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监4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庆书，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南岗乡隆昌村塘沟85-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军，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淑军，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观音庵巷51号楼2单元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建球，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钢铁路9号7栋1单元6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庆书因与被申请人董淑军、第三人王建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民终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曹庆书申请再审称，（一）曹庆书与董淑军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1年9月30日董淑军书写的《说明》，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由双方签字，连云港庆瑞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瑞都公司）同意并加盖公司公章。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2）海商初字第01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说明》由董淑军书写，董淑军认可由其书写，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二）曹庆书有权向董淑军追偿出资款392万元、利息、诉讼费，曹庆书享有的追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事实依据。（1）双方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曹庆书将其持有庆瑞都公司的49%的股权转让给董淑军，股权转让款为392万元。自股权转让协议签字之日起不再享有股东权利，曹庆书不再在履行股东义务，董淑军按照所持的公司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该协议说明自该协议签字之日起曹庆书不再在履行股东义务。董淑军书写的《说明》载明：“曹庆书在2011年9月18日后与庆瑞都公司无任何经济关系和业务关系，如曹庆书与公司有纠纷，由本人负责处理”。上述证据说明曹庆书自转让股权后与庆瑞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有纠纷，应由董淑军处理和承担，曹庆书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董淑军追偿。（2）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董淑军在没有履行给付曹庆书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于2011年9月26日将庆瑞都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建球。此时，曹庆书已与公司无任何经济关系和业务关系，如曹庆书与公司有纠纷，应由董淑军自己负责承担。（3）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14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曹庆书认为董淑军承诺由其补缴出资，曹庆书可以依据曹庆书、董淑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说明》向董淑军另行起诉主张权利”。该生效法律文书为曹庆书的损失指明了救济途径，告知曹庆书有权就已经承担的出资款项向董淑军主张追偿。（4）2013年8月5日，庆瑞都公司提起诉讼，一、二审法院判决曹庆书补足392万元出资及承担利息。因此，曹庆书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说明》向董淑军追偿。2.曹庆书享有追偿权的法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关于公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第297页，关于“股东转让瑕疵股权的处理原则。对明知或者应知转让股权存在瑕疵出资的事实，仍然受让转让人转让的公司股权”的处理原则：应由受让人就出资瑕疵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该条文释义，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集成，对各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具有指导作用。结合本案，可以认定董淑军是明知或应知曹庆书转让的股权存在瑕疵出资的事实，但董淑军仍然受让曹庆书转让的公司股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指导意见，应由董淑军就出资瑕疵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现曹庆书已经承担了补足出资的民事责任，有权就已经承担的款项向董淑军追偿。（三）王建球应对董淑军给付曹庆书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曹庆书提供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王建球在受让董淑军转让的庆瑞都公司股权时，是明知或者应知存在股东出资瑕疵的情况。故王建球也应当就出资瑕疵承担补足出资责任。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董淑军提交意见称，本案的出资情况经过调查，证实曹庆书没有投资380万股份，曹庆书自始至终不是庆瑞都公司的股东，不享有股东的权利义务。请求驳回曹庆书的再审申请。王建球陈述意见称：王建球是从董淑军处受让股权，与本案纠纷无关。因为曹庆书和董淑军在经营庆瑞都公司的过程中，向王建球借款，但是无法偿还，所以在曹庆书将股权转让给董淑军之后，董淑军将股权转让给王建球，王建球、董淑军之间的股权转让与董淑军、曹庆书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曹庆书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1.董淑军、曹庆书分别出资408万元、392万元设立庆瑞都公司，持有该公司股权51%、49%。2009年6月1日，其二人将对外借款取得的800万元注册资金汇入庆瑞都公司的账户验资。2009年6月2日，在验资后庆瑞都公司将该800万元转出归还于出借人。故曹庆书并未向庆瑞都公司履行出资义务。2011年9月18日，曹庆书（转让方、甲方）与董淑军（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方将持有庆瑞都公司49%股权合计人民币392万元（股东缴纳出资额392万元）以392万元价格转让给受让方。2.出让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受让方的股权拥有完整、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由出让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3.本协议自转让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乙方按照所持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协议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曹庆书据此认为，因董淑军对于曹庆书未出资系明知，故补足出资的义务应当由董淑军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未尽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转让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得因股权转让而免除，公司仍然有权请求转让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此系股东对公司的法定义务。而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文字内容，并不能从中得出曹庆书对公司补足出资的义务已经转移由或最终由董淑军承担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应认定曹庆书、董淑军之间并未就补足出资的最终承担进行约定。庆瑞都公司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其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不应以此即认定曹庆书不应对庆瑞都公司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2.2011年9月30日，董淑军出具《说明》1份，内容为：“曹庆书与庆瑞都公司止2011年9月28日后无任何经济关系，无任何业务关系，如曹庆书与公司有纠纷，由本人负责处理。”根据曹庆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0011号民事案件开庭笔录中的陈述和曹庆书在（2017）苏07民终3495号民事案件上诉状中的自认，该《说明》系董淑军向王建球所出具，并非系出具给曹庆书。况且，依据该《说明》内容，亦不能得出曹庆书向庆瑞都公司补足出资的义务已经由董淑军承担的明确结论。3.2013年8月5日，庆瑞都公司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曹庆书归还注册资金392万元，并承担利息等费用。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连商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曹庆书给付庆瑞都公司392万元及利息（以392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庆瑞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曹庆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苏商终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曹庆书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曹庆书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中载明“若曹庆书认为股份转让时未考虑全部补足出资后庆瑞都公司的资产，价格显失公平，或曹庆书认为董淑军已经承诺替其向公司补足出资，其可以依据与董淑军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或董淑军的承诺，向董淑军另行主张。”本院认为，该裁定书系对（2013）连商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2014）苏商终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的审查认定，其中的上述表述系针对当事人就争议事宜的观点作出的客观描述，是对当事人另行行使诉讼权利的指引，但此并非是对董淑军已经承诺替曹庆书向公司补足出资所作出的实体权利义务的认定结论。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曹庆书未履行对庆瑞都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对庆瑞都公司承担补足出资责任，系经生效法律文书证明的事实。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董淑军作为明知转让股东曹庆书未出资时，作为受让人仍然同意受让股权，则在庆瑞都公司或公司债权人向曹庆书、董淑军主张补足出资时，董淑军应对曹庆书的补足出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仅在曹庆书与董淑军之间就曹庆书补足出资后另有特别约定，即最终责任明确由董淑军承担的情况下，曹庆书才得以在补足出资后有权要求董淑军承担责任。结合现有事实和证据，曹庆书、董淑军之间就此并未存在另行约定的情形，故曹庆书主张其在经生效判决确认向庆瑞都公司补足出资后有权向董淑军追偿的诉请，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曹庆书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