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2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东诚片东鸣路1号。法定代表人：曾小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飞、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小芸，女，1966年4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梓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强，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娅，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强、赵娅、姚小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联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968号（以下简称5968号）民事判决；2.案件诉讼费用由黄国强、赵娅、姚小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所有权确认与股东资格确认具有一致性，5986号案民事判决系对股东资格的确认。1.一审法院认为“5968号案民事判决的该项内容实质上是一个所有权的确定问题，并非是一个股东资格的确认”是错误的。名义股东与隐名股东的关系表现为股权登记在名义股东名下，名义股东享有公司股东资格，有权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而隐名股东不具有股东资格，只能通过名义股东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享有投资权益。在外观上，名义股东享有的是股权的所有权，隐名股东仅享有对名义股东的债权。隐名股东要求股权所有权直接归其所有，意味着隐名股东取代名义股东的地位，取得股东资格。因此，股权所有权确认与股东资格确认具有一致性，确认股权所有实质上就具有确认股东资格效力的后果，法院生效裁判中的股权变更内容具有设权效力，可使权利人取得股东资格。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将案由“股权确认纠纷”变更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也说明了股权所有权确认于股东资格确认具有一致性。5968号案民事判决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股份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即系确认了姚小芸在信联股份公司的股东资格。2.股东资格确认并非（2020）粤0191民初1196号案（以下简称1196号案）的审理范围。1196号案中，姚小芸的诉求为“1.请求判令信联股份公司将姚小芸及姚小芸通过5968号案民事判决确认的所有的400万股股权记载于信联股份公司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上；2.赵娅无条件配合办理将姚小芸及姚小芸通过5968号案民事判决确认所有的400万股股权记载于信联股份公司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上的相关手续”。该案为股东名册记载纠纷案件，姚小芸在该案中并未提出股东资格确认的相关诉讼请求，因此不可能由该案解决股东资格确认问题。而5968号案已以“股东确认纠纷”案由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股份公司400万股股权的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已对股东资格作出认定，股东资格确认并非1196号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1196号案的名册记载纠纷并没有确认股东资格的请求，且以5968号案认定的股东资格作为依据，一审法院却认定5968号案并非股东资格确认，应由1196号案解决，那么股东资格争议在何处才能解决？二、5968号案民事判决及一审判决仅根据代持协议及协议双方私相确认，就认定黄国强为案涉股份所有者并可以对案涉股份归属作出约定是错误的，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黄国强是隐名股东；作为的代持关系及股份转让明显存疑。黄国强称其通过股权转让取得赵娅在信联股份公司所占的股份并委托赵娅代持，该说法不符合事实且缺乏证据予以证实。黄国强既未向信联股份公司出资或认缴股份，亦未从赵娅处受让取得并委托代持股份，更未行使过股东权利。代持协议虽由赵娅本人签署，但缺乏事实基础，内容不真实；代持股关系基于委托关系形成，而有权委托的前提是黄国强存在出资或受让股份的事实。结合姚小芸在《协议》中承诺有条件放弃追究黄国强涉嫌重婚、使用假身份等责任、以及赵娅“不想说”的原因，不能排除赵娅处于被迫或其他原因而违背事实及真实意思签署代持协议的可能性。姚小芸与黄国强签订的《协议》由于黄国强拥有股份的基础关系缺失，关于案涉股份归姚小芸所有的约定不能履行，5968号案民事判决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无论黄国强、赵娅在本案庭审中确认案涉股份是由赵娅转给黄国强，还是在5968号案庭审中确认赵娅名下的股份是赵娅代黄国强持有，股份所有者均最终指向黄国强”错误。三、5968号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法院生效裁判可直接产生股权变动的效力；5968号案错列被告，判决案涉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改变了信联股份公司的股东结构及运作规则，损害了信联股份公司的权益。在代持关系存疑的前提下，姚小芸与黄国强通过“私相认可”的夫妻内部约定，将夫妻财产关系介入到公司层面，以非因离婚而分割的方式干预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对公司及其股东产生了严重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信联股份公司“是股份制公司，属资合性而非人合性”是错误的，虽然股份制公司相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通常情况下资合性特点比人合性明显，但这不等同于股份制公司没有人合性，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资合性。信联股份公司是以发起方式设立的股份公司，由原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认购全部股份，没有公开发行股票，也没有社会公众股，发起设立后还是原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具有显著的人合性特征。5968号案民事判决“更换”了信联股份公司股东，严重破坏其人合性。姚小芸取得股东资格后，有权行使股东权利，能对信联股份公司内部结果运作及经营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是全方位的。信联股份公司是纯内资企业，姚小芸作为香港居民如进入公司，则公司性质不得不改变，属于重大事项，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应经股东大会审议，姚小芸以“私相认可”的所谓“夫妻财产约定纠纷”，绕开信联股份公司公司章程及股东大会程序的约束，通过5968号案民事判决架空股东大会，导致司法权直接干预企业自主经营权，还严重影响5968号民事判决的上市安排及进程，因上市审查实务操作中纯内资企业与中外合资企业的上市要求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5968号案应以信联股份公司为被告，姚小芸仅以黄国强、赵娅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剥夺了信联股份公司的诉讼权利。姚小芸辩称：一、虽然股权所有权与股东资格密不可分，但股权所有者未必就是股东。对于隐名股东是否可以显名化，姚小芸已另案起诉处理，且该案判决已生效，将姚小芸名字记载于信联股份公司名册。二、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资格确认密不可分，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中亦具备处理股东资格确认的性质，信联股份公司对于案由的理解过于片面。三、因隐名股东是以显名股东的名义出资，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对股权的归属并无争议，故无需对黄国强是否实际出资予以举证。四、隐名股东以显名股东的名义对公司及对外行使股权，隐名股东未以其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并不能否认其对股权的所有权，且信联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曾小斌明确清楚黄国强实际持有案涉股份，可推定信联股份公司清楚知悉黄国强为隐名股东。五、赵娅与黄国强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以及姚小芸与黄国强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股权归姚小芸所有合法合理。六、5968号案民事判决实际处理的是夫妻婚内协议效力的确认，无需将信联股份公司列为被告，且姚小芸无法直接依据该判决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该判决并未直接影响信联股份公司自身经营运作。七、信联股份公司选择由有限责任公司转变为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清楚了解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明确为“资合性”，亦应当清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可以自由流通、转让、赠与，除特殊限制外并不需要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信联股份公司不能因为自身未公开招股而否认上述的性质特征。八、5968号案民事判决并未损害信联股份公司的权益，信联股份公司亦无法律依据表明5968号案民事判决会影响其上市。黄国强辩称，黄国强并非专业人士，对于股权确认及股权资格的问题并不清楚，对5968号案民事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均无异议，作为公民会尊重及履行人民法院判决的内容。赵娅辩称，对5968号案民事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均无异议。信联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5968号案民事判决；2.案件诉讼费由姚小芸、黄国强、赵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5月25日，姚小芸与黄国强在广州市海珠区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均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证。2018年5月22日，姚小芸与黄国强签订一份《协议》（编号20180523）。约定姚小芸与黄国强登记结婚后，黄国强与赵娅存在代持股协议，赵娅无偿代黄国强持有信联股份公司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该股权全部登记在赵娅名下，实际上由赵娅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包括但不限于股息、红股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新股认购权）、所得或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将代持股份转让或出售后取得的所得）之所有权亦归黄国强所有；姚小芸承诺，在黄国强依本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后，放弃对公众披露黄国强涉嫌重婚的信息及放弃追究黄国强涉嫌重婚的责任，并放弃对黄国强2017年1月1日之前购置的房产及车辆进行分配；黄国强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赵娅代持股权的《协议》（编号2012012101）原件交予姚小芸，该代持协议由黄国强及赵娅本人签署，系合法有效且不可撤销的协议，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代持股权在协议签订时未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黄国强应向姚小芸赔偿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2018年7月20日前，黄国强应将代持股权中的400万股转让给第三人，转让的价格及第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方式，由姚小芸决定，否则黄国强应按姚小芸决定的价格、付款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转让该400万股股权所得款项均归姚小芸所有，黄国强收到股权转让款后3日内将款项汇入姚小芸指定银行账户；2018年7月20日前，黄国强未能依照上述约定转让股权的，须在2018年8月20日前将400万股股权转移登记到姚小芸或姚小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该400万股股权归姚小芸所有。其中将编号为2012012101由黄国强与赵娅签订的《协议》（以下均称代持股协议）作为附件，该代持股协议约定：黄国强自愿委托赵娅作为自己对信联股份公司合法持有的全部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的名义持有人，赵娅同意无偿代持上述股份，不享有任何报酬；双方保证在赵娅代持期间，上述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权、质押权或担保等权利负担；黄国强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赵娅需无条件同意。但黄国强签订上述协议后，并未履行相应义务，姚小芸遂于2018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股份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姚小芸所有，并由黄国强、赵娅配合姚小芸将上述股份变更登记至姚小芸或姚小芸指定的人的名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5968号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股份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姚小芸所有，但变更登记的请求则不予支持，认为股份公司的股份转让后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即可，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为信联股份公司，且涉及信联股份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此外，该案判决还确认信联股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赵娅为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10.13%，持有607.5万股。黄国强及赵娅在该案庭审中均确认赵娅名下的607.5万股信联股份公司股份是赵娅代黄国强持有。上述判决生效后，姚小芸又于2020年1月17日以信联股份公司、赵娅为被告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信联股份公司将姚小芸及上述判决确定的归姚小芸所有的400万股股份记载于信联股份公司的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上、赵娅予以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信联股份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5968号案判决，认为5968号案程序上错列主体，应把信联股份公司列为被告，错误认定代持关系，赵娅多次声明不存在代持关系，并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且该判决还损害了公司的人合性，姚小芸是香港人身份，若确认其是信联股份公司股东就会导致公司改变性质，不能作为纯内资企业，会严重影响公司的上市安排，该案的判决也绕过了公司章程的约束，因公司性质改变属于重大事项，应经过股东大会通过。另，在一审庭审中，黄国强、赵娅均确认案涉股份是由赵娅转给黄国强并签订了代持协议后仍由赵娅代持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因姚小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案涉争议属涉外民事纠纷。因与该案有最密切联系之一及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信联股份公司登记在内地，故案涉纠纷可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当事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在一审法院审理的5968号案中，作为案涉股权指向的目标公司信联股份公司没有参加该案诉讼，且原因不能归责于其，现其以该案判决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在六个月内提起一审诉讼，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案件的争议焦点就在于5968号案判决内容是否错误、有无损害信联股份公司的权益。首先，就内容是否错误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内容错误是指判决的主文错误，该案判决的主文是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股份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及驳回姚小芸的其他诉讼请求，信联股份公司认为“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股份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该部分内容错误，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被告主体应为信联股份公司，而该案判决却将赵娅、黄国强列为被告，案涉股份一直是赵娅持有，并不存在赵娅代持黄国强股份问题。但5968号案判决的该项内容实质上是一个所有权的确定问题，并非是一个股东资格的确认，虽然股权所有与股东资格密不可分，但股权所有者未必就是股东，现实中的公司存在大量的隐名股东情况，隐名股东能否显名应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来确定，对此，姚小芸已另案即（2020）粤0191民初1196号（以下简称1196号案）提起了股东名册记载纠纷，应在该案中解决。至于案涉股份在5968号案判决前究竟是赵娅的还是黄国强的并无影响，因股权属所有权，可以在合乎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转让、赠与，无论黄国强、赵娅在本案庭审中确认案涉股份是由赵娅转给黄国强，还是在5968号案庭审中确认赵娅名下的股份是赵娅代黄国强持有，股份所有者均最终指向黄国强，而姚小芸作为黄国强的配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个人所有，故5968号案判决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股份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并无不妥。其次，就有无损害信联股份公司的权益而言，如前所述，5968号案判决解决的是案涉股份的所有者问题，并非股东资格问题，对公司内部结构运作及经营没有任何影响，何况案涉股份指向的目标公司信联股份公司是股份制公司，属资合性而非人合性，根据公司法规定，除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外，股份是可以依法转让的。至于信联股份公司声称影响其上市，更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诉争的5968号案判决内容并不存在错误，也没有损害信联股份公司的权益，信联股份公司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信联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信联股份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姚小芸于2020年1月17日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提起1196号案诉讼，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11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信联股份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将登记在赵娅名下的400万元股变更登记在姚小芸名下，将姚小芸的姓名及住所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二、赵娅配合办理第一项确认的事项。信联股份公司不服1196号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粤01民终2581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认为，因姚小芸、黄国强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处理，本案系信联股份公司主张撤销已生效的5968号民事判决引发的诉讼，实质上系对5968号案处理的案涉信联股份公司股权归属的争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而信联股份公司登记地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案涉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须对信联股份公司是否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5968号案诉讼的条件进行审查，并据以判断信联股份公司是否案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主体。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5968号案中，姚小芸依据其与黄国强之间的财产分配协议、黄国强与赵娅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提出各项诉讼请求，5968号案民事判决基于上述两份协议约定进行审理并进行判决，信联股份公司并非上述协议当事人一方，无权基于上述协议约定提出诉讼请求；亦缺乏其他以独立实体权利人资格对案涉股权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基础。据此，信联股份公司不属于5968号案民事判决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而所谓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将受原告和被告间诉讼结果的影响。据此，本案应对信联股份公司的实体权利义务是否受5968号案诉讼结果的影响进行审查。首先，信联股份公司上诉称5968号案系对股东资格的确认，改变信联股份公司股东结构及运作规则，损害信联股份公司的权益。对此，本院认为，5968号案民事判决基于对姚小芸与黄国强之间的财产分配协议、黄国强与赵娅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的审查认定，判决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股份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对于姚小芸要求将该400万股股份变更登记的诉请予以驳回。可见，5968号案民事判决处理结果仅对该400万股股份隐名股东权利归属进行确认，该权属确认仅能产生基于代持协议获得的实际权益，亦即合同债权，而非基于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取得的股东资格，在公司对外关系上，隐名股东并不具有股东的法律地位和对外公示效力，因此，该隐名股东权利的获得并不能对信联股份公司实体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至于姚小芸通过另案诉讼主张显名并获支持，并非5968号案民事判决处理的范畴，信联股份公司认为5968号案民事判决处理结果成为姚小芸显名诉讼的依据，该牵连关系属于一种事实上的联系，并非法律上的联系，信联股份公司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公司章程可以对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作出其他限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信联股份公司作为一家股份有限公司，是资合性的企业形式，股份流通具有自由性，除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特殊股东外，一般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为依法享有自主权，现信联股份公司以5968号案民事判决处理结果产生股权变动效力，损害了信联股份公司权益为由，提起案涉第三人撤销之诉，实质上是对公司股份转让主张限制，系对股份公司资本制度的破坏，该权利主张缺乏法律基础。综上，信联股份公司不属于5968号案民事判决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判决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本案中，信联股份公司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5968号案诉讼的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5968号案民事判决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信联股份公司作为案涉股权指向的目标公司因不能归责于其的原因没有参加5968号案诉讼，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至于信联股份公司上诉称5968号案民事判决并未审查黄国强与赵娅之间代持关系的基础依据及真实性，仅根据姚小芸、黄国强和赵娅之间对协议私相确认，认定黄国强为案涉股份所有者并可对案涉股份归属作出约定是错误的等问题，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的范畴，现因信联股份公司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故本案对前述实体问题无须再作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案件预交的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瞿 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易臻萱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