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细群，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海会，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敏，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俭华，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汝城县濠头乡埠头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游超勇，该村村主任。上诉人游细群、江海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敏及原审第三人汝城县濠头乡埠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濠头乡埠头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细群及游细群、江海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被上诉人吴小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俭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濠头乡埠头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细群、江海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小敏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小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建设项目公示牌显示施工单位为湖南广顺建筑有限公司，但濠头乡埠头村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吴小敏施工，埠头村新农村建设理事会（以下简称理事会）与吴小敏签订的《房屋建设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2.案涉房屋存在基础下沉、墙壁开裂、钢筋裸露、房顶漏水等严重质量问题，且未经相关部门质量验收，一审法院以房屋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要求另行解决不正确；3.游细群、江海会的购房款计算错误，购房款多算了30,150元；二、一审判决游细群、江海会直接支付建房工程款给吴小敏没有依据。吴小敏与游细群、江海会之间没有产生工程建设的民事关系，游细群、江海会没有直接向吴小敏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游细群、江海会的房屋是通过与理事会签订购房合同建立买卖关系购买，游细群、江海会只有向理事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吴小敏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的案由定性正确，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理事会与吴小敏签订的《房屋建设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吴小敏完成了案涉工程，游细群、江海会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吴小敏与游细群、江海会存在事实上的房屋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关系，游细群、江海会是所建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受益人，应当向吴小敏支付建房款；三、对于游细群、江海会上诉所称一审购房款多算了30,150元问题，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审理。游细群、江海会属于新增房屋面积的住户之一，对于301.5平方米大户型的房屋双方约定了房屋单价增加100元每平米，故购房款不存在多计算的情形。濠头乡埠头村未到庭，亦未进行陈述。吴小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游细群、江海会支付建房工程款103,790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3,557.57元，工程款及其利息暂合计117,347.57元）；2.本案诉讼费由游细群、江海会负担。（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工程款应核减旧房拆除补助款44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细群、江海会夫妇系汝城县濠头乡埠头村游家组村民，根据上级政府的扶贫政策，对于汝城县濠头乡埠头村游家组的57户农户，由政府补助专项资金，农户支付差额款的方式，集中统一建设安置房。为便于管理和施工，游家组的57户农户就游家组移民解困安置房建设工程成立理事会，并于2016年4月8日与吴小敏签订《房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中对建设房屋栋数、面积、承包方式及单价等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理事会代表游智杰（当时游家组组长）等人在合同甲方代表签名处签名，并加盖理事会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吴小敏按照合同要求进行施工，2017年12月26日吴小敏与理事会进行竣工结算，理事会代表游智杰（当时游家组组长）在《竣工结算书》甲方理事会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理事会专用章。《竣工结算书》载明：“一、乙方（吴小敏）承包的房屋建设工程已经竣工，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合同约定。……三、甲方是根据乡政府和村委会的要求，组织协调农户进行安置房建设，代理建房户支付工程款，但并不是建房业主。对于尚欠乙方的工程款只能由建房业主（搬迁安置户）承担，甲方在不能收清建房农户工程欠款的情况下，不承担工程尾款的支付责任，只承担协助义务。四、经甲方组织建房农户通过抽签方式，建房农户已经选定了具体的房屋”。理事会于2019年4月28日对57户搬迁农户所购房屋的移民避险搬迁补助、旧房拆除补助、代赈补助、新建房屋面积、应收房款、已收房款、待收房款进行统计，并制作成濠头乡埠头村游家安置点补助及购房款明细表。游细群、江海会尚欠建房工程款99,385元（103,790元-旧房拆除补助4405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小敏与理事会签订的《房屋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理事会是埠头村游家组村民移民解困安置房建设成立的临时办事机构，而安置房建设的房屋资金由政府补助专项资金外，差额部分由游家组各搬迁户村民承担，房屋亦由游家组各搬迁户村民享有，故理事会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实际是代游家组各搬迁村民作出，其权利和义务亦应由接收合同标的物即房屋的所有者游家组各搬迁村民承受和承担，接收房屋的农户依法应承担给付建房工程款的义务。理事会系埠头村村民委员会为游家组搬迁农户而成立的临设机构，埠头村村民委员会并没有接收合同所约定的房屋，因此，游细群、江海会提出应由埠头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民事责任，即给付尚欠建房工程款的理由不足。吴小敏已经履行了建房工程施工义务，所建房屋已经结算并经理事会组织抽签分配至农户，2019年4月28日濠头乡埠头村游家安置点补助及购房款明细表对村民所购房屋的移民避险搬迁补助、旧房拆除补助、代赈补助、新建房屋面积、应收房款、已收房款、待收房款进行统计，游细群、江海会尚欠建房工程款99,385元，该款游细群、江海会理应支付给吴小敏。关于游细群、江海会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吴小敏与理事会签订的《房屋建设施工合同》时，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未约定是否支付利息，竣工结算时，亦未约定逾期给付工程款应计算利息损失，现吴小敏要求游细群、江海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游细群、江海会主张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游细群、江海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吴小敏建房工程款99,385元；二、驳回原告吴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47元，减半收取计1323.5元，财产保全费1110元，合计2433.5元，由被告游细群、江海会承担。负有承担诉讼费义务的当事人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游细群、江海会提交一份证明，拟证明吴小敏与理事会代表游智杰签订的《竣工结算书》是在工程还未完工时签订，该结算书是无效的。吴小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人中游细群是本案当事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出具证明，且部分购房人早已入住，不存在未完工情形。吴小敏提交一组证据，建房理事会关于加价100元的说明、三户大户型农户对加价100元的说明、建房理事会关于加价100元的会议记录、大户型抽签中标记录，拟证明大户型房屋单价每平米增加100元。游细群、江海会质证认为，不认可该组证据，该组证据是吴小敏单方私自出具，与事实不符。本院认证认为，游细群、江海会提交的证明中有部分证明人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吴小敏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301.5平方米的大户型房屋单价每平米单价增加10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民事案由的确定，依当事人起诉时诉讼请求为依据，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不符时，人民法院应当正确判断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并以当事人之间真实存在的法律关系为依据确定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并确定案由，根据本案理事会与吴小敏订立的《房屋建设施工合同》及《埠头村游家组移民解因安置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书》可以确定，理事会并非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仅是根据乡政府及村委会的要求，为协调57户农户进行安置房建设而成立的临时性机构，尽管游细群、江海会并未与理事会签订书面委托协议，但其明知理事会代其与吴小敏订立建设施工合同并未表示异议，仍向理事会交纳名为购房款（或定金）实为建房款的行为，实际上是以行为方式直接追认了理事会的代理行为对游细群、江海会的法律约束力，且理事会的代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游细群、江海会承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建筑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游细群、江海会应否向施工方吴小敏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一审确认的游细群、江海会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有误，本院具体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从游细群、江海会一审提交照片证实，案涉工程均为农村两层以下房屋，尽管案涉工程因为栋数众多导致工程价款上千万元，但现行建筑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法规对此类两层以下农民居民建房并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等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理事会代移民安置户与吴小敏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法定情形，现有证据也未证实案涉协议存在其他导致无效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游细群、江海会仅凭几张照片而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游细群、江海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若以后游细群、江海会有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从本案查证的事实和关于案由确定的分析，游细群、江海会向理事会所交的所谓“购房款”和“购房定金”，因理事会并非项目开发商（业主），实际上是委托理事会筹集的安置房建房资金，理事会在收取上述资金后再代为向施工方支付游细群、江海会应予支付的建房工程款，待案涉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理事会再根据游细群、江海会已交付建房款的情况代游细群、江海会与吴小敏进行工程结算，从而计算出游细群、江海会所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正是根据理事会与游细群、江海会的实际代理关系性质，确认游细群、江海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有事实和法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游细群、江海会上诉称，一审多计算了欠付的建房工程款30150元，经查，游细群、江海会夫妻所建房301.5㎡，应交建房款279,790元，其一审提交所缴建房款收据五张共计152,000元，但吴小敏实际认可已缴176,000元，再排除仍留在理事会的旧房拆除补助4405元后，仍欠付工程款99,385元，游细群、江海会认为欠付工程款中多计算了30,15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游细群、江海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上诉人游细群、江海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黄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