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吴迎春，男，197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东，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济南情意展柜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潘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吕志伟，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晨世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CHOYOUNGHWAN。上诉人吴迎春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情意展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情意展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吕志伟、山东晨世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世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迎春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吴迎春不应当对晨世公司的债务在认缴出资额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情谊展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因晨世公司涉(2016)鲁0191民初867号案件，济南市高新区法院作出(2020)鲁019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吴迎春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晨世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的30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吴迎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驳回了吴迎春的诉讼请求。2.晨世公司的出资时间为2064年11月10日，晨世公司不存在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及延长股东出资期限情形，故不符合股东加速到期情形。情意展柜有限公司请求追加吴迎春为涉案被执行人既不符合代位权制度中债权到期的要求，又缺乏侵权制度中主观过错等相关要件，吴迎春认为不应当追加为涉案被执行人。3.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登记缴纳的出资时间是公示的。如果随意追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成为被执行人，那生效的裁判文书会对这类案件产生重大不利影响，注册资本认缴制就会成为法律规定的一纸空文，我国公司法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也未对该问题有任何规定。具体到本案，情谊展柜公司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晨世公司存在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及延长股东出资期限情形，故不符合股东加速到期情形。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吴迎春的上诉请求，维护吴迎春合法权益。另补充如下：4.原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应受到保护，不能仅因被执行人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即要求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虽然对追加股东做出了规定，但无在执行审查程序中判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规定。《九民纪要》是针对案件审理中的指导意见，案件的裁判结果可以作为执行的依据，但未经审理直接在执行阶段决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有违审执分离基本原则。本案即属于此类情况，直接在执行阶段追加吴迎春为被执行人显属程序不当。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公司章程可以就认缴期限作出规定。“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应理解为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金额、方式、时间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未到认缴期限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具体到本案，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显属适用法律不当。情谊展柜公司辩称，吴迎春系晨世公司股东，情谊展柜公司追加吴迎春为案件执行人，济南高新法院作出追加吴迎春、吕志伟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吴迎春系第三人晨世公司股东，吴迎春并未依法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吴迎春应在未缴纳或者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晨世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被核准成立，注册资本金为600万元，吴迎春、吕志伟系该公司的股东，缴纳方式为：认缴出资，出资方式为：货币，两人各占50%的股权比例，公司成立后吴迎春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情谊展柜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情谊展柜公司追加吴迎春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二、情谊展柜公司2016年已向济南高新法院申请对晨世公司强制执行，但通过法院穷尽各项执行措施，任无财产可执行。情谊展柜公司在此情况下追加吴迎春、吕志伟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济南高新法院穷尽执行措施，经过调查被执行人晨世公司的银行存款、车辆登记、等财产线索，未发现被执行人晨世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鲁0191执70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案件的执行程序，足以说明济南高新人民法院对晨世公司的执行已穷尽执行措施，晨世公司无财产可执行。后情谊展柜公司向济南高新法院提出追加吴迎春等人为被执行人，济南高新法院（2020）鲁019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追加吴迎春、吕志伟为本案执行人，分别在未出资的30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对晨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因该款项未及时支付严重影响了情谊展柜公司的经营。情谊展柜公司2015年为第三人晨世公司定做了展柜，后44万多元余款一直没有结清，时至今日已六年，情谊展柜公司作为中小微企业，该费用不能及时结算，严重影响了情谊展柜公司的生产经营。综上，济南高新法院对晨世公司的执行已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吴迎春应当在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吴迎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提起的异议之诉也增加了情谊展柜公司的诉累及占用司法资源，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吴迎春的上诉请求。吴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19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吴迎春不应当对第三人晨世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的30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情意展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晨世公司与情意展柜公司存在承揽合同纠纷，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6）鲁019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山东晨世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情意展柜有限公司展柜款4443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443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济南情意展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情意展柜公司依据该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鲁0191执706号执行裁定：“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后情意展柜公司申请追加吕志伟、吴迎春为被执行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鲁0191执异41号裁定：“一、追加第三人吴迎春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吴迎春在未出资的30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山东晨世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追加第三人吕志伟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吕志伟在未出资的30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山东晨世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查明，晨世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出资人为吴迎春、吕志伟，其中吴迎春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为2064年11月10日，吕志伟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为2064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的、追加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执行阶段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晨世公司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晨世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吴迎春与吕志伟应在认缴出资额的范围内对晨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2020）鲁019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吴迎春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吴迎春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志伟、晨世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迎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迎春负担。二审中，情谊展柜公司提交《保全与执行裁判规则解读》一书摘录第180-181页。以证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未足额交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并在尚未交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吴迎春认为上述证据不是证据，具体应以相关的法律规定为准。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该期限利益与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应保持适当平衡。认缴出资时间的确定系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为，不仅要符合公司法以及其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出资时间或认缴期限的规定，而且不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经法院执行程序调查，晨世公司已多年无财产可供执行，基本丧失了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的行为能力，故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已成为该公司有效存在的基础。同时，吴迎春认缴出资时间为2064年11月10日，届时其已年近90岁，远远超出普通人的平均寿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出资意愿真诚，出资能力可信，若按该出资日期出资，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害。因此，吴迎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赵 雯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