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裕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XX。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岚。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岚。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毓，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裕宾、吴岚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兵、原审第三人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裕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XX、上诉人吴裕宾、吴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被上诉人张小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斌、原审第三人都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裕宾、吴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裕宾、吴岚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已解除，判决恢复吴裕宾、吴岚各持有都和公司股权50%股权的原状，并由张小兵和都和公司协助吴裕宾、吴岚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小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2012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时张小兵尚未是都和公司股东。1.在2012年12月5日正式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后，至2012年12月7日后张小兵才登记成为都和公司股东。2.签订2012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时，吴裕宾、吴岚仍是都和公司股东，但张小兵尚未成为都和公司股东，根据该决议内容变更公司股东后，张小兵才能成为都和公司股东。3.《股东出资转让合同书》载明是根据股东会决议签订，该合同与其他公司变更档案文件均是为了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而形成。首先，《股东出资转让合同书》是根据《股东会决议》签订，是为了执行股东会决议中有关股东变更的内容，签订于《股东会决议》之后。其次，《股东出资转让合同书》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按照工商行政部门的要求制作和提交。（二）案涉《股东会决议》实际是吴裕宾、吴岚一方与张小兵就投资合作建房签订的文件。1.从内容和签署人员来看，该决议不是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意义上的股东会决议。首先，案涉《股东会决议》是由都和公司原股东吴岚、吴裕宾及其家人吴XX、黎XX和张小兵签署，张小兵在签订该决议时尚非都和公司股东，吴XX、黎XX是作为其他参会人员参加。按照《公司法》第三十六、三十七条规定及都和公司章程第八条有关股东会的权力、职权的规定，股东会和根据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处理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确定董事监事、审批财务和利润方案等决定公司经营管理大政方针，但案涉《股东会决议》主要是约定吴裕宾、吴岚和张小兵的投资合作建房的方式、出资义务、款项和房产补偿方案等。2.案涉股东会决议具体约定吴裕宾、吴岚一方和张小兵就投资合作建房的权利义务。从案涉股东会的内容可以看出，是双方针对合作建房项目约定的具体事宜和利益分配。3.《会议内容提要》明确说明《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属于双方之间的协定。（三）案涉《股东出资转让合同书》是根据案涉《股东会决议》签订，是为执行案涉《股东会决议》而签订，从属于《股东会决议》。1.股权转让是案涉《股东会决议》在合作建房基础上形成的、要执行的决议内容之一。都和公司的70%股权对应的是70%的房产分配，为保障张小兵全资建造真和大厦后的利益，才约定将都和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张小兵。2.《股东出资转让合同书》明确载明就转让出资事宜而订立。3.股权转让价格70万元明显偏低，若非为执行双方有关投资合作建房的约定，该股权转让不可能发生。即使不考虑真和大厦建成后的价值、已到位的注册资金100万元，只计算土地价值，都和公司70%股权的价值不低于252万元，已远超过70万元。若没有有张小兵承担真和大厦全部建造费用该前提条件，吴裕宾、吴岚方不可能将都和公司的70%股权以7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张小兵。可见，吴裕宾、吴岚将都和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张小兵，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仅是为执行案涉《股东会决议》。（四）张小兵已违反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导致投资合作建房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合作关系无法继续。1.张小兵支付了1603万元投资款后拒绝继续出资，没有按照《股东会决议》完成全部投资，其出资比列占总费用金额的比例不足50%，已构成违约。2.张小兵没有按照《股东会决议》约定支付360万元土地款给吴XX，也没有支付7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吴裕宾、吴岚。张小兵所称的70万元均支付到都和公司账户，不是支付给吴裕宾、吴岚，且支付时间与《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法对应，不可能是股权转让款。3.张小兵主张案涉1603万元投资款为借款并起诉都和公司，查封都和公司名下真和大厦房产，严重侵害吴裕宾、吴岚方和都和公司利益，根本性违反《股东会决议》。若如张小兵所述，其投入的款项全部是借款，相当于其没有负担和支付任何真和大厦的建造费用。张小兵的起诉行为明确表达其拒绝按照《股东会议决议》履行其承担全部费用的义务，要拿回前期全部投资款和拒绝支付剩余真和大厦建造费用，其行为严重损害都和公司和原股东利益，导致双方有关合作建房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吴裕宾、吴岚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案涉《股东会决议》及约定的投资合作建房关系。（五）吴裕宾、吴岚并非单独对《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行使解除权，而是基于案涉《股东会决议》及约定的合作建房项目无法继续履行而主张解除后，附属合同《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一并解除。1.由于张小兵的违约行为，吴裕宾、吴岚及家人吴XX、黎XX于2020年10月9日向张小兵邮寄《关于解除都和公司投资合作关系等事项的通知》，解除《股东会决议》及约定的投资合作建房关系，同时解除根据该文件签署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2.双方合作投资建设真和大厦的合作关系已经无法继续。张小兵主张投入真和大厦的建造费用为借款，自其起诉都和公司至今，没有撤回起诉的行为表示，说明其不承认、也不愿意履行《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合作建房的投资义务。张小兵已表示拒绝支付真和大厦后续办理房地产权证所需的土地出让金等其他应负担的费用。3.基于张小兵在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建房目的无法实现，吴裕宾、吴岚主张解除《股东会决议》及约定的合作建房关系，属于行使法定解除权。4.《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是根据《股东会决议》签订的，从属于案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理应与《股东会决议》一并解除。若继续保留张小兵的股东身份，则其无需支付任何对价，就取得真和大厦70%房产和都和公司70%的股权，这显失公平、极不合理。（六）都和公司多年来股权并没有发生变更，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根据《都和公司工商变更档案（部分）》，都和公司自2012年办理公司股权变更以来，公司股权和股东没有发生变化，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都和公司具备股东和股权恢复原状的条件。（七）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基本法律关系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纠纷，涉案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建立在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合作建房的基础上，为保障张小兵的投资及回报得以分配而衍生的配置行为，张小兵实质上并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股东权利及义务，鉴于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之间达成合作建房的意思表示仅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记载，而没有另行签订协议，故吴裕宾、吴岚仅能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作为案由起诉，实际上，本案最根本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作建房关系。（八）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仅以股权已变更登记为由认定案涉合同目的已实现，而判决不予解除案涉合同，属于判决错误。张小兵辩称，（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张小兵才能以股东身份签订《股东会决议》，故该转让合同不可能是《股东会决议》的附属文件，且张小兵已依约支付转让款，吴裕宾、吴岚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均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而吴裕宾、吴岚也对股东和新章程进行了变更，双方已履行完毕转让合同，不存在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二）吴裕宾、吴岚认为转让合同是《股东会决议》的附属文件，但《股东会决议》没有约定转让款金额，而办理股权变更时，双方提交的转让合同和备案的股东会决议有约定转让金额，因此，备案的合同和股东会决议才是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办理完毕股权转让事宜，吴裕宾、吴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股权变更备案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知晓，清楚知悉张小兵将会占股70％成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对公司发展产生重大影响。（三）吴裕宾、吴岚认为《股东会决议》是投资合作建房的主合同，股权转让合同是从合同，但《股东会决议》不存在合作建房的约定，且若股权转让是合作建房的从属关系，则双方理应在股东会决议中约定如产生相关违约行为，则实行股权回转或实施股权回购等内容。（四）吴裕宾、吴岚认为张小兵违反《股东会决议》中投资合作建房的约定，据此主张解除主合同《股东会决议》、从合同《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但吴裕宾、吴岚仅要求确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已解除并恢复原股权登记，没有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已解除。因此，《股东会决议》尚未经确认已解除的情况下，吴裕宾、吴岚主张确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已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吴裕宾、吴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都和公司述称，（一）都和公司认为本案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纠纷，涉案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建立在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合作建房的基础之上。由于张小兵违反出资建房义务，其已不具备继续持有股份的权利。（二）股权转让仅是形式上转让，其转让目的是为了保障张小兵的收益分配，实际上张小兵没有参与过都和公司的经营管理。（三）都和公司设立的目的是建设真和大厦。张小兵以股东身份加入都和公司，参与到合作建设中，通过7：3比例的持股，保障日后建成真和大厦后吴裕宾、吴岚的产权。由此可见，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事实上各方所履行的一致。股东会决议实际是对双方合作建房事宜的一个书面协议。（四）尽管张小兵以各种理由掩盖合作建房的事实，但都和公司的项目只有建设真和大厦。建起真和大厦之前没有营利，只有投入。吴裕宾、吴岚一方投入占30%，张小兵投钱建设大厦占70%符合商业逻辑，也与现有证据指向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仅局限于股权转让出资合同形式上是否已完成，而判定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可解除是错误的。该份转让合同的名称是股权转让出资合同，明确表明张小兵应有出资义务，故不论股东会决议和股权出让出资合同的签订时间先后，都不影响张小兵出资建房的义务。（五）张小兵投入的1603万元，远未达到完成真和大厦建设及取得房产证的要求。2017年的会议内容提要，明确记载黎XX垫资1100万元，对此张小兵作出如何归还垫资的承诺并签名确认，由此可见张小兵不仅承认真和大厦的建设，应由全资负责，还承认大厦建设投资远超过1603万元的事实。现张小兵主张建设证上是800万元，是在狡辩，逃避出资义务。（六）除李婉娴的垫资外，真和大厦离完成还有1600多万元的资金缺口，张小兵要取得涉案70%的股权，必须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但张小兵提起借款纠纷，已明确表示其违约态度，故吴裕宾、吴岚有权提出解除协议并要求其返还股权。张小兵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吴裕宾、吴岚提出解除协议是在2020年，在合理范围内。吴裕宾、吴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在2020年10月10日已经解除；2.请求判决恢复吴裕宾、吴岚各持有的都和公司股权50%股权的原状，并由张小兵和都和公司协助吴裕宾、吴岚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小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和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股东为吴岚、吴裕宾，法定代表人吴岚，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50万元。2011年3月30日，都和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如下决议：1.变更公司实收资本：同意公司实收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本次增加实收资本50万元人民币，其中股东吴岚增加实收资本10万元，出资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以货币出资。股东吴裕宾增加实收资本40万元，出资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以货币出资。2.实收资本变更后，股东吴岚认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股东吴裕宾认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出资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3.同意修改章程相关条款。2011年3月23日，经验资，都和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已经缴足。2012年11月26日，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一、吴岚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全部转让给张小兵，转让金额为50万元；二、吴裕宾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中的20万元转让给张小兵，转让金额为20万元；三、合同签订之日，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全部付给转让方。四、从2012年11月26日起张小兵、吴裕宾成为本公司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并享有股东权益。各股东新的投资比例分别为张小兵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吴裕宾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五、至2012年11月26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和受让股东均已认可，并明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六、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七、吴岚股东自转让出资之日起，不得再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活动。”以上有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签名、都和公司盖章。同日，都和公司召开股东会并达成如下《股东会决议》（编号：【2012】01）：“鉴于：一、从化市经济基数开发区广从大道3号地块（产权证号：从国用【2011】第**）及其上盖建筑物商务大楼（暂名：真和大厦）为本公司的重要投资项目，且前述地块的土地所有权及该地块其他附属权益原为吴XX所有，现已过户至本公司名下。二、真和大厦由张小兵全资建造并承担全部附带费用，直至大厦整体竣工验收并取得房产证为止。经本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作出如下决议：一、本公司分款项和房产两方面补偿吴XX或其指定对象黎XX。1.其中，款项补偿为人民币360万。全额款项由张小兵支付吴XX或其指定对象黎XX，支付时间双方另作协定。2.房产补偿：大楼分为十三层，需分层领取房产证，按张小兵占70%和吴XX占30%的比例为原则进行分配。其中首层和十三层为张小兵、吴XX共有，各占50%产权（如张小兵或吴XX任何一方需要出售转让的，另一方具有优先购买权）。其余均由双方商定协调分配，双方有转让至指定对象名下之权利。二、变更公司股东：由吴岚、吴裕宾变更为张小兵、吴裕宾；三、变更股东出资额、出资比例：由吴岚出资50万元占50%、吴裕宾出资50万元占50%变更为张小兵出资70万元占70%、吴裕宾出资30万元占30%；四、废除旧章程，启用新章程。”以上由吴裕宾、吴岚、张小兵以及吴XX、黎XX签名确认。同日，都和公司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情况，并于2012年12月5日申请变更股东登记事项。2012年12月7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2011年1月7日向都和公司转账500000元，都和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该款项摘要为“张小兵投资款错汇入基本户”。2012年1月18日张小兵又向都和公司转账200000元，都和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该款项摘要为“收张小兵往来款”。庭审中，张小兵称该两笔款项是向吴裕宾、吴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7年2月4日，黎XX、张小兵、吴岚召开会议，其中对都和商务楼作出了如下结论：“按照协定，应由张小兵全部支付建造费用，完成后张小兵占70%，黎XX占30%，土地费用360万由房产转让所得优先归还黎XX。但2013年开始，张小兵暂停了投入，黎XX方相继投入1100多万垫付工程款。现张小兵提出，私人借给黎XX约600万（以实际到账凭证为准），除了200万是购买黎XX无形资产外，其余作为注入都和的投入款，余下仍欠的资金，以出售商务楼房产后作抵偿。”以上有三人签名确认。2020年10月9日，都和公司、吴裕宾、吴岚、吴XX、黎XX向张小兵发出《关于解除都和公司投资合作关系等事项的通知》，以张小兵不履行出资义务，导致《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该文件约定的投资合作关系，且根据该文件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一并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该通知于2020年10月10日送达给张小兵。另查，2019年7月8日，广州市天河区法院受理张小兵起诉都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1**民初24938号），张小兵主张都和公司返还其于2011年1月7日起陆续出借款项共计1603万元，都和公司则称张小兵出资的款项为真和大厦建造投资款，该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张小兵投入都和公司的1603万元为借款，其中包括2011年1月7日转账的500000元和2012年1月18日转账的200000元，并判决都和公司向张小东偿还借款1603万元及利息，判决作出后，都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现正在二审审理中。庭审中，张小兵明确该70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并明确表示在（2019）粤0106民初24938号案件二审程序中主张将该700000元从借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以及解除与否产生争议，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关于《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否解除的问题。首先，2012年11月26日原张小兵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主张《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2012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的附属文件，但股东会决议是由吴裕宾、吴岚、张小兵以及吴XX、黎XX共同达成的，也有吴裕宾、吴岚及张小兵在“全体股东签名处”签名，足以证明在形成该份决议时张小兵已经成为了股东，而都和公司原股东为吴裕宾、吴岚，张小兵成为股东所依据的自然是《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即是吴裕宾、吴岚分别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了张小兵，使张小兵成为都和公司股东后才可以形成2012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故一审法院对吴裕宾、吴岚认为《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股东会决议》附属文件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都和公司已经按照《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和2012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启用了新公司章程，也对公司股东进行了变更，说明原张小兵对于《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内容均无异议，并且按照《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进行了股东的变更登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张小兵也已经取得了都和公司的股东资格，对履行完毕的合同，当事人不存在行使合同解除权；再次，庭审中，张小兵自认2011年1月7日转账的500000元和2012年1月18日转账的200000元为向吴裕宾、吴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原告虽称张小兵并未支付转让款，但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已近八年，期间吴裕宾、吴岚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合同解除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虽然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项权利的行使期限，但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内行使，并且由于这一权利的行使属于典型的商事行为，对于合理期间的认定应当比通常的民事行为更加严格。吴裕宾、吴岚从2012年12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后至2020年10月9日发出解除通知前近八年的期间内均未行使解除权，显然超过合理期限，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综上，原张小兵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已经履行完毕，吴裕宾、吴岚有关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吴裕宾、吴岚主张确认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已经解除并恢复吴裕宾、吴岚各持有都和公司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股权50%股权的原状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吴裕宾、吴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吴裕宾、吴岚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12年11月26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否具有解除情形。首先，案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亦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都和公司已按照2012年11月26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东进行变更登记，张小兵已取得都和公司股东资格，至今已逾八年。再次，吴裕宾、吴岚主张张小兵未支付转让款，但其在八年时间并未提出异议，现主张恢复股权进行股权变更回转，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故一审法院认定吴裕宾、吴岚主张确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解除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裕宾、吴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吴裕宾、吴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