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知翠，女，198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新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桃英，女，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新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香桃，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新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英，女，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新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井华，男，199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新田县,上列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前明，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展图，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282号自编288栋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71176637M。法定代表人：杨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海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保险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碧莹，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因与被上诉人钟展图、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潘志刚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谢桃英、谢井华以及上诉人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前明律师，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骆海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苏碧莹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被告钟展图、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其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264298.25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范围内向原告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赔偿11000元，该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2元，已由原告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预缴，由原告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负担442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95元。判后，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该五名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钟展图、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空港公司”）共同赔偿一审原告方损失524464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一审原告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险责任保险内赔偿一审原告方损失人民币414464元；4.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何桐翠的行为不具有可预见性错误。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来看，受害人何桐翠当时精神异常，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从车流川流不息的主城市主干道中间绿化带冲出明显就不正常，不能排除其当时想撞车自杀(由于其当时为病发期，不能认识到这种行为的后果)，绕车头后还在寻找相关机会。从何桐翠一连串的动作来看，在何桐翠还处于危险区域内，随时有可能做出异常行为，具有可预见性。2.驾驶人钟展图应尽到注意义务而没有尽到，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何桐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驾驶人钟展图陈述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有见过何桐翠，且对何桐翠的精神状况有了解并向警察报警，即钟展图在事故发生前明知何桐翠的精神状况有异常。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事发时，何桐翠从道路中间的绿化带冲出，冲出后并不是直接横过马路，而是绕过钟展图驾驶的涉案车辆后，在道路中间徘徊，未离开危险区域。钟展图作为驾驶人，明知何桐翠精神异常，随时有可能作出异常举动。但钟展图却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在何桐翠还在危险区域徘徊时便启动涉案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由于钟展图应尽到注意义务而没有尽到，导致事故发生，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至少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钟展图不承担责任，属于责任划分不当。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何桐翠在事发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辨别自己的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除非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机动车一方都需要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使一审判决确定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也应当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辩称：从一审原告方提交的事故视频以及事故认定书可以看见，钟展图在遇见死者时已经停车避让，并等待死者离开后才驾车行驶，但对死者在离开后突然钻进车底的行为是无法预见的，因此钟展图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故对本案损失无需承担赔偿义务。一审原告方主张死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则表明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其行为不可预见，一审原告方的上诉主张存在自相矛盾。一审原告方因不服涉案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复核的结果是维持涉案事故认定书对钟展图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故钟展图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家属是有监护义务，家属疏于监护造成本起事故的发生，也因为其过错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方的上诉请求。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钟展图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于一审原告方损失金额的认定，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表示同意由本院在二审程序中进行审查处理。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审查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经过的视频，对交警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认定受害人何桐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机动车驾驶人钟展图不承担事故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原告方虽然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原告方关于事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交通事故的损失，除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外，由机动车一方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机动车驾驶人钟展图不承担事故责任，行人何桐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于本起事故的损失，行人一方存在过错，且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钟展图也要对事故的损失（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审查一审法院仅判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原告方的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审查一审法院没有对本起事故造成一审原告方的损失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鉴于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均同意由本院在二审程序中进行审查处理，故本院对一审原告方的损失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一审原告方主张为962360元（按48188元/年标准计算，计算20年）。保险公司和空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何桐翠年满61周岁，应按19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经审查，保险公司和空港公司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认定死亡赔偿金为915572元。二、丧葬费：一审原告方主张为63800元（按127600元/年标准计算，计算6个月）。保险公司和空港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一审原告方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认定丧葬费为6380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原告方主张为100000元。保险公司和空港公司认为受害人何桐翠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不予认可。经审查，保险公司和空港公司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不予支持。四、交通住宿费：一审原告方主张为20000元，按住宿费、交通费实际的发生估算。保险公司和空港公司认为一审原告方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票据佐证费用的实际发生，不予认可。经审查，虽然一审原告方对其主张的交通住宿费没有单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本起事故的发生地以及受害人近亲属（即一审原告方）的住所地，一审原告方在处理受害人何桐翠有关丧葬事宜时必然产生交通费和住宿费，故参照广州市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住宿费每人每天450元、市内交通费每人每天80元，往返广州-湖南永州交通费（高铁）每人单程314元]，按一审原告方的人数，计算10天市内交通费、往返广州与住所地之间交通费和10天住宿费共为29640元[市内交通费为4000元（80元/天×10天×5人）+往返广州-湖南永州的交通费（高铁）3140元（314元/人×5人×2次）+住宿费22500元（450/天×10天×5人）]。因一审原告方主张的交通住宿费20000元，没有超过广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本院予以采纳并认定交通住宿费为20000元。综上所述，本起事故造成一审原告方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15572元、丧葬费63800元、交通住宿费20000元，共计999372元。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11000死亡伤残无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赔偿的损失988372元（999372元-11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98837.2元（988372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赔偿98837.2元，该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四、驳回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522元，由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共同负担3273.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248.37元。二审受理费9044元，由谢知翠、谢桃英、谢香桃、谢小英、谢井华共同负担6773.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27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