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俤，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福建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时如，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施佺，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光俤因与被上诉人陈时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光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时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时如不听众人劝阻、过于自信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仅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允。1.陈时如拆卸工序存在错误。拆卸任何物件应当自上而下拆卸，但是陈时如却从中间以及下方开始拆卸，造成上方砖块松动掉落。2.陈时如使用工具存在错误。在拆除房屋内墙体时，陈时如不应当使用大锤砸墙拆除，正确做法是先用冲击钻将墙中砖块的四周打松，然后再翘出砖块。针对陈时如工具使用错误的问题，现场也有两名证人明确予以告知。3.陈时如不听众人的劝阻。看到陈时如不专业的拆墙过程以及安全意识薄弱，当时在场人员明确告知其错误之处并加以劝阻，但陈时如置若罔闻，一直不停止施工，最终导致事故发生。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存在多处错误，尤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1.陈时如于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并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稳定工作以及稳定收入的情况。假设即使有证据证实其偶尔有务工，工资标准宜以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陈时如2019年9月9日已出院，直至2020年5月才进行鉴定，时间跨度较长，扩大了损失，事故伤残应在治疗终结3个月内提出鉴定较为合理。因此误工时间不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最多也只认可4个月。2.陈时如住院期间，林光俤亲自照顾13天左右，对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费，应当认可18天。3.陈时如仅在医院住院治疗一次，并且事故当天系林光俤家人叫的急救车，即使出院包车从医院到陈时如住处，最多100元足够了。4.陈时如伤残鉴定为十级，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应为4000元左右。陈时如辩称，一、林光俤与陈时如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林光俤认为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陈时如不听劝阻，毫无常识、盲目自信造成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房屋墙体的拆除工序并无统一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陈时如认为应该从上而下拆除，并且咨询相关从业人员得知，拆除墙体一般是不会从顶部开始，通常是从中部挖孔，然后再自上而下开始拆除，而陈时如也是如此操作的。2.本案证人均系林光俤的亲属等有利害关系的人员，证言本身证明力较低，并且证人证言之间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3.林光俤没有为其提供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三、虽然一审法院确认陈时如的经济损失项目及其数额远低于其实际损失，但是陈时如尊重法院判决，并无异议。1.误工费。根据相关规定，陈时如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正确。林光俤自述陈时如的薪酬为每日300元，相关劳务报酬的市场价格为260元到280元之间，若按福州地区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即60510元/年计算，那么该标准显然是远低于陈时如的实际劳务报酬标准的。2.护理费。陈时如住院31天，期间林光俤有在医院帮忙照顾7天，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扣除。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时如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4.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合情合理，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陈时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光俤赔偿陈时如各项经济损失119135元。【其中：误工费：48906元（60510元/年÷12个月×9个月21天）；护理费：15043元（60174元/年÷12个月×（住院1个月+卧床休息2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住院31天）；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9136元（19568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19135元】；2.陈时如保留后期治疗费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光俤因为需要装修位于长乐区××镇××单元的房屋，雇请陈时如从事装修劳务。2019年8月9日，陈时如在拆墙时被掉落的墙体砸伤。事故发生后，陈时如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林光俤支付了医疗费共计13847.19元。陈时如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陈时如以未得到赔偿于2020年4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现一审法院就陈时如主张的本案损失项目及其数额，分析认定如下：1.误工费：48906元（60510元/年÷12个月×9个月21天）。双方确定陈时如的工资为每天300元，现陈时如主张的误工费低于该标准应予支持。2.护理费：4011.6元（60174元/年÷12个月÷30天×24天）。陈时如自认林光俤方在住院期间护理7天，应予以扣除。陈时如主张出院后护理无医嘱，也无证据证明需要护理，故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陈时如虽未提供相关的交通票据用以证明其产生的交通费用，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5.营养费：合理营养是促进健康的基础，根据陈时如的损伤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500元。6.残疾赔偿金：本案导致陈时如达十级伤残，因此残疾赔偿金为33265.6元（19568元/年×17年×10%）。7.精神抚慰金：本案导致陈时如十级伤残，根据陈时如目前实际情况，精神抚慰金可定为8000元。8.鉴定费：根据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鉴定费为1500元。以上各项损失项目总数额为99183.2元。加上林光俤已支付的医疗费13847.19元，本案陈时如所产生的全部数额为113030.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时如在接受林光俤雇佣期间，从事指定的雇佣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林光俤应当对陈时如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时如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本案施工中未尽必要安全谨慎义务，具有过错。据此，本案应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确定赔偿责任份额。陈时如对其自身损害应承担30%的责任；林光俤作为雇主，对雇员未尽必要的管理、教育和保护义务，应承担70%的责任。据此，林光俤应赔偿陈时如79121.27元（113030.39×70%），扣除已支付的13847.19元，林光俤还需要向陈时如支付65274.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光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陈时如支付赔偿款65274.08元；二、驳回陈时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计1140元，由陈时如负担372元，由林光俤负担7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的过错责任认定问题。林光俤因装修房屋需要，雇请陈时如进行装修工作。期间，陈时如在拆墙时不慎被掉落的墙体砸伤。对此，陈时如作为成年人，在劳务过程中应当具有防范一般人身损害危险的意识和能力；但其在工作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和自我保护义务，以致受伤，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林光俤作为雇主，在陈时如提供劳务活动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和管理保护的义务，对本案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林光俤作为雇主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陈时如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林光俤上诉主张陈时如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损失认定问题。误工费，事发时陈时如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后，存在劳动能力下降的情形，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受害者是否存在误工费的事实应从严把握。由于陈时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发前一直在从事劳务并有固定收入来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收入情况，故可按2019年福州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为16005元。护理费，陈时如住院31天，双方均认可林光俤在此期间护理了7天，一审法院扣除该7天的护理费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陈时如的伤残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其他各项损失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陈时如的各项损失为80129.4元。林光俤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56090.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3847.19元，还需支付42243.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二、林光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陈时如各项损失计42243.4元；三、驳回林光俤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陈时如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陈时如负担400元，林光俤负担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陈时如负担350元，林光俤负担11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游 佳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