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4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兰，女，194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京，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凯，男，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东，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张某、张某兰与上诉人张某凯、张某东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919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张某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2020)鲁0285民初763号案案款中的732925元归上诉人张某、张某兰所有，剩余481685元归张某东、张某凯所有，争议金额54623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鹏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中的45000元归上诉人张某、张某兰所有，争议金额45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酌定上诉人张某、张某兰分配涉案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显失公平，上诉人请求按50%进行分割涉案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张某、张某兰与张某东、张某凯均系死者张金凤的亲属，同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与死者张金凤亲疏关系等同。在此基础上，考虑到上诉人张某、张某兰均已70多岁，且张某年近77岁，身体多病，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生活困难等因素，法院分配涉案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当予以照顾上诉人。 张某凯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一审判决的比例给张某、张某兰判多了，二审张某、张某兰要求50%更没有道理，判决给张某、张某兰45%已经很多了，张某、张某兰有收入来源，身体健康。 张某东未作答辩。 张某凯、张某东上诉请求：1.明确判决被上诉人是否继承20020元保险赔偿金、偿还张金凤生前债务；2.按张某凯和张某东80%、张某和张某兰20%的比例分割死亡赔偿金；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直接受害人因损害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作为间接受害人享有独立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关于财产中的死亡赔偿金，因司法解释采取继承丧失说，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法定继承顺序，由配偶，父母和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共同继承，但同一继承顺序中，原则上按照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劳动能力，年龄，身体状况，收入来源和水平等因素等(同时也囊括了与普通家庭相对较为特殊的一些地方)因素作为重要的条件和依据。2.张某、张某兰不与张金凤生活在一起，生活联系不紧密，关系疏远、感情淡漠。张某、张某兰的生活费单独得到了另外的补偿，二人均有退休金和医保社保，身体状况良好无大病，家庭条件在村中属中等偏上，有两个女儿赡养。3.对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比例还应考虑到受害人非正常死亡，并且打破了家庭共同生活秩序，而按照常理在对家人照顾上与死者紧密共同生活的人会得到更多，当死者死亡后，所受到的物质上的损失也最大，因此应分得较多的死亡赔偿金。张某凯、张某东与张金凤共同生活，张某凯共同经营店铺，张金凤去世使张某凯、张某东受到精神和物质的重大损失，分配比例应当适当的增加。 张某、张某兰辩称，1.上诉人张某东、张某凯实际居住在莱西市，该两处房产在受害人张金凤死亡后，经上诉人劝说，二答辩人放弃了对两处房产的遗产继承，张某东现在系莱西市广电局的职工，有着较高的稳定的收入，张某东、张某凯在莱西南京路经营一家窗帘店，并同时经营一家二手房屋中介，收入较为可观。2.答辩人均生活在农村，年事已高，身体多病，二答辩人收入送入极低，但经常在经济上帮扶上诉人一家，也经常到莱西市看望大女儿张金凤，张金凤非不孝顺之人，每次回老家都去看望二答辩人，二答辩人的两个女儿家境一般，且年收入也不是很高，受害人张金凤火化时，张某兰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到殡仪馆给其女儿送行，一路抱着张金凤的骨灰盒到将张金凤下葬。 张某、张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2020）鲁0285民初762号（以下简称762号案）和（2020）鲁0285民初763号（以下简称763号案）确定的赔偿款，判令二原告分得787935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张某兰与张某东、张某凯系死者张金凤近亲属。张金凤于2019年12月9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有关赔偿事宜，已经莱西法院作出762号案和763号案判决，762号案是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20020元，763号案是交通事故侵权人谅解赔偿款9000元、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085元，该赔偿款项已由保险公司支付到莱西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张某、张某兰应当分得787935元，但二被告一直拒绝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张金凤驾驶二轮电动车沿莱西市济南路由东向西行驶时，遇张鹏驾驶鲁Ｑ×××××号重型自卸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金凤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与张某兰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张金凤、张金萍、张金梅三子女。受害人张金凤，女，1969年2月7日出生，张金凤生前与张某东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张某凯。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为张金凤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张金凤交通事故死亡，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于2020年1月20日在一审法院立762号案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该判决载明“2019年10月24日，莱西市应急管理局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签订《团体民生意外伤害保险单》。保险单记载：投保人莱西市应急管理局；被保险人共201440人，详见《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保险内容：《团体意外伤害身故保险条款（2009版）》，意外身故给付，每人保险金额2002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28日零时起至2020年10月2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标准：（1）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户保额20020元，保险责任仅承保意外身故……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保险金20020元。……案件受理费151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该判决已经生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将该案案款20020元汇入一审法院案款账户。因张金凤交通事故死亡，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于2020年1月20日在一审法院立763号案起诉张鹏、张海员、山东天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该判决载明“事故发生后，2019年12月20日，张鹏与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张鹏先向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支付105000元，作为张鹏先行支付的民事赔偿金；另张鹏向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支付90000元，作为张鹏为取得刑事谅解而支付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5448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8085元［35266元／年×（张某5年＋张某兰11年）÷3］、丧葬费34098元（5683元／月×6个月），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1311863元，超过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限额，应由人民保险赔偿1110000元；余额200863元（201863元-1000元）应由亚太保险全部赔偿，张鹏应当赔偿1000元，因张鹏已先行支付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105000元，故扣除张鹏已支付的104000元（105000元-1000元），亚太保险应当赔偿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96863元。关于张鹏已先行支付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的104000元，亚太保险应当予以赔付……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偿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经济损失1110000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经济损失96863元；三、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张鹏104000元；四、驳回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对张鹏、张海员、山东天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负担2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7126元，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621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将该案案款97484元（含案件受理费621元）汇入一审法院案款账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8日、2020年10月15日将该案案款117126元、1000000元（含案件受理费7126元）汇入一审法院案款账户，共计1214610元。762号案和763号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某凯支付，受害人张金凤的丧葬费用由张某凯支付。还查明，张鹏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以及先行垫付应由亚太保险赔偿的105000元（含1000元免赔额）已经支付，在张某东、张某凯处。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凤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分别为762号案的保险赔偿金20020元，763号案确定的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5448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8085元［35266元/年×（张某5年+张某兰11年）÷3］、丧葬费34098元（5683元/月×6个月），以及张鹏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关于762号案的保险赔偿金20020元。因张金凤死亡获得的保险赔偿金200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规定。现该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张金凤因保险事故死亡，张金凤因该保险合同应取得的保险金是其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二条规定：“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如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如果只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现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与遗产继承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张某东、张某凯辩称张金凤生前负有债务需要清偿，故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关于763号案确定的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5448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8085元［35266元/年×（张某5年+张某兰11年）÷3］、丧葬费34098元（5683元/月×6个月），共计1311863元。该1311863元包括763号案的案款1206863元（1110000元+96863元）和张鹏先行垫付给张某东、张某凯应由亚太保险赔偿的105000元（含1000元免赔额）。其中的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是基于受害人张金凤死亡对其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受害人近亲属，故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作为张金凤的近亲属对该赔偿款享有所有权。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确定的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割，应综合考量其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劳动能力、年龄、身体状况、收入来源和水平等因素，在此基础上合理化地确定分配方案。结合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与张金凤生前的生活状况，酌定张某、张某兰分配死亡赔偿金45%为宜，故张某、张某兰应分得死亡赔偿金490356元（1089680元×45%），张某东、张某凯应分得死亡赔偿金559324元（1089680元×55%）。被扶养人生活费188085元系基于张金凤死亡对张某、张某兰的赔偿，应归张某、张某兰所有。丧葬费34098元（5683元/月×6个月），因丧葬事务由张某凯处理，该费用归张某东、张某凯所有。张某东、张某凯关于763号案诉讼费用的辩称意见，现763号案的案件受理费80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的7126元已支付，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的621元已支付，归张某东、张某凯所有，剩余278元由张某、张某兰和张某东、张某凯各自承担139元。故763号案全部案款中的678302元（490356元+188085元-139元）归张某、张某兰所有，763号案剩余案款536308元（1214610元-678302元）归张某东、张某凯所有。另外，张鹏支付的105000元归张某东、张某凯所有。关于张鹏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属于遗产，结合张某、张某兰、张某东、张某凯与张金凤生前的生活状况，酌定张某、张某兰分配死亡赔偿金45%为宜，故张某、张某兰应分得精神损害抚慰金40500元（90000元×45%），张某东、张某凯应分得精神损害抚慰金49500元（90000元×55%）。张某东、张某凯提出自己的份额暂不分割，是其意思自治范围内行使的诉讼选择，法院予以尊重。张某东、张某凯要求对张金凤生前的债务进行清偿后再行分割钱款的意见，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遗产，且张某、张某兰不同意用于清偿债务，故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2020）鲁0285民初763号案案款中的678302元归张某、张某兰所有，剩余案款536308元归张某东、张某凯所有；二、张鹏支付的105000元归张某东、张某凯所有；三、张鹏支付的精神损害赔偿金90000元中的40500元归张某、张某兰所有，由张某东、张某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张某兰支付，剩余49500元归张某东、张某凯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划分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割比例是否适当。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对死亡受害人家庭和近亲属的损失收入的财产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不能作为遗产由被继承人继承，一般由近亲属按照法定继承顺位行使赔偿请求权。同一继承顺序中，原则上按照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分配份额，即死亡赔偿金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四当事人均为张金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基于居住情况，张金凤和张某东、张某凯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更高，基于赡养义务，张某、张某兰对张金凤的生活依赖程度更高。一审法院酌定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割比例为张某东、张某凯较张某、张某兰高10%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非继承纠纷，张金凤保险赔偿金请求权、张金凤债务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中的客体，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正确，双方当事人可另案主张。 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5元，由张某、张某兰负担1278元，由张某东、张某凯负担125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金宏 审 判 员 杨海东 审 判 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