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智和，男，1984年6月29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凤灵，女，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宇林，系被上诉人袁凤灵的哥哥。原审被告：郑秀云，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上诉人兰智和因与被上诉人袁凤灵、原审被告郑秀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智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作出过借款的要约，也未与被上诉人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朋友关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姨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直至本案庭审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谋面，被上诉人也在一审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未与上诉人见过面，案涉《借条》并非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原审被告要求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审被告，该借条载明“本人丹阳镇朱山村村民，姓名：兰智和于年月日，向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人签名：兰智和”，借条的借款时间以及出借人一栏均为空白。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系姨甥关系，其基于信任将该格式的借条放在原审被告处。根据被上诉人一审陈述，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案涉借条，案涉借条空白处是原审被告手写交给被上诉人。我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以及第十五条的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发出借款要约，或向被上诉人做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作出借条时，借条的借款日期以及借款人等重要信息未填写，借条内容并不具体，无法明确，不能视作有效要约。被上诉人于一审的询问笔录中亦承认该借条系原审被告交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并非上诉人当面出具。由此可见讼争的《借条》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由兰智和向袁凤灵借款20万元”，以及“由兰智和出具一张借条交袁凤灵收执”，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从始至终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所支付的20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过借款本金，一审也承认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资金，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主张其将20万元借款本金交给原审被告，但其并未就该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已将2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并未在连江，而是在福州，被上诉人是带现金前往原审被告处交付原审被告。根据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对于20万元的巨款，且出借人与借款人分隔两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通常应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本金，并备注好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携带巨额现金前往原审被告处交付借款本金明显违背交易习惯。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未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二、案涉的短信系由原审被告编辑，由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发送，案涉短信并非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短信由上诉人编辑发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更未有过手机短信联系。上诉人从未就涉案的借款事宜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姨甥关系，原审被告当时住在上诉人家中，原审被告曾用过上诉人的手机号码，案涉的短信聊天记录系由原审被告编辑后向被上诉人发送。短信内容并非上诉人编辑、发送。例如在2017年6月29日的短信对话中，上诉人的手机号码编辑短信“姨：钱放我姨那了、她会转给你！谢谢”，因该款项系发生于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原审被告有义务偿还债务，同时为避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手机发送催债短信，原审被告当日便安排自己的儿子易时辉向被上诉人转款1.8万元，用于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所欠款项。原审被告于一审时已向法院阐明案涉短信的形成过程，且被上诉人也于一审中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以上种种可以印证案涉的短信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编辑发送，而是原审被告使用上诉人的手机号码发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的款项系发生在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袁凤灵辩称，1.兰智和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谋面，被上诉人也在一审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未与上诉人见过面”与事实不符。袁凤灵一审中陈述为其与上诉人兰智和是不熟悉，但并未说两人从未见过面，只是在写借条那天见过一次，匆匆见一面印象不是很深而已，事实是见过面，所以兰智和为虚假陈述。2.兰智和称其因与郑秀云有经济往来，才会按郑秀云要求出具一份借款时间和出借人空白的借条，并将该借条放在郑秀云处。第一，如果属实，兰智和将签了名和盖了手印的借条放在郑秀云处便是委托郑秀云帮助其借款。我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因此由被委托人郑秀云填写上借款时间和出借人合法有效，也意味着兰智和向此借条中的出借人发出内容明确的借款要约。兰智和作为一个成年人，完全应该了解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手印的意义，因此，不管借条中出借人和出借时间是何人所写，都是兰智和事先许可的。而且无论兰智和是否将空白借条放在郑秀云处，其所称的“借条内容不具体，无法明确，不能视作有效要约”完全不成立。第二，兰智和称其将空白借条放在郑秀云处，也只是其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中袁凤灵已说明此借条实际上是兰智和与郑秀云在郑秀云店铺隔间靠门边的大桌子上书写好借条内容后，三人当面签名并按捺手印的。借条内容大部分为兰智和亲笔所书，包含债权人姓名、借款金额、债务人姓名及借款日期等主要要件，且有债务人亲笔签名及四处手印，内容完整、连贯，没有任何修改。一审认定清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兰智和所称“被上诉人于一审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该借条系原审被告（郑秀云）给其的，借条并非上诉人当面出具”为虚假陈述。袁凤灵在一审中的询问笔录中说的是三人当面写了一张借条。4.兰智和称其未收到20万元借款本金，且以现金支付不合交易习惯。袁凤灵在一审中陈述的是分几次现金交给一审被告郑秀云二十万，然后郑秀云再转交给上诉人兰智和。郑秀云的店面同袁凤灵的店面在同一条街上，仅有几间铺面之隔，且几年前在农村开店，现金交易本就非常正常。所以袁凤灵将店里的现金交给仅有几间铺面之隔的郑秀云，在当地农村实在正常不过。再者，只有当郑秀云将二十万借款交付于兰智和后，兰智和才会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袁凤灵，并且签名按手印。袁凤灵虽然没有亲自将现金交付兰智和，但兰智和出具的借条已经充分证明兰智和已经收到20万借款。另外，6月16日到6月29日的三段短信可体现出兰智和始终没有反对这笔借款的存在，反而表示要还利息，并感谢袁凤灵的支持。2017年6月16日，袁凤灵说：“你好，我是袁凤灵，二十万的息钱到了，麻烦你汇到我卡上，卡号你姨那里有”。被答辩人兰智和说：“我没还吗”。袁凤灵说：“什么时候还了”。兰智和说：“我忘记了，我明天看看借条”。这段对话证明，2017年6月16日当天，被答辩人就知道此借款的存在，而且其手上有借条，并且非常清楚借条的内容。2017年6月21日，袁凤灵：“昨天利息没有打啊”，兰智和说：“尽快转你，不好意思，一直下雨”。此处已经答应转利息。足以证明他已收到全部款项。2017年6月29日，兰智和：“姨，钱已经放我姨那了，她会转给你。谢谢！”袁凤灵说：“好的，谢谢你啦”。兰智和说：“是我不好意思，因为KTV才刚开始，谢谢支持”。此处已经明确表示其把支付的利息放在郑秀云处，“谢谢支持”明确表示他得到了这笔款项，6月29日当天郑秀云的儿子易时辉便通过网银转帐18000元利息给袁凤灵。上述内容证明上诉人兰智和已经收到20万借款。5.兰智和称该借款系发生于袁凤灵与原郑秀云之间，是郑秀云以兰智和的名义借的款。袁凤灵与郑秀云本就互相熟悉，郑秀云以一个袁凤灵不熟悉的人的名义向其借款，不合常理。事实是因为袁凤灵与兰智和不熟悉，兰智和只能委托他的姨妈郑秀云来完成这次借款。6.兰智和在上诉状中称“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秀云）系姨关系，原审被告当时住在上诉人家中，原审被告曾用上诉人的手机号码，案涉的短信聊天记录系由原审被告编辑后向被上诉人发送”。6月16日兰智和的第一个回复短信是半夜11：43，后有6月21日和6月29日就同一件事的连贯沟通。郑秀云自己在镇上开了一间鞋店兼手工做服装，每天是要守店开门做生意的，基本没有时间呆在福州的外甥家长达13天之久。在这信息时代，手机号码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对外朋友亲戚的联络都离不开，号码借别人使用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便，郑秀云为什么要借兰智和的号码使用，兰智和又为什么肯借给郑秀云临时使用长达13天，其说法不符合生活实际，且无任何证据加以佐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凤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判令兰智和、郑秀云共同归还袁凤灵借款本金20万元整及拖欠的利息7.2万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兰智和归还袁凤灵借款本金20万元整及拖欠的利息7.2万元，不要求郑秀云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兰智和与郑秀云系姨甥关系。2016年12月20日，经郑秀云居间介绍，由兰智和向袁凤灵借款20万元。袁凤灵以现金方式向兰智和交付款项。由兰智和出具一张借条交袁凤灵收执，由郑秀云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借款后，袁凤灵承认兰智和通过案外人易时辉于2017年6月29日还款18000元。嗣后，袁凤灵以向兰智和催讨借款本息无果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兰智和向袁凤灵借款20万元，有袁凤灵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借条、短信聊天记录等在案为凭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兰智和应负偿还义务。关于兰智和尚欠袁凤灵借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本案双方在案涉借条中仅记载“息半年付一次”，但未记载具体利息，袁凤灵亦未能举证双方约定的具体借款利息，依法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袁凤灵承认的兰智和于2017年6月29日还款的18000元亦无证据证明是归还利息，应推定为归还本金，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现兰智和尚欠袁凤灵借款本金182000元。袁凤灵主张兰智和应向其支付拖欠的借款利息72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诉讼中，郑秀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兰智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袁凤灵借款182000元；二、驳回袁凤灵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债务是否客观真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袁凤灵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由上诉人兰智和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的《借条》，另提供了双方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予以佐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案涉《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人、担保人等信息，已经具备了借款债权凭证的基本形式。兰智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以借款人身份进行签名确认，可见其对该债权凭证所载内容是明知且确认的，其应当充分知晓出具该债权凭证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兰智和虽辩称袁凤灵没有实际交付案涉款项，但在袁凤灵起诉至一审法院之前，上诉人均未对案涉《借条》所载借款事实以及案涉《借条》由被上诉人持有而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袁凤灵主张案涉款项系现金交付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兰智和的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进行了分析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兰智和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上诉人兰智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乐影审判员  吕德快审判员  刘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 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