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浚源，男，2001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现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颖，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湛江市霞山区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柳，女，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杰英，广东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洁，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上诉人梁浚源因与被上诉人何柳及原审被告李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浚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颖，被上诉人何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杰英，原审被告李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浚源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何柳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判决何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申请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时，仅以《公证书》作为认定依据是错误的。何柳与案外人梁鹏办理的不是借款事实公证，而是还款协议书公证，一审法院混淆了何柳与案外人梁鹏办理的《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公证处在《公证书》中并没有对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进行公证，而是对双方在订立还款协议书时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及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公证，因此不能证明15万借款的真实发生，更不能证明9年间共26笔的资金往来就是梁鹏的借款。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事实所依据的逻辑是错误的。2.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应对是否已将款项交给借款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1）本案中何柳与梁鹏是亲密的同居情侣关系，庭上也承认其从2013年开始就在金色华庭414房居住。（2）何柳在起诉状中自述的借款支付方式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借款时间及金额与还款协议均不相符。在其提交的26笔借款明细中，只有10笔共计36780元是转到梁鹏账户的，其余16笔都是现金或转帐第三方的，且该10笔转账的时间非常分散，金额也与平常借款不符。如2018年2月17日支付宝转账200元，以及第16、24笔款，何柳声称是代梁鹏还款给吴敏，但何柳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中其与吴敏之间就另外有多笔的转账，其中2013年8月14日及15日短短两天内转账金额达14万元，说明何柳本身就与吴敏有资金往来。（3）何柳在庭上自认只有一份工作是其收入来源，而从何柳提供的其本人名下工商银行尾号7062的银行卡明细可以看出，何柳每月工资只有三千元左右。月薪三千元的人何来15万元的出借能力更何况一个月薪三千元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人，有一笔时间跨越了9年的15万元的债权，却从未向债务人讨要还款或利息，根本不符合借款的特征。（4）梁鹏在办理还款协议公证时已经病重住院，深度依赖何柳的照顾。何柳在庭上也承认是她推着轮椅带梁鹏到公证处的。梁鹏想给何柳钱不假，但却不是因为借了钱，而是作为情侣间多年陪伴的一种补偿。当时梁鹏名下唯一的房产已经因为欠李洁的钱而被查封，只能通过公证还款的方式给何柳补偿。因此本案无论是从当事人的关系、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各方面来看都无法证明民间借贷真实存在。3.如果仅凭公证的还款协议，而不查证借款是否有真实交付就认定民间借贷真实存在，那么往后是否无论多大笔金额的借款，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只要双方到公证处对还款协议进行公证，出借人在起诉时就无需提供借据、款项交付、支付能力等证据，通过公证书就能轻易证明借款真实存在并得到法院支持。4.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但因梁浚源仅继承了梁鹏的遗产金色华庭414房，且该遗产已全部用于偿还梁鹏生前欠下的债务，没有剩余，梁浚源已不可能从该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梁鹏的债务。李洁与梁鹏于2017年11月28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离婚调解，约定“梁鹏每月支付1500元作为儿子梁浚源的抚养费；夫妻共有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金色华庭414房归梁鹏所有，梁鹏向李洁支付房屋折价款450000元。”该房屋折价款为分期支付。该调解书生效后，梁鹏未依约履行，多年来只陆续向李洁支付了65000元，其中31500元是支付给梁浚源的抚养费。至2019年8月梁鹏去世时，仍拖欠李洁房屋折价款本金42万元一直未付，本息累计已达约50万元。梁浚源继承了梁鹏的遗产金色华庭414房后，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将房子过户给了李洁还债，该房子就算按30多万元的最高价成交，仍不够清偿欠李洁的50万元债务。至此，梁浚源名下已无任何从梁鹏处继承的遗产，不可能从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另补充：梁鹏在2015-2019年之间已经给何柳转了约49万元，远远超出何柳诉请15万元，而且这只是梁鹏其中一张建行卡的流水，还有其他银行卡梁浚源还没来得及查询，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关系、银行流水、经济能力等综合审查借贷是否真实发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何柳的诉讼请求，维护梁浚源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何柳答辩称：自2010年9月17起,梁鹏陆续以各种理由向何柳借款，何柳出于朋友道义多次出借款项给梁鹏，后双方确认梁鹏共借到何柳15万元并签订《还款协议书》，并且到广东省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书》进行公证。梁鹏去世后，梁浚源继承了梁鹏名下的位于湛江市的房产。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何柳与梁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并判决梁浚源在继承梁鹏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何柳与梁鹏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还款协议书》、《公证书》证明何柳与梁鹏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给梁鹏。根据《还款协议书》及《公证书》载明内容可见，何柳实际出借款项在前，《还款协议书》订立在后，这证明了何柳出借15万元款项给梁鹏的真实性。梁浚源将《还款协议书》中“还款”二字割裂出来理解，认为何柳和梁鹏只是对还款协议书进行公证，并未对借款事实公证，从而否定何柳与梁鹏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明显是脱离何柳已实际出借款项给梁鹏这个借款事实而言他，而且没有借款事实何来还款协议？梁浚源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二）何柳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何柳已实际交付借款15万元给梁鹏。根据银行流水显示，何柳自2010年9月17日起多次通过取现直接交付和转账至梁鹏的账户或者其指定的银行账户的方式出借款项给梁鹏。经统计，2012年至2019年期间何柳共向梁鹏出借26笔借款，款项共计181230元，这远远超过了《还款协议书》确认的15万元。何柳出于朋友道义免除部分借款，经双方同意并确认梁鹏只需偿还何柳借款15万元。（三）何柳具有出借15万元的能力。虽然何柳的工资收入不是很高，但其有工作绩效和奖金，且工资收入不高并不代表何柳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根据何柳的银行流水也可知，何柳的资金流动大、快，其在2010年至2019年期间绝对有能力出借15万元给梁鹏。同时，何柳出借的款项除了来源于自己的工资收入外，也有来源于家人的。（四）出借金额和交易方式符合朋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何柳和梁鹏是朋友关系，朋友之间借款金额有整有散、有大有小，支付方式有现金、转账，转账到梁鹏银行账号和梁鹏指定的银行账号等也是很正常的。何柳和梁鹏只是朋友关系，碍于朋友关系且梁鹏以湛江市作为还款担保并让何柳一直在该房屋免费居住至借款还清为止，何柳才会在梁鹏没有还款的情况下仍陆续出借款项给梁鹏。虽然梁浚源辩解何柳与吴敏之间有另外多笔转账，并以此认为何柳与吴敏之间有资金往来，从而否认何柳转账给吴敏的款项是何柳借给梁鹏的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虽然梁浚源辩解梁鹏在办理还款协议公证时已经病重住院，深度依赖何柳的照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何柳承认其和梁鹏相约分别到公证处，并非是何柳带梁鹏到公证处的，梁浚源明显是在歪曲事实。何柳作为梁鹏的朋友，在公证处门口推着梁鹏的轮椅和梁鹏一起进去公证处进行公证是非常正常的，但梁浚源却以此来歪曲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明显是道德绑架。同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梁鹏即使身患重病，也应还款给何柳。何柳出于朋友道义也给梁鹏一个月的还款时间了，约定逾期月利率2%是按照法律规定，也是何柳对自身权利的一种保护。梁浚源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恶意歪曲事实，臆测梁鹏和何柳之间有特殊关系且梁鹏受到特殊因素影响才到公证处签署对已不利的《还款协议书》。综上，梁鹏尚拖欠何柳借款15万元及利息未支付，梁浚源继承了梁鹏名下的金色华庭商住楼414房的房产，梁浚源依法应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梁鹏拖欠何柳的借款15万元及利息。二、李洁与梁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梁浚源与其母亲李洁在明知梁鹏拖欠何柳15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低价变卖遗产，造成何柳损失，梁浚源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另补充：2015-2019年梁鹏通过建行卡转账给何柳的款项，是梁鹏通过何柳账户帮客户买机票的款。综上，梁浚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洁述称：其与梁鹏离婚是因为何柳与梁鹏同居，一直住在涉案房屋，梁鹏去世后何柳也不肯搬走。2017年其与梁鹏离婚时，梁鹏也没提有借款。何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洁、梁浚源共同偿还何柳人民币15万元，暂计逾期还款利息34600元（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计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3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李洁、梁浚源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柳与案外人梁鹏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梁鹏自2010年9月17日起至今共借到何柳15万元，梁鹏承诺自还款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借款全部还清，逾期则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何柳与梁鹏又去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书》进行公证，湛江市港城公证处于2019年7月30日做出了《公证书》。出具《公证书》后，梁鹏于2019年8月20日死亡。由于梁鹏未能偿还借款，何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另查明，李洁于2017年11月28日与梁鹏经一审法院（2017）粤0803民初19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梁浚源于2019年10月21日通过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803民初1828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了梁鹏遗产位于湛江市的继承权。再查明，何柳于2020年8月28日提交变更财产保全申请书并提交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粤0803民初2062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由湛江市港城公证处进行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明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公证机关是国家的司法证明机关，其出具的公证书具有法律证明力。李洁、梁浚源提出借款没有真实存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公证书》证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何柳与梁鹏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债务由谁承担的问题。部分借款虽然发生在梁鹏与李洁婚姻存续期间，但何柳未能提供李洁合意借款和使用借款的证据，亦未能提供李洁继承梁鹏遗产的证据，且李洁也不是梁鹏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故何柳请求李洁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浚源作为梁鹏的合法继承人，亦继承了梁鹏位于湛江市，故梁鹏应在其继承梁鹏遗产的范围内对何柳的借款本金15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梁浚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梁鹏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以梁鹏向何柳所借款的本金15万元及从2019年8月3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限承担偿还责任。二、驳回何柳对李洁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96元，申请费1443元，由梁浚源负担。二审期间，梁浚源当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洁广东南粤银行对账单2页（卡号尾数0510），用以证明2017年-2019年之间梁鹏一共仅向李洁转账65000元，其中3万多元是梁浚源的生活费（根据民事调解书应当支付给梁浚源的生活费）。2.梁鹏建设银行卡（尾号8217）流水35页，用以证明梁鹏2015年-2019年向何柳转账汇款91笔（没有说明用途），共计488626.29元。其中在2019年8月21日也就是梁鹏死之后还有两笔共计470元转给何柳，刚好说明银行卡在何柳的手上。该卡号在何柳一审提交的证据3第4页有出现。何柳庭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黄某、陈某证言，用以证明湛江市茂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梁鹏与何柳之间有代买机票的合作关系。2.工作证明，用以证明黄某、陈某分别是湛江市茂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财务经理。3.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梁鹏与湛江市茂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有合作，该公司通过黄某等人的银行账户将机票款转给梁鹏。4.出票明细，用以证明2017年8月13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何柳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宝海票务部购买机票，机票款共计513843元。5.证明，用以证明2017年-2019年期间，何柳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宝海票务部转账机票款212568元，其余为现金支付。6.证明、照片，用以证明湛江市霞山区金金源饮食用具原料商行组织员工出游，通过梁鹏由何柳代为买机票，员工李春玲、何怀玉转账给梁鹏的80000元，实际是转给何柳，由何柳代为出票的机票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梁浚源提交的证据，何柳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梁鹏转款给何柳是其帮客户买机票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中2019年8月21日两笔款是梁鹏死后怎么转给何柳，何柳不清楚，这是梁鹏帮客户买机票所欠的钱。对于何柳提交的证据，梁浚源书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黄某的证言存在多处错漏，有虚假证明之嫌，且其未出庭作证；针对陈某的证言质证意见同上。对于证据2的客观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3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组聊天记录没头没尾，真实性存疑，且有被编辑的可能性，无法作为本案的证据。内容也与黄某的证言相悖，前后矛盾。对于证据4的客观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5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更说明黄某的证言不符合逻辑，有虚假证明之嫌。对于证据6的客观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梁浚源、何柳双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另查明部分“梁浚源于2019年10月21日通过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803民初182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803民初1828号民事调解书”有误，应纠正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91民初1828号民事调解书”。除此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梁浚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梁浚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何柳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被告李洁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案中，梁鹏与何柳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写明“自2010年9月17日起至今，梁鹏共借到何柳人民币拾伍万元整”，该内容直接确认了梁鹏与何柳之间的借款时间、数额等事项；同时，《还款协议书》中具体约定了还款期限、逾期利息等内容，以上内容说明梁鹏与何柳之间关于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清楚，双方并就该《还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确认“双方当事人在订立该协议时均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以上事实，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记载事实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梁浚源主张《还款协议书》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但其该主张既与该《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借款拾伍万元的记载内容不符，也与“先有借款后有还款”的一般社会经验不符，且何柳亦提交了涉及双方资金往来的转账记录作为凭证；梁浚源提出的出借能力、亲密关系补偿等推论意见，并不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因此，本院对其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梁浚源是否有可能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梁浚源实际继承的遗产是否能够偿还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属于梁浚源就案涉债务的实际偿还能力的问题，并非本案在诉讼阶段所审查的问题，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浚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一审判决认为部分中“故梁鹏应在其继承梁鹏遗产的范围内对何柳的借款本金15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存在笔误，应纠正为“故梁浚源应在其继承梁鹏遗产的范围内对何柳的借款本金15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元，由上诉人梁浚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乃超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德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