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宝，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荣，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强，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元，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濮达新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柳屯镇渡母寺村西。法定代表人：李传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进，男，该公司副经理。原审被告：濮阳市博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仙庄镇西街村。法定代表人：徐家怀，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传宝因与被上诉人马强、原审被告河南濮达新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达公司）、原审被告濮阳市博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8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传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荣，被上诉人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元，原审被告濮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强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其起诉。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审应予改判。一审擅自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迳行判决由李传宝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剥夺了李传宝的抗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马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应驳回马强的起诉。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张雪芝向马强借钱，当时由于张雪芝本人账户异常不能使用，就借用李传宝的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接受马强的借款，这笔钱是张雪芝向马强的借款、张雪芝承认这笔款，马强也认可此事，有张雪芝与马强的微信记录与张雪芝的证明为证，与李传宝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张雪芝也陆续偿还着马强的上述借款。因此马强请求判令李传宝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强辩称，一、一审经审理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第一个焦点进行审理，双方分别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辩论，双方的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其次，因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马强主张李传宝返还300000元保证金以及占用期间利息合法有据，一审确认本案系不当得利并不改变马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影响李传宝的实体权利，本案中法律关系性质的变更对一审裁判理由以及结果没有实质的影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及各方提交的证据，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马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合法有据。涉案工程未施工，李传宝收取马强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马强。综上，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濮达公司述称，涉案《钢结构承包合同》无效，马强并不是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的人，其属于借用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的资质，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并不知道濮达公司与马强签订合同的情况，濮达公司将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传宝、濮达公司、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共同返还马强保证金30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濮达公司与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一份，甲方为濮达公司，乙方为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一、1.工程名称：钢结构厂房与钢结构办公室。三、施工工期，经濮达公司、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双方协商，工程从2018年5月20日始至2018年11月20日结束，总工期为180天，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工期顺延。七、合同签订后，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向濮达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00000元来确定双方的合作关系。濮达公司在第一次付款时全额无息退还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八、付款方式。9.从签订合同起三十天内不能正常开工，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一次性退回合同保证金。甲方处加盖有濮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一枚，代理人处签写有相关人员的名字，乙方处加盖有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印章一枚，代理人处签写有刘自波、马强的名字及其电话。2018年4月29日，马强的妻子辛艳文向李传宝账户62×××＊7跨行转款200000元，2018年5月7日，辛艳文向李传宝同一账户跨行转款100000元。2019年5月18日，刘自波作为甲方与马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本着互利互信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马强负责向濮达公司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签订合同前所有的费用由马强承担。2.马强并负责向濮达公司交纳300000元合同保证金。3.如果濮达公司不能按合同及时返还300000元合同保证金，马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其他的投资、施工等一切事项由刘自波负责。5.马强按工程总造价的6％进行分红。6.濮达公司下浮10％。7.质保金5％由刘自波负责。8.如不能及时资金到位，马强有权向濮达公司直接扣除6％的分红资金。以上条款按和甲方定的总承包合同条款为准。甲方处加盖有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印章，签写有刘自波的姓名，乙方处签写有马强的姓名。李传宝提供张雪芝向其转发的张雪芝与马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显示张雪芝指定的人向马强通过微信转款共计34000元，其中2020年10月2日分别转款3000元、5000元，2020年12月25日转款20000元，其余两笔款分别为1000元、5000元，不显示具体日期。聊天内容显示张雪芝说：“马兄你好。我这里真的有办法还你钱。在（再）忍两天吧。可能周一先给你点回家看弟妹。有的时候不是咱不在，就是领导不便，总的来说现在顺利了。还有兄弟你和传宝的事，他没让你干你也别生他的气，原因别人能给他拿些钱走动路。他把能干起来大家都好，必经（毕竟）以前都是好朋友，兄弟你别告他拉，我最近来了钱我还你，以前传宝也帮过我。你给他的钱他让我用了。兄弟您让他把事好什么都好了。我真的有一笔领导安排的力度很大。真的我拿到钱第一时间把您的钱还上。我知到（道）你不容意（易）。你心也很善良，您理解一下吧。以后咱家们都会好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感恩马弟”。马强说：“大姐如果你九月二十号前把钱都给我，我就不起诉李传宝了。如给不上的话那我还要继续起诉他”。2020年9月7日，马强说：“你不给我钱不说。还不让我起诉李传宝。这是啥意思啊？”张雪芝说：“我是好意兄弟想多了，我这来钱了马上给。你千万别坏处想。”张雪芝说：“兄弟你说二十号给您钱，您就不起诉传宝。还说我玩什么套路，您说啥都不过份。我二十号今天下午或明天准能给您点，兄弟您在（再）等多一二天的事，兄弟办事真不容易，不是在骗您，目地是还钱。我会尽快让回家。真的我的钱马上能用了。您先别起诉传宝。我会把一切事给您处理好的。您帮大姐我会感恩的。我也会对起您的”。马强提供2018年7月31日签有张雪芝姓名的借条：“今借到马强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张雪芝，2018.7.31号”。提供2018年5月10日辛艳文向李传宝账户62×××＊7跨行转款100000元转款凭证，证明张雪芝另外向马强借款200000元，马强称其中100000元是辛艳文打给李传宝的银行账户，另外100000元是现金。马强称张雪芝通过微信让其他人转给马强的34000元是张雪芝的借款，与本案保证金无关。一审法院调查刘自波时，刘自波称：“濮达公司和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的钢结构承包合同属实，我的名字是我签的。我借用博大公司的资质，我不是公司员工，我和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的总经理徐家怀是合作人。马强的名字是马强自己签的，我不认识濮达公司的人，马强介绍我认识的，马强不签字保证金交不上去。这个合同没有施工，没有履行。保证金300000元是马强交的，交给谁了我不清楚，马强交了保证金以后给我说了”，“2019年5月18日协议书属实，我的名字是我签的，协议书上公司的章是我去公司盖的。马强交了保证金，活没有干，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马强交的保证金，他交给谁了让谁退给他”。濮达公司提供告知函一份：“致濮阳市博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我河南濮达新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在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项目名称为钢结构厂房与钢结构办公室。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叁拾万元整）来确定双方的合作关系，我公司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你方给我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因此逾期未交纳履约保证金，按合同约定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所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作废。特此告知。河南濮达新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刘自波的证人证言与濮达公司提供的告知函证明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与濮达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以及刘自波和马强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钢结构承包合同》显示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需要向濮达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00元，《协议书》和一审法院对刘自波的调查笔录显示刘自波借用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的资质与濮达公司签订了合同，签订合同前所有的费用由马强承担，马强向濮达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00元，马强按工程总造价的6％分红。2018年4月29日，马强的妻子辛艳文向李传宝账户62×××＊7跨行转款200000元，2018年5月7日，辛艳文向李传宝同一账户跨行转款100000元。李传宝称其涉案收款的银行卡由张雪芝持有，是否真实，无法证明，根据濮达公司提供的张雪芝的聊天记录显示：张雪芝向马强说：“他没让你干你也别生气”，“你给他的钱他让我用了”，可以看出李传宝没有让马强施工，李传宝收到马强300000元保证金后让张雪芝使用了。足以证实马强支付给李传宝3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按照《钢结构承包合同》约定，应当由濮达公司收取保证金300000元，马强将300000元支付给李传宝，李传宝又将该款让张雪芝使用，虽然李传宝为濮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款最终未交到濮达公司账户，收取该300000元保证金应系李传宝个人行为，不能证明马强将保证金实际交付给了濮达公司，马强要求濮达公司偿还保证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钢结构承包合同》未实际施工，李传宝个人收取马强交纳的保证金3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本案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马强要求李传宝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强要求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濮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中显示张雪芝同意偿还马强，不让马强起诉李传宝，属于债务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马强承诺张雪芝在9月20日前将钱都给马强，马强就不再起诉李传宝，视为附条件同意将债务转移给张雪芝，张雪芝未将300000元保证金在9月20日前付清给马强，所附条件未成就，李传宝与张雪芝的债务转移不生效。另外濮达公司提供的张雪芝微信聊天显示张雪芝通过其他人向马强还款共计34000元，其中8000元、20000元转款显示日期分别为2020年10月2日、2020年12月25日，其余6000元不显示时间。马强提供的200000元的借条以及妻子辛艳文除本案两笔转款外向李传宝另外转款100000元，能够证明案外人向马强借款，该借款与本案保证金不是同一笔款。马强要求张雪芝在9月20日前还清款后不再起诉李传宝，张雪芝同意还款，不能排除2020年10月2日、2020年12月25日的转款共计28000元是本案保证金的还款，该28000元应当扣除。故李传宝应当偿还马强300000元-28000元＝272000元。其余6000元转款不显示时间，无法确定是本案保证金的还款，依法不予认定。马强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应自马强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7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传宝收取马强保证金300000元是李传宝的个人行为，涉案工程未施工，该保证金又未到濮达公司账户，李传宝收取马强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至于李传宝又将该款转借他人，属于李传宝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马强不同意将该笔债务转移，要求李传宝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外人张雪芝代李传宝偿还的28000元应当扣除，其余6000元还款，由于不显示时间，不能确定是本案保证金的还款，不予认定。马强要求濮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传宝要求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传宝偿还马强27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2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7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强对濮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马强对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马强负担271元，由李传宝负担26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归纳为争议焦点之一，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及庭审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李传宝是否收取了马强的保证金，其应否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刘自波借用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的资质与濮达公司签订涉案《钢结构承包合同》后，刘自波的合作人马强依据该合同约定及二人之间的《协议书》履行了交纳300000元保证金的义务，因涉案工程未实际施工，马强提起本案诉讼，诉求相关主体返还该3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故本案系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由于保证金的支付及返还事项所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归纳为争议焦点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辩论，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李传宝主张一审剥夺其抗辩权利，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传宝是否收取了马强的保证金，应否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责任的问题马强的妻子辛艳文分别于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7日向濮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宝的账户转款200000元、100000元，该两笔款项与涉案《钢结构承包合同》及《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数额、交纳义务主体均相一致，交付对象也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故李传宝账户收取的3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马强交纳的涉案工程保证金。由于该款项并未交付至濮达公司账户，濮达公司也因此向博大公司第七分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的告知函，李传宝个人账户收取马强300000元保证金不应视为濮达公司的行为，一审认定李传宝承担返还马强3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传宝诉称该款项系案外人张雪芝与马强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李传宝并未对张雪芝借用其账户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马强对此亦不予认可，李传宝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其次，李传宝提供的张雪芝与马强的聊天记录显示，张雪芝称“你和传宝的事，他没让你干你也别生他的气”“你给他的钱他让我用了”，马强称“如果你在九月二十号前把钱都给我，我就不起诉李传宝了，如给不上的话那我还要继续起诉他”。根据上述聊天内容可知，涉案款项并不是和李传宝无关的他人之间的借款，而是马强交付李传宝后，李传宝另行支配给张雪芝使用，因此李传宝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李传宝返还马强保证金27200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传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李传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