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美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法定代表人：谢米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亚，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英，女，汉族，1951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珊，女，汉族，1980年1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长龄，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广州市妇女联合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五羊新城明月一路**法定代表人：刘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泉，该单位职员。上诉人广州华美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群英、李俊珊、原审被告广州市妇女联合会（以下简称广州市妇联）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群英、李俊珊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张群英、李俊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授权书》及《宣誓书》认定，李银波已经将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了张群英、李俊珊，并据此认定张群英、李俊珊承继了《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中李银波的的权利与义务并无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二审应对此予以纠正。一、截至“德政中路黄**巷11号房屋”被拆迁，李银波并未将11号房屋转让给张群英、李俊珊，李银波的《授权书》《宣誓书》因11号房屋的灭失而失效。一审已经查明，《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签订于1995年6月，此后11号房屋被拆除，参照《物权法》第三十条的关于“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李银波因出具《授权书》《宣誓书》而形成的代理关系因案涉房屋被拆除而终止。而在1l号房屋被拆除之前，张群英、李俊珊并未办妥被拆迁房屋的过户手续，李银波针对11号房屋作出的委托，不能及于因产权补偿而取得的龙虎墙6号601号、202号房屋。二、11号房屋被拆除后，李银波并未采取其他措施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张群英、李俊珊名下，张群英、李俊珊不应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11号房屋被拆除之时距离李银波死亡期间有长达五年多的时间，李银波及张群英、李俊珊均未采取任何措施或者任何努力将被拆迁房屋过户至张群英、李俊珊名下，加之张群英、李俊珊并非李银波的法定继承人，认定张群英、李俊珊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没有法律依据。三、华美公司出具的回迁通知文件均针对李银波，且回迁通知出具时李银波尚未去世，回迁通知所对应的案涉房屋在李银波去世之前已经交付给李银波，李银波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将案涉房屋转让或者以其他方式过户至张群英、李俊珊名下，所以，不应当认定张群英、李俊珊承继了李银波在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的权利。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群英、李俊珊答辩称：1.李银波已经完成原被拆迁房屋赠与转让的全部手续，《授权书》《宣誓书》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实质的内容都是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的。民通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那么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经将产权证书交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另行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我方一审出具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张群英、李俊珊是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并且持有原房屋产权人的产权证书，并且将相关的证书原件已经交付给华美公司；2.华美公司上诉引用的物权法第30条规定不恰当，本案是拆迁补偿应当适用第42条第3款的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拆迁人的居住条件；3.李银波与李兆珠、李俊珊、张群英的权益并没有因为被拆迁房屋受到拆迁而终止，关于补交房产的差价，华美公司曾有开具注明收到李兆珠的款项而没有写收到李银波的款项。且双方多次协商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事项，而华美公司也向张群英、李俊珊提供了相关协助办证的资料。华美公司一直都没有对张群英、李俊珊回迁至案涉房屋有任何的异议，对办证也没有异议，一直由华美公司协助、配合张群英、李俊珊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广州市妇联述称：整个办证过程广州市妇联没有参与，对本案广州市妇联没有意见。张群英、李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群英、李俊珊是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德政中路龙虎墙****的房屋所有权人；2.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协助张群英、李俊珊前往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广州市越秀区德政中路龙虎墙6号202房的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广州市东山区德政中路黄花巷1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李银波，建筑面积58.06平方米。1994年12月5日，李银波出具《授权书》，内容为：现委托我侄儿李兆珠为我的全权代表并赋予全权处理我黄花巷11号产业并将该产业拥有权转让如下，产权下层（楼下）转让给我侄儿李衍楠，产权上层（楼上）转让给我侄儿李兆珠。同日，李银波出具《宣誓书》，内容为：我是86岁的单身妇女，我最亲的亲戚是我侄儿李兆珠和李衍楠；我愿授全权予我的侄儿李兆珠去处理涉诉黄花巷11号房屋并将该产业之上层（楼上）的拥有权转让与他本人和将该产业之下层（楼下）的拥有权转让给我另一侄儿李衍楠等。1994年12月8日，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双方经穗城规东片地字（1994）56号、穗国土（1994）建用通字437号批准征东山区德政中路龙腾里2588平方米土地，兴建商住楼、回迁楼、车库；华美公司负责该商住楼的拆迁、勘察、设计规划、报建施工管理等工作及外水电的申请手续等。1996年4月3日，华美公司与广州市妇联签订《合作建设及房屋分配协议》，约定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等均由华美公司负责。1995年6月22日，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甲方）与李银波（乙方、代理人李衍楠、李兆珠）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经批准征德政中路等地段土地，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德政中路黄花巷11号房屋，建筑面积65.79平方米；甲方将自有的德中路黄花巷回迁房第6层楼的自有房屋建筑面积74.31平方米，划归乙方，以作拆除乙方所有的原址房屋的产权补偿，并于1997年7月30日前移交乙方；甲方依照本协议将新建房屋移交乙方时，甲方应提供新建房的用地、报建、建筑质量、验收等证件，并会同乙方向市房地产登记所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和领取产权所有权证手续，所需的登记费用，由甲方负责；其他事项，该房屋分两个套间，33.33平方米一套间阳台南向，另一套间40.8411平方米，阳台南向等。1997年7月1日，华美公司向李银波发出回迁通知回迁至龙虎墙6号202房。同年9月1日，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向李银波发出回迁通知回迁龙虎墙6号601房。2003年10月19日，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德政中路拆迁办公司出具收据，收到龙虎墙6号202房交来回迁购房款6992元。2019年9月29日，张群英、李俊珊出具《具结书》（经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公证）记载：李衍楠于1997年6月3日在广州市死亡；李衍楠（男，1948年9月4日出生）与房屋所有权上登记的姓名李衍南及死亡报告表上登记的姓名李衍南（男，1948年6月5日出生）是属一人等。2019年10月22日，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作出（2019）粤广广州第202468号《公证书》记载：李衍楠于1997年6月3日在广州死亡；李衍楠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谢村村北巷的房屋；据申请人称，被继承人李衍楠生前无遗嘱，并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李衍楠配偶是张群英、两人仅有子女李俊珊一人，李衍楠的父亲、母亲均先于其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衍楠的上述遗产由张群英、李俊珊二人共同继承。张群英、李俊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银波寄给李兆珠的信函、断卖定贴；2.涉诉202房的电费单、银行代扣水费及污水处理费授权书、水费发票；3.张群英与承租人就涉诉202房签订的《备忘录》；4.华美公司盖章的日期为2006年1月20日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龙虎墙6号202房及601房资料，空白处“已上原件及复印件已全部收回，张群英2007.12.10”等。一审另查明，李银波于2000年5月12日死亡。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谢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李银波又名李六，原，原是该村村民，放前已离开中国前往马来西亚居住，取得马来西亚身份，李兆珠、李衍楠是李银波的侄儿。2020年6月29日，李兆珠、张群英作出《声明》，内容为：遵照李银波于1994年12月5日出具的授权书和宣誓书的意愿，李兆珠回迁至上层601房，李衍楠回迁至下层202房，回迁房的差价自行承担，这是我们当初口头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李银波与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银波出具《授权书》及《宣誓书》明确将原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李兆珠、李衍楠，故上述补偿协议书中被拆迁人的权利义务由李兆珠、李衍楠承继。而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公证书记载，李衍楠去世后其相关遗产由张群英、李俊珊继承，故张群英、李俊珊亦承继上述属李衍楠的权利义务。现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已按协议约定安置两套回迁房，李兆珠、张群英对房屋分配予以明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至今未为张群英、李俊珊办理房屋产权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州市妇联以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已协议约定由华美公司负责回迁为由，认为其无需承担办证义务，该约定属双方内部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市越秀区德政中路龙虎墙6号202房为张群英、李俊珊所有。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协助张群英、李俊珊办理广州市越秀区德政中路龙虎墙6号202房的不动产权证。本案受理费13526元，由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共同负担。经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相关的案件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李银波与华美公司、广州市妇联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群英、李俊珊是否系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华美公司是否应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的问题。经查，李银波出具的《授权书》及《宣誓书》反映，案外人李银波将其所有的黄花巷11号房屋委托其侄子李兆珠全权代表将该房屋下层产权和拥有权转让给李衍楠，房屋上层产权和拥有权转让给李兆珠。在上述房屋产权尚未进行转移登记的情况下，该房屋被征用拆迁，李银波因此与华美公司签订了《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前述协议书系由李兆珠、李衍楠作为李银波的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名的。鉴于前述协议书约定华美公司将上述房屋拆除，并提供案涉房屋等与之产权调换，华美公司亦已将案涉房屋等交付使用，结合李银波出具的《授权书》和《宣誓书》及李兆珠、李衍楠作为李银波的代理人签署《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补偿协议书中被拆迁人的权利义务由李兆珠、李衍楠承继，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李衍楠去世后其相关遗产由张群英、李俊珊继承，而李兆珠、张群英对房屋分配亦予以了明确，且华美公司基于其在《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中作出为李银波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的承诺，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系张群英、李俊珊所有，并判令华美公司协同广州市妇联为张群英、李俊珊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6元，由广州华美建设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陈晓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