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鹏武，男，198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念壮，山东韩念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寅，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立唐，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鹏武因与被上诉人靳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7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鹏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清93万元购房尾款的实际过程为：2020年5月25日下午，上诉人于鹏武乘坐出租车从彩虹花园东区赶到正基购物广场东门“福申糖水”丰某的店铺里，随后上诉人父亲骑电动自行车带着上诉人母亲从西营墩子村赶到该店铺。当时上诉人母亲担心钱不够，从家里带来1万元钱，钱是用白色塑料袋包着放在她黑色背包里带过来的；上诉人和上诉人父母会合后就在“福申糖水”等着被上诉人父亲开车来接。随后，被上诉人父亲开车接到上诉人一家三口后，又开车到莒县银杏大道113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拉上靳寅，驱车到了莒县不动产中心。向不动产中心工作人员咨询好房屋过户程序后，上诉人向自己同学借的2万多元钱还没到账，同时也担心被上诉人搬家时不爱惜房子，于是上诉人和上诉人父亲向对方提出能否先少付2万元，待对方搬出房屋后再付清全款，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亲坚决不同意，说少付一分钱也不行。好在14点45分25秒，上诉人借同学的20500元到账了。上诉人将中国银行卡里878000元分100000元、778000元两笔转账给了被上诉人父亲。为了易记易算，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元，以上凑够了90万元的整数。之后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转账2万元，上诉人父亲让上诉人母亲将包在白色塑料袋里的1万元现金取出来，由上诉人父亲将1万现金递给了被上诉人。当着上诉人和上诉人父母的面数了两遍，确认计算无误后，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亲将收到的每笔转账数额和收到的现金数列在一张纸上，二人轮流几次用笔和手机计算器算了多遍，确认计算无误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于鹏武转账购房尾款930000元”的收到条。上诉人担心收到条有纰漏，拍照发给了上诉人嫂子征求意见，上诉人嫂子提示把房子的坐落写上去，上诉人按照嫂子的意见要求被上诉人重写，于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重新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于鹏武转账购莒县尾款930000元”的收到条。上诉人当时曾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到条上把每笔钱都写清楚，被上诉人父女均说总钱数写对就行，收到条也签字摁手印了，房子也过户给你，告诉上诉人不用担心，上诉人也就没再坚持。二、一审判决以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和常识为由，拒绝采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现金的主张明显错误。1.上诉人父母虽然是靠提供劳务挣钱，但家中积攒1万元现金也实属正常。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现金的主张，完全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和常识。2.被上诉人收到全部购房尾款后进行反复计算，确认无误后才向上诉人出具93万元的收到条，也是不争的事实。3.被上诉人主张将92万元错误计算为93万元，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和常识。（1）如上所述，为了易记忆易计算，上诉人将中国银行卡里878000元分100000元、778000元两笔转账给被上诉人父亲后，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元，是为凑够90万元的整数；剩余3万元计算错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2）假如上诉人有意少付1万元，就不会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出具收到条。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和常识，若上诉人有意少付1万元，上诉人会痛快收下被上诉人第一次出具的93万元收到条，而不会节外生枝按照上诉人嫂子的意见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上诉人上述行为充分说明上诉人也清楚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清了全部93万元购房尾款。三、收到条本身就是证明已经收到了载明的钱款，这才是一般生活常理和常识。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否认就否定收到条记载钱款数额的真实性，那么日常生活中收款人出具收到条将毫无意义。被上诉人出具93万元收到条本身就是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收到93万元。靳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靳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鹏武给付靳寅购房款1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等由于鹏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1日，靳寅、于鹏武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于鹏武购买靳寅所有的位于莒县房产，建筑面积为125.88平方米；2.交易价格为950000元（玖拾伍万元整），合同签订之日，于鹏武向靳寅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3.靳寅、于鹏武同意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并约定在2020年5月26日前将剩余房款人民币玖拾叁万元整一次性付给靳寅，双方在剩余房款交付当天完成房屋产权过户；4.靳寅应在收到于鹏武全部房款之日起20天内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于鹏武使用，靳寅应在交房当日前将发生的所有欠款及其他费用结清（包括物业费及水电费）；5.代办产权过户手续费由于鹏武承担。2020年5月21日20时53分，于鹏武向韩立胜（靳寅前夫）的微信转账付款20000元，该款即为购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定金。靳寅于同日向于鹏武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于鹏武微信转账购房定金20000元整（大写：贰万元正）日期：2020／05／21收款人：靳寅”。2020年5月25日，靳寅及父亲、于鹏武及父亲相约至莒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事宜。于鹏武于当日向靳寅微信转账支付×××元、向靳寅支付宝转账支付20000元，向靳寅父亲靳绍溪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100000元、778000元，以上共计920000元。靳寅于同日向于鹏武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于鹏武转账购莒县沭景嘉园3号楼1单元402室房尾款930000.00元（玖拾叁万元整）靳寅2020.5.25”。出具前述收到条前，靳寅书写了另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于鹏武转账购房尾款930000.00元（玖拾叁万元整）”的收到条，后于鹏武与家人商量后将该收到条作废并要求靳寅重新出具的前述收到条。2020年7月3日21时39分开始，靳寅就购房款数额一事通过微信向于鹏武发信息，内容为“俺对象2万，我微信×××，支付宝20000；就是转给我父亲的明细你查下，短信就两次100000＋778000，不行我们明天去银行拉明细，你看看还有别的吗”，于鹏武回复称“等会我看看”。7月4日上午9时58分开始，靳寅继续就购房款数额一事通过微信向于鹏武发信息，内容为“那个转账有空查查，我今天去银行查了，我爸爸确实只收到100000和778000的，加上我的微信×××＋支付宝20000，一共92万，少了1万，还有1万怎么也想不起来你转了哪里了，我爸说他只提供了一个银行卡，麻烦你查查你的银行记录；转账记录都有信息；什么时候能给答复？”于鹏武回复称“当时咱们四个人，俺爸爸不识字，那么多钱咱们都算了好几遍，刚想着给你够了，给钱的细节也想不太清了，先给你转了10万，又给你转了77.8万，又给你转了2.2万，这些我记的很清楚，就是为了凑个90万好想好记，其他的我也记不太清了，这么多钱肯定也不能马虎不是吗，都是眼巴眼的瞅着，手把手的算着，除去这90万，就是十以内的加法，那么重要的事，那么简单的加法肯定不会算错，你也在好好想想，你跟我说完，我让烦的一宿没睡着觉，下周就结婚了，我这边还很忙，又让你弄出这一出，当时确认无误，按的手印。”靳寅继续回复称“不是按了手印，过会发现不对，就不能改了。转账打款就是这么个好处，你交了钱都有转账，如果有异议，可以拿出转账记录作为凭证，还是我说的，我今天去银行查了，我爸爸确实只收到100000和778000的，加上我的微信×××＋支付宝20000，一共92万，少了1万，麻烦你查查你的”、“如果真的少了，肯定得补，如果没少，拿出截图，我们就不找你了啊，这件事确实麻烦到你，不好意思，可是我们也不是赖人的人，你查查你转账记录就行了”，于鹏武继续回复到“那我这边想不太清楚了，过去这么久了，我这边还很忙，忙完这一阵，过段时间再说行吗；烦的要命”。靳寅继续发信息称“早晚都得解决，现查清楚，如果确实少了钱需要补，可以晚个十天半个月，但是先查清楚，这个不难，都有手机银行；尽快查下吧；5.25”。2020年7月5日上午10时23分，靳寅再次就购房款数额一事通过微信向于鹏武发信息，内容为：“你说的凑90万那个没错，100000＋778000＋微信×××，就是90万，不是还有3万吗，现在只查到支付宝转账2万，另一个1万想不起来转哪儿去了，我们没有别的账户，你真的少给了我们1万；我们肯定得要，你准备下钱吧，可以拖几天，啥时给说个时间；你下周结婚的话，我们可以等你结完婚再找你，但如果说你真的给我们全了，你转账凭证给我们看下，我们就不找了，结完婚也不找了，如果这几天你没给我们看转账凭证，那估计你也是心里有数了，确实少了1万，等结完婚我们再去找你谈这个问题”。于鹏武于当日11时9分回复到“15号之后联系我，最近别联系我了，很忙很烦，我会给你答复的”。2020年7月16日上午8时41分，靳寅又一次就购房款数额一事通过微信向于鹏武发信息，内容为：“你好，16号了，忙完了吗，有空看看；早晚得看，如果真少了1万，你这拖了1个月付，也不吃亏了，抓紧看看”，于鹏武回复“我记得当时给你一万现金的，跟我爸那边也确认过了”，靳寅回复“没有，我没拿钱”，于鹏武回复“你好好想想”，靳寅回复“全部转账，真没有”，于鹏武回复“2+1等于3，这还能算错吗”，靳寅回复“除非是有转账的记错了，这不让你查查，还有哪儿转账了，我爸爸说因为你转了一部分在我账号，所以当时他没算对，你这个卡转个，那个卡转个，把我们都转晕了”，于鹏武回复“你想想，实在想不起来，你可以去法院起诉我，当时都写了收据，还按过手印的”，靳寅回复“那必须起诉，我们是按照转账交易的；我哥就是律师”，于鹏武回复“再怎么算，2+1等于3也不能算错；你去找吧”，靳寅回复“他说按照事实交易；脸皮真厚”，于鹏武回复“到现在了我只认收据，另一万确实给的现金，你好好想想”，靳寅回复“良心过的去吗；收据呢”，于鹏武回复“还是那句话，真的记不起来起诉我就行”。2020年11月20日下午，一审法院组织靳寅、于鹏武双方进行调解，靳寅、于鹏武在陈述交易情况时，靳寅否认收到于鹏武交付的现金，于鹏武称其在莒县不动产管理中心办理过户时将1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靳寅本人，该现金系其父母务工所得的工资，其父亲带着现金到的现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于鹏武向靳寅支付的购房尾款中是否包含10000元现金的问题。针对该问题，不能仅凭转账记录或收款收据即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中是否存在交付现金10000元的事实,而应结合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予以认定。靳寅向于鹏武出具收据时，应尽到审查实际收款数额的审慎义务，于鹏武接收靳寅出具的收据时，亦应尽到审查收款方式及交易情况是否注明的审慎义务，尤其是没有银行记录的现金交易。于鹏武分四次向靳寅转账支付购房尾款920000元后，靳寅先向于鹏武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于鹏武转账购房尾款930000.00元”的收到条，于鹏武经与家人商量后，要求靳寅重新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于鹏武转账购莒县沭景嘉园3号楼1单元402室房尾款930000.00元”。于鹏武要求靳寅重新出具的收据中添加了所购房屋的信息，但并未要求靳寅将收据中的收款方式由“转账”变更为于鹏武所述的“转账”加“现金”的形式。另，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靳寅在发现于鹏武仅向其转账支付920000元后，多次要求于鹏武核对转账信息，于鹏武开始并未提及支付现金10000元一事，仅是强调其中三次转账凑了900000元整数，剩下的“就是十以内的加法，那么重要的事，那么简单的加法肯定不会算错”。按照于鹏武要求，靳寅在于鹏武结婚后次日再次要求于鹏武核对转账信息时，于鹏武才提出交易时存在现金10000元的情形，并解释因为繁忙忘了支付现金10000元一事。双方在购房协议、定金收据、尾款收据中均约定了“转账”的支付方式，于鹏武应当知悉转账支付与现金支付的区别，若于鹏武确实支付了现金10000元，于鹏武在接收靳寅出具的收据时应要求靳寅注明其中10000元系现金支付以区别于其他的四次转账支付。于鹏武主张的现金10000元系于鹏武父母的务工所得，其父亲带到交易现场并直接交给了靳寅，靳寅在现场清点的，该行为并非偶发，且于鹏武本人全程参与，其清楚记得三次转账凑足900000元一事，但辩称因为繁忙忘记支付现金10000元的情况。相比靳寅对四次转账存在计算错误的可能，于鹏武的此种解释和行为更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和常识，对于鹏武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靳寅向于鹏武出具了收到转账930000元的收据，于鹏武实际向靳寅转账金额为920000元，现靳寅要求于鹏武支付剩余10000元购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靳寅主张的欠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鹏武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于鹏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靳寅购房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于鹏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于鹏武申请证人丰某出庭作证。证人丰某陈述：“我和上诉人于鹏武是高中同学，与被上诉人靳寅没有关系。5月份有一天上午，上诉人到我店里福申糖水铺说要今天过户，我就问他钱怎么样，他说钱再计算一下，过了没多久，大约十一、二点，上诉人的父母也到了店里，上诉人母亲当时背了一个黑包，我没看见上诉人母亲带的钱，只听她说带着钱，说是从家带的一万块钱怕不够。三个人在我店的桌子上计算总额，大概下午一点左右上诉人及其父母离开。下午两点左右，上诉人跟我说，我就给转了，有转账记录，当时我给上诉人转了20500元。这20500元本来就是上诉人的钱，钱是他用信用卡在我店里刷的ＰＯＳ机。”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20500元并非刷的POS机，其他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但依据证人口述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并未见到1万元现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于鹏武主张涉案10000元已以现金方式给付被上诉人靳寅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约定以银行转账方式付购房款，被上诉人出具的定金收据、购房尾款收据中均载明转账的支付方式。其次，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核对转账信息，上诉人开始并未提及支付现金10000元，直至上诉人婚后次日才提出曾交付现金10000元，并称因繁忙忘记支付现金一事，该辩解与常理不符。第三，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其给付被上诉人10000元现金。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10000元购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鹏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