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95-2号。法定代表人：曾繁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华，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杰，男，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纠正。在2021年1月14日庭审中，依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在2015年4月至6月依照被上诉人的请求将孙立波等11人工资共计120000元以现金的形式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工资单上手书“以上工人工资付清李建军”等字样并捺印。该证据足以证明该120000元工程款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此前2020年10月15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书面答复中并无该120000元的还款记录，其原因是在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未对账，而第一次庭审后，直至2020年12月份双方才进行了对账。经过对账，上诉人发现漏记了这120000元的款项。故在2021年1月14日庭审中向法庭提出，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后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同时，在被上诉主张的合同外237口降水井工程量2986.70米中有914.80米实际为上诉人施工。无论是从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验工计价表、工程量确认单中均可体现，且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被上诉人亲口承认该部分工程确系由上诉人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当在结算时予以扣除。该事实上诉人的证据链完整，应当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工程量争议，也未查明双方工程款结算情况的相关事实，无法给上诉人以公平、公正的裁决。李建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4月到6月3个月的工资表，合计120000元。上述工资表是按照上诉人要求提供用来抵扣上诉人的进项税额，而且在工资表抬头的位置写明了被上诉人的中国邮政储蓄的卡号，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收到上述款项。工资表所载明工资已由被上诉人垫付，上诉人也认可工资是被上诉人向自己的工人发放的，所以在工资表的底部有“以上工人工资付清李建军”的字样，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收到此笔款项。914.80米工程量不是上诉人施工的。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租赁合同、情景记录表、施工合同等材料，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其真实性，反而说明了被上诉人在合同外施工了327口水井，工程量为2986.7米。在施工合同中，有工程单价为每米200元，足以说明水井是被上诉人自己独立完成的，单价每米200元，不存在于第三方的施工可能性。李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施工款349560元及利息111686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息4.9%暂计算至2020年7月8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施工款449560元及利息143637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息4.9%暂计算至2020年7月8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的万达广场A4区降水井工程（18口降水井）进行施工，工程单价为200元/米，包含：包工包料、钻机就位、钻孔、下管、下料、洗孔；该工程被告不支付原告进出场费及生活费，按每月完成实际工程量下月25日支付工程量款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付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时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合同18口降水井中15口降水井的施工，工程量为344.50米，工程价款为68900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对下列问题未能质证一致：（一）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原告主张，除合同约定中的15口降水井外，其在合同约定外还为被告进行了237口降水井的工程施工，工程总量为2986.70米。被告主张，原告仅对其主张的合同外237口降水井中的部分降水井进行了施工，其中914.80米为被告自行施工，上述工程量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量中予以扣除。原告提供了均由被告单位计量员孔磊签字、时间为2013年2月27日至同年3月4日工程量签证单1张及时间为2013年4月8日至同年9月26日工程量签证单11张，该签证单中载明了降水井井号、成井时间、实测井深等，证明原告共为被告施工252口降水井，其中合同约定施工15口降水井，工程量为344.50米。合同外施工237口降水井，工程量为2986.70米，共计工程量为3331.20米。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原告主张的合同内降水井施工量为344.50米，工程价款按200元/米计算为68900元。但认为其余237口降水井的工程签证单并未标注系原告施工，且其中914.80米工程量是由其自行施工完成，应当从原告主张的总工程量中扣除。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7月15日被告与林振东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租赁物交接清单一份、验工计价表两份、工程量确认单一份、由被告计量员孔磊签字、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至同年9月26日工程量签证单一份5页（该部分内容与原告提供的签证单中内容部分相同），被告称林振东为其公司股东、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证明被告租赁林振东的旋挖钻机在烟台市芝罘区地块进行600ｍｍ、800ｍｍ的降水井施工，工程量为914.80米，上述部分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原告认为，1.林振东系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被告与林振东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其方不予认可。2.租赁物交接清单、验工计价表、工程量确认单均系被告自制，其方不予认可。3.被告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中记录的工程量均系原告施工，该部分工程量签证单原件也由原告持有，且被告提供的5页工程签证单纸质较新，应系最近几天打印形成，其不予认可。针对原告持有被告主张由其施工的914.80米降水井工程签证单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未能作出合理解释。2.2020年12月21日林振东手机（138××××5555）录音一份。被告称，该录音系林振东及其公司工作人员袁长富、孔磊与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珊以及案外人赵海清、李建波等人于2020年12月21日对账时现场所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中有914.80米工程量系被告自行施工，且原告认可合同外工程单价为每米160至180元。原告对该份录音不予认可，认为1.原告及代理人与被告工作人员当天的谈话时间近两个小时，被告仅提供了其中的7分46秒，该份录音明显经过剪辑。2.被告提交的录音内容与其在庭审中提交的《万达工地各施工队决算表》内容互相矛盾，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工程单价的问题。原告主张，依据其与被告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200元/米，故合同外施工的工程单价也应按200元/米计算，故其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666240元。被告则主张，原告施工的合同内降水井工程量每米单价为200元。对合同外施工的降水井工程量单价双方并未确定，而原告合同外施工的降水井孔径为400mm、600mm，在其与原告就本案进行协商时，原告也认可单价为每米160至180元。原告提供了2013年3月24日、8月26日工程联系单各1份，其中24日内容为“致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万达工程项目部：因地质情况复杂，地层中含有大量飘石、卵石和岩层，打井比较困难，原合同商定的价格无法满足施工的需要。因此请贵公司在原合同单价的基础上，每米上调60元。望贵公司领导尽快给予答复，我方好继续施工(七天之内没有接到答复文件，视为同意)。打井班组：李建军2013年3月24日”；26日内容为“致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万达工程项目部：贵公司要求原尊井孔由原来600mm增加到800mm，给施工和下井管造成很大的困难。下井用的石子、井管等材料也相应增加，人工施工已无法满足工程进度，需要租赁3吨装载机一台来运下井料(公司领导已同意)，因此施工费用每米叁佰元。望贵公司领导尽快答复，我方好继续施工(柒天之内没有接到答复文件，视为同意)。打井班组：李建军2013年8月26日”。原告称，其已将上述两份证据均交给被告项目部，被告项目部表示如果七天内没有答复视为同意。证明被告应按每米200元的单价计算合同外施工的工程价款。被告否认收到过上述两份工作联系单，并表示与原告并未就合同外的工程单价进行过协商，原告所称“七天内没有答复视为同意”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对合同外施工的237口降水井的工程量单价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三）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原告在2020年10月14日庭审中主张，被告已于2013年4月24日支付20000元、2013年12月6日支付300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75000元，另外三笔20000元、100000元、20000元记不清支付时间。2018年3月25日支付10000元、2019年2月28日抵顶车位款42380元，合计316680元。后在2021年1月14日庭审中又主张，其“记不清时间的10万元款项”被告实际上未支付，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216680元。被告于2020年10月15日书面向法院答复，原告所称“记不清楚时间的100000元”，实际是其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向原告支付的106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其它支付款项没有异议，故其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323380元。后在2021年1月14日庭审中，被告又主张还于2015年4至6月每月向原告支付了工人工资40000元，共计120000元，故共支付原告工程款443380元。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年2月4日借款单一份，内容为“借款人李建军收到万达打井款现金壹拾万陆仟元正（￥106000）”。该借款单由被告单位主管袁长富与原告本人签字。证明被告于2016年2月4日向原告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款106000元。原告确认该借款单中借款人处“李建军”确系本人签字。但认为该单中在单位主管处签名的袁长富系工地项目经理，并非财务人员，如果该笔款项确已支付，该借款单上应有被告单位财务主管或当时法定代表人林振东的签字，故关于该款项106000元，被告还需提供向原告转账的凭证。2.2015年4月至6月原告工人的工资表各一份，其中2015年4月工资表载明：孙立波工资3600元、赵新工资3700元、李灿业工资3700元、李灿雯3700元、郑书军3700元、李工刚3600元、刘文登3600元、时金平3600元、陈延风3600元、朱立新3600元、李晓鹏3600元合计40000元，该份工资表顶部有手写“中国邮政卡号：6210954560000007995户名李建军”字样，底部有手写“以上工人工资付清李建军”字样并捺印。2015年5月工资表、6月工资表均与4月工资表载明的工人姓名及工资金额总额一致，底部均有手写“以上工人工资付清李建军”字样并捺印。证明被告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工人工资共计120000元。原告确认上述工资表上“李建军”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表示上述工资表是按被告要求提供用来抵扣被告的成本，用于抵扣进项税额。其在2015年4月工资表的抬头位置还明确写明了其中国邮政银行的卡号，而其本人并未收到上述款项，工资表中所载明的职工确系其工人，该笔工资已由其垫付。3.被告制作的《万达工地各施工队结算表》1份2页，证明除原告主张的付款外其公司还支付给原告371710元，其方就该工程向原告付款总额为639090元。原告认为，1.该表系被告自行制作，且在该结算表中没有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林振东本人，所以该结算表其不予认可。2.在该结算表背面载有七名施工人的银行账号，说明被告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是转账支付，而在庭审中被告主张一次性支付106000元及12万元工资全部系现金支付，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原告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形式要件完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均应恪守履行。现原告按合同约定为被告施工15口降水井的事实清楚，故被告应按合同中约定的单价200元/米支付原告工程款68900元。（二）原告主张其还在合同外为被告进行了237口降水井、共计2986.70米的工程施工，并提供了由被告单位计量员孔磊签字的签证单11张。被告虽主张其中有914.80米的工程系由其自行施工完成，但在法院限期内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且又未能对原告持有上述工程的工程签证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在合同外为被告进行了237口降水井、工程量为2986.70米的施工。（三）原告与被告在庭审中对合同外237口降水井的工程单价未能质证一致，因原告与被告均不申请司法鉴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工程量单价为180元/米为宜。故原告为被告合同外237口降水井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37606元（2986.70米×180元/米）。原告多诉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四）原告在2020年10月14日庭审中主张被告付款共计为316680元并表示其中“20000元、100000元、20000元记不清时间了”，在被告于2020年10月15日回复上述记不清时间的100000元应为2020年2月4日支付的现金106000元后又表示“100000元”没有支付，结合被告提供的2016年2月4日借款单及双方庭审陈述，依法予以认定此“100000元”应为被告主张的106000元，又因原告已在该借款单中签字，此笔款项106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已实际向原告支付。被告主张还曾于2015年4月至6月向原告支付了工人工资120000元，因原告予以否认，且又与其自行提供的2020年10月15日的答复不相符，不予采信。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23380元。上述款项经兑除，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款应为283126元（68900元+537606元-32338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28312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多诉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建军工程款283126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9732元，由原告李建军负担4185元，由被告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还曾于2015年4月至6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人工资120000元，因被上诉人否认，且上诉人的主张与其2020年10月15日的答复不相符，依据诚信原则，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在2015年4月至6月依照被上诉人的请求将孙立波等11人工资共计120000元以现金的形式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工资单上手书“以上工人工资付清李建军”等字样并捺印，足以证明该120000元工程款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4月至6月工人工资表顶部手写“中国邮政卡号：6210954560000007995户名李建军”字样，可以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人工资应当是通过银行转账而非现金。上诉人上诉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被上诉人工人工资，不符合约定，也与其2020年10月15日的答复不相符，且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现金支付了被上诉人工人工资120000元，故不能仅依据工资表手书“以上工人工资付清李建军”等字样就认定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工人工资120000元的事实。一审依据上诉人计量员孔磊签字的11张签证单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外完成了237口降水井、共计2986.70米的工程施工，证据充分。上诉人虽上诉主张其中有914.80米的工程系由其自行完成施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2元，由上诉人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