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泰，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鹤凤，女，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京、陈明辉，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龙武，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辉，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锐泰、梅鹤凤因与被上诉人章龙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锐泰、梅鹤凤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章龙武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章龙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锐泰与章龙武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两方当事人均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1.章龙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章龙武一审提供的《对账函》及王锐泰、梅鹤凤提供的《非开挖工程劳务合同》可知，案涉工程项目为福州市连坂污水处理厂厂外管网二期工程第2标段（施工）金山污水处理厂转输泵站及泵站出水压力管（不含绿化部分），合同签订双方系项目发包方泉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承包方案外人刘宜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宜朝负责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泉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刘宜朝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因此，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体系泉发公司与刘宜朝，章龙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权依据上述合同和对账函主张诉讼请求。2.王锐泰、梅鹤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如前所述，王锐泰、梅鹤凤均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更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没有义务需要向章龙武支付款项，应由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二、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非合同主体对合同项下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或者承诺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案涉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是刘宜朝，系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的个人，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泉发公司和刘宜朝之间实际上成立的是违法的分包法律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使劳务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刘宜朝也应当向泉发公司主张劳务费，而不是向王锐泰、梅鹤凤主张费用。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章龙武不是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在未得到泉发公司追认的情况下，王锐泰、梅鹤凤所作的确认也是无效的。依据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基于劳务分包合同与对账函无效，非劳务分包合同主体的王锐泰、梅鹤凤对无效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和承诺同样无效，梅鹤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章龙武辩称，一、王锐泰与王锐泰、梅鹤凤之间基于工程项目施工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1.2019年12月3日，王锐泰、梅鹤凤与章龙武共同签订的《对账函》中，一致确认“王锐泰与章龙武签订了福州市连坂污水处理厂厂外管网二期工程第2标段（施工）金山污水处理厂转输泵站及泵站出水压力管（不含绿化部分）项目合同（合同号LG20181018）”，并确认“本项目现已全面完工，工程量已与王锐泰先生核对确认，总施工费1476560元，尚欠章龙武施工费986560元”，还详列了总施工费明细（含施工日期、施工内容、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合计金额）以及总收款明细表，《对账函》“甲方确认签字”处由梅鹤凤签字及王锐泰签字捺印，“乙方”处由章龙武签字捺印，足以认定王锐泰与章龙武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的合同关系，且系章龙武实际施工。2.2019年12月13日，梅鹤凤向章龙武出具《承诺函》，进一步确认“对于2019年12月3日章龙武与王锐泰签订的《对账函》中确认的内容及金额无异议”。3.如果合同签订人或实际施工人是刘宜朝，应由刘宜朝与王锐泰对账确认并载明尚欠刘宜朝施工款，不应由章龙武与王锐泰对账并载明尚欠章龙武施工款。况且，王锐泰、梅鹤凤在与章龙武签订上述《对账函》、《承诺函》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4.从王锐泰、梅鹤凤一审提供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可见，其向刘宜朝账户支付“拉管班组施工款”的明细与《对账函》记载的工程款付款明细一致。5.梅鹤凤出具的《承诺函》也足以证明刘宜朝账户是章龙武指定收款账户。况且章龙武一审中也提供了刘宜朝的书面说明，证明章龙武系本案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对外签订合同和施工，刘宜朝系负责财务管理和收款。二、《对账函》不仅足以证明章龙武与王锐泰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也是双方对施工项目的对账结算并确认债权债务的有效依据。梅鹤凤不仅在《对账函》中与王锐泰共同在甲方处签字捺指印，还向章龙武出具《承诺函》，可见梅鹤凤对于王锐泰与章龙武之间形成的施工关系以及所欠施工款债务并无异议并愿意提供担保，其依法、依约均应承担担保责任。章龙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锐泰向章龙武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刘宜朝，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30××××9078）支付工程款136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6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梅鹤凤在王锐泰欠付章龙武136560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向章龙武上述指定收款账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65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锐泰、梅鹤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王锐泰、梅鹤凤与章龙武签订一份《对账函》，主要内容为：“本项目负责人王锐泰先生：王锐泰先生与章龙武先生签订的‘福州市连坂污水处理厂厂外管网二期工程第2标段（施工）---金山污水处理厂转输泵站及泵站出水压力管（不含绿化部分）’项目合同（合同号ＬＧ20181018），本项目现已全面完工，工程量己与贵先生核对确认，总施工费1476560元，总收款490000元；截止2019年12月2日贵先生尚欠章龙武先生施工总款为986560元。施工内容：ＨＤＰＥ管拉管施工，规格型号：ＤＮ630、ＤＮ1000”。之后，王锐泰向章龙武支付工程款850000元，尚欠章龙武工程款136560元。2019年12月13日，梅鹤凤向章龙武出具了其签名并捺手印的《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梅鹤凤对于2019年12月3日章龙武与王锐泰签订的《对账函》中确认的内容及金额无异议并承担保证还款责任如下：1.承诺ＤＮ630ｍｍ管道段拉管结束后，于10个工作日内将尾款80000元支付至刘宜朝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30××××9078）。2.若梅鹤凤未在第1条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尾款，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在违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刘宜朝指定账户支付总额136560元。3.若梅鹤凤再违反第2条承诺，每逾期一日，还应当向刘宜朝指定账户支付按136560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章龙武对以上信息进行确认。”章龙武在《承诺函》右下方“确认人”处签名并捺手印。一审法院认为，章龙武与王锐泰签订“福州市连坂污水处理厂厂外管网二期工程第2标段（施工）---金山污水处理厂转输泵站及泵站出水压力管（不含绿化部分）”项目合同，对王锐泰负责的上述工程项目进行拉管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截至2019年12月2日王锐泰欠章龙武工程款986560元，截至2019年12月13日尚欠136560元，且梅鹤凤对136560元欠款承担保证责任，有章龙武、王锐泰、梅鹤凤签名的《对账函》及章龙武、梅鹤凤签名的《承诺函》为凭，足以认定。王锐泰、梅鹤凤辩称，章龙武并非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锐泰也没有与章龙武签订施工合同，《对账函》不成立，梅鹤凤的《承诺函》是从属担保，从属担保亦无效。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章龙武诉请王锐泰支付工程款1365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章龙武诉请王锐泰向其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工程款136560元及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章龙武、王锐泰对“指定收款账户及按年利率6%标准”未作约定，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以及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对章龙武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支持如下：以1365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章龙武诉请梅鹤凤在王锐泰欠付章龙武136560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向章龙武指定收款账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65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及梅鹤凤、章龙武签名的《承诺函》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王锐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龙武支付工程款136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65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梅鹤凤在王锐泰欠付章龙武136560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向章龙武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刘宜朝，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30××××9078）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65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章龙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锐泰、梅鹤凤向本院提交证据：1.招标公告，2.违章索赔缴款通知书，拟证明泉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对账函》《承诺函》的效力，案涉《对账函》系王锐泰与章龙武另行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承诺书》系保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锐泰、梅鹤凤辩称分包合同无效导致《对账函》《承诺函》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锐泰与章龙武在《对账函》中明确，项目已全面完工，王锐泰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梅鹤凤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王锐泰、梅鹤凤辩称王锐泰系代表泉发公司，但未举证证明王锐泰在与章龙武开展业务时已向章龙武披露自己系代表泉发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王锐泰是泉发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且王锐泰在写明“截止2019年12月2日贵先生尚欠章龙武施工总款为986560元”的《对账函》中签字，并且已向章龙武支付了工程款850000元，因此其上述抗辩不能成立。章龙武诉请王锐泰支付剩余工程款136560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锐泰、梅鹤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3元，由王锐泰、梅鹤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甘 力审 判 员  林 敏审 判 员  林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舒烨书 记 员  黄舒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