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女，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女，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某3，女，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梁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2、梁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梁某1支付给梁某2、梁某3两人各5万元，其余款项归梁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审法院基本上是按照2007年由被继承人手写的《遗嘱》和梁某2出示的由被继承人签署的《声明》进行判决的，并没有考虑被继承人于2016年4月18日及2018年10月27日书写给梁某1的两份遗嘱。事实上，2007年之后被继承人已经开始老了，梁某1对被继承人的照顾已不同于2007年之前，梁某1更多地前往被继承人的住处关心、帮助她。梁某1认为，法院在作出财产分割的判决时应考虑谁照顾被继承人更多，而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问题并将遗产按遗嘱分配是不妥当的。梁某1夫妇照顾被继承人二十余年，应分得的遗产不应与不照顾被继承人的梁某2、梁某3一样多。被继承人于2016年4月18日书写的遗嘱载明“碧珊最近、最关心我，我又老糊涂了，所以我的小存款都交给她管理，这些存款要保证我看病，请人服侍，直至百年归老，梁某3、梁某2不得过问拿取”，被继承人之所以这样写，梁某1的理解是：“我妈要我好好照顾她，死后这些存款就留给我了。因我对她的服侍亦尽心尽力。她死后，我就心安理得地用她的钱，且已经用去了10万元，而她们（梁某2、梁某3）当时亦无起诉，梁某2是过了一年多才起诉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梁某1分给梁某2、梁某3每人95028.08元，而梁某1在2000年进入社保的时候每个月只有300元，以后每年的工资升一点，直到今年56岁每月才有3500元退休金，平时并没有积蓄，所以要梁某1拿钱出来是有困难的，要梁某1把母亲死后的28万余元平分是无理的。并且，一审判决认定“在无特别情形下也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梁某1、梁某2及梁某3平均分配”是不当的，母亲生前独自居住，只有梁某1及梁某1的老公照顾七八十岁高龄的母亲，梁某2、梁某3并没有照顾。特别的情形，不能按一般的情况处理。一审判决偏袒了不照顾母亲的梁某2及梁某3，所以梁某1提出上诉。母亲去世后遗留的房产已经和梁某2、梁某3平分了，因此梁某1要求本案按2016年4月18日及2018年10月27日的遗嘱处理，即母亲死后的存款应全部归梁某1所有，因为只有梁某1在照顾母亲。梁某2辩称，不同意梁某1的上诉请求，我有带母亲去看病，但梁某1叫我们回家，说浪费钱，不给钱给母亲买东西，我还拍下过母亲的生活环境，母亲体重只有六十斤。后来母亲买菜跌倒受伤，我们带母亲去看病还遭到了梁某1的强烈反对，就因为这次跌倒才导致了母亲的去世，若是当时将母亲送到养老院，或许现在还能见到母亲。所以，我坚决不同意梁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梁某3辩称，不同意梁某1的上诉请求。我和梁某1也说过这个问题，若是母亲去世那天梁某1提出上述分配方案是可以的，但是梁某1现在才说我就不同意了，因为工资卡在梁某1手里，三年的工资都在她手里，且那三年梁某1没有很好的照顾母亲，我们现在不是为了钱在打官司，只是争一口气而已。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某1返还应由梁某2合法继承的全部财产22.8万元，即母亲在银行的存款遗产68.5万元的三分之一。第三人梁某3提出主张：要求68.5万元由每人继承三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曹月明于2018年12月27日死亡。曹月明与梁煊经法院调解于1984年4月21日离婚，双方共生育了三名女儿，即本案梁某2、梁某1、梁某3。梁某2主张，曹月明有多张银行卡，梁某1在曹月明死亡后将曹月明银行卡内余额取走，其中尾号为876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27日转款140000.13元、利息6803.55元；尾号为479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27日转款100000.48元、利息4353.74元；尾号为607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24日取出38000元、利息2168.6元；尾号为384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9日入账4727.74元工资，于2019年1月29日入账44580.26元丧葬费，后被全部取出；尾号为520的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7日余额6674.9元。为此，梁某2提交如下证据：1.曹月明名下建行尾号为876的账户明细查询（余额为0；2018年12月27日第一笔转账销户25000元、利息1690.08元；第二笔转账销户30000.13元、利息1801.42元；第三笔转账销户25000元，利息1338.24元；第四笔转账销户30000元、利息1148.74元；第五笔转账销户5000元，利息187.57元；以上转账销户共计115000.13元、利息共计6166.05元）；2.曹月明名下建行尾号为479的账户明细查询（余额为0；2018年12月27日第一笔转账销户30000.02元、利息1699.38元；第二笔转账销户20000.19元、利息764.63元；第三笔转账销户20000.27元、利息758.59元；第四笔转账销户30000元、利息1131.14元；以上转账销户共计100000.48元、利息共计4353.74元）；3.曹月明名下建行尾号为607的账户明细查询（余额0；2018年12月24日现金销户取款38000元、利息2168.6元）；4.曹月明名下建行尾号为384的账户明细查询（余额21.93元；2018年12月28日现金支取32302元；2019年1月9日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转入4727.74元、1月29日转入44580.26元；2019年3月7日现金支取49305元；2020年3月21日余额为21.93元）；5.曹月明名下农行尾号为520的账户明细查询（2018年12月27日消费8742.48元后余额6674.9元；2020年4月20日余额1389.86元）。梁某1确认上述银行卡在曹月明去世后的支取记录为其取出，存在其存折内，曹月明名下建行尾号为384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1月9日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转入的4727.74元为工资、1月29日转入的44580.26元为丧葬费及抚恤金，曹月明名下农行尾号为520的账户在2018年12月27日消费的8742.48元用于曹月明医疗费用的结算，2018年12月28日起消费的款项共计5285.04元为梁某1自己购买药品所支出。梁某1主张其为曹月明购买花圈、办理仪式支出了23800元、殡仪馆遗体存放等支出2940元、遗体告别请亲戚吃饭两围支出2000元、曹月明出殡时用于其父亲吃饭及住宾馆的费用700元。梁某3对购买花圈、办理仪式支出了23800元、殡仪馆遗体存放等支出294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梁某3表示其他的费用确实是梁某1支出，但梁某1收取了亲戚的礼金。梁某2表示同意梁某3的意见。梁某2主张曹月明的遗产应由梁某2、梁某1及梁某2平均分配，为此，梁某2提交显示由曹月明于2017年9月2日签署的《声明》，载明内容“曹月明主张将身后遗留房产员村四横路2号大院4号302房产与银行存款，平均分给三个女儿，梁某1、梁某3、梁某2。”梁某1对上述声明不予确认，认为该声明属于伪造，梁某1主张曹月明生前由梁某1及其丈夫照顾，曹月明死亡所遗留房产由三人平分，故银行存款理应由其多分20多万。为此，梁某1提交显示由曹月明于2016年4月18日书写的文书，载明内容“碧珊最近、最关心我，我又老糊涂了，所以我的小存款都交给她管理，这些存款要保证我看病，请人服侍，直至百年归老，梁某3、梁某2不得过问拿取”及2018年10月27日书写的文书，载明内容“我将户口薄，身份证交由梁某1保管”。梁某3主张遗产应平均分配，为此，提交手写《遗嘱》，载明内容“我走后这间房屋是三个女儿平均分的，谁也不能占有，工行和建行的定期钱，用余后也是三个女儿平均分得，还有不到八钱重的金……曹月明”。梁某1及梁某3均确认上述遗嘱由曹月明于2007年左右书写。梁某2主张应以其提交的遗嘱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经核算，被继承人名下建行尾号分别为479、876、607、384及农行尾号为520共五张银行卡余额共计1411.79元（0元＋0元＋0元＋21.93元＋1389.86元）及2018年12月28日起上述银行卡由梁某1取出或消费的款项【（尾号479号卡100000.48元＋利息4353.74元）＋（尾号876号卡115000.13元＋利息6166.05元）＋（尾号384号卡32302元＋49305元）＋尾号520号卡5285.04元】，以上共计313824.23元。其中2019年1月29日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转入的44580.26元丧葬费抚恤金实际是对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不属遗产，为避免诉累，在扣除合理支出后，参照遗产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关于梁某1主张其支出的费用问题。对于购买花圈、办理仪式支出了23800元、殡仪馆遗体存放等支出2940元，以上共计26740元已由梁某2及梁某3确认。对于亲戚吃饭及父亲住宿等费用共2700元，考虑到出殡办理白事符合风俗习惯，但因梁某1未提供具体费用支出凭证，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至于梁某2主张建行尾号为607的银行账户在2018年12月24日取出的款项应予以分割，该取款行为发生在曹月明死亡之前，梁某2主张分割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曹月明名下存款余额及曹月明死亡后名下银行存款由梁某1取出及消费的款项为共计313824.23元（含丧葬费及抚恤金），扣除梁某1支出的费用共计28740元（23800元＋2940元＋2000元）后金额为285084.23元。梁某2、梁某1及梁某3均提交曹月明书写署名的文书拟证明被继承人生前订立遗嘱。首先，梁某1提交的两份文书，载明内容为将存款、身份证等交由梁某1管理，并保证其看病等，并未对财产进行分配。其次，梁某2提交的遗嘱载明曹月明将财产平均分配给梁某2、梁某1及梁某3，且各方均确认由梁某3提交的2007年书写的遗嘱也载明财产平均分配给梁某2、梁某1及梁某3，退一步说，即使如梁某1所述，该遗嘱未能成立，在无特别情形下也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梁某2、梁某1及梁某3平均分配。梁某1虽提交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于2016年2月3日出具的《疾病诊断书》（载明梁某1被诊断为偏执性××，康复治疗意见坚持服药，家属妥善保管药品），但梁某1明确表示其具有劳动能力及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月明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梁某2、梁某1及梁某3等份额继承。如前所述，曹月明银行存款在曹月明死亡后由梁某1取出或消费，目前仅建行尾号为384的银行卡有余额21.93元及农行尾号为520的银行卡有余额1389.86元，且上述卡亦在梁某1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张银行卡的余额共计1411.79元归梁某1所有，梁某1按前述认定的余额及取款、消费总额扣减支付后共计285084.23元，分别向梁某2、梁某3支付三分之一即95028.0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1年1月12日判决：一、被继承人曹月明名下的建设银行尾号为384的银行卡截止至2020年3月21日的余额21.93元及农业银行尾号为520的银行卡截止至2020年4月20日的余额1389.86元归梁某1所有；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梁某1向梁某2支付95028.08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梁某1向梁某3支付95028.08元；四、驳回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梁某2负担1574元、梁某1负担1573元、梁某3负担1573元。本院二审期间，梁某1的配偶徐仲文要求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或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梁某1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梁某1拒绝由徐仲文担任诉讼代理人或法定代理人，徐仲文未经法庭许可退出法庭，梁某2、梁某3则认为梁某1坚持吃药是没有问题的。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某1的配偶徐仲文提交了如下证据：1.梁某1的病历情况，拟证实梁某1缺乏劳动能力和收入。2.岳父梁煊为梁某1办理的保险、社保和存折。梁某1认可证据1病历的真实性，但是其认为自己的民事行为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其一直在吃药，有认知力。梁某2质证称，关于证据1，梁某1是曾经有病，治疗都是一段段时间治疗的，是医生批准许可梁某1出院的。关于证据2，钱都是我和梁某3打过去的，由对方缴纳，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梁某3质证称，关于证据1，梁某1在家有时不正常，最不正常的时候是父母发病的时候，但是当时没有送去医院，现在才说要送去医院，是为了要钱。其认可病历的真实性，不需要看病历证据。关于证据2，钱都是我和梁某2打过去的，由对方缴纳，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事实主要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生效之前，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梁某1是否对曹月明尽到主要的抚养义务，能否多分遗产的问题。对此，本院发表具体评析意见如下：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自然人依法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梁某2提交了被继承人曹月明于2017年9月2日书写的声明，内容明确其身后遗产包括房产及银行存款分给梁某1、梁某3和梁某2三个女儿。虽然梁某1认为该声明是伪造的，但并无提出笔迹鉴定的要求，亦无提供相反的证据以推翻该声明的效力。另梁某3亦提交了一份被继承人曹月明手写的遗嘱，内容记载亦写明被继承人名下包括房屋、工商银行和建行的定期钱及若干金饰由三个女儿均分。梁某1和梁某3确认是被继承人曹月明所写。至于梁某1所提交的被继承人曹月明于2016年4月18日所书写的文书，记载的内容并没有将遗产交由梁某1一人所有的意思表示，均是生前交待存款、证件等由梁某1保管，代为支取使用等意思表示。据此，可以认定被继承人曹月明2017年的遗嘱意愿是将其个人合法财产由梁某2、梁某1、梁某3三个女儿均分继承，各继承人应当尊重其母亲的真实意愿。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曹月明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梁某2、梁某1及第三人梁某3等份额继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梁某1上诉称其照顾母亲较多，认为其他姊妹不照顾母亲的意见，梁某2与梁某3一致否认，因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梁某1的民事行为能力有无受限，有无法定可以多分遗产的情况。经查，梁某1自认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但有连续就医和按医嘱服药，其本人否认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梁某2、梁某3亦确认梁某1认知力正常。梁某1的配偶所提交的证明并不充分，不足以证明梁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梁某1确认自己有退休金，有固定收入。即梁某1不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情况。审查一审对于被继承人曹月明的遗产范围及分割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即被继承人曹月明银行存款及参照遗产处理丧葬费抚恤金共计285084.23元，应由梁某1、梁某2、梁某3均分，即各人取得95028.08元。梁某1上诉主张只分给梁某2、梁某3各5万元或者全部归其一人所有的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元，由上诉人梁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