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北园路名苑高档社区营业楼B座一楼西部。负责人：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双利，女，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双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查清事实；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次涉案事故发生后，宋双利车辆的驾驶员离开事故现场，未及时报警或通知保险公司，且有明显故意毁坏事故现场的情形，致使事故原因、性质无法确定，保险公司依约可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赔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双方的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驾驶员让汽修厂擅自将车拖走，致使车辆移动，现场破坏，导致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并且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22时，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载明其报警时间为次日15时，时间相隔17小时之久，该行为明显不属于“立即报警”。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先后与朋友电话联络，并拖走了车辆，表明其不存在无法报警的客观情况。此外，案涉事故造成严重车损且发生于深夜，案发地点也并非交通繁忙地段，不属于需将事故车辆即行撤离现场的情形。并且驾驶员在未报警的情况下，擅自将被保险车辆拖离事故现场，属于未依法采取措施，其行为后果应由驾驶员承担。同时根据原庭审证据表明，驾驶员具有14年的驾驶经验，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事故后要报警，发生事故报警也是每个成年人知道的常识，其不报警肯定有相关的其他因素，故本次事故的损失应有被上诉人自己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没有任何依据。（1）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了保单，该保单的特别约定出已经载明。收到本保单，请立即核对。无异议即视为同意合同条款及约定的全部内容。本保险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已附条款一份，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投保后已经收到了上诉人的保险条款。（2）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商业保险的投保单有该投保单的特别约定事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保单的第一项是一致的。已经说明原告收到了保险条款，在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的第二项已经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联合保险人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打印的特别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与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投保单的落款有被上诉人的电子签名。（3）上诉人一审中还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说明书的第八条的第二项。已经载明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说明书的最后的落款有被上诉人的电子签名。（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宋双利”签名的真实性，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以证实针对免责条款其已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首先，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来开庭，其代理人只是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就说与被上诉人签名不一致，庭审中没有任何的电话或者拍照核实，在本次庭审前，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见过该证据，其代理人的否认行为没有任何依据。其次，对于被上诉人签名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应当尽到证明义务，提出对签名鉴定申请。即便是被上诉人不提出鉴定，要求上诉人申请鉴定，法庭也应尽到明示义务，而不能只听信被上诉人代理人的口头说法，对于上诉人的书面证据不予认可，严重违背了证据规则的规定。（3）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宋双利”签名的真实性。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处留存任何除投保单之外的其他文件，一审法院将这种上诉人不能完成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再用该理由判决上诉人败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改判。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双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拒赔的原因皆是保险合同中的免赔事项。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于免责事项应当由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上诉人如不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宋双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立即赔偿宋双利车辆损失、交通费用等暂计1万元（具体赔偿明细待车辆损失鉴定后追加计算）。庭审过程中，宋双利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2800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3月16日22时28分许，尚国胜驾驶宋双利所有的鲁ＮＭ××××号小型轿车，沿宁津县原31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保店镇方庄村面粉厂门口（15ｋｍ＋200ｍ）时，撞上道路北侧的树木，致车辆及树木损坏。事故发生后次日，宋双利到德州市报警，德州市经调查，出具德州市第3714221202000001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上述事故的发生过程。2020年8月20日，德州市价格事务所出具德价所评估字（2020）第18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本次事故中，鲁ＮＭ××××号小型轿车的损失价值为54000元。评估过程中，花费拆检费4800元、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ＮＭ××××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70596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宋双利与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应否赔偿案涉事故给宋双利造成的车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称案涉事故发生后，宋双利离开事故现场，未及时报警或通知保险公司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赔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因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予以证实其已以书面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宋双利对投保人签字中“宋双利”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宋双利”签名的真实性，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以证实针对免责条款其已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平安保险德州支公司应对案涉事故对宋双利产生的损失鲁ＮＭ××××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54000元、拆检费48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62800元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双利车辆损失54000元、拆检费48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62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元，减半收取计68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驾驶员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未及时报警或通知保险公司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赔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上诉人提供有“宋双利”签名的电子投保单，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宋双利对投保人签字中“宋双利”电子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以证明该签名的真实性，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双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虽然被上诉人未及时报警或通知保险公司，但由于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费、拆检费及鉴定费共计62800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振平审 判 员 李玉鹏审 判 员 赵立英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悦书 记 员 姚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