2日与蔡英堂、王军、荣昌公司就涉案借款签订的担保协议，协议中王军以借款人的身份与蔡英堂共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蔡英堂、王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借款流程，在涉案担保协议上签字表明其自愿作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蔡英堂与王军系夫妻关系，王军在担保协议中签字捺印，视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蔡英堂、王军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英堂、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34元，由上诉人蔡英堂、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张魁海审 判 员 王正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文燕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