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5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南浔安安欣华动物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万顺路215-219号。                法定代表人：刘树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何斌，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仲楠，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湖州南浔安安欣华动物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仲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503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仲楠承担。事实与理由：安安公司与周仲楠之间虽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际并未履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仲楠在2018年3月至2020年7月期间，一直在安吉安安宠旺宠物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安安公司）工作，周仲楠的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社保缴纳等事项均由安吉安安公司负责，周仲楠与安吉安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安安公司无需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周仲楠支付工资。周仲楠雇佣的员工，因与周仲楠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因周仲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期间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故其依法不应享有劳动报酬；其次，即便周仲楠的劳动关系存续，因其所就业的单位安吉安安公司已经于2020年1月23日停产歇业，周仲楠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是明确知情并同意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种情形，用人单位无需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仅需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工资（备注：安吉地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660元，1660＊80％=1328元），一审法院判决安安公司需按照劳动合同约定4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最后，疫情期间，公司经营困难，周仲楠所就业的单位安吉安安宠旺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已经于2020年1月23日停产歇业；虽然公司与员工之间并未办理书面的劳动关系终止手续，但周仲楠在此期间确实未提供劳动，一审法院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金额支持周仲楠工资的诉求，有违公平。                周仲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安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安公司无须支付周仲楠工资32000元；2．安安公司无须支付周仲楠经济补偿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仲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安安公司与周仲楠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未约定试用期；周仲楠的工作岗位为拓展，工作地点为湖州，安安公司可依法调整周仲楠的上述工作职位或地点，以及转移或借调周仲楠到其他部门、其他分支机构、办事处或关联公司工作，周仲楠在转移或借调后应遵守接收其转移或借调的单位的规章制度，并承担该单位安排的工作职责。所有转移或借调将不会影响周仲楠在安安公司连续服务年限的计算；周仲楠的工作时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即工作时间将在一定的周期内综合计算，但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不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安安公司将依法履行必要的行政审批手续；周仲楠的月基本工资为税前2000元；绩效奖金税前800元，全勤奖税前200元，其他补贴税前1000元。双方实际履行的工作地点在安吉县，在安吉安安公司工作。周仲楠的工作时间不定时，不需要每天到公司打卡。2020年1月23日安吉安安公司关停歇业。此后，周仲楠去了安吉仁爱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安吉仁爱宠物医院有限公司祥溪花园分公司继续从事拓展工作，安吉安安医院的工作人员何**也去了安吉仁爱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安吉仁爱宠物医院有限公司祥溪花园分公司工作，周仲楠在安吉安安公司歇业后还有介绍客户给何**，何**于2020年4月30日离职。周仲楠于2020年6月29日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安安公司支付周仲楠2019年11月至今的工资32000元；2．安安公司支付周仲楠未休年休假工资8276元；3．安安公司支付周仲楠垫付的社保费用1057.14元。该委于当日受理，2020年7月30日周仲楠以安安公司未支付工资、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金10000元。该委经审理后作出了浙安吉劳人仲案（2020）15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安安公司于五日内支付周仲楠工资32000元；二、安安公司于五日内支付周仲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驳回周仲楠其他仲裁请求。安安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安安公司的主要人员为刘树新、杜伟军；安吉仁爱宠物医院有限公司的主要人员为刘树新、杜伟军，股东为安安公司；安吉安安公司的主要人员为房辰、全秀伦，股东为安安公司（持股70％）、周仲楠（持股3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安安公司与周仲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安安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周仲楠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的工资32000元；第三，安安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周仲楠经济补偿金10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一，安安公司诉称，虽然与周仲楠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与周仲楠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安吉安安公司。首先，在安吉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中，安安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对周仲楠于2018年3月1日到安安公司处工作，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4000元／月，2019年11月后，安安公司未支付周仲楠工资也并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并无异议。现在安安公司辩称未实际履行，陈述前后矛盾，且安安公司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或者双方达成不履行合同合意的证据。其次，劳动合同中约定安安公司有权调整、转移、借调周仲楠至其他部门、其他分支机构、办事处或关联公司工作，安安公司是安吉安安公司、安吉仁爱宠物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东。周仲楠陈述接受安安公司的安排至安吉安安公司处工作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故对安安公司诉称与周仲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安吉安安公司停业，但是作为用人单位的安安公司并未停工、停产，况且周仲楠在安吉安安公司关停歇业后，去了安安公司投资的其他医院工作，继续从事拓展工作，证人何**也陈述周仲楠继续介绍客户给医院。因此安安公司诉称只需按照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周仲楠申请安安公司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的工资32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周仲楠于2020年6月29日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30日周仲楠以安安公司未支付工资、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金10000元，庭审中，经询问，周仲楠在此前并未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参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五）》第八条“劳动者未事先向用人单位提出，直接请求仲裁或法院裁判解除劳动关系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现周仲楠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然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不符合劳动者依法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于周仲楠申请安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的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至于周仲楠在申请仲裁时提出的年休假工资、社保费请求，经审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州南浔安安欣华动物医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仲楠工资32000元；二、驳回湖州南浔安安欣华动物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湖州南浔安安欣华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元，由周仲楠负担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安公司与周仲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周仲楠的工资数额。安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周仲楠之间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与周仲楠成立劳动关系的是安吉安安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经查安吉安安公司与安安公司系关联公司，在具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混同用工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的，应按照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关系。本案中与周仲楠订立劳动合同的系安安公司，且从劳动合同内容来看，安安公司有权调整、转移、借调周仲楠至其他部门、其他分支机构、办事处或关联公司工作。虽周仲楠的工作地点、工资发放、缴纳社保均在安吉安安公司，然该工作安排及内容应视为安安公司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行使用人单位管理职责之行为，安安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与本案周仲楠实际工作状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安安公司欠付周仲楠的工资数额，安安公司主张应按照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与周仲楠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安安公司，其并未停工、停产，故安安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关于安安公司欠付工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州南浔安安欣华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周辰晨            审判员赵哨兵            审判员朱惠明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