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长螺节能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莲花镇五丰村南竹山组长沙佳美装饰有限公司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7656461109。法定代表人：史卫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星，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欣，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长螺节能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0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饶星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饶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长螺公司2020年1月23日因疫情开始停工，于2020年3月2日复工。饶星参加了长螺公司的复工会议后，未再来长螺公司上班。长螺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发函通知饶星来公司上班，饶星仍未来公司上班，且未办理工作交接。因此长螺公司无需支付饶星2020年2月、3月的工资。二、饶星上班以来，一直从长螺公司借支款项，之后在发工资时，部分借支从工资中予以了抵扣，长螺公司已经足额发放饶星的全部工资，一审不予认定对冲借支部分是错误的。三、一审对未签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提成未予支持是正确的。饶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长螺公司的上诉。饶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螺公司向饶星支付2020年2月13日至3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元；2、长螺公司向饶星支付业务提成615000元；3、长螺公司向饶星支付应发未发工资310000元；4、长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饶星自2017年8月6日入职长螺公司，从事市场营销工作。双方在2019年3月19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长螺公司为饶星购买了社会保险。2019年3月开始，饶星的应发工资为6000元/月，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和补助1000元。长螺公司将应发放给饶星的下列工资款冲了饶星借支款项，未实际发放给饶星：2018年1月工资2300元，同年2月工资2300元，同年3月工资3347元和2226元，同年4月工资3168元和2108元，同年5月工资2300元，同年6月工资3500元和2300元，同年7月工资2300元，同年10月工资5000元和800元，同年11月工资5000元和800元；2019年1月工资5000元和800元，同年3月工资3000元和1000元，同年5月工资5000元，同年6月工资1000元，同年4月工资1000元，同年8月工资4722元，同年11月工资4706元和1000元，同年12月工资3534元和952元；2020年1月工资4552元和1000元。以上合计74715元。2018年3月5日，饶星向长螺公司预支工资5800元，并在归还日期一栏中注明：“扣一个月工资”。长螺公司制定了《员工岗位绩效奖惩制度》，其中第四条规定“工作职责（包括但不限于）：负责工程业务的开拓、业主关系维护、配合工程回款、前期跟进等内容，公司按如下标准给予奖励：4.3业务部门自主关系并跟单项目，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八计算提成，年底按回款比例支付；4.7业务部门的跟单费用在项目中标后将全额从提成中转扣，即该项目的跟单费用由业务人员自行承担”。第五条规定“中途离岗或离职等原因不予享受任何提成及绩效奖励”。该绩效奖惩制度于2016年8月31日经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饶星认可长螺公司告知了该奖惩制度。饶星在长螺公司处工作期间，自主促成签订了阳光城青柠园项目四个合同，其中一组合同金额为8482185.76元，至2019年底回款2633425元，长螺公司按该已回款数额的千分之八计算饶星提成21067元；其他三个合同的金额分别为8064557.07元、6506752.37元、923645.51元，在2019年年底均未回款。饶星另自主促成签订荣盛地产合同1618万元，在2019年年底未回款。另饶星接手他人前期项目跟单澳元项目，长螺公司2018年按千分之一给予其提成5596元；饶星与郭小龙接手他人前期项目跟单金科项目，长螺公司按万分之四给予饶星提成848元+560元，金科亿达科技城项目按千分之一计算饶星提成5966元。上述提成除2018年支付5966元外，其他扣除业务费用后剩余提成10414元抵充了借支，未实际发放给饶星。长螺公司的业务员业务经费办理流程为：由员工填写借支单，经长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由财务发放；员工办理完业务后，再填写费用报销单经审批报销。在实际操作中，除报销费用外，长螺公司用员工的基本工资或提成工资抵扣部分借支费用。除借支业务费用外，饶星以个人借款名义借支21万元，其中2019年2月1日借支7万元，饶星填写的借款原因为：“借款买车”，归还日期处注明：“扣提承（成）”；2019年6月27日饶星向长螺公司借款4万元用于给其父亲治病；2020年1月23日饶星向长螺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买房。2020年1月23日后，饶星除2020年3月2日参加了公司的复工会议外未到公司上班。2020年3月13日，长螺公司向饶星送达《告知函》一份，限饶星于2020年3月14日之前返岗上班或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之后，饶星未到岗上班。另认定，饶星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1、长螺公司支付2019年5、8、11、12月份工资，2020年1、2、3月工资42000元；2、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4000元；3、确认双方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4、长螺公司支付业务提成615000元；5、长螺公司支付应发而未发工资31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4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饶星与长螺公司自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饶星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饶星要求长螺公司支付双倍工资、业务提成、以及应发未发工资是否有法律依据？二、相应款项是否可以予以抵扣？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评述如下：关于2020年2月13日至3月14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问题。长螺公司在此时间段不能及时与劳动者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系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有正当理由，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应发未发工资。长螺公司将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应发放给饶星的工资74715元冲抵了饶星借支款项，未实际发放给饶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长螺公司应当依法按月以货币形式发放上述工资，不能冲抵饶星借支的款项（包括业务借支或个人借款）。长螺公司主张的借款应当另案起诉。但2018年3月5日饶星向长螺公司借支的5800元，注明系预支工资，并在归还日期一栏中注明：“扣一个月工资”，故该5800元可以抵扣。关于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参照《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歇业，未超过一个月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长螺公司应付饶星2020年2月基本工资5000元和2020年3月工资714元（14天/30天×1530元）。因此，长螺公司应当向饶星应发未发的工资共计:74715元-5800元＋5000元+714元＝74629元。关于业务提成。长螺公司制定的《员工岗位绩效奖惩制度》经长螺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并告知了饶星，对饶星具有约束力。根据该绩效制度第四条及建设工程的行业惯例看，业务员的工作不仅包括签订合同，还有工程跟进、配合工程回款等，因此以工程回款来确定提成是合理的。《员工岗位绩效奖惩制度》载明：“中途离岗或离职等原因不予享受任何提成及绩效奖励”，饶星知晓后未表示异议，且饶星离职后发生的工程回款须由其他业务员负责，长螺公司也给其他业务员提成，故饶星称其离职后的回款应给其支付提成的意见不予支持。但饶星2019的提成10414元，属于职工的工资收入，长螺公司应予支付，不能冲抵业务借支费用。因饶星借支的买车款项7万元，饶星在借支单上注明用扣提成的方式偿还，故该10414元可抵该7万元买车借款的相应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参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第三项，《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饶星与长沙长螺节能门窗幕墙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由长沙长螺节能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饶星工资74629元；三、驳回饶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长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长螺公司、饶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就饶星的借支问题，长螺公司已另案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长螺公司应支付给饶星2020年2月、3月的工资数额。二、长螺公司借支给饶星的钱款应否从饶星工资中直接抵扣。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歇业，未超过一个月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本案中，长螺公司自2020年2月3日起因疫情停工，至2020年3月2日复工，停工未超过一个月，长螺公司应按上述规定向饶星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一审认定长螺公司应付饶星该期间工资5714元并无不当。长螺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饶星该期间工资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长螺公司借支给饶星的钱款，在双方没有约定可以从工资中抵扣的情况下，长螺公司不能直接从饶星工资中抵扣。一审判决长螺公司支付饶星工资74629元并无不当。至于长螺公司与饶星之间的借支纠纷，长螺公司已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长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长螺节能门窗幕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