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杨剑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友谊班尼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祖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茵，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友谊班尼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尼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杜、陆婷，被上诉人班尼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班尼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海企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班尼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所依据的《检测报告》未经质证，且未经有资质的鉴定人员签字，形式和内容都不符合司法鉴定书的法定要求，鉴定结果也无法进行核实，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检测报告》本身存在严重缺陷。1.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五条第四项的规定，每项司法鉴定业务应有三名以上鉴定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检测报告》只有一位批准人，不符合法定的人数要求，既没有体现鉴定人员的身份和资质，也没有鉴定人员签字。2.《检测报告》没有对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和鉴定过程进行说明，其内容和形式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要求。3.《检测报告》未附有对鉴定过程的记录，也未提供相应的底稿、照片和录像，海企公司无法核实鉴定结果是否客观、准确。（二）退一步说，即便采纳《检测报告》的结论，《检测报告》恰恰证明样衣和大货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1.《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为是否为合格品，而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一等品，但样品和大货抽样样品均不能达到一等品标准，其原因在于班尼路公司指定的面料有走绒风险，按照班尼路公司要求的面料，根本无法做到一等品。2.海企公司一开始就充分提示了钻绒风险，但班尼路公司未能采纳，坚持采用针织面料，其后果应由班尼路公司承担。（三）即便认为海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可得利益损失，重复计算违约金，将价值859500元的货物竟然判决赔偿金额高达971093.8元，赔偿金额是货值的1.13倍。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销售价格和利润率，导致可得利益计算完全错误，可得利益顶多为162650.63元。海企公司提交了销售小票和发票，证明班尼路公司销售价格为199.9元／件（含17％增值税）。但一审法院自行确定零售价格为349.95元／件，并按照班尼路公司所主张的28.68％利润率计算可得利益为575095.23元是错误的，前后矛盾。2.一审判决在计算可得利益的情况下，重复计算因退货而产生的行政、电子系统运作、仓库运营费（以下简称管理费）。在假设完成销售的情况下，管理费是班尼路公司销售过程中应当支付的经营成本，故不应当向海企公司主张。3.赔偿损失和违约金仅可择一适用，一审法院同时支持了班尼路公司的赔偿损失和违约金主张是错误的，且调整违约金的方法错误。只有在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当事人可要求将违约金增加到实际损失的数额，但不可再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在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当事人可要求减少违约金至实际损失的1.3倍。4.在海企公司已经充分提示风险的情况下，班尼路公司仍然坚持生产，应承担相应的损失。班尼路公司辩称，不同意海企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班尼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班尼路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发出的两份订单【订单号分别为GZBIPZ160400190GZB、GZBIPZ16040091GZB；采购内容为38637024款式（以下简称7024款）男装针织羽绒外套共8212件】；2.海企公司就提供给班尼路公司共5730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7024款进行退货，在班尼路公司监督下销毁退货产品上与班尼路公司有关的所有标记（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吊牌、主标、侧标、洗涤标识、拉链头等），并承担相关因退货、销毁标记等产生的全部费用；3.海企公司赔偿因7024款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共计1150190.4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52975.34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5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实际计至全部损失付清之日止）；4.海企公司赔偿班尼路公司因退货产生的管理费共计171900元；5.海企公司支付违约金442519.74元（注：违约金总额=实际损失总额×30%=（可得利益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管理费损失）×30%=（1150190.46元＋152975.34元＋171900元）×30%=442519.74元）；6.本次诉讼费用由海企公司承担。海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班尼路公司支付货款1779406.76元，并向海企公司支付相应的延迟付款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6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班尼路公司履行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班尼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班尼路公司（甲方）与海企公司（乙方）签订《生产采购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采购产品事项达成协议。产品是指甲方及其关联机构发出并经乙方根据本合同确认的生效订单中所列出的产品。订单是甲方向乙方发出的，任何包含但不限于产品名称、数量、规格、单价、总价、交货地点、交货期等内容的文件。本合同为概括性合同，合同有效期内，除甲方向乙方发出的生产采购订单中另有规定外，采购产品事项一律适用本合同的规定。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如无其它约定，产品质量要求应符合附件三《质量、货期协议》。甲方收到乙方连同有关订单货款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各区所需之增值税发票、货物运单及由甲方指定代表签收确认之装箱单正本、甲乙双方代表签妥及盖章之订单（PO）、已签收的送货单正本和装箱单、甲方发出之有效的合格验货报告后，须于由甲方指定代表签收确认的当月的最后一天前（含当天）结算，并于双方结算完成后45天内缴付乙方应收之有关金额。如乙方未提供所有上述的文件未能齐备，甲方有权不予办理结算、付款手续。如产品在实际销售过程中被国家相关认可机关证实质量不合格或发生任何其它与甲方指定的质检报告不符合的情况，甲方有权随时向乙方追究违约责任。如无其它约定，乙方应按附件三《质量、货期协议》及甲方不时制定的企业标准的要求提供产品。在产品开始生产前，乙方必须将样衣、面料送至甲方认可的质量检验部门对面料的成分、克重、密度、拉力强度、甲醛含量等各项内在理化指标及相关国家生态纺织品指标进行检验，由检验部门出具检验报告书。样衣、面料的各项质量指标均应达到国家（行业）一等品标准。甲方是混合采用中国纺织工业部发布之有关质检标准、美国MIL-STD-105D及日本JIS为依据，并以三者中较高标准者为最终执行标准。乙方应免费向甲方提供甲方所需的如下产品样板各一套：评审样板、广告样板、检验测试样板及作为验收依据的齐色大货样版。产品样品与《质量、货期协议》中规定的产品质量不一致时，应以行业标准、国家标准、甲方企业标准、甲方确认的样品以及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确认标准中较高的质量标准作为验收标准。如《质量、货期协议》中没有规定的，按照国家（行业）一等品要求进行验收。乙方如有任何对产品质量可能产生影响的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工艺变更、重要设备变更等，应当提前告知甲方。乙方交付产品后，如甲方或国家质检机构对乙方生产的产品进行抽检后发现乙方产品不能达到本合同或国家要求时，甲方在通知乙方后，有权按照《质量、货期协议》的要求处理，如《质量、货期协议》中未进行约定的，甲方有权选择按以下方式处理：……C.退货，指甲方拒收产品后，全部或部分取消该订单，将产品退还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将甲方生产订单分包或转包给第三方生产或加工的，则构成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扣除货价20%作为乙方应付违约金（甲方实际损失超过该违约金的乙方应按甲方实际损失赔偿），并且不影响甲方因乙方以上违约行为所拥有的其他可得的权利及补偿。在乙方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单方取消部分或全部的订单，如果甲方取消订单，则乙方应立即退还相应货款，并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且在另外一方通知警告以后15日内又不纠正违约行为的，则另外一方可以通知违约方立即解除本合同，并由违约方赔偿相关的损失。乙方有责任预防和控制有关的供应、质量和成本方面的风险。如果存在潜在风险，乙方有义务尽早通知甲方该风险的可能性、严重程度和可能出现的频率等，以便甲方安排预防措施。如甲方不购买订单外产品或要求退货的，乙方必须在甲方监督下销毁订单外产品以及退货产品上与甲方有关的所有标记（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吊牌、主标、侧标、洗涤标识、拉链头等）。上述采购合同附件三《质量、货期协议》约定：乙方应当遵守甲方制定的企业标准及相关交货期的规定，但订单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因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甲方拒绝接收乙方提供的产品的行为。拒收时，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甲方的实际损失（即甲方所预定的零售价为计算单位）予以赔偿。当产品进甲方仓库后，因为各种原因而需要退回乙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该批退回产品订单总价乘以数量之百份二十的金额，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在处理该批产品的行政、电子系统运作及仓库营运等费用的补偿。前述此营运开支的补偿并不包括甲方有权要求的因未能销售该批产品产生之实际损失的赔偿。乙方同意产品出货前必需经由甲方委派的质检员对货品进行出货前质量检查，查检合格经甲方签署《产品总查报告》后乙方方可出货。乙方交货时须提供由甲方指定及经国家认可的质量检验部门所开具的检验报告书，报告书内质量指标均应达到国家“一等品”的标准。批量不合格的，甲方有权拒收该订单，或按照本协议第5条处理。其他乙方违约行为应支付的违约金：如乙方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弄虚作假，以次充好、产品内含有与产品无关的物品等异常的（包括但不限于：甲方验货时故意将合格产品与不合格产品调包、向甲方提供产品时故意将不合格产品与合格品混搭装车等）视为乙方违约。甲方除可视情况的严重程度要求乙方支付人民币50万至100万的违约金外，并可按本合同约定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在明确责任后七天内付清。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后，班尼路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分别向海企公司发出了两份采购订单，分别为：采购单号为GZBIPZ160400190GZB的订单采购的款式为7024款，商品类型为服装，吊牌价为699.9元，数量为550件，单价为150元，合计金额为82500元；采购单号为GZBIPZ160400191GZB的订单采购的款式为7024款，商品类型为服装，吊牌价为699.9元，数量为7750件，单价为150元，合计金额为1162500元。海企公司收到班尼路公司上述采购订单后，向班尼路公司提供了7024款男装针织羽绒外套共8212件。班尼路公司收到上述产品后，认为产品存在严重漏绒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问题，且海企公司已清楚知悉其产品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愿意向班尼路公司进行退货处理，海企公司应赔偿班尼路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因退货产生的管理费等损失。为此，班尼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三份；2.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广州）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一份；3.邮件截图及海企公司开具的发票（红冲）；4.7024款所属《合格证》；5.“因退货产生的行政、电子系统运作、仓库运营费”所涉证据《退回供应商状态概要报表》；6.邮件截图2张；7.海企公司开具的发票及银行回单。其中，证据1、2均显示批号款号为7024款的防钻绒性不符合《针织羽绒服装》（FZ/T73053-2015）规定的标准。证据3显示海企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向班尼路公司发送邮件表示7024款目前收到广州区的退货数量为5732件（对应货值859800元、广州区压款2779406.76元）。此款退货数量共计7716件，总涉及货值1157400元，目前广州区压款金额为2779406.76元，南京区与武汉区已扣金额为297600元，所以因7716件退货导致应收款金额已经高达3077006.76元，几乎达到3倍货值，对其账务操作造成很大的问题，班尼路公司已提出退货要求，海企公司尊重班尼路公司的意见，希望将货款1157400元通过用红字发票冲减，也可以尽早通知大仓安排退货事宜，经过红字发票冲减后，广州区压款金额为1919606.76元，海企公司也会尽量配合班尼路公司商议“销售损失”具体金额，班尼路公司压款与要求的销售损失仍有差额958077.24元，属于正常应付款项，希望班尼路公司可以考虑支付给海企公司。证据4显示款号为7024的产品名称为羽绒外套、产品标准为FZ/T73053-2015、产品等级为一等品、价格为699.9元。证据5显示7024数量为5730件、成本金额为859500元。证据6显示海企公司分别在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4日向班尼路公司发送邮件表示很抱歉7024款出现了漏绒问题，其目前分析问题可能有两方面原因，生产过程中有少量羽绒遗留在夹层内，在穿着过程中穿到面层，有部分胆布压线压到羽绒，有一定的外溢情况。这是第一次出现此种问题，当然中间确实存在生产上的懈怠及对面料特性把控不足的问题，造成这个问题的发生。海企公司会尽量配合班尼路公司将此款出现的问题尽快解决，希望能做返厂翻修，为了避免潜在的漏绒问题，其会增加一层里布，按如上方式翻修后，由班尼路公司抽样送检，测试合格后再重新安排销售。经质证，海企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在进行批量生产之前，班尼路公司同样的委托了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检测，当时的检测是合格的，但是后来班尼路公司又委托了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而且从检测报告可以看出，班尼路公司要求采用不同的检测方法才发现钻绒性不合格，故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是有异议，而且之后的检测是班尼路公司单方面进行委托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当时出现问题之后双方进行了协商，海企公司为了妥善解决纠纷，做了很大的让步，当时邮件可以清楚看出7024款货款共115万余元，但是当时班尼路公司扣押了海企公司的货款是300多万元，以大货款要挟海企公司，海企公司为了及时回笼货款，迫于无奈，当时同意与班尼路公司进行协商，将产品返回厂里进行重新的加工，但是班尼路公司坚持不同意，其要求海企公司承担巨额的违约金，所以产生了纠纷；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批货物的销售价格不是699.9元，销售价格其实是199.9元；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班尼路公司内部制作的表格，不能证明实际损失的发生；对证据6认为从该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当时班尼路公司提出7024款有质量问题之后，海企公司为了妥善的解决问题，同意将该批货物退回厂里重新进行加工，但是邮件也明确该货物存在的问题主要是面料和锁边工艺引起，该面料是班尼路公司指定的，而且在班尼路公司选定面料之后海企公司已经对班尼路公司做了风险提示，所以说从该证据进一步证明漏绒的风险是班尼路公司的选定引起了，海企公司已经提示了风险，其相应的后果应由班尼路公司自行承担；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海企公司主张其作为承揽方系根据班尼路公司的具体要求进行生产加工的，7024款班尼路公司要求所用面料为针织，海企公司就此向班尼路公司发出风险提示有走绒风险，班尼路公司未采纳海企公司意见，仍坚持使用。班尼路公司亦对7024款进行了检验并确认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班尼路公司与海企公司就成衣和服装制作的材料进行了封样，海企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的封样进行生产加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即使产品存在瑕疵，也应由班尼路公司承担责任。另外，7024款每件的实际售价是199.9元。为此，海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产品定作指标文件（羽绒）；2.风险评估表；3.《检测报告》；4产前会议记录（羽绒）；5.中期验货报告（羽绒）；6.尾期验收报告（羽绒）；7.照片；8.班尼路公司的销售小票及对应的发票。其中，证据2显示风险评估表载明7024款的面辅料潜在风险为针织＋羽绒做法可能会比常规涤纶（尼龙）＋羽绒做法有更大的走绒风险，建议品质及大货的收货标准为因为此款采用针织＋羽绒的做法，所以漏绒风险会比普通面料大，尤其是面料表面的漏绒（遗落在胆布外的散绒）可能会比较多，海企公司会加强自查，并在后道增加清理工序，大货收货建议在可接受范围内适当放宽，或给予一定可接受的标准，以便控制后道品质。证据3显示款号为7024款防钻绒性为符合，检验依据为FZ/T73053-2015《针织羽绒服装》。证据8显示7024款服装的销售单价为199.9元，共购买4件，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海企公司。经质证，班尼路公司对上述证据1至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海企公司称全部产品生产是根据班尼路公司要求进行加工，但相关检测报告恰恰证明是因海企公司制作及生产能力不够导致不能达到班尼路公司的质量要求，货物的样品和大货是不一样，海企公司用样品合格等同于大货合格属于偷换概念。风险评估表恰恰可以证明海企公司是有能力依约履行其与班尼路公司之间签订的生产采购合同，但基于海企公司自身作业能力不足，导致其提供给班尼路公司的大货产品出现了重大产品质量问题。检验报告有力证明海企公司是有能力按双方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提供产品的原因在于同样由海企公司生产完成的产品样品可以符合防钻绒性指标，那么其在生产大货时也应可以实现防钻绒性指标合格。防钻绒性指标属于产品内在质量的理化指标之一，该指标如不合格，将直接导致产品质量出现重大缺陷。防钻绒性是内在质量指标，无法通过肉眼予以判断，班尼路公司已在验收报告中提示了存在漏绒问题，依据双方生产采购合同约定，尾期验收并不代表班尼路公司完全确认报告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产品质量问题。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何。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则认为销售小票及对应发票系海企公司收到班尼路公司告知7024款存在严重漏绒问题后，联系班尼路公司获取班尼路公司已上市之7024款用于海企公司进一步自行查清问题，故海企公司派遣其所属员工赴班尼路公司所属北侨门店购买了案涉羽绒服，海企公司提出要求因系购买用于查清漏绒问题而非营利性质，应当按成本价进行购买，班尼路公司予以同意【成本核定方式为购入单价150元/件＋销售收入增值税额（税率为17%）即33.98元/件＋摊分“铺租、人工、水电、运输、宣传等成本”，最终按照199.9元/件的核定成本价格提供给海企公司】，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7024款之上市销售价格为199.9元/件。海企公司主张班尼路公司尚欠7024款货款1149643.68元，尚欠38637012、38637007款（以下简称7012款、7007款）货款629763.08元，上述合计欠付货款1779406.76元。为此，海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班尼路公司发出的订单；2.发货记录；3.发货确认邮件及发货凭证；4.发票。经质证，班尼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海企公司自身明确知悉其提供给班尼路公司的7024款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需赔偿班尼路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同意班尼路公司可先行扣押相关货款，包括但不限于7024款、7007款、7012款，既然压款系基于双方合意，海企公司无权向班尼路公司主张该等所谓的“迟延付款利息”。班尼路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未付7024款产品的货款1149643.68元、未付7012款、7007款产品的货款629763.08元。诉讼中，因双方对7024款的防钻绒性是否符合《生产采购合同》约定的标准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班尼路公司以及海企公司的申请，通过班尼路公司在海企公司提供的产品中抽样以及海企公司提供大货生产前的样衣并经双方质证确认的方式，经司法摇珠的方式确定委托广州海关技术中心对上述7024款的样衣1件以及抽样样品2件的防钻绒性以及导致防钻绒性不合格的原因进行鉴定。广州海关技术中心于2020年7月27日回函一审法院表示鉴于“导致防钻绒性不合格的原因”涉及原材料及生产工艺，其中心无此判定可依据的国家标准，故无法出具该项目的鉴定评估报告。后广州海关技术中心对样衣以及样品的防钻绒性进行了鉴定，并于2020年11月12日出具了两件抽样样品的《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防钻绒性不符合FZ/T73053-2015《针织羽绒服装》的要求；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了1件样衣的《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防钻绒性符合FZ/T73053-2015《针织羽绒服装》的要求。庭审中，班尼路公司、海企公司均确认海企公司向班尼路公司提供了7024款8212件。班尼路公司表示其主张存在防钻绒性问题的服装为7024款，现有库存有质量问题的是5730件，还有部分因为销售货损原因无法退。班尼路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方式为零售价699.9元×5730件×28.68%（2016年全国服装零售行业的平均主营业务利润率）=1150190.46元；主张的违约金是按照实际损失×30%，实际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及管理费损失。海企公司表示其反诉要求货款利息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系依据其最后一张发票开具的时间往后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另查明，中国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6年全国服装零售主营业务收入为3077.78亿元、2016年全国服装零售主营业务利润为882.94亿元、利润占收入比率约为28.68%。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FZ/T73053-2015《针织羽绒服装》内在质量要求对防钻绒性的标准进行了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班尼路公司与海企公司签订的《生产采购合同》、GZBIPZ160400190GZB号采购订单以及GZBIPZ160400191GZB采购订单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针对本诉请求，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海企公司生产的7024款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班尼路公司要求解除上述两采购订单及要求海企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海企公司生产的7024款是否符合约定标准的问题，从该款羽绒服的《合格证》可知产品执行的标准为FZ/T73053-2015。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申请，依法委托了广州海关技术中心对上述7024款的样衣1件以及抽样样品2件的防钻绒性进行了质量鉴定，该中心鉴定后出具2件抽样样品的《检测报告》显示防钻绒性不符合FZ/T73053-2015《针织羽绒服装》的要求，而样衣的《检测报告》则显示防钻绒性符合FZ/T73053-2015《针织羽绒服装》的要求。因此，在双方未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报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检测报告》予以采信，依法认定双方在大货生产前确定的7024款样衣的防钻绒性符合双方约定，海企公司其后生产并向班尼路公司交付的7024款的防钻绒性不符合双方约定，存在质量问题，海企公司已构成违约。现班尼路公司要求解除其于2016年4月8日向海企公司发出的两份订单【订单号分别为GZBIPZ160400190GZB、GZBIPZ160400191GZB；采购款式为7024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海企公司辩称其已向班尼路公司提示采用针织＋羽绒做法可能会比常规涤纶（尼龙）＋羽绒做法有更大的走绒风险，其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但国家已对该类服装即针织羽绒服装制定了行业标准即FZ/T73053-2015，并对防钻绒性进行了规定，海企公司生产的7024款的《合格证》亦明确载明执行该标准。因此，海企公司应严格执行上述行业标准生产，经鉴定，其生产的样衣亦可符合上述行业标准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海企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就其提供的5730件7024款进行退货，并在班尼路公司的监督下销毁退货产品上与班尼路公司有关的所有标记（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吊牌、主标、侧标、洗涤标识、拉链头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承担相关因退货、销毁标记等产生的全部费用的问题。因上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150190.46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承上所述，海企公司已构成违约，班尼路公司依法有权要求海企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有关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虽然7024款的《合格证》载明该款产品价格为699.9元，班尼路公司主张以该价格作为计算可得利益的单价基数。但因羽绒服属季节性产品，服装款式亦具有一定的时效性，班尼路公司主张以699.9元作为单价计算基数未综合考虑该产品上市后的销售情况以及销售策略，不具有客观性。另外，海企公司主张应以199.9元的价格作为可得利益的单价计算基数，但该价格与班尼路公司的产品成本仅有49.9元的差价，而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必定会产生包括税费、人工、租金等各方面的成本，故海企公司主张的价格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且海企公司仅能提供其向班尼路公司购买上述产品时的购物小票以及相应的发票，未能提交班尼路公司对外销售的相关证据进而对产品的实际零售价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班尼路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依法认定海企公司提交的购物小票及发票不能客观反映7024款的实际零售价格。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可预见性以及考虑服饰零售的市场规律，根据公平原则，依法将班尼路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的单价计算基数调整为《合格证》载明的零售价格699.9元的50%即349.95元。故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75095.23元（349.95元/件×5730件×28.68%=575095.2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班尼路公司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可得利益的赔偿已属违约责任范畴，班尼路公司再要求支付可得利益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赔偿因退货产生的管理费共计171900元的问题。《生产采购合同》附件三《质量、货期协议》明确约定，当产品进班尼路公司仓库后，因各种原因而需要退回海企公司时，班尼路公司有权要求海企公司以该批退回产品订单总价乘以数量之百份二十的金额支付给班尼路公司，作为班尼路公司在处理该批产品的行政、电子系统运作及仓库营运等费用的补偿。现因海企公司交付的7024款不符合质量要求，造成班尼路公司需向海企公司进行退货，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运营费用。因此，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赔偿因退货而产生的管理费共计1719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支付违约金442519.74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生产采购合同》附件三《质量、货期协议》约定，如海企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班尼路公司可视情况的严重程度要求海企公司支付500000元至1000000元的违约金。承上所述，一审法院已依法支持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75095.23元以及赔偿因退货而产生的管理费共计171900元，上述两部分赔偿款项均属因海企公司违约而造成的班尼路公司的损失。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现班尼路公司要求海企公司支付违约金224098.57元【（575095.23元＋171900元）×30%=224098.5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班尼路公司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针对反诉请求，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班尼路公司未向海企公司支付货款1779406.76元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海企公司要求班尼路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关于班尼路公司未向海企公司支付货款1779406.76元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首先，承上所述，海企公司向班尼路公司交付的7024款不符合质量要求，海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上述已认定7024款作退货处理，故班尼路公司未向海企公司支付该款产品的货款1149643.68元不构成违约。其次，关于班尼路公司未向海企公司支付7012、7007款产品的货款629763.08元的问题。经查明，海企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向班尼路公司发送邮件表示7024款目前收到广州区的退货数量为5732件（对应货值859800元、广州区压款2779406.76元）。此款退货数量共计7716件，总涉及货值1157400元，因7716件退货导致应收款金额已经高达3077006.76元，班尼路公司已提出退货要求，海企公司尊重班尼路公司的意见，海企公司也会尽量配合班尼路公司商议“销售损失”具体金额，班尼路公司压款与要求的销售损失仍有差额958077.24元，属于正常应付款项，希望班尼路公司可以考虑支付给海企公司。通过海企公司上述邮件内容可知，海企公司在与班尼路公司协商因7024款产品退货而可能产生的“销售损失”具体金额时，海企公司希望班尼路公司先考虑支付所压货款与班尼路公司要求的销售损失之间的差额货款，故可认定双方在协商时确实存在压款暂不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形。班尼路公司暂未向海企公司支付其他款式产品货款符合双方约定。但在双方对退货损失无法协商一致，且班尼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相关主张时，事实上已失去压款的基础，故为保障海企公司的合法经营利益，班尼路公司理应向海企公司支付7012款、7007款货款629763.08元，班尼路公司未支付该部分货款已构成违约。因此，现海企公司反诉要求班尼路公司支付货款629763.08元及利息（利息以629763.08元为本金，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海企公司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班尼路公司与海企公司于2016年4月8日签订的两份采购订单（订单号分别为GZBIPZ160400190GZB、GZBIPZ160400191GZB）；二、海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就其向班尼路公司交付的5730件7024款进行退货，并在班尼路公司的监督下销毁退货产品上与班尼路公司有关的所有标记（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吊牌、主标、侧标、洗涤标识、拉链头等）；三、海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班尼路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75095.23元；四、海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班尼路公司赔偿因退货产生的管理费共计171900元；五、海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班尼路公司支付违约金224098.57元；六、班尼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企公司支付货款629763.08元及利息（利息以629763.08元为本金，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七、驳回班尼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海企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2058元，由班尼路公司负担10888元、由海企公司负担11170元；反诉受理费10407元，由班尼路公司负担3683元、由海企公司负担6724元；鉴定费共计1600元，由海企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海企公司确认：1.一审法院曾电话通知要送达检测报告，但无论在电话还是在微信小程序中均未要求海企公司提供质证意见；2.根据海企公司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样品达到了一等品标准；3.海企公司一审提交的中期检验报告和尾期验收报告中均未涉及产品的防钻绒性。此外，海企公司还称其已经交付班尼路公司涉案服装7664件，班尼路公司退货5730件，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海企公司主张的剩余服装的货款290143.68元（1149643.68-5730×150）。（二）一审时，海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发货单汇总，载明海企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向班尼路公司发货7024款服装7664件，班尼路公司在2016年10月19日签收；2.发票及小票，载明海企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班尼路购买四件服装，原价699.9元，实收价199.9元。经质证，班尼路公司意见如下：确认上述证据。一审庭审时，班尼路公司确认涉案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编号为7024款，现库存有质量问题的是5730件，还有部分是因为销售货损而无法退。（三）2020年10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鉴定质证，告知双方根据衣服吊牌显示的产品标准即FZ/T73053-2015进行鉴定，双方均表示清楚。此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12月1日15：16：36和15：16：40通过微信小程序向班尼路公司和海企公司发送涉案检测报告和送达回证，双方均在次日签收。班尼路公司在2020年12月4日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海企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广州海关技术中心的检验报告可否在本案中作为定案依据；（二）海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三）班尼路公司请求海企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管理费损失和违约金是否构成重复赔偿；（四）班尼路公司应向海企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涉案检验报告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收到检验报告后，已通知双方当事人签收报告，亦将副本发送给了双方当事人。海企公司在收到后，并未以书面形式对鉴定书的内容提出异议。因此，海企公司以此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广州海关技术中心的检验报告可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鉴定意见是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经验和技能，对民事诉讼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鉴别后所作出的结论性意见。广州海关技术中心的检验报告是根据双方的申请，依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作出，送鉴材料已经双方质证，检验标准是根据涉案产品吊牌上注明的生产标准，作为一种法定证据形式，该检验报告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可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虽然该检验报告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例如未附鉴定人的相应资格证明等，但一方面海企公司并未在收到上述检验报告后及时提出书面异议，海企公司在二审时对于检验报告的异议也主要是针对形式上的内容，而且并未发现该瑕疵存在足以影响鉴定意见真实性和科学性的情节，另一方面海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检验报告的出具方即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质，因此本院对海企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生产采购合同约定，“如产品在实际销售过程中被国家相关认可机关证实质量不合格或发生任何其它与甲方指定的质检报告不符合的情况，甲方有权随时向乙方追究违约责任”“乙方交付产品后，如甲方或国家质检机构对乙方生产的产品进行抽检后发现乙方产品不能达到本合同或国家要求时，甲方在通知乙方后，有权按照《质量、货期协议》的要求处理，如《质量、货期协议》中未进行约定的，甲方有权选择按以下方式处理：……C.退货”，因此，如果海企公司实际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班尼路公司有权追究海企公司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广州）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和海企公司向班尼路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等均可证明，海企公司实际交付的产品在防钻绒性方面不合格。海企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已提示风险，班尼路公司坚持采用针织面料，故产品不合格的后果应由班尼路公司承担，但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因为一方面根据海企公司提交的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的样衣在防钻绒性已达到一等品标准，可见海企公司有能力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产品，另一方面根据海企公司提交的风险评估表，显示虽然海企公司提示采用针织+羽绒做法有更大的走绒风险，但并未建议变更面料，而仅仅表明会加强自查，同时建议适当放宽收货标准。本案中，海企公司实际交付产品8212件，有走绒问题的达5730件，而且根据上述检验报告可见，实际交付的产品不仅未达到一等品标准，亦未达到合格品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海企公司已构成违约，对班尼路公司提出的解除订单并退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海企公司对涉案羽绒服的销售价格及销售利润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海企公司的异议并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涉案服装的销售价格。涉案服装的吊牌价为699.9元，海企公司主张其购买时的零售价为199.9元。根据日常经验，服装受季节性影响较大，有一定的生命周期，而且因营销策略、销售渠道等影响，销售价格会存在较大的波动，而企业在经营过程中也必然产生包括税费、人工、实体店租金等销售阶段的成本以及研发、设计、营销、品牌建设等研发阶段的成本，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涉案服装的单价计算基础为349.95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涉案服装的销售利润。班尼路公司主张按照2016年全国服装零售行业的平均主营业务利润率作为计算标准，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海企公司未就其主张的销售利润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海企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因退货而产生的管理费等损失。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如产生退货，班尼路公司有权要求海企公司承担退回产品订单总价20%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属于实际损失，其发生具有必然性和合理性，而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最后，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因已判令海企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班尼路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和运营等损失，如再支持违约金，无异于对海企公司实施了过重的惩罚，不符合上述法条规定，对海企公司亦不公平。基于此，本院不予支持班尼路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如上所述，因涉案羽绒服不符合质量要求，存在严重质量，无法正常销售，应作退货处理，因此海企公司要求班尼路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理据均不足，本院对海企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八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88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七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友谊班尼路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058元，由上诉人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9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友谊班尼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465元；反诉受理费10407元，由上诉人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24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友谊班尼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683元；鉴定费1600元，由上诉人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9元，由上诉人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85.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友谊班尼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9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