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102民初9495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安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陆公路3081号4楼A区。法定代表人：袁想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黄中华，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婧，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殷龙，男，199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婧，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安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睿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黄中华、殷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安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玉，被告（反诉原告）黄中华、殷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中华、殷龙返还超付的工程款711543.6元；2.判令黄中华、殷龙以711543.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安睿公司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2日，安睿公司与黄中华、殷龙签订《福州华润万象城四期木工班组合同》，约定由黄中华、殷龙承包福州华润万象城四期主体及二次结构的模板安拆工程，双方对分包价格、付款等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3日，黄中华、殷龙向安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主要内容为黄中华、殷龙认为其亏损68万元，请求安睿公司能给予补贴。2020年6月17日，安睿公司预算员、项目经理与黄中华、殷龙签订《福州万象城项目黄中华、殷龙BC区木工班组结算单》，确认双方无争议部分结算值为3517581.4元，争议项5项合计877000元由安睿公司公司领导核实确定为准。双方无争议部分已经对原合同价格进行了调高，对黄中华、殷龙进行了补贴，黄中华、殷龙再主张高额管理费、材料费、核心筒、误工费等补贴及点工费没有依据。安睿公司累计已支付4229125元，已经多支付695348.6元，应予返还。安睿公司多次索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黄中华、殷龙辩称，安睿公司要求黄中华、殷龙返还超付的工程款711543.6元于法无据。1.根据安睿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付款明细》，双方结算的所有费用为4394581.4元，黄中华、殷龙实际收到工程款4004125元，安睿公司尚欠黄中华、殷龙工程款390456元未付。安睿公司所提交《付款明细》中的4229125元包含了两名工人的工伤赔偿费用175000元、其他钢筋班组工人李如鹏的生活费5万元，该两项费用应由安睿公司承担，应在黄中华、殷龙所收到的款项中予以扣除。2.安睿公司的预算员、项目经理与黄中华、殷龙确认工程款的《结算单》是在其法定代表人袁想健的授权下作出的，之所以标注出结算的单价及争议部分由领导核实确定为准，是因为签订该《结算单》时法定代表人袁想健在外地出差，其也曾多次向黄中华、殷龙表示同意支付《结算单》确定的工程款4394581.4元。袁想健作为安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有权代表公司作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也即《结算单》上所确认的工程价款4394581.4元应全部支付给黄中华、殷龙。黄中华、殷龙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安睿公司向黄中华、殷龙支付工程价款390456元；2.判令安睿公司以工程价款39045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黄中华、殷龙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2日，黄中华、殷龙与安睿公司签订《福州华润万象城四期木工班组合同》，合同约定由黄中华、殷龙承包福州华润万象城四期主体及二次结构的模板安拆工程，双方对分包价格、付款等进行了约定。后因安睿公司单方逼停福州万象城大项目，造成黄中华、殷龙被迫停工的损失巨大。2020年6月17日，安睿公司安排预算员、项目经理与黄中华、殷龙签署《福州万象城项目黄中华、殷龙BC区木工班组结算单》，双方核算工程价款总额为4394581元，并确认双方无争议部分结算值为3517581.4元，争议部分的5项费用（合计877000元）由安睿公司领导核实确定为准。其中，列入不在合同范围争议部分的款项877000元，结算单签订后，安睿公司实际支付424090元（包含点工、B区核心筒补贴、B区因材料供应不上误工二次的工资，管理费、材料费补贴）。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及《福州华润万象城四期木工班组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为4394581.4元，黄中华、殷龙实际收到工程款4004125元，安睿公司尚欠黄中华、殷龙工程款390456元未付。黄中华、殷龙已与安睿公司约定班组人员的工伤赔偿由安睿公司负责，故《付款明细》中的4229125元包含的两名工人的工伤赔偿费用175000元、其他钢筋班组工人李如鹏的生活费5万元，该两项费用应由安睿公司承担，应在黄中华、殷龙所收到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另外，根据公平合理、诚实守信的原则，安睿公司单方违约（逼停福州万象城项目）造成黄中华、殷龙损失巨大，其给予补贴是理所当然的，安睿公司安排预算员、项目经理与黄中华、殷龙签署确认工程价款的《结算单》是在其法定代表人袁想健的授意下作出的，之所以标注出结算的单价及争议部分由领导核实确定为准是因为签订该《结算单》时安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想健在外地出差，其也曾多次向黄中华、殷龙表示同意支付《结算单》确认的工程价款4394581.4元；袁想健作为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有权代表公司作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并且安睿公司安排项目经理张庆先向黄中华、殷龙索要其支出的工伤人员的工伤费用，所以在《结算单》中不应将工伤费用再次扣除。也即安睿公司应按照《结算单》上所确认的工程价款4394581.4元全部支付。黄中华、殷龙多次催要剩余的工程价款未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安睿公司针对黄中华、殷龙的反诉请求辩称，案涉项目劳务费应按结算单无争议部分3517581.4元进行结算。双方结算的无争议部分，安睿公司已经给予黄中华、殷龙补贴，争议部分8770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安睿公司未予以认可，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安睿公司同意支付此部分费用，因此双方的结算价款应为无争议部分3517581.4元，不再赘述。安睿公司已付款为4229125元。黄中华、殷龙所称5万元系李如鹏班组生活费系提供凭证错误，不应予以扣除。黄中华、殷龙反诉称4229125元中包含了175000元的工伤赔偿费与事实不符，黄中华、殷龙称安睿公司同意工伤赔偿费用由安睿公司承担也无任何依据。综上，安睿公司付款已经超过应付的结算款项，黄中华、殷龙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如下：2019年7月12日，安睿公司（甲方）与黄中华、殷龙（乙方）签订《福州华润万象城四期木工班组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福州华润万象城四期主体及二次结构的模板安拆工程，并对分包价格、付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第8款约定：“工伤处理责任分摊：1万元以内由乙方自行承担；超出1万元由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2020年5月3日，黄中华、殷龙向安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主要内容为黄中华、殷龙认为其亏损68万元，请求安睿公司能给予补贴。2020年6月17日，安睿公司预算员施毅、项目经理张庆先与黄中华、殷龙签订《福州万象城项目黄中华、殷龙BC区木工班组结算单》，载明工程总价款为4394581.4元，其中无争议部分费用为3517581.4元，争议部分费用为877000元，并对争议部分款项备注“由领导核实确定为准”。其中，无争议部分项目包含工伤赔偿款项；争议部分项目主要是补贴费用，分别为：1.B区核心筒补贴；2.B区因材料供应不上误工二次；3.管理费用补贴；4.材料费用补贴。另查明，黄中华、殷龙共收到安睿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4229125元[包含郭宝柱、张俊的工伤赔偿费用114100元（郭宝柱工伤费用34100元+郭宝柱工伤费用5万元+张俊工伤费用3万元）]。还查明，安睿公司另通过袁想健的银行账户向郭宝柱支付工伤赔偿费用5万元。黄中华、殷龙另通过向医院充值的方式向张俊支付医疗费5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针对安睿公司与黄中华、殷龙之间的工程结算款数额问题。黄中华、殷龙向本院提交了殷龙与安睿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想健于2020年6月11日的通话录音，拟通过该证据与《情况说明书》、《福州万象城项目黄中华、殷龙BC区木工班组结算单》相互印证，证明安睿公司同意支付工程总价款4394581.4元的事实。安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话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袁想健做为安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外有权代表公司。根据该通话记录内容，殷龙问：“那我直接去找施毅把结算单打出来，让张经理签个字就好了吗”，袁想健答：“嗯嗯，张经理也在泉州，而且我答应你6月份给你解决结算单的事情，肯定会给你解决的”。另外，针对工程价款的问题，袁想健另表明“还有我跟你讲，不可能是440万正好的，到时候我做上去的单子可能是438万几、439万几，不可能正好440万。结算价格肯定是有零头的”、“如果你结算单做好了，我也要以书面形式跟公司汇报这件事情，比如说中建三局谈到多少，你们这边亏了多少什么的，这个要以书面形式入档的”，可以表明安睿公司已同意向黄中华、殷龙支付439万元左右的总工程款，并授权施毅与张经理出具结算单。至于袁想健在通话中称要向公司汇报的事情，从文义上解释，仅是表明需要制作书面形式的结算单以备安睿公司财务入档需要，而非待公司另行确定。结合《福州万象城项目黄中华、殷龙BC区木工班组结算单》总计的工程款项数额为4394581.4元的事实，可以确认该款项为双方的最终结算款。另，安睿公司主张通话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黄中华、殷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其与安睿公司签订的《福州华润万象城四期木工班组合同》，依法属无效合同，但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已对工程量及工伤赔偿款项、补贴款项等进行结算，黄中华、殷龙应得的工程价款为4394581.4元。双方签署的结算单体现双方在计算总工程价款时已扣除黄中华、殷龙应负担的51000元，故可以得出该结算款中实际已经包含了安睿公司应向黄中华、殷龙支付的175000元。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黄中华、殷龙已收取安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229125元，同时表明该工程款中未包含安睿公司另行支付给郭宝柱的一笔5万元及黄中华、殷龙支付给张俊的5000元医疗费，据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方式，应认定安睿公司已向黄中华、殷龙支付工程款4274125元（4229125元+5万元-5000元），尚欠工程款120456.4元，安睿公司对此应予以偿还。黄中华、殷龙诉请安睿公司对未还款项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安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中华、殷龙支付工程款120456.4元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6日起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上海安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中华、殷龙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915元，保全费4020元，由上海安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578.4元，由黄中华、殷龙负担2000元，由上海安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7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振人民陪审员  张启鸣人民陪审员  陈 醒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淑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第六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