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阳简，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杰，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红，女，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莉莉（曾用名：候莉莉），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昕航，四川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阳简因与被上诉人黄春红、侯莉莉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阳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黄春红、侯莉莉向陈阳简退还培训费17501元。事实和理由：1.成都圆梦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梦人公司）并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应全额退还培训费。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将培训项目转至其他机构，实际上新易元培训机构仅是为圆梦人公司提供场地，并未转让。2.陈阳简的子女最初是在圆梦人公司学习魔方课程，后该公司工作人员向陈阳简推荐案涉记忆课程，无效退款。3.从案涉合同的名称和内容来看，其旨在培训服务接收方的培训课程效果，而非单纯的课程次数。圆梦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学员进行效果测评，合同所附检测表上也没有家长签字，故其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全额退款。 侯莉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事实上存在圆梦人公司将培训项目转让至新易元培训机构的情况，陈阳简自认了培训天数，结合黄春红的陈述可以体现双方已经将案涉合同的履行方式在事实上做出了改变，也因此圆梦人公司客观上无法对陈阳简的子女进行考核或评定，故不应当依照案涉合同约定要求全额退款。 黄春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阳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春红、侯莉莉退还培训费17501元；2.黄春红、侯莉莉赔偿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750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诉讼费由黄春红、侯莉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圆梦人公司（甲方）、陈阳简（乙方）签订《秒慧好记星训练营高速记忆训练效果保障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孩子（以下简称学员）进行高速记忆训练，训练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启发阶段，甲方为学员安排五次高速记忆训练，每次两天，合计十天，第二阶段为巩固阶段，甲方为学员安排八次训练，每次两天，合计十六天，第三阶段为运用阶段，乙方可以不定期为学员向甲方申请复训，并可以积极参加甲方组织的各种活动比赛，为期一年，具体训练时间参照训练情况来定，具体时间安排参照附录一（高速记忆训练时间表）；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训练费用19800元，乙方支付费用后甲方给学员安排训练，学员按照规定时间参加启发阶段训练后，达到附录二（高速记忆训练合格标准）对应合格标准，家长检测后在附录五《高速记忆训练后检测表》确认签字，即认定甲方履行了合同义务，甲方不再退款，学员进入巩固时期以及复训时期的训练，如果学员没有达到附录二对应的合格标准，本合同终止，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交纳的训练费用，且不再对学员进行任何形式的训练，如果非感统失调、非性格特殊学员参加启发阶段训练后，没有达到附录二对应合格标准但乙方愿意让学员继续训练的，甲方还需给学员提供六到十次（每次两天）超时额外启发阶段的训练，超时额外启发阶段训练之后，学员还没有达到相应合格标准的，合同终止，甲方停止给学员继续训练，甲方从乙方所支付给甲方的训练费19800元中扣除超时额外启发阶段的教师费、场地费（500元/天）后退还乙方支付的剩余训练费；补充条款约定首付10000元，后期每月2000元。黄春红作为圆梦人公司签约代表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圆梦人公司印章，在该合同附件中，王丽媛作为指导训练师签名。 一审另查明，黄春红、侯莉莉为圆梦人公司股东。2019年11月18日，圆梦人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黄春红、侯莉莉签署《承诺书》，承诺：本企业/单位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等。2019年12月25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准许简易注销（未开业、无债权债务）。 一审庭审中，黄春红认可收取陈阳简支付的培训费共计17501元，并表示陈阳简子女实际接受培训服务48天，已完成了培训项目的所有课程，只是因疫情原因没有对该学员进行考核，陈阳简子女已经接受了《合同》约定的服务，不应退还培训费；陈阳简则表示其在《合同》签订后实际接受培训服务30天，其于2019年8月接受的12天培训服务系魔方课程，与本案培训项目无关，在新××10天培训并未上课，仅是老师监督学员自习，本案培训项目实际培训次数仅有8天。黄春红表示案涉培训项目于2019年10月转让给新易元培训机构，由新易元培训机构安排培训服务，2020年3月起，新易元培训机构停止开展案涉培训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陈阳简与圆梦人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一审庭审中，黄春红确认收取陈阳简支付的培训费1750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圆梦人公司是否应当向陈阳简退还上述培训费，陈阳简认为《合同》约定训练效果未达到考核标准的，圆梦人公司应退还全款，而黄春红、侯莉莉认为陈阳简应当支付其子女已接受培训服务天数的培训费，陈阳简子女接受培训服务天数已超过《合同》约定天数，遂圆梦人公司不应再向其退还培训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学员在完成启发阶段训练（共计十天课程）后，达到“高速记忆训练合格标准”，家长签字确认，视为圆梦人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训练效果义务，圆梦人公司不再退款，若未达到标准，合同终止，圆梦人公司退还陈阳简交纳的训练费，或提供额外启发阶段训练机会。按照上述约定，学员是否达到“高速记忆训练合格标准”，是圆梦人公司是否应当向陈阳简退还培训费的依据。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圆梦人公司将案涉培训项目转让至新易元培训机构，新易元培训机构于2020年3月停止案涉培训项目，故客观上已不能再对陈阳简子女是否达到“高速记忆训练合格标准”进行考核评定。鉴于该客观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圆梦人公司承担的主要义务为对学员进行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培训，上述二阶段培训天数共计26天，圆梦人在履行完成该主要义务后，仍需提供第三阶段为期一年的根据学员申请为学员开展复训的服务。本案中，陈阳简认可已上课30天，陈阳简虽表示其中12天为魔方课程，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阳简子女参加了魔方课程、其支付的培训费系魔方课程培训费用，因此，陈阳简子女实际接受培训的天数已超过《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及第二阶段的26天培训天数。在综合考量陈阳简子女实际接受培训服务的天数、《合同》约定的第一、二、三阶段培训内容后，一审法院认为圆梦人公司已履行了《合同》大部分义务，仅系第三阶段的少部分义务未按约履行，故酌情认定圆梦人公司应向陈阳简退还培训费4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圆梦人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黄春红、侯莉莉作为股东在申请注销登记《承诺书》中承诺圆梦人公司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等款项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故黄春红、侯莉莉应对圆梦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黄春红、侯莉莉应向陈阳简退还培训费4000元。陈阳简主张的资金占有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陈阳简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春红、侯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阳简支付4000元；二、驳回陈阳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元，由黄春红、侯莉莉负担。（上述费用已由陈阳简预交，黄春红、侯莉莉在履行上述判决内容时一并向陈阳简支付）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圆梦人公司向陈阳简退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陈阳简、圆梦人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合同》第三条第（三）（四）项约定：“（三）如果学员按照规定时间参加启发阶段训练之后，达到附录二对应合格标准，家长检测后在附录五《高速记忆训练后检测表》确认签字，即认定为甲方履行了本合同规定的训练效果义务，甲方不再退款，学员进入巩固时期以及复训时期的训练。（四）如果学员按照规定时间参加完启发阶段训练之后，没有达到附录二对应合格标准，本合同终止，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交纳的高速记忆训练费用，且不再对学员进行任何形式的训练。”可见，训练费用是否退还以及如何退还均取决于启发阶段训练后，学员是否能够达到合同附录所约定的合格标准，并由家长检测后确认签字。但圆梦人公司却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时就将培训项目交给其他机构，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阳简就这一重要合同事项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陈阳简自认其子女参加案涉培训的天数为8天，圆梦人公司作为培训机构，掌握学员考勤情况，但黄春红、侯莉莉未提交证据证明陈阳简子女实际参加课程的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阳简子女已完成启发阶段的训练，亦无学员家长的确认签字，更无法根据现有培训进度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考核评定，即不能视为圆梦人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训练效果义务。圆梦人公司现已注销，新易元培训机构也已停止开展案涉培训项目，故案涉合同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陈阳简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要求全额退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陈阳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50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黄春红、侯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阳简支付17501元。 三、驳回陈阳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元，由黄春红、侯莉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黄春红、侯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