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晗，女，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兴，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建，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强备，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诚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交通厅1号院19幢5楼D座。 法定代表人：郭代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马海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葛伟，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玥垛，女，199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业学，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杨晗因与被上诉人陶建、中诚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公司）、王玥垛、陈业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晗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改判杨晗不承担付款责任，由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公司、王玥垛、陈业学承担付款责任；2.由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公司、王玥垛、陈业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杨晗与陈业学及王玥垛之间仅存在借贷关系，从未参与项目实际管理，未实际履行《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并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即使陶建存在事实合同，也并非产生于陶建与杨晗之间。杨晗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在杨晗当庭提出后，未查明相关事实，即认定杨晗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为事实认定错误。并且，陶建即使与其他人产生了事实合同关系，也是与发包人之间产生的，而非与违法分包人或违法转包人产生，因违法分包人或违法转包人不是最终受益方。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若认为陶建为其所负责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则杨晗、王玥垛、陈业学即不可能再就同一施工工程内容成立实际施工人身份，陶建为个人且为实际施工人。则其合同合意达成的相对方应当为违法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而其事实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发包人。二、一审判决关于合同相对方认定为杨晗、王玥垛、陈业学事实认定错误，法院未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对合同相对方凭想象作出错误判决。1.原审证据已显示，陶建合同合意达成的相对方为陈业学，不存在无法查清的情况。本案案涉项目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存在层层转包或分包的情况，不能当然认定陶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产生合同关系。本案中，合同相对方非常清晰，在陶建提供的证据结算单上主体显示为陈业学，而且一审庭审中王玥垛也自认，陈业学为其授权代理人，双方为夫妻关系，其认可陈业学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则合同相对方明显可以查明为陈业学及王玥垛，而不是原审法院所述的无法查清。而假使认为杨晗为合伙人，陈业学及王玥垛也均未表示曾对外代表或代理杨晗，杨晗也未在合伙协议中授权陈业学对外开展相应的分包或进行其他授权委托行为，原审法院不应当超越书面证据显示的内容及陈业学、王玥垛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应当以双方为合伙人便认定双方具有互相代理的权限，进而直接认定陈业学可代表杨晗与陶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2.即使陶建为善意第三人，也应当根据表见代理原则，通过对陶建造成的误解情况，来认定被代理人是谁，被代理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陶建在签订合同时，也不可能产生杨晗是合同相对方的误解，故不可能与杨晗成立表见代理。陶建所成立的表见代理，是与中诚投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而产生的，若成立表见代理，付款责任也是应当由中诚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陶建为善意第三人正确，但不应该认为陶建为善意第三人便能与任何他人成立表见代理。若不成立表见代理，则应当由陈业学、王玥垛承担赔偿责任。三、F区并非《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内部承包范围，假使认为杨晗为合伙人，杨晗也不应当对F区范围内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若认为杨晗为《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陈业学、王玥垛的合伙人，杨晗也不是F区标段工程的直接合同相对方，不应当对该部分工程形成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四、中诚投公司及中铁一局公司应当就本案陶建诉请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陶建本可以提出代位权诉讼，但中铁一局公司辩称其已支付全部应付工程款。根据杨晗一审庭后了解，该工程实际价值金额远高于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公司及与发包人间所签订的结算金额，中诚投公司存在与明知工程实际价值的中铁一局公司、发包人间恶意串通，逃避到期债务，以期达到由陈业学等不具备债务偿还能力的个人对工程债务进行承担的不法目的，其双方间及与发包人签署的结算协议，侵害了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利而无效。本工程实际应当支付的金额，应当由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以鉴定金额为准，并按照鉴定金额，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各实际施工人进行支付，若未完全支付，则存在欠付款项，即陈业学、王玥垛、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公司均存在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 陶建辩称，一、杨晗与陈业学、王玥垛系合作关系，杨晗主要负责资金，陈业学主要负责现场管理，杨晗在本案中直接支付了涉案工程的款项；至于杨晗与王玥垛、陈业学对投入资金的约定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与本案无关。二、各方的法律关系，王玥垛与中诚投公司是挂靠关系，若二审法院认定杨晗、王玥垛与中诚投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有效，陶建愿意接受。杨晗、王玥垛将涉案工程再次分包了陶建等人，杨晗、王玥垛之间虽然没有书面授权，但杨晗根据陈业学的结算单支付了大量工程款，杨晗认可了结算。三、造成涉案各方的法律关系混乱，中诚投公司、杨晗、王玥垛均存在重大过错，系挂靠关系。四、陶建在一审向法院申请查明杨晗、王玥垛、中诚投公司还有多少工程款未计算，再次请求二审法院进行确认。五、案涉工程涉及到F区，当时存在零星用工，F区不属于承包范围，在一审时陈业学也进行了确认，陶建也完成了相应工作。 中诚投公司辩称，一、中诚投公司认为杨晗上诉所称的借贷关系的说法不成立，从杨晗、王玥垛之间的签字包括协议来看是合伙关系，至于他们内部之间的借贷与履行项目没有具体关系。二、关于实际施工人的问题，项目的真实情况是中铁一局公司和中诚投公司签订总包合同后，杨晗、王玥垛与中诚投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由杨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来承接了部分劳务，杨晗无论是基于法人还是基于与王玥垛签订的协议，均是实际参与了项目，但并非完全负责人，陈业学、与王玥垛系夫妻关系，实际合伙是杨晗与王玥垛，因此一审原告包括陶建本人均不是施工人，并且并不是建设施工合同，其提供的是租赁，杨晗在本案中只承接了部分劳务，相关证据也能够完全证明。三、关于陈业学身份问题。陈业学与王玥垛系夫妻关系，虽然一审法院中提交了授权，但授权对象是中铁一局公司并不是劳务工作者，也是在起诉后由中铁一局公司才提交出来的，陈业学也是代表杨晗、王玥垛来衔接，在中铁一局公司陈业学是代表王玥垛和杨晗去对接，杨晗陈述的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中诚投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是总包合同关系，杨晗与王玥垛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但签订之后觉得不妥，之后与杨晗所在的四川省锦上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上锦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的就是与锦上锦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另案中廖学彬是基于锦上锦公司为被告进行起诉的。中诚投公司与陶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杨晗来负责中诚投公司是有事实依据的。陶建本人是与王玥垛、杨晗建立的是租赁关系，但却基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起诉中诚投公司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四、关于《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问题，该责任书是中诚投公司的内部资料，也是在包括陶建等人起诉后才由陈业学提交，也就是说陶建等人与杨晗、王玥垛在承接项目的时候并不知道杨晗、王玥垛有《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该目标责任书也没有实际履行。即便根据目标责任书的约定也是由杨晗、王玥垛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陶建没有关系。五、关于与陈业学的《授权委托书》。目前都不能核实该《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印章不是中诚投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签字，对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要承担责任要申请鉴定。《授权委托书》的相对方是中铁一局公司，即便认可效力也只对中铁一局公司产生效力，并不对其他三方产生效力。《授权委托书》也是在包括陶建等人起诉后由中铁一局公司提供才得知的，也就是陈业学、陶建在签字的时候并没有向他们出具该份《授权委托书》，也不知道中诚投公司向中铁一局公司提交了该份《授权委托书》，中诚投公司认为杨晗、陶建等人以《授权委托书》证明中诚投公司承担责任不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六、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杨晗与王玥垛之间是直接承担租赁费、材料费，陶建出具的凭证都是杨晗的签字，并没有中诚投公司盖章，说明相互之间没有关系，陶建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项目经理是陈业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杨晗没有证据证明陈业学能够代理中诚投公司，真正的授权是针对中铁一局公司。七、中诚投公司与陶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合作关系，不具有相对性。从本案相关证据来看，王玥垛与杨晗直接与陶建建立了合作关系，要支付费用也应当由杨晗、王玥垛来进行支付。 中铁一局公司辩称，一、中铁一局公司与陶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不欠付其任何款项，不应承担对陶建的任何付款责任。二、中铁一局公司所承建的本案案涉工程各项手续正规、齐全，程序正当、合法，工程款项支付及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应承担对陶建的连带付款责任。三、中铁一局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通过公开招标方式中标本案案涉工程EPC总承包项目，并于2017年11月与项目发包人签订本案案涉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后中铁一局公司于2018年7月根据施工需要与中诚投公司签订了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诚投公司是劳务工程的分包单位，中铁一局公司将案涉项目沈阳路标段相关绿化工程分包给了中诚投公司，中诚投公司向中铁一局公司所属项目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公司的陈业学为分包工程的工地现场代表，全权代表中诚投公司办理分包工程的相关一切事宜，2019年12月6日中铁一局公司所承包的本案案涉工程通过了建设、勘察、监理、设计单位的验收，2020年4月26日中铁一局公司与中诚投公司签订了《合同封帐协议》和《末次结算协议书》。根据协议中铁一局公司与中诚投公司内部结算总价18195748.59元，实际已经支付17720000元，尚欠款项为475748.59元，该欠款为部分质保金，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按照中铁一局公司与中诚投公司的案涉分包合同第10条第六款、第七款以及第15条第五款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且24个期满后，建设单位返还中铁一局公司质保金后再扣除分包方原因造成的整修……，根据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验收是2019年12月6日，质保金支付时间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尚未到期，因此中铁一局公司在本案案涉工程中不欠付分包人中诚投公司任何款项，中铁一局公司因此不对陶建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综上，中铁一局公司认为本案杨晗要求中铁一局公司承担对陶建的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请法庭依法驳回杨晗对中铁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王玥垛、陈业学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陶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晗、王玥垛向陶建支付拖欠工程款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陶建起诉之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诚投公司、陈业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中铁一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杨晗、王玥垛、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中铁一局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成都天府新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投公司）签订《北部组团生态间隔带项目融资-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天投公司位于约天府新区成都直管区北部组团生态间隔带项目交由中铁一局公司承包。合同中，双方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工期、价款等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合同后，中铁一局公司四川分公司与中诚投公司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北部组团生态间隔带项目沈阳路7标段土石方工程、绿化工程、景观工程等分包给中诚投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就分包工程范围及工作内容、合同价款、工期等进行了约定。中诚投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于2018年8月9日与杨晗、王玥垛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杨晗、王玥垛为案涉约定项目的项目经理，全面负责工程工期、质量、成本、安全、施工等。该责任书约定杨晗、王玥垛按工程造价1.5%向中诚投公司上交管理费。 杨晗、王玥垛与中诚投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1月26日，陈业学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陶建北部组团F区土方转运、水车清洗、土方回填款80000元（大写捌万元正）（原来款已清）中铁一局付清款项，结清此欠条欠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6日，天投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020年4月26日，中铁一局公司与中诚投公司签订《末次结算协议书》，确定案涉项目施工总价为18195748.59元，已付17720000元，剩余未付部分为合同约定质保金。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应由谁支付陶建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 本案中，中诚投公司从中铁一局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与杨晗、王玥垛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该《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虽名为“目标责任书”且载明杨晗、王玥垛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但从其内容看，实为杨晗、王玥垛向中诚投公司提交管理费，中诚投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杨晗、王玥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等相关规定，杨晗、王玥垛与中诚投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结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杨晗、王玥垛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 本案中，陶建未提交与中诚投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的证据，也未提交与中诚投公司就其施工部分达成口头协议的相关证据。因此，结合杨晗、王玥垛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查明事实，应认定为陶建与杨晗、王玥垛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包关系。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一审庭审中王玥垛认可陈业学代表其签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参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陶建根据《陶建机械结算（挖机）》要求杨晗、王玥垛支付剩余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杨晗关于与王玥垛系融资借款及委托管理关系的主张，系杨晗与王玥垛之间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就陶建要求中铁一局公司、中诚投公司、陈业学承担责任的问题而言。根据查明事实，陶建系与杨晗、王玥垛存在事实分包关系，虽系陈业学向陶建出具《欠条》，但欠条中的金额能够与工程量相印证。根据合同相对性，陶建要求中铁一局公司、中诚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陈业学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而言。陈业学系王玥垛配偶，其本人参与案涉工程且本人陈述杨晗系其找的合作人。因此，王玥垛因案涉工程产生的债务应视为双方共同经营产生夫妻共同债务。陈业学应负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陶建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杨晗、王玥垛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陶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客观性。根据陶建起诉请求，一审法院酌定杨晗、王玥垛应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从陶建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陶建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晗、王玥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建工程款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陈业学就上述第一项王玥垛所负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陶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杨晗、王玥垛负担。 二审中，杨晗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绿化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乙方主要管理人员名单）。主要内容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与中诚投公司签订该合同，约定将案涉沈阳路7标段总平土石方工程、绿化工程等工程承包给中诚投公司施工。其中的《乙方主要管理人员名单》载明陈业学为项目负责人，王玥垛为财务负责人。拟证明自2018年3月起，案涉中诚投公司项目负责人就是陈业学，王玥垛是财务负责人，王玥垛、陈业学明显是代表中诚投公司。陶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中诚投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第1.3条对于负责材料采购认领并不是陈业学。对第8.2条杨晗认为上面写的工地代表是陈业学，但该合同即便真实也是陈业学代表中诚投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办理，并不是陈业学对外签字、对外结算。本案是杨晗、王玥垛共同委托陈业学与业主方进行对接，也并没有授权给他。该合同也没有签订时间，陶建等人与杨晗、王玥垛在进行材料机械费合同约定的时候并不知道有该份合同的存在，该证据不能达到杨晗的证明目的。中铁一局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杨晗的证明目的也予以认可。 中诚投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1日中诚抽公司和四川省锦上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上锦公司）签订《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将案涉沈阳路7标段的建筑劳务、安装劳务、种植劳务分包给锦上锦公司，开始工作日期为2018年3月。锦上锦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杨晗原为该公司股东，于2019年9月5日变更为法定代表人。该判决以杨晗代付款时仅为该公司股东，从侧面印证中诚抽公司与杨晗、王玥垛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杨晗、王玥垛应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锦上锦公司在工程前期不是合同相对人，对廖学彬主张杨晗是代表锦上锦公司履行职务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拟证明廖学彬起诉杨晗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锦上锦公司以及中诚投公司，原审法院以廖学彬、锦上锦公司、中诚投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驳回了诉讼请求。杨晗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不能代表本案，当时起诉的时候没有提交劳务分包合同，法院缺乏判断，廖学彬的结算也是陈业学代表中诚投公司签字，杨晗没有签过任何字。陶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也予以认可，也是廖学彬当初撤诉后再重新进行起诉，把杨晗与王玥垛作为相对人起诉了。中铁一局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原告是廖学彬与锦上锦公司与案外第三人，原被告不一致，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杨晗提供的《绿化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中诚投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签订，二公司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本案杨晗、王玥垛共同与中诚投公司签订实际性质为转包合同的管理目标责任书，陈业学对实际施工班组签字的效力应结合其与杨晗、王玥垛履行中的关系确认，而不能直接依据陈业学在中诚投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的合同关系中的身份来认定。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杨晗关于陈业学本案中的签字代表中诚投公司的证明目的。中诚投公司提交的（2020）川0192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书，由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且与案涉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认定有关，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该判决未认定锦上锦公司是真正的履行主体，且锦上锦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与其现法定代表人杨晗承担责任不具有必然联系，故不能达到中诚投公司关于据此应由杨晗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晗一审提交质证的《中铁一局四公司北部组团生态间隔带项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四条载明，合作期限至合作施工的项目完工，各方结算完毕为止。杨晗、王玥垛共同组建项目部进行运营管理。 王玥垛在一审中陈述，在与杨晗的合伙中先后由王玥垛、陈业学和杨晗分别负责，最终需要王玥垛签字，陈业学代表自己签字。陶建二审中回答本院关于何时知道杨晗、王玥垛之间合伙关系的提问时陈述，本案起诉时找到陈业学，陈业学把他们与杨晗的合伙协议拿了出来。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杨晗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应当与王玥垛共同作为陶建的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二是陶建被确认的F区内的施工是否属于为杨晗与王玥垛负责施工的范围；三是本案是否应由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向陶建承担支付义务。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杨晗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应当与王玥垛共同作为陶建的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杨晗上诉提出，根据其与陈业学、王玥垛签订的《补充协议》因约定了保底回报，双方内部是民间借贷关系，其并非实际施工人，也非适格被告，故并非与王玥垛属于陶建的合同相对方。本院审查认为，第一，杨晗、王玥垛共同与中诚投公司签订实际性质为工程转包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并实际履行，二人对外是以合伙名义履行项目管理责任，故均认定均为实际施工人。王玥垛、杨晗在其内部通过签订《投资协议》、承包标段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等约定内部权利义务，属于内部对双方真实合同关系和责任划分的约定，对于不知情的陶建无约束力。第二，陶建至一审起诉前才知道二人的合伙关系，表明其在与陈业学办理结算时并不知道这一合伙关系。后其向陈业学主张权利时，陈业学及合伙人之一王玥垛均向其披露实为王玥垛、杨晗的合伙债务，因王玥垛对外对合伙债务的认可可约束整个合伙，而合伙事务的开展通常不会以明确的外观展示其内部成员及其关系，故此时的债务人已转化为杨晗、王玥垛，故案涉欠条中陶建的合同相对人为杨晗、王玥垛，陶建可向该二人主张权利。第三，基于王玥垛一审中基于合伙关系而对陈业学签字行为的认可，本案应认定陈业学的行为后果由杨晗、王玥垛所属的合伙承担，同时不应再认定陈业学承担支付责任。因一审判决认定陈业学承担责任后陈业学未上诉，视为其对这一责任的认可，本院不予纠正。因此，杨晗以其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作为陶建的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欠条确认的F区内的施工内容是否属于为杨晗与王玥垛负责施工的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杨晗、王玥垛与中诚投公司的目标责任书仅约定二人负责施工的是7标段，而未约定F区是否属于其施工范围，故不能仅以其写法不同而认定不属于该二人的施工范围。同时，因陈业学和合伙人之一的王玥垛均确认陶建的施工内容属于杨晗、王玥垛合伙施工范围，故该陈述应约束整个合伙组织，因此杨晗所提因属于施工范围而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是否应由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向陶建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晗主张应由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承担支付义务的理由是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确认已结算支付完毕不属实，应按实际工程价值认定中铁一局公司是否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这一问题涉及陶建主张中铁一局公司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权利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因陶建在一审判决未认定中铁一局公司承担相关支付义务后未上诉，视为其对这一判决结果的认可，本院对这一问题不予审查。同时，陶建为案涉工程经过多次转包后具体负责施工的劳务班组，其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建设单位在与总包单位实际结算的前提下，在未付款范围内向其直接承担责任。因此，杨晗所提应由中诚投公司、中铁一局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采纳。 综上，杨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杨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