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其民，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 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茂先，女，1973年4月26日出生， 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守昌，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祥仙，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进，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蜀达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工业园区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208249569X。法定代表人：袁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系蜀达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雷开慧，女，199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被告：元贵英，女，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被告：夏建壮，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公民身份号码522523196404192217。原审被告：曾利祥，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被告：王成艳，女，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审被告：蒋德芳，女，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被告：肖灯灯，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被告：廖江涛，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被告：朱和莲，女，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公民身份号码520122198506232223。原审被告：廖江福，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公民身份号码520122198611052654。原审被告：梁永琴，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唐绍文，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陶利刚，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廖其民、袁茂先、郑守昌、廖祥仙因与被上诉人刘勇、 重庆市蜀达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达公司）、原审被告雷开慧、元贵英、夏建壮、曾利祥、王成艳、蒋德芳、肖灯灯、廖江涛、朱和莲、廖江福、梁永琴、唐绍文、陶利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其民、袁茂先、郑守昌、廖祥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蜀达公司向上诉人发送了价值118857元的饲料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廖其民、陶利刚、蜀达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本案原是由被上诉人刘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在刘勇的起诉状中明确本案中另一被告陶利刚系蜀达公司营销员，同时，上诉人购买饲料均是从陶利刚处购买，故上诉人在2017年第一次起诉的庭审时认为陶利刚代表的是蜀达公司，所以误认为本案实质上是上诉人与蜀达公司之间产生了饲料买卖法律关系。但在蜀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明确表示陶利刚并不是其营销员，不是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其公司。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蜀达公司与陶利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与陶利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货物发送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同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下欠本案借款118857元及利息未偿付，上诉人未能举示相反证据来反驳这一确定的事实；2．本案上诉人廖其民、袁茂先系夫妻，与其他8家人一同联保向刘勇借款，购买蜀达公司鱼饲料。陶利刚是牵头人，也是养殖户之一，其余联保的担保人除陶利刚外，还有七家，即本案的其他保证人。每家的当家人和配偶作为借款人，其他家夫妇担任保证人，总共九家人，同期借款，同样的方式送货。现只有廖其民、郑守昌两家拒不还款，其余的七家不但一直认可欠款并已偿还了借款本息。刘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由被告廖其民、袁茂先及时偿还借款120,000元及资金利息（自2014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12.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律师服务费5000元。被告雷开慧、元贵英、夏建壮、曾利祥、王成艳、蒋德芳、肖灯灯、郑守昌、廖祥仙、廖江涛、朱和莲、廖江福、梁永琴、唐绍文、陶利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被告廖其民、袁茂先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原告刘勇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被告廖其民、袁茂先借到刘勇现金120000元，借款由出借人直接支付到蜀达公司账上用于购买公司生产的蜀达饲料，如借款人没有收到相应金额的饲料，应在借款后30天内提出书面异议（收件地址：蜀达公司），逾期没有书面异议表示借款人已收妥全部借款金额的饲料。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9日前，并约定借款人按年利率12.5%向出借人支付资金利息，利息每12个月支付一次（借款期低于12个月则随同本金支付）。如果借款人违约（借款人逾期还款、不按约定付息、在借款期内购买其他厂家饲料等行为，均为违约），则资金利率改为年利率20%，借款人同时承担违约金（按借款金额的20%计算）。保证人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收款费用，保证期至借款人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为止。梁永琴、唐绍文、陶利刚、陈忠华、夏建壮、元贵英、廖江涛、雷开慧、曾利祥、蒋德芳、廖江福、朱和莲、郑守昌、廖祥仙、陶明德、王继方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条签订后，原告刘勇指示其妻子袁东向蜀达饲料公司账户内汇款，袁东于2013年12月24日向蜀达饲料公司账户内汇款1000000元、2014年5月9日向蜀达饲料公司账户内汇款600000元、2014年5月19日向蜀达饲料公司账户内汇款1000000元。第三人蜀达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陆续向以收货人廖其民的名义向被告陶利刚发货，至2014年4月7日，原告共分八次以收货人廖其民名义发货到被告陶利刚处，货款累计118857元，并由陶利刚将相应货物交付给被告廖其民、袁茂先。2014年11月5日，被告廖其民、袁茂先向原告刘勇再次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如借款人违约，借款人同时承担违约金（本项借款事宜违约金定为原借款金额的20%计算）、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收款费用。其他载明事项与2013年11月30日借条中载明的事项一致。被告雷开慧、元贵英、夏建壮、曾利祥、王成艳、蒋德芳、肖灯灯、郑守昌、廖祥仙、廖江涛、朱和莲、廖江福、梁永琴、唐绍文、陶利刚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另查明，原告为向各被告主张权利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此雇请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参加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廖其民、袁茂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及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借条》约定，被告廖其民、袁茂先的借款120000元由原告直接支付到第三人蜀达公司账上用于被告廖其民、袁茂先方购买蜀达公司生产的饲料，如借款人没有收到相应金额的饲料，应在借款后30天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没有书面异议则表示借款人已收妥全部借款金额的饲料。原告陈述其指示其妻子袁东将该笔借款以货款的形式汇入了第三人蜀达公司，蜀达公司庭审中认可收到该笔货款，并在收到货款后陆续向被告陶利刚运送了价值118857元的货物，且蜀达公司并未向被告廖其民、袁茂先请求支付相应货款，同时被告方在收取货物后于2014年11月5日再次对案涉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并延长还款期限。综合本案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廖其民、袁茂先向原告借款并由原告以货款的形式直接支付给第三人蜀达公司的事实成立，原告与被告廖其民、袁茂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原告未提供具体的向第三人蜀达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未能证实其已经履行出借资金义务，但从原告提交的袁东的银行流水及第三人蜀达公司确认收到货款及发货价值118857元的事实，同时原告自愿将本案借款金额按照实际交付的货物金额118857元进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118857元。对于利息，原告主张从2014年4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2.5%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廖其民、袁茂先偿还借款本金118857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律师服务费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廖其民、袁茂先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原告实际仅支出律师服务费4000元，因此一审法院以实际产生的金额4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雷开慧、元贵英、夏建壮、曾利祥、王成艳、蒋德芳、肖灯灯、郑守昌、廖祥仙、廖江涛、朱和莲、廖江福、梁永琴、唐绍文、陶利刚对上述债务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其在借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名担保，应当对本案债务的清偿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原、被告订立的借款合同约定担保人的保证期为至借款人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为止，故合同关于保证人的担保期限的约定属约定不明，因此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主债务到期日为2017年11月5日，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是故未超过保证期间，依法应当从该次起诉之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不再适用保证期间的相关规定，因此保证人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廖其民、袁茂先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勇借款本金118857元，并从2014年4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2.5%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廖其民、袁茂先支付原告刘勇律师服务费4000元；三、被告雷开慧、元贵英、夏建壮、曾利祥、王成艳、蒋德芳、肖灯灯、郑守昌、廖祥仙、廖江涛、朱和莲、廖江福、梁永琴、唐绍文、陶利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1元，由被告廖其民、袁茂先、雷开慧、元贵英、夏建壮、曾利祥、王成艳、蒋德芳、肖灯灯、郑守昌、廖祥仙、廖江涛、朱和莲、廖江福、梁永琴、唐绍文、陶利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有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个方面构成。形式要件即达成借款合意，实质要件即出借资金已实际支付。就本案来看，刘勇主张与廖其民、袁茂先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在诉讼中举示了2013年11月30日由廖其民、袁茂先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借条及针对该借条于2014年11月5日重新出具的借条。经审查借条的内容，系廖其民、袁茂先向出借人借款用于在第三人蜀达公司购买饲料。虽然在2013年的借条上没有出借人的名字，但2014年重新出具的借条上有出借人刘勇的签名，且作为出借人的刘勇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出借资金按借条的约定到达了第三人蜀达公司，结合廖其民、袁茂先系贵州省息烽县乌江库区的养殖户的事实，故应当认定廖其明、袁茂先与刘勇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刘勇作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已提交了借条原件，庭审中廖其民、袁茂先已当庭认可借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作为出借人的刘勇，提供了2013年12月24日向蜀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东转款15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袁东于2013年12月24日向蜀达饲料公司账户内汇款1000000元、2014年5月9日向蜀达饲料公司账户内汇款600000元、2014年5月19日向蜀达饲料公司账户内汇款1000000元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出借资金已到达作为借款人廖其民、袁茂先指定的蜀达公司，且蜀达公司亦认可收到了廖其民、袁茂先12万元的饲料款，故应当认定出借资金已实际支付。综上，本院认为，刘勇与廖其民、袁茂先已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廖其民、袁茂先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借条的内容来看是廖其民、袁茂先向刘勇借款到第三人蜀达公司购买养鱼的饲料。故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廖其民、袁茂先与刘勇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廖其民、袁茂先与蜀达公司的买卖法律关系。从本院查清的事实来看，蜀达公司在收到了廖其民、袁茂先向刘勇借款12万元后，已向廖其明、袁茂先送达了价值118857元的饲料，这一事实有刘勇提供的蜀达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4月7日向廖其民发货的8张销售发票及出库单予以证明。虽然该饲料出货单上载明收货人廖其民的地址是贵州遵义（陶利刚下线），但廖其民、袁茂先在庭审中亦认可收到了通过同为养殖户的陶利刚转交的饲料。同时，根据借条关于“借款人如没有收到相应金额的饲料应当提出书面异议”的约定，因廖其民、袁茂先在刘勇第一次就本案提起诉讼之前一直没有向第三人蜀达公司提出过没有收齐货物的异议，故蜀达公司与廖其民、袁茂先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实际履行完毕。廖其民、袁茂先在收到价值118857元的饲料后，即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借款并承担借条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综上，廖其民、袁茂先、郑守昌、廖祥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廖其民、袁茂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胡玉婷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任英龙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