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1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万鑫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X组团1单元8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055026224G。法定代表人：杨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吴柳青，贵州道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训元，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玲玲，贵州筑安黔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航，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明凤，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贵州众鑫杨乡村农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街道恒达小区南四栋1-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MA6H3DU14E。法定代表人：龙训元，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尚燕，贵州筑安黔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万鑫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万鑫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龙训元、李航及原审第三人贵州众鑫杨乡村农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众鑫杨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鑫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龙训元、李航于2020年11月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李航实际系将其应向众鑫杨公司履行缴纳出资额2500万元的出资义务转移给龙训元承担”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李航将其应向众鑫杨公司履行缴纳2500万元的出资义务转移给龙训元承担，只是约定李航在转让股权后，龙训元取得建立在继受众鑫杨公司50%股权基础之上的众鑫杨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从法理上来说，李航没有实际出资，其把瑕疵出资的股权转让给龙训元，李航失去股东资格，但也不能阻却其应向公司履行缴纳出资2500万元的出资义务，该义务不会必然随着股权转让而转移给受让人龙训元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瑕疵出资股权转让中，受让人龙训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航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受让人龙训元需要对公司承担补足出资的连带责任，并享有向李航的追偿权。故即便认定龙训元明知李航尚未实际出资而接受该转让，李航应履行的缴纳2500万出资的义务也不会转移给龙训元来承担。2.原审判决认定“李航、龙训元之间无偿转让股权属于合理对价”错误。即便李航将其应向众鑫杨公司履行缴纳2500万元的出资义务转移给龙训元，龙训元承担向众鑫杨公司履行缴纳2500万元的出资义务，其实质是龙训元获得众鑫杨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和众鑫杨公司的资本得到补充，而非为李航转让其股份给龙训元所获得的对价。公司股份不同于有形财产，其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如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知识产权或专有技术以及产品赢利能力和人员素质等。只有经过评估机构专门评估后，公司股份的价值才能体现或接近客观真实，在该基础上约定股份转让对价，才能体现当事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愿。龙训元与李航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过评估机构评估径直约定将案涉股份无偿转让，双方无资金交易，仅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转让不真实，没有形成对价，二者权利义务不对等。龙训元承担缴纳出资义务与股权转让行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3.原审判决认定“万鑫集团无证据证明众鑫杨公司的股权价值明显高于2500万元”错误。龙训元与李航之间无偿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足以排除龙训元善意取得案涉公司股权。善意取得构成要件要求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善意受让人支付的价格是一般人在相同情况下会支付的价格，若受让人以明显低于市场合理的价格受让标的物，则很难让人信服其在受让时主观心态为善意。龙训元与李航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无偿受让李航所持有的众鑫杨限公司50%股份，没有形成对价，没有资金往来，不属于合理价格，排除真实交易，龙训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龙训元在交易时没有尽到一般程度上的注意义务去调查股权的价值，而径直无偿受让李航所持有众鑫杨公司50%的股份，存在重大过失，主观上为非善意。4.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众鑫杨公司的案涉股权价值明显高于2500万元，系不当分配举证责任。根据善意取得的要件，上诉人只需证明李航、龙训元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不合理即可。龙训元、李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无偿转让，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龙训元答辩称：1.龙训元自始至终均对李航是否代上诉人持股的情况不知情，上诉人未有足够证据证实上诉人与李航存在代持股的关系。2.龙训元受让股权是经过众鑫杨公司召开股东会确定的，龙训元受让李航的股权程序合法，股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龙训元受让股权时虽未对股权进行评估，但公司状况不适合评估，根据龙训元与李航的合同约定，龙训元受让股权支付了合理对价，龙训元不仅要承担李航对众鑫杨公司的出资义务还要承担股权转让时众鑫杨公司的亏损导致李航应当承担的债务，因此龙训元受让李航转让的股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不存在损害第三人权利的情况，不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航答辩称：1.股权的转让包括权利的转让和义务的承担，我方与龙训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龙训元，根据法律规定就是股权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龙训元，且法律不允许只转让权利不转让义务的行为存在。股权转让协议是有对价的，就是将我方认缴的出资转让给龙训元，由其承担对众鑫杨公司的出资。2.我方是将权利义务一起出让给龙训元，其成为股东后提供资金给众鑫杨公司是其股东的权利，出资是其法定义务，我方未实际缴纳出资，将股权转让后，减少了对众鑫杨公司负有的义务，法益有增加，因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合理对价的，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未经过评估不符合客观事实，众鑫杨公司在李航持有股权期间处于亏损状态，即便评估也不一定达到成立时的注册资本金额，因此我方出让2500万的股权出资给龙训元并没有低于市场价格，不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我方50%股份不是为上诉方代持的，我方自主处理权利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形式上权利已经作了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龙训元善意不知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众鑫杨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正确。李航与龙训元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至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众鑫杨公司的股东，其与李航之间无有效的代持股协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的出资。就算上诉人能证明其与李航之间是代持股关系，也应当另行主张权利。李航作为法定代表人，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一直面临欠账，鉴于龙训元有很强的经营能力，为了保护商业稳定性，本着诚信经营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万鑫集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龙训元、李航于2020年11月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28日，众鑫杨公司成立。2018年7月27日，该公司股权由李航占股100%变更为李纪蕾占股50%、李航占股50%，李纪蕾认缴出资2500万元、李航认缴出资2500万元，李航、李纪蕾缴纳出资时间为2028年7月27日。当日该公司从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10日，原告万鑫集团为甲方与案外人贵州永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为乙方、贵州永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为丙方签订《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双方就共同开发贵州永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及高山生态茶旅田园综合体项目达成本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成立众鑫杨公司开发贵州永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项目，在该公司中甲方持股50%、乙方持股50%，由双方委托代理人持股。2020年10月28日，众鑫杨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到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众鑫杨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整理为：一、同意李航将所持有公司50%（出资额2500万元）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龙训元，龙训元以认缴方式出资2500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金，转让后李航持有该公司0%股份；同意李纪蕾将所持有公司50%（出资额2500万元）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龙训元，龙训元以认缴方式出资2500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金，转让后李纪蕾持有该公司0%股份；股东变更后，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二、同意免去李航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职务，任命龙训元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同意免去李纪蕾监事职务，任命李航为公司监事。三、按此决议修改公司章程。通过修订的《贵州众鑫杨乡村农旅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经股东签字后报登记机关备案。全体股东李航、李纪蕾、龙训元在该决议上签字，第三人在该决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当日，被告李航作为出让方甲方与被告龙训元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贵州众鑫杨乡村农旅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众鑫杨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甲方出资2500万元，占50%，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达成条款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和转让价格，1.甲方将所持有公司50%（出资额2500万元）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以认缴方式出资2500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金，转让后甲方持有该公司0%股份。2.甲方转让其股份后，其在众鑫杨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第二条承诺与保证，甲方保证本合同第一条转让给乙方的股权为甲方合法拥有，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置权，甲方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及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第三条违约责任，按国家的法律、法规执行；第四条解决争议的方法，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的羁束并适应其解释，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提交毕节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或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五条其他，1.本协议一式四份，协议各方各持一份，公司持一份，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一份。2.本协议经众鑫杨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由各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众鑫杨公司于同一日在纳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被告李航及案外人李纪蕾各持有的众鑫杨公司50%股份变更登记在被告龙训元名下，被告龙训元取得该公司100%的股份，该公司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2月1日，贵阳市派出所在对被告李航进行询问时，李航陈述称：我是万鑫集团的驾驶员，为该公司董事长杨祥的专职驾驶员，于2019年下半年离职。众鑫杨公司是万鑫集团和永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合伙成立，具体何时成立我不清楚，万鑫集团董事长杨祥跟我说，用我的名字去挂众鑫杨公司的法人，我占50%的股份，之后我就和万鑫集团的一个同事到贵州省纳雍县政务服务大厅办理了众鑫杨公司的相关手续。另查明，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众鑫杨公司的财务开支存在向万鑫集团董事长杨祥请示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万鑫集团是否对被告李航持有的第三人众鑫杨公司股权享有实际权利，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李航与被告龙训元2020年1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万鑫集团是否对被告李航持有的第三人众鑫杨公司股权享有实际权利，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即认定原告是否对李航持有的第三人众鑫杨公司股权享有实际权利需要确定原告对该公司是否出资及其与李航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份的合意。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基于被告李航在贵阳市派出所自认众鑫杨公司为万鑫集团、贵州永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联合成立及万鑫集团董事长杨祥让其用自己的名字挂众鑫杨公司占股50%的事实，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载明众鑫杨公司系由万鑫集团、贵州永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各持股50%，由双方委托代理人持股的内容及众鑫杨公司财务开支存在向原告万鑫集团董事长请示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李航在众鑫杨公司认缴出资2500万元并持股50%系代原告万鑫集团认缴并持股。即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原告万鑫集团对被告李航持有的第三人众鑫杨公司股权享有实际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万鑫集团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利害关系，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告李航与被告龙训元2020年1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李航代持原告在众鑫杨公司的50%股权，其对外向被告龙训元转让该股权应事先征得原告授权或同意，否则，其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庭审中，被告李航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取得原告的授权或同意，故其与被告龙训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众鑫杨公司50%股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该行为未得到原告的追认。据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则主要看被告龙训元取得众鑫杨公司李航转让的50%股权是否为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首先，在被告龙训元明确否认其并不知晓被告李航是否系代原告持有众鑫杨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原告就应当举证证明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被告龙训元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李航系代其持有众鑫杨公司股权，其未能举证证明，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由此可以推定被告龙训元受让涉案股权时为善意；其次，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所持有公司50%（出资额2500万元）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以认缴方式出资2500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金，转让后甲方持有该公司0%股份；2.甲方转让其股份后，其在众鑫杨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的内容，尽管该协议使用了“无偿”的约定，但从第二款来看，李航实际系将其应向众鑫杨公司履行缴纳出资额2500万元的出资义务转移给被告龙训元承担，被告龙训元也明知李航尚未实际出资而接受该转让，双方虽无资金交易，但在原告无证据证明众鑫杨公司的股权价值明显高于2500万元的情况下，涉案股权转让属于合理对价，且该对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被告李航转让给被告龙训元的股权已经于2020年11月2日在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综上，被告龙训元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取得李航持有的众鑫杨公司50%股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其与被告李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且生效，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贵州万鑫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贵州万鑫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万鑫集团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73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众鑫杨公司存在债权，其股权不应当无偿转让，龙训元不构成善意取得。被上诉人龙训元质证认为：该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该判决是龙训元与李航签订协议之后才取得，不能据此认定当初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应当支付该判决书中的对价。上诉人仅提交该判决书的复印件，并未提交其他的生效证明，因此上诉人实际不能证明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也就不能证明该判决书中的两百万债权存在。被上诉人李航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案仅涉及两百万借款，属于公司经营活动一小部分，不能证明公司属于盈利状态，达不到公司有盈利不应当无偿转让的证明目的。该判决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审第三人众鑫杨公司质证意见与李航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来源真实合法，可以证明众鑫杨公司向案外人程文艳主张归还200万借款，存在债权，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23日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众鑫杨公司与程文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1年1月19日作出(2020)黔0521民初7383号判决，判决程文艳偿还众鑫杨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4.20%计算支付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众鑫杨公司50%股权的实际持股人，有《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2020年12月1日贵阳市派出所对李航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认定李航在众鑫杨公司认缴出资2500万元并持股50%系代万鑫集团认缴并持股符合本案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李航作为名义股东向龙训元转让众鑫杨公司50%股权是否有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作出认定，龙训元取得案涉股权应当同时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三个条件。根据本案事实，各方主要对龙训元认缴上诉人尚未实际履行的出资义务是否构成支付了股权的合理对价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股权价值取决于出资额、公司的有形、无形资产、公司的实际盈亏及公司的发展前景等，其价值随着企业经营状况的好差而变化，股东对公司认缴的出资额仅构成公司资产的一部分，不能全面反映公司的实际价值，与公司股权的价值并不对应。其次，根据《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所约定的内容，众鑫杨公司可以开发贵州永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项目，同时还具有高山生态茶旅田园综合体项目，2018年7月5日众鑫杨公司与纳雍县农村经济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于当日支付土地使用费417360.00元，并且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的21天，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即受理众鑫杨公司要求案外人偿还借款200万元的纠纷。证明众鑫杨公司除股东认缴的注册资金外还拥有发展项目、债权等其他有形及无形资产，且龙训元二审中明确其受让股权系认可众鑫杨公司的前景及涉及工程。第三，从公司筹备设立到最终注册成立，必然存在人力、物力等相关金钱或非金钱的付出，股东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能等同于毫无付出，其相应的股权价值为零。第四，李航不是众鑫杨公司的实际股东，其不是公司亏损或盈利的最终义务承担者及利益享受者，公司是否处于亏损状态，龙训元是否有较强的经营能力与其并无本质上的利害关系。李航主张因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故将其代持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龙训元的理由明显不符合情理。第五，2020年11月2日，众鑫杨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当日李航与龙训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航向龙训元无偿转让股权，龙训元通过认缴方式出资作为公司注册资金，但双方未对众鑫杨公司现有财产、债权、债务、经营状况等进行全面清查，得出股权的实际价值而径行交易并办理变更登记，不符合常理。综上，不能认定龙训元认缴上诉人尚未履行的出资义务构成其支付了转让股权的合理对价，龙训元无偿受让李航代持的众鑫杨公司50%股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万鑫集团关于被上诉人龙训元未支付合理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20年11月2日被上诉人李航与被上诉人龙训元签订的《贵州众鑫杨乡村农旅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李航、龙训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