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婷，女，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桦，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宗金，男，195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塔，北京市京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瑶，北京市京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郑清，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一审第三人：吴自强，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再审申请人李婷因与被申请人何宗金、一审被告郑清、一审第三人吴自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1民终369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闽民申52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桦、张金华，被申请人何宗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塔，一审第三人吴自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郑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婷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698号民事判决，并维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驳回何宗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费用由何宗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李婷出具的是收条，不是借条。收条中还特意注明了“吴自强山东淄博天源煤场”，何宗金对此未提出异议并收执该收条足以表明何宗金明知该款项系投资给吴自强的投资款而非出借给李婷的款项。（二）本案原二审庭审笔录中何宗金也自认其转出的1200000元是投资款，而后投资款转为借款，但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诉状中却称一开始就是借款，否认系投资款，明显自相矛盾。（三）二审法院忽视翁某的证言，认定何宗金与李婷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翁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和本案其他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李婷与何宗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婷在何宗金、吴自强之间仅起代收代转款项的关系。（四）二审法院依据吴自强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给李婷的借条、李婷支付给何宗金的款项备注“利息”“还款”以及“吴自强向李婷出具的借条及李婷在汇款给何宗金时签注的汇款性质”等证据认定李婷与何宗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忽略了以下事实：1、李婷在备注“还款”的汇款网银交易凭证签注“2014年4月1日。从阿强汇回50万＋3天利息（1个月利息未付）。老何120万-50万余70万（从3月28日起）”，并将该凭证交何宗金收执。汇款凭证上签注的内容能证明是吴自强归还何宗金500000元借款本金及支付此前1200000元利息，并确认尚余700000元本金及一个月利息未付，何宗金收执该凭证亦未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其认可借贷关系是发生在何宗金与吴自强之间的。2、李婷在2014年11月11日借条中注明“总借款380万元中，其中70万元是何宗金先生的。证明人：李婷”，该份借条明确了李婷是证明人，而不是借款人，何宗金在收执该证据时未对李婷是证明人身份提出任何异议。（五）如果李婷向何宗金借款再转给吴自强，则中间必然会存在赚取利差。但李婷提供的《中国银行福清宏路支行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李婷在何宗金与吴自强的中间没有赚取任何利益差额，也就证明了李婷仅是代收代转何宗金与吴自强之间的款项。何宗金辩称，（一）本案直接证据、书面证据，均证实何宗金已向李婷交付借款金额且李婷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婷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原一审、二审的在案证据，本案基本事实如下：2013年8月28日何宗金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分行汇款1200000元至李婷账户，李婷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4年3月3日，李婷通过银行转账向何宗金支付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3月3日的半年借款利息合计216000元（月利率3%），并在附言处备注该款项性质为“利息”；2014年4月1日，李婷通过银行转账501500元，银行转账附言处备注该款项性质为“还款”，同时李婷注明5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1500元系支付3天利息（1个月利息未付）。上述事实有何宗金的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李婷向何宗金出具的收条、2014年4月1日由李婷备注的网银交易记录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均为书面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实李婷向何宗金借款且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且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二）李婷借款之后的用途及其支付部分借款本息的款项来源均与何宗金无关，不能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1、李婷借款后的用途及归还何宗金款项的来源均与何宗金无关。2013年8月28日李婷出具的收条备注“吴自强天源煤场”，该备注为李婷向何宗金说明李婷借款之后的用途。李婷在收到何宗金出借的款项后，当日汇给吴自强款项备注的款项用途也是“借款”。从后续的履行情况可以看出，李婷借款后系根据其说明的用途进行支配、使用。至于在该期间，何宗金与吴自强及天源煤场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账目往来或民事法律关系。2014年11月11日，吴自强向李婷出具了3800000元借条，因李婷拒绝向何宗金出具借条，在何宗金多次要求下李婷于2015年7月1日在该借条复印件上备注“其中70万元是何宗金先生的，证明人：李婷”，此借条为吴自强出具给李婷，此笔借贷的主体双方为李婷与吴自强；李婷的备注仅能说明其向吴自强出借的3800000元中有700000元款项来源于何宗金而已，也再次印证李婷向何宗金借款后转借吴自强的事实。李婷相关备注均系为了说明借款后的款项用途，旨在说明并非用于挥霍或挪作他用，但其借款后的用途及还款的款项来源均与何宗金无关。换言之，本案中何宗金向李婷交付借款1200000元后，李婷即取得了该款的所有权，其对该款具备完全的支配、处置的权利，其对该款的处分行为与何宗金毫无关系，不能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2、李婷将从何宗金处借来的款项转借他人的获利情况与何宗金无关。依据李婷提供的其本人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李婷对外出借或投资涉及多笔和多个案外第三人，有的款项有明确备注系投资款，李婷与包括吴自强在内的案外第三人经济往来非常频繁，显然李婷与吴自强、翁某等人存在长期、大量的往来交易，为长期合作关系，并从中赚取差价；仅从2014年3月3日当日的转账情况看，李婷收到吴自强汇款360000元后只汇款216000元给何宗金，差额便是李婷从中赚取的利差。（三）本案系李婷与何宗金双方建立借贷关系，吴自强、翁某的有关陈述，与本案客观证据及事实相违背，依法不能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已如上述，李婷转款给何宗金款项用途为“利息”“还款”的相关备注，已证明双方建立借贷关系。根据李婷提供的银行流水，2013年8月28日李婷收到何宗金出借的款项后，当日汇给吴自强款项用途也同样备注“借款”。此外，李婷与案外第三人的一些转账当中存在用途备注为投资款的转账记录。显而易见，李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频繁支配使用巨额资金的人，对款项性质是属于投资款还是借款，完全具备区分的能力。同时，本案中亦提及此前李婷参与何宗金和吴自仁投资项目的情况，相关材料明确书写投资金额及投资关系，并由接受投资的吴自仁本人出具书面凭证，这再次印证在此之前李婷就对投资行为与借款行为，不但具备区分的能力，而且以书面形式明确予以体现。2、第三人吴自强和证人翁某的有关不实陈述，与本案客观证据及事实相违背，依法不能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吴自强、翁某与李婷夫妇之间交往甚密，且均与李婷夫妇之间存在其他的巨额资金往来或长期商业合作，不管从社会人情关系上，还是从他们之间存在的共同经济利益上，第三人吴自强和证人翁某均与李婷夫妇属于利害关系人，其相关陈述的可信度均较低，且与在案客观证据及本案事实相冲突，依法不能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此，请求依法驳回李婷的再审请求。何宗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婷、郑清共同偿还何宗金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3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李婷、郑清共同偿还何宗金按借款本金1200000元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3月28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婷、郑清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8日，何宗金通过银行账户将1200000元汇入李婷的银行账户，李婷向何宗金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何宗金先生人民币壹佰弍拾万元正（吴自强山东淄博天源煤场）。此据。收款人：李婷。2013.8.28”，该收条由李婷签字确认后交何宗金收执。2014年3月3日，李婷通过银行汇给何宗金216000元，李婷对该汇款备注为利息。2014年4月1日，李婷又通过银行汇给何宗金501500元，李婷对该汇款备注为还款。李婷在该汇款的网银交易记录下方签注以下内容：“2014年4月1日。从阿强汇回50万＋3天利息（1个月利息未付）。老何120万-50万余70万（从3月28日起）”。2015年7月1日，李婷交给何宗金一份借条复印件，《借条》内容为：“兹借李婷叁佰捌拾万元整（3800000），此据！借款人：吴自强。2014年11月11日”。被告李婷在该借条复印件下方签注以下内容：“总借款380万元，其中70万是何宗金先生的。（叁佰捌拾万元）。（柒拾万元）证明人：李婷。身份证号码：35018119690××××。2015.7.1”。一审法院认为，何宗金与李婷之间虽未签订投资合同，但李婷向何宗金出具收条的行为，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而根据何宗金提供的案外人吴自强向李婷出具的借条及李婷在汇款给何宗金时签注的汇款性质，可以证明讼争款目已由何宗金交付给李婷的投资款转为李婷向何宗金的借款，何宗金据此要求李婷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李婷汇给何宗金216000元的银行转账单据中备注为“利息”及汇款501500元的网银交易记录下方签注的内容，可以认定李婷支付给何宗金的216000元和1500元为借款利息，其余5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且利息系按月利率3%计算；李婷在汇款501500元的网银交易记录下方签注“1个月利息未付”，结合上述的利息约定，对何宗金要求李婷按月利率2%支付未支付的一个月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何宗金与李婷对2014年3月28日起的借款利息未作明确约定，故对何宗金要求李婷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婷应偿还何宗金尚欠的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其利息，其中2014年2月28日至3月28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而自何宗金主张权利时起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上述债务发生于李婷、郑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郑清应与李婷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婷、郑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宗金借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16日起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李婷、郑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宗金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8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何宗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78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784元，由李婷、郑清共同负担13584元，何宗金负担5200元。李婷、郑清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684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中，何宗金提出的诉讼请求：1、李婷、郑清共同偿还何宗金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3月28日起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李婷、郑清共同偿还何宗金结欠利息款24000元（借款本金1200000元自2014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3月28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重审依法追加吴自强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何宗金、李婷、郑清及吴自强均为朋友关系。郑清与李婷系夫妻关系。吴自强系山东省博兴县天源煤炭有限公司股东兼执行董事，现山东省博兴县天源煤炭有限公司登记状态为吊销企业。2013年8月，李婷告知何宗金，吴自强需要借款。2013年8月28日，何宗金汇款1200000元到李婷的银行账户。同日，李婷汇款2000000元到吴自强银行账户。约一个月后，何宗金以李婷已收到其所汇钱款为由，要求李婷出具收条，李婷即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何宗金先生人民币壹佰弍拾万元正（吴自强山东淄博天源煤场）。此据。收款人：李婷。2013.8.28”，该收条由李婷签字确认后交何宗金收执。2014年3月3日，李婷收到吴自强汇款360000元，同日，李婷汇款216000元给何宗金，银行汇款备注“利息”。2014年4月1日，李婷收到吴自强汇款501500元，同日，李婷汇款501500元给何宗金，银行汇款备注“还款”。李婷在该汇款的网银交易记录下方签注以下内容：“2014年4月1日。从阿强汇回50万＋3天利息（1个月利息未付）。老何120万-50万余70万（从3月28日起）”，并将该凭证交由何宗金收执。李婷在该备注中提及的“阿强”即吴自强，“老何”即何宗金。2014年11月11日，吴自强出具一张借条交李婷收执，内容为：“兹借李婷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整（3800000），此据！借款人：吴自强。2014年11月11日”。2015年7月1日，李婷在上述吴自强出具的借条的复印件下方签注以下内容：“总借款380万元，其中70万是何宗金先生的。（叁佰捌拾万元）。（柒拾万元）证明人：李婷。身份证号码：35018119690××××。2015.7.1”。该凭证由李婷签字确认后交何宗金收执。一审法院重审认为，争议焦点是何宗金与李婷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何宗金诉称李婷因经营生意缺乏资金要求借款，但又自认李婷有告知，系吴自强需要借款。其次，何宗金主张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李婷收款后即出具收条以示证明借款事实，但又自认李婷在收到汇款一个月后，系按何宗金的要求出具的收条。何宗金有十几年的从商经历，应当知道借条与收条的区别，且据何宗金陈述，其与吴自强曾有过借贷往来，双方因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产生过争议，何宗金也曾因此遭受损失。据此，何宗金在此后与他人的借贷往来中应当表现得更加谨慎，但何宗金在所谓“借款”给李婷时，不仅没有与李婷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而且还让李婷出具收条，该行为不契合理性经济人的思维常态，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再次，李婷是在收到何宗金款项当日汇款给吴自强，又均是在收到吴自强汇款当日支付相应款项给何宗金。何宗金依据李婷在银行汇款备注“还款”和“利息”主张诉争款项系借款，但却又收存了有李婷备注该款系吴自强汇回等情况的汇款网银交易记录单，可见，何宗金应当知道收到的款项系吴自强支付。最后，在吴自强出具金额为3800000元的借条交李婷收执后，李婷在该借条复印件下方仅以证明人的身份备注借款中有700000元属何宗金所有，并将该凭证交予何宗金收执，可见，何宗金对李婷的证明人身份亦无异议。故何宗金主张讼争款项系李婷向何宗金借款合理性明显存疑。何宗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款项系李婷向何宗金借款，对何宗金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驳回何宗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何宗金负担(已交纳)。何宗金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婷、郑清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讼争借款是何宗金出借给李婷还是何宗金委托李婷出借给吴自强，即何宗金与李婷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委托借贷关系。对此，从本案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如下：1、李婷出具的2018年8月28日《收条》以及相关转账凭证仅能证明李婷收到何宗金1200000元并汇至吴自强。该《收条》系李婷收款一个多月后在何宗金要求下出具的，收条上并未载明投资款字样，何宗金主张其是要求李婷出具借条而遭到拒绝，本案系借款，并非投资款，李婷则主张本案款项是投资款转借款，但从李婷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体现，李婷在收到何宗金汇款当日将款项汇给吴自强时备注的款项用途为借款，故李婷上述相关陈述与客观事实不一致，该《收条》仅是李婷单方意思表示。2、2014年11月11日《借条》是吴自强向李婷出具的，仅能证明吴自强与李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婷在该《借条》复印件下方备注何宗金出借款项金额，在《还款凭证》复印件下方备注还款金额及来源，均无明确受委托内容，亦系其单方意思表示。3、李婷、何宗金在一审中均确认，何宗金与吴自强曾有过借贷往来，双方因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产生过争议。何宗金主张如吴自强本人向其借款，其绝不同意，其款项是借给李婷，至于李婷将款项转借给吴自强仅能证明借款用途，与其无关。同时，双方亦确认曾于2014年8月、9月间共同找过吴自强，吴自强不同意向何宗金出具借条。4、李婷主张吴自强口头承诺投资固定收益为月利率3%，其亦是按此标准向何宗金支付利息，从中未赚取差价，何宗金则认为李婷系职业放贷人，从中有赚取差价。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吴自强向李婷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标准，且根据李婷自述及银行流水可知，以李婷名义对外出借或投资的涉及多笔和多个案外第三人，有的款项有明确备注系投资款，李婷与包括吴自强在内的案外第三人经济往来非常频繁，从汇款金额上无法体现李婷从中未赚取差价。综上分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婷主张其与何宗金系委托代理关系，李婷应负举证责任。在无委托代理合同及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委托借贷内容进行协商的情况下，上述《收条》、《借条》仅能证明李婷与吴自强之间的关系以及李婷收到何宗金款项的用途，不足以证明何宗金有委托李婷借款给吴自强的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何宗金与李婷之间存在委托借贷关系。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婷以吴自强公司经营需要对外借款的名义向原告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何宗金请求李婷偿还尚欠的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均确定口头约定月利率3%，未付利息部分高于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限度，现何宗金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结合李婷汇给何宗金216000元的银行转账单据中备注为“利息”及汇款501500元的网银交易记录下方签注的内容，可以认定李婷支付给何宗金的216000元和1500元为借款利息，其余5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且利息系按月利率3%计算；并结合李婷在汇款501500元的网银交易记录下方签注“1个月利息未付”，何宗金请求李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120万元的一个月利息，并请求李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70万元及自2014年3月29日起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讼争借款显然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何宗金亦确认本案借款用途为出借给吴自强，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系基于李婷与郑清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李婷与郑清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李婷个人债务。何宗金请求本案借款由李婷与郑清共同偿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宗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二、李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宗金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一个月的利息24000元；三、李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宗金借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3月2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何宗金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均由李婷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系讼争《收条》项下的款项是否属于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性质问题。本案中，何宗金将1200000元款项汇入李婷的银行账户，李婷收到何宗金款项当日汇款给吴自强，李婷向何宗金出具的系《收条》，而非《借条》或者《欠条》。何宗金主张，根据李婷提供的银行流水，2013年8月28日李婷收到何宗金出借的款项后，当日汇给吴自强款项用途备注“借款”，由此可以证明李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频繁支配使用巨额资金的人，对款项性质是属于投资款还是借款，完全具备区分的能力，足以证实何宗金与李婷之间系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婷在2014年11月11日吴自强向李婷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下方，系以证明人身份确认“总借款380万元，其中70万元是何宗金先生的”。李婷并将该凭证交付给何宗金收执，何宗金对李婷的证明人身份并未曾就此提出过异议。而且，从李婷在501500元款项的银行支付凭证下方备注了款项系“从阿强汇回50万元＋3天利息”等内容来看，若按何宗金所主张该讼争款项系借款，根据生活常理，李婷不可能还要备注款项与吴自强的关联性。根据李婷提供的《中国银行福清宏路支行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看出李婷在何宗金与吴自强的中间没有赚取过任何的利息差额。在再审庭审中，吴自强到庭确认款项应由其向何宗金偿还，李婷夫妻只是代转，其自始就知道案涉1200000元款项是何宗金的，且何宗金多次与其直接联系分红事宜。但何宗金对此均予以否认。因何宗金留存有李婷备注该款系吴自强汇回等情况的汇款网银交易记录单，可见，何宗金应当知道收到的款项系吴自强支付。且何宗金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在原二审庭审中称“投资转为借款我是认可的，但是我认为投资是投在李婷的名下，李婷有告诉我她投到吴自强的山东淄博的天源煤场，但是吴自强从来没有跟我们联系过。我们与李婷有约好利息是3分，每半年结算一次。”对此，在李婷本人、第三人吴自强的陈述均指向李婷系代转款项，真实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法律关系发生于何宗金与吴自强之间，而作为同样情形的投资人翁某也在本院原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承认其名下的800000元款项包含在3800000元总借款中，其亦是通过李婷代转给吴自强的。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仅凭李婷出具的《收条》及在银行汇款凭证备注“还款”和“利息”等证据，不足以认定何宗金与李婷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讼争款项系投资款转为借款，本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何宗金诉请李婷、郑清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70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3月28日起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及结欠利息款24000元（借款本金1200000元自2014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3月28日止的利息），本院再审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李婷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369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何宗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何宗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 平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谢亚希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东德书 记 员  陈吓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