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322民初730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内蒙古润普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必斯营子镇必斯营子村种子交易与检测服务中心办公楼一期17#01013。 法定代表人：崔玉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锋，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建平县友好球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榆树林子镇中官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付国峰，董事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辉，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城鑫马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必斯营子乡必斯营子村。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广，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内蒙古润普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普公司）诉被告建平县友好球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好公司）、第三人宁城鑫马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马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润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峰、被告友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辉、第三人鑫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广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润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峰、被告友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辉、第三人鑫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第三人鑫马公司厂区内的钢坯产品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润普公司。2、依法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及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4307-2号裁定书。3、解除对原告润普公司存放于第三人鑫马公司厂区内的价值350万元钢坯产品的查封，中止对该钢坯产品的执行。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申请执行人）友好球团与第三人鑫马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贵院立案审理后，作出了（2019）辽13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书。经友好球团保全申请，建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22民初4307-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在鑫马公司厂区内存放的价值350万元的钢坯产品，但被查封的钢坯产品权属归原告（案外人）润普公司所有，查封错误，应予解封。对此，原告提出书面异议，被建平县人民法院2021年1月14日作出的（2020）辽13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告提起本诉。二、建平县人民法院查封的350万元钢坯产品是润普公司依据与鑫马公司签订的《带料加工协议》暂时存放于鑫马公司厂区内，所有权人是润普公司，不能因为存放在鑫马公司处就认为归鑫马公司所有。1、鑫马公司由于经营亏损资金链断裂，拖欠大量债务，于2014年7月就已经关炉停产。至此，鑫马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资金，厂区内也没有任何原材料、产成品、半成品等（当时鑫马公司外欠巨额债务，如果厂区内有原材料、产成品、半成品等，早就被法院执行走了）。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润普公司与第三人鑫马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了《带料加工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润普公司利用鑫马公司设备、厂房、技术人员以及产能指标等进行钢坯生产加工，润普公司负责原材料的采购以及产成品钢坯的销售；润普公司对自己所供原材料及通过设备加工而成的钢坯及半成品享有完全的所有权；每月所得的利润60%归润普公司用于企业自身发展及再投入，40%用于替鑫马公司偿还原有的债务（具体见带料加工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润普公司投入巨额资金用于鑫马公司设备的修复使用、原材料的采购、投产前的各种准备工作以及加工生产，正是由于润普公司的大量注资及双方诚信的合作经营，才使鑫马公司起死回生，恢复了正常的生产。自协议签订至今双方一直按约定履行，原告润普公司所购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存放于第三人鑫马公司的厂区内，本案被错误查封的350万元钢坯就是润普公司存放于鑫马公司厂区内的产成品。2、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淅川县泰安保护材料有限公司、王学林与润普公司、鑫马公司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已明确认定存放于鑫马公司厂区内的产品和原材料的所有权均归属原告润普公司。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4民终4988号终审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第十二页倒数第七行“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以《带料加工协议》为基础，形成了一种合作关系，由润普公司购买原材料，由鑫马公司负责进行生产加工，产品由润普公司进行销售，产品和原材料的所有权均归属润普公司，由润普公司向鑫马公司支付加工费，双方的财产权属清晰。”可见，被查封的存放于鑫马公司厂区内的350万元钢坯属于原告润普公司所有，确定无疑，原告对上述案涉钢坯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3、唐山中院、宁城县法院、丰润法院等法院在本案之前已经分别作出生效的裁定：冻结鑫马公司从润普公司应得的相应利润，即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润普公司与鑫马公司的带料加工协议关系，认可钢坯所有权人为润普公司，鑫马公司从润普公司处应得部分只有相关利润（鑫马公司现仍拖欠润普公司两亿多元债务）。综上，无论是从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合作的背景，还是从双方签订的《带料加工协议》的内容及其履行情况看，都可以得出存放于鑫马公司厂区内的钢坯为润普公司所有的事实。并且这一事实已经被已生效的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4民终498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而建平县人民法院对鑫马公司厂区内350万元钢坯的查封损害了原告的物权，是错误查封，依法应予解除。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友好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望法院依法驳回。 第三人鑫马公司辩称：第三人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一直依《带料加工协议》合作经营。除了原有的生产线，现在鑫马公司厂区内的所有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备品备件都是润普的资本形成的，所有权都是润普公司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友好公司及第三人网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向本院提供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4307-2号裁定书、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执异12号裁定书证明原告和第三人鑫马公司对案涉财产的查封提出异议，被建平县法院裁定驳回，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告和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带料加工协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宁城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4民终4988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71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润普公司与鑫马公司约定润普公司利用第三人鑫马公司设备、厂房、技术人员以及产能指标等进行钢坯生产加工，润普公司对自己所供原材料及通过加工而成的钢坯和半成品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建平县查封鑫马公司厂区的钢坯是润普公司存放，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润普公司与鑫马公司的带料加工协议关系，认可或确认存放在鑫马公司厂区内钢坯所有权人为润普公司。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义，被告对《带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认为法院的执行裁定未确认润普公司与鑫马公司为加工合作关系，没有确认案涉查封财产归润普公司所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作出的时间在案涉财产查封之后，法院查封时润普公司和鑫马公司均未以代料加工协议提出抗辩。经本院审查，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4民终4988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均确认了案涉《带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并且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从润普公司的生产时间上反映出案涉查封钢坯的权利人系润普公司，因被告友好公司不能提供足以反驳上述证据证明的问题的证据，故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友好公司提供2018年9月19日鑫马公司诉前保全异议申请、2019年1月31日鑫马公司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1月31日润普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2018）辽1322民初4307-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鑫马公司在诉讼保全异议申请中并未提交《带料加工协议》，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均是在2018年9月13日查封财产的民事裁定书送达四个月后才向法院提交《带料加工协议》异议自述前后矛盾，真实性让人怀疑，说明查封价值350万元的钢坯时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未存在《带料加工协议》，因前文经证据分析已经确认了《带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被告友好公司从时间和文字上推测《带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不能足以反驳前述证据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友好公司提供宁城县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打印件总计8枚证明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系买卖关系，同时证明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的《带料加工协议》不真实。对此，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的解释是，润普公司进原材料，交给鑫马公司生产，生产出钢坯润普公司对外销售，一进一出产生了两段发票，因前文经证据分析已经确认了《带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基于《带料加工协议》产生一进一出的增值税发票不无可能，并且增值税发票不足以反驳前述证据证明的问题，所以本院不能凭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的买卖增值税发票而武断认定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为买卖关系，亦不能否认《带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故对被告提供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日，甲方润普公司与乙方鑫马公司就委托利用鑫马公司厂区内相关工艺设备系统带料加工钢坯产品事宜签订《带料加工协议》，第一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主要约定：1、甲方提供生产所需的全部原燃料、备品备件及辅助材料等。乙方利用乙方厂区相关设备设施及相关工艺系统等全部资产冶炼加工成达到国家及部门合格标准的钢坯产品。2、甲方租用乙方厂区由双方共同划定的区域存放钢坯原料产成品钢坯。甲方对其所购买及存放于乙方厂区的标的原料始终享有所有权，甲方安排或委托第三方现场工作人员对存放区进行监督管理。3、甲方对乙方使用甲方所提供标的原料在标的资产系统加工而成的钢坯及生产加工中的半成品享有完全所有权，成品钢坯由甲方自行销售。……第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主要约定：乙方保证生产加工的资质条件，并按甲方要求生产加工出符合国家及部门合格标准的钢坯；承认甲方对钢坯的所有权。3、乙方有权及时足额地得到甲方支付的加工费。第三条加工费的结算主要约定：甲方承诺，每月形成的利润，60%用于企业自身发展及再投入，40%用于替乙方偿还原有的债务。第四条协议的生效与终止主要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合作期15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32年7月31日。 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宁城县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向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送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扣划鑫马公司在润普公司的利润分成。其中，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716号裁定书中查明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的利润分成是宁城县人民政府宁政纪字（2017）100号会议纪要内容。 2020年2月18日，因案外人淅川县泰安保护材料有限公司起诉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04民终49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鑫马公司与润普公司的《带料加工协议》，驳回了淅川县泰安保护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 2018年9月13日，本院依友好公司申请作出（2018）辽1322财保9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鑫马公司厂区内价值350万元的钢坯产品。鑫马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异议申请书》提出与友好公司没有经济往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友好公司是建平县友好球团厂转型升级为友好公司，遂作出（2018）辽1322民初430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鑫马公司的异议请求。经本院审查，友好公司向本院提出案涉财产保全后，于2018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鑫马公司给付货款3,238,3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同时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提出本院查封的价值350万元的钢坯归润普公司所有，本院作出（2018）辽1322民初4307-2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公司在本院查封财产时隔四个月后提出执行异议，同时提供《带料加工协议》存在作弊之嫌为由，驳回了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的异议请求。2019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辽132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马公司给付友好公司货款3,238,300元，鑫马公司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3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好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后，润普公司向本院执行局提出了执行异议，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20）辽13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以无法确认钢坯生产归异议人所有为由驳回了润普公司的异议请求。润普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润普公司对案涉价值350万元钢坯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润普公司举证的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民终49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案涉《带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716号裁定书中查明的鑫马公司和润普公司的利润分成是宁城县人民政府宁政纪字（2017）100号会议纪要内容，也进一步印证了案涉《带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那么，从《带料加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润普公司应当在自2017年8月1日起进行实际经营，经营后所产出的钢坯及生产加工中的半成品应归润普公司所有，生产的钢坯原料产成品钢坯可以存放在双方划定的厂区区域内；从润普公司举证的多家法院裁判文书看，润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多家法院都查封扣押了润普公司应当分给鑫马公司的利润，而无一家法院查封生产的钢坯原料和产成品钢坯，本院查封的价值350万元钢坯的时间在润普公司约定履行合同时间之后的一年以后，友好公司当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查封的钢坯归鑫马公司所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友好公司也没有足以反驳润普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的问题的证据，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力，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案涉查封的钢坯应当认定为润普公司生产产出，所有权为润普公司。润普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要求依法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执异12号及建平县法院（2018）辽1322民初4307-2号裁定书、解除对润普公司存放于鑫马公司厂区内价值350万元钢坯的查封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调整范畴，应当在执行中予以解决，故在本案中不能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案涉查封财产价值350万元的钢坯归原告内蒙古润普钢铁有限公司所有； 二、不得执行案涉查封财产价值350万元的钢坯； 三、驳回原告内蒙古润普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建平县友好球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2020）辽1322执异12号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尤跃山 人民陪审员  于中原 人民陪审员  朱俊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