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智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平，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三建。原审被告：肖品。上诉人黄艳峰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原审被告李三建、肖品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艳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被上诉人中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艳峰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黄艳峰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无需黄艳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增资扩股协议》认定错误，黄艳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2.7条约定，如出现满足回购条件，应由李三建和肖品负责回购中凯公司股权，黄艳峰不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增资扩股协议》第2.7条约定属于黄艳峰与李三建、肖品的内部约定，认定事实错误。《增资扩股协议》是中凯公司与李三建、肖品及黄艳峰共同签署的文件，并非是内部约定，对中凯公司具有约束力，黄艳峰不承担股权回购责任。2.即使黄艳峰需承担回购义务，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第2.7条约定，承担回购义务的前提是公司经营不善，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者权益收益低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的所有者权益收益或公司纯利润为负或公司现金流低于20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凯公司要求黄艳峰回购股权，则中凯公司必须举证证明黄艳峰回购股权的条件已满足，一审法院认定黄艳峰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2.7条约定，中凯公司要求回购的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且是在收到中凯公司的书面回购股份申请后，但黄艳峰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中凯公司的股权回购申请。一审法院将黄艳峰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副本视为收到中凯公司的股权回购申请，认定事实错误。应诉材料不能等同于股权回购资料，不能将接收应诉材料的法定义务视为已履行提交股权回购申请义务，且一审法院认定黄艳峰于2020年9月24日收到应诉材料，该时间点已超过《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回购时间。4.黄艳峰仅是广州勒猫公司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猫公司）的挂名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仅占4.25％股份，主要负责公司的技术指导，每个月领取基本工资，黄艳峰并不能决定公司的股权变动及公司实际经营，也不能决定公司是否增资或减资。《增资扩股协议》实质是对赌协议，通常参与签订对赌协议的是融资企业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以及管理层人员等。勒猫公司实际是由李三建和肖品夫妻控制和运营，是李三建以实际经营者的身份与中凯公司协商入股对赌，黄艳峰并不了解协商内容和最终决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吸收新股东入股，要经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由于勒猫公司的登记股东是黄艳峰和肖品，黄艳峰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仅是依据公司法及应李三建的要求签字，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并非出于黄艳峰的真实意思表示。黄艳峰仅认缴4.25％股份，若由其回购实缴价值200万元占比15％的股份，其并不具备回购能力和运营公司的条件。（二）黄艳峰于2019年9月正式离开勒猫公司，勒猫公司此后没有支付黄艳峰工资，黄艳峰入职期间没有实际收到过股份分红，其不清楚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且黄艳峰一直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三建变更股东登记信息，但李三建总以各种理由推诿，才导致没有及时变更股东登记。而中凯公司有参与勒猫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即使该公司存在经营不善，也是中凯公司与李三建、肖品导致，黄艳峰无需承担回购责任。（三）《增资扩股协议》已在中凯公司与李三建、肖品签署《还款计划书》时终结。1.根据中凯公司与李三建、肖品签署的《还款计划书》，李三建、肖品已与中凯公司达成股权回购事宜，李三建、肖品同意回购中凯公司持有的勒猫公司15％的股份，并详细约定回购价格、回购方式以及具体支付时间，该《还款计划书》经中凯公司与李三建、肖品签字盖章确认后依法有效，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也认定《还款计划书》依法有效并生效。2.即使《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达成，中凯公司与李三建、肖品签署《还款计划书》的同时，《增资扩股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终结，若各方之间产生纠纷应依据《还款计划书》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还款计划书》《增资扩股协议》同时存在并生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凯公司不可能既要求李三建、肖品履行《还款计划书》约定的15％股份回购的分期付款义务，又要求黄艳峰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回购股权，中凯公司的该项主张明显属于重复主张，相互矛盾。若李三建、肖品未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履行回购股份义务，中凯公司应依据《还款计划书》起诉李三建、肖品履行回购义务，并非要求黄艳峰履行回购义务。（四）黄艳峰是勒猫公司的员工，其是应李三建的要求担任公司挂名股东，其不清楚李三建与中凯公司签订的对赌协议的具体情况，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黄艳峰需承担200万元债务，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一审判决，判决黄艳峰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中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增资扩股协议》第2.7条系黄艳峰与李三建、肖品的内部约定，仅是假定若为内部约定，则不能产生对抗中凯公司的效力。（二）黄艳峰提出《增资扩股协议》是中凯公司与李三建、肖品及黄艳峰四方共同签署的文件，没有事实根据，实际上李三建并非该协议的签约主体。（三）中凯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书》，足以证明回购条件已成就。在中凯公司完成初步举证后，一审法院询问黄艳峰，是否有相反证据证明回购条件未成就，黄艳峰明确没有证据，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回购条件已成就，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事实正确。（四）中凯公司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黄艳峰主张回购与直接向黄艳峰发送回购申请，产生同样的法律后果。（五）黄艳峰既然知道公司法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引入第三方增资扩股时，只需经代表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在签订《增资扩股协议》时，肖品持股95%，已远超2/3，黄艳峰完全可以不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黄艳峰在明知其不同意增资扩股时《增资扩股协议》仍可通过的前提下，依然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同意《增资扩股协议》内容，故其应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黄艳峰是否领取工资、是否离开勒猫公司，与其股东身份认定没有必然联系，工商登记信息表明黄艳峰至今仍是公司内部股东。（六）《还款计划书》并没有解除《增资扩股协议》的意思表示，签订还款计划书时，《增资扩股协议》依然有效，黄艳峰从事商业活动，应熟知公司法对法定代表人权利义务的规定，其是勒猫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并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现其又主张不清楚《增资扩股协议》的情况，没有事实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艳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三建、肖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中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艳峰、李三建、肖品向中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2.黄艳峰、李三建、肖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中凯公司（甲方）与勒猫公司（乙方）、肖品（丙方）、黄艳峰（丁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鉴于：1.广州勒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愿意通过增资的方式引进资金，扩大经营规模，公司股东会已对本次增资形成了决议。2.丙、丁方为公司的原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95%和5%，认缴出资额分别为950万元和50万元。3.甲方系在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有意向公司投资，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且甲方股东会已通过向公司投资的决议。4.为了公司发展和增强公司实力需要，公司现股东拟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并同意公司增资333.33万元，扩大公司注册资本至人民币1333.33万元。5.公司原股东丙、丁双方同意并且确认放弃对甲方拟新增注册资本认缴出资的优先权。第一条、增资扩股。1.1各方在此同意以本协议的条款及条件增资扩股：（1）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00万元增加到1333.33万元，其中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333.33万元。（2）甲方用现金认购新增注册资本200万元，认购价为人民币200万元，丙方认缴76.66万元，丁方认缴6.67万元。1.2公司按照第1.1条增资扩股后，各方的持股比例如下：肖品，认缴出资额为1076.66万元，持股比例为80.75%；黄艳峰，认缴出资额为56.67万元，持股比例为4.25%；中凯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持股比例为15%。1.3出资时间。（1）甲方一次性注资，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拟增资的200万元，足额存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并进行相应的验资备案。（2）甲方自出资到账之日将即视为公司股东，享有认购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3）丙方和丁方的认缴出资，各方同意由该两方视公司运营需要进行实缴，并承诺最迟不得晚于2029年12月31日前完成实缴，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第7个月丙方需实缴100万元入账。第二条、公司原股东的陈述与保证。2.7由于李三建为公司直接运营人，如若届时公司经营不善（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者权益收益低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的所有者权益收益或公司纯利润为负或公司现金流低于200万元），甲方有权随时在2020年3月11日-2020年9月11日期间内，要求丙方和丁方回购股份，丙方、丁方需在收到甲方回购股份书面要求30日内给予一次性回购（回购标准为人民币二百万元整回购甲方股权），如出现延期回购情况，每超出一天，按总额千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李三建和丙方共同承担回购及相关法律及经济责任（备注：李三建与两方为夫妻关系）。……”。勒猫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肖品及黄艳峰分别在丙方、丁方处签名。2019年9月27日，勒猫公司向中凯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中凯公司的投资款200万元。勒猫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11月5日，股东由肖品、黄艳峰变更为肖品、黄艳峰、中凯公司、李三建，法定代表人由黄艳峰变更为李三建。2020年7月8日，中凯公司（甲方）与李三建（乙方）、肖品（丙方）、黄艳峰（丁方）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鉴于，2019年9月12日，中凯公司与广州勒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肖品、黄艳峰共同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2019年9月27日，甲方已履行出资200万元的义务，2019年11月5日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二条第7项约定，甲方有权随时在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内，要求乙方、丙方和丁方回购股权，现乙方、丙方、丁方同意回购股权。各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丙方、丁方因回购股权应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价款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期限。1．乙方、丙方、丁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广州勒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1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万元（200万元）；乙方、丙方、丁方任何一方均有受让全部股权的义务，何一方均有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的义务，乙方、丙方、丁方三方之间互负连带责任。2．乙方、丙方、丁方承诺分期支付转让价款，每月20日支付伍拾万元整（50万元）直至全部付清。3．乙方、丙方、丁方若出现任何一期逾期或未足额支付，甲方有权要求支付全部价款已到期未付款项和未到期款项）。且每逾期一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中凯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李三建、肖品分别在乙方、丙方处签名捺印，黄艳峰未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名。黄艳峰表示，其仅是勒猫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实际仅为勒猫公司的员工，每月领取工资，其并非适格的回购股权的主体，中凯公司亦未能证明《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且李三建向其承诺向中凯公司回购股权的责任与其无关。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卡历史明细。该明细显示，勒猫公司自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每月向黄艳峰支付1700元至3200元不等的款项。黄艳峰称该款项即为其每月的工资金额，其于2019年8月28日离开勒猫公司，之后勒猫公司未再向其发放工资，其亦从未取得过勒猫公司的分红。2.黄艳峰与李三建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8月30日，黄艳峰发送“中凯那个事情搞定了吗”，李三建“还没有，在协商”、“我会把你这个处理掉”、“因为你没有连带责任”、“是要求我回购”。中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黄艳峰的证明内容。李三建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称其是勒猫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向中凯公司回购股权的责任应由其李三建和肖品承担。另查，黄艳峰称其未收到过中凯公司回购股权的通知，亦未见到过《还款协议书》，李三建、肖品称其于《还款协议书》签订当天收到中凯公司要求回购的通知。以上事实，有《增资扩股协议》《还款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是各签订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执行。黄艳峰虽抗辩称中凯公司要求回购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但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李三建作为勒猫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与中凯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视为其已确认《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凯公司要求回购股权的条件已成就。另，《还款协议书》亦是中凯公司与李三建、肖品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执行。双方约定自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每月20日支付50万元，故该款项应于2020年10月20日前支付完毕，现该期限已届满，故中凯公司主张李三建、肖品向其支付2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由于《还款协议书》就迟延支付款项的违约行为进行了约定，且李三建、肖品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向中凯公司支付款项，构成了违约，故中凯公司诉请违约金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违约金，结合《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及解除时间，李三建、肖品应向中凯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如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计付至2020年8月19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计付至2020年9月19日；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0日计付至2020年10月1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0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关于黄艳峰责任的认定。首先，黄艳峰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名，视为其认同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内容，《增资扩股协议》亦是黄艳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增资扩股协议》2.7条的约定“……丙方、丁方需在收到甲方回购股份书面要求30日内给予一次性回购（回购标准为人民币二百万元整回购甲方股权），如出现延期回购情况，每超出一天，按总额千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李三建和丙方共同承担回购及相关法律及经济责任”中“李三建和丙方共同承担回购及相关法律及经济责任”是指李三建虽然不是《增资扩股协议》的签约主体，其基于夫妻关系与肖品共同承担回购责任，并非因此免除了“丁方”黄艳峰的回购责任。其次，即便黄艳峰仅是勒猫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未实际参与勒猫公司的经营，但其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应该清楚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其在勒猫公司的具体角色并不能对抗其在《增资扩股协议》的法律责任。第三，即便黄艳峰、李三建、肖品之间约定由李三建、肖品共同承担向中凯公司回购股权的义务，但该约定亦是其三人关于回购股权责任的内部约定，其内部约定不能产生对抗中凯公司的效力，黄艳峰如向中凯公司承担了付款义务，其可根据三人的内部约定向李三建、肖品另行协商或主张。综上，黄艳峰关于其不是适格主体而不应向中凯公司承担回购股权义务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中凯公司诉请黄艳峰向其支付200万元股权回购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由于黄艳峰并非《还款协议书》的主体，其不应受《还款协议书》的约束，但《增资扩股协议》中亦约定了延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责任，故中凯公司诉请黄艳峰承担支付违约金亦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亦过高，一审法院亦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予以计付。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由于中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黄艳峰书面送达回购股权的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为黄艳峰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之日即2020年9月24日为中凯公司向其书面通知回购股权之日，则黄艳峰应于收到通知之日起的三十日内即2020年10月24日前向中凯公司支付200万元股权回购款，由于黄艳峰未能在上述日期前向中凯公司支付款项，故应自2020年10月25日向中凯公司支付违约金。另，黄艳峰、李三建、肖品向中凯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后，中凯公司应配合将其占有的勒猫公司的股权变更至黄艳峰、李三建、肖品名下或者黄艳峰、李三建、肖品指定的主体名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三建、肖品、黄艳峰共同向中凯公司支付款项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李三建、肖品应支付违约金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计付至2020年8月19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计付至2020年9月19日；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0日计付至2020年10月1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0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黄艳峰应支付违约金为：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4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三建、肖品、黄艳峰支付的违约金总额不应超过李三建、肖品应支付的违约金的金额）；二、驳回中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艳峰、李三建、肖品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中凯公司支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黄艳峰称，其是勒猫公司员工，作为挂名股东是为方便公司对外沟通、协作，其不清楚勒猫公司是否存在经营不善的情况，并确认其目前仍是勒猫公司股东。另查明，勒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前为黄艳峰，于2019年11月5日变更为李三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艳峰应否向中凯公司承担回购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增资扩股协议》由黄艳峰作为丁方签名确认，协议第2.7条约定，若届时公司经营不善，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丙方和丁方回购股权，而之后约定“李三建和丙方共同承担回购及相关法律及经济责任（备注：李三建与丙方为夫妻关系）”系李三建基于夫妻关系与肖品对回购股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免除黄艳峰的回购义务。其次，黄艳峰主张其为挂名股东，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虽然黄艳峰主张其不清楚公司经营状况且未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但其在二审中确认其目前仍是勒猫公司的股东，因此黄艳峰应当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再次，李三建作为勒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可以视为其已确认《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而黄艳峰作为勒猫公司股东，其抗辩《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的回购条件尚未成就，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增资扩股协议》第2.7条约定，在公司经营不善的情况下，中凯公司有权随时在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内要求黄艳峰回购股份，中凯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虽然中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书面通知黄艳峰回购股权，但一审法院以黄艳峰收到中凯公司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之日即2020年9月24日为书面通知回购股权之日，且将黄艳峰应支付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定为2020年10月25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艳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黄艳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