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0民初2508号原告：刘泽琦,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南，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金发,男,1953年6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平，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春兴，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刘泽琦与被告王金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春兴为被告。原告刘泽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南，被告王金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平，被告张春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XXXXXXX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王金发系原告的姐夫。2010年1月,被告王金发因个人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无力相助。2010年1月17日,被告王金发请求将原告所有的杨浦区许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以买卖方式虚假出售给被告张春兴。三人签署协议,约定由被告张春兴向银行获取贷款出借给被告王金发。整个过程中原告未实际获取任何款项,且三人约定房屋实际权利人及使用人仍为原告,房产证也由原告保留。随后,被告王金发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骗出,伙同被告张春兴将房屋抵押贷款了900000元。2014年年底,被告王金发资金链断裂,无力及时偿还银行贷款,原告才发觉风险,与被告王金发多次交涉还房事宜,被告王金发却反复推脱。无奈之下,原告于2015年2月10日诉至法院,后因房屋债务不断被债权人催讨,原告不得已撤诉,与被告王金发、被告张春兴妥协同意出售房屋解决资金问题。被告张春兴将案涉房屋以XXXXXXX元价格出售。交易过程和实际收款均由高利贷进行掌握。房屋出售后,被告张春兴仅通过案外人李某向原告转账800000元。原告于2016年1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0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2民再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被告张春兴需支付原告888000元,该案目前正在执行过程中。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为套取银行贷款而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意思表示不真实,已被认定为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原告所做的一切均是帮助被告王金发获取贷款周转资金,原告在此过程中未获得任何款项。现案涉房屋已被出售,售房款应当全额返还原告,除被告张春兴已经归还的800000元、正在申请强制执行的888000元以及已收到的户口迁出费80000元,剩余XXXXXXX元也应赔偿给原告。然而,原告至今多次联系被告王金发、张春兴,被告均推诿拖延。据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金发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一，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0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自认收到房款XXXXXXX元，故仅在该案中主张888000元，因此不存在损失，且该案已经审理过了，不应重复提出主张。第二，案涉房屋原本就是被告王金发出资购买，即使被告王金发使用了相应的款项，也无需向原告赔偿。第三，案涉房屋最终以售价XXXXXXX元出售，售房人是被告张春兴，售房款也均由被告张春兴收到，故即使有损失，也应当由被告张春兴来赔偿。被告张春兴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王金发的高利贷借款大约有900000元，加上利息以后大概是XXXXXXX元。售房后，被告张春兴已给了原告880000元。也即当时卖房的418万元都已经给原告，故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刘泽琦原系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00.13平方米)的权利人。2009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张春兴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案涉房屋以XXXXXXX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春兴。付款协议约定2009年12月1日前支付50000元；2009年12月10日前支付570000元；2010年1月30日前支付贷款XXXXXXX元；2010年2月15日前支付尾款40000元。2009年12月9日，案外人孙某某向被告张春兴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570000元，被告张春兴于同日转入原告工商银行账户570000元，原告又于同日将570000元转入案外人陈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当日，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620000元(含定金50000元)。2010年1月，被告张春兴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申请贷款XXXXXXX元，并签订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2009年12月24日至2032年12月24日。2010年1月，银行贷款XXXXXXX元发放至原告账户，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登记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2010年1月29日，被告张春兴以现金存入建设银行账户40000元，同日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原告建设银行账户40000元，原告又于同日将39999元转入案外人陈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当日，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尾款40000元。2010年1月17日，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署《协议书》一份，内容：“现有许昌路XXX弄XXX号XXX室为刘泽琦名下的房产。2010年1月，王金发急需资金周转，故委托张春兴买下此房产。经商议作如下约定：1、张春兴不得将此房产转卖。2、房产证归由王金发妥善保管。3、所有贷款有王金发支配，且所有系本套房产的债务有王金发偿还。4、当贷款还清后，房产即归还刘泽琦名下。2010年2月，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为被告张春兴，房屋仍由原告继续居住。2013年12月及2014年3月，案外人严日洪登记为系争房屋抵押权人，债权数额分别为600000元及300000元。2015年2月10日，原告刘泽琦向本院起诉，案号(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845号，要求确认和张春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房屋。在该案审理中，被告张春兴辩称：自己和刘泽琦的弟弟是朋友，和王金发也早就相识。2010年初，王金发急需大量资金请张春兴帮忙，就提出刘泽琦名下有一套产权房，可以和张春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再抵押给银行套取贷款。张春兴表示同意，向朋友筹措了购房款共计660000元，由张春兴作为贷款人向银行贷款XXXXXXX元，贷款交王金发使用。王金发、张春兴、刘泽琦三人约定银行贷款由王金发负责使用和偿还，房屋仍旧由刘泽琦居住，待王金发经济状况好转后还清贷款再赎回房屋还给刘泽琦。2013年底王金发又缺钱，王金发又要求张春兴将房屋再次抵押，向他人借款900000元。后王金发资金链断裂，无法如期偿还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张春兴要求将房屋出售还债，但无法和王金发、刘泽琦达成一致意见。被告王金发在该案中述称：王金发是刘泽琦的姐夫，张春兴是王金发厂里的工人。因自己急需大笔资金，就利用“假买卖”的方式，由刘泽琦将系争房屋在名义上转让给张春兴，由张春兴申请银行贷款XXXXXXX元。银行发放的贷款XXXXXXX元由王金发使用和负责偿还。此外，还有两笔私人的抵押贷款，也是王金发实际使用。后因王金发资金链断裂，致使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无力偿还。2015年4月27日，刘泽琦撤诉。2、2015年5月25日，张春兴和案外人王某某、黄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合同约定的转让价为XXXXXXX元。2015年8月，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为案外人王某某、黄某某。2015年10月28日，刘泽琦的妻子和女儿的户籍从系争房屋迁出。3、2016年11月，原告刘泽琦以张春兴为被告、王金发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张春兴向原告刘泽琦返还售房款余款88.8万元。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沪0110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刘泽琦和被告张春兴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张春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泽琦售房款228,000元。4、因不服上述判决，原告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8月20日裁定提审该案。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沪02民再78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本院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张春兴应向原告支付房款888000元。5、被告王金发向本院提供手机短信打印件，载明“金发：小张要上门来吵，你要想办法阻止……你所讲的从姓张的手上把房子买回来，是你把我的房子先抵押掉再赎回来，我是在帮你渡过生意上的难关，你今天这样讲真是不应该。我跟你谈的是用我的房子你所借的债务归还问题，你所讲的刘泽玮要卖十六楼房子来帮你归还我房子上的债务……”；“小张天条来吵……小邢也答应把房子卖了，帮你把高利贷还掉，我们到外面借房子住，大家一起渡过难关……”。被告王金发以此证明其答应把短信中提到的房屋卖了还给原告钱。原告对该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沟通的细节表示记不清了，但记得高利贷的人天天来吵。6、被告王金发在庭审中表示：“……后来我做生意亏损了，经济困难，当时贷款有政策，就签订了三方协议，把房屋抵押了。2010年贷款了XXXXXXX元，原来房子就有贷款700000元，所以签订了三方协议，就先把房子卖给张(被告张春兴，下同)，我去办了贷款，扣除原本房子的贷款，还剩下700000元左右。因为还是困难，房子在张名下，我又想张借了900000元。张出面，帮我找了2个放贷的人借了900000元，利息约定是3分。后来高利贷来要钱，张把房子卖了，我事后才知道。张把我向高利贷借的900000元还了，当时原告承诺过，说我借的900000元，他们帮我还”；“XXXXXXX元，卖房子不清楚，但是贷款是增加了，高利贷是我借的，变成900000元，原告短信说自愿帮我处理掉高利贷债务，要算也是原告自己算清楚，我后来不清楚具体有多少高利贷债务。XXXXXXX元卖房子的钱，我都没有看到过。”审理中，被告王金发提出在(2016)沪0110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了原告“已收到售房款329.2万元”的表述。经本院查阅该案的庭审录像及笔录，均未查到原告曾作上述表述。且该段表述，虽记载在(2016)沪0110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但并未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2民再78号民事判决所采用。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曾以房屋买卖合同提起一审和再审，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两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法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为：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曾以被告张春兴为被告提起房屋买卖合同之诉，要求被告返还售房款，并经判决支持了部分房款。现原告以被告王金发、被告张春兴为被告，主要针对被告王金发，要求被告王金发赔偿扣除被告张春兴已经归还的800000元、经法院判决支持且正在申请强制执行的888000元以及已收到的户口迁出费80000元之外，由被告王金发用去还贷的部分钱款，共计XXXXXXX元。因此，原告在本案中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标的、诉讼请求与前案均不相同，尽管与前案之间在事实上有重合，但不能因此认定为重复起诉。并且，前案特别是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2民再78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就XXXXXXX元的全部购房款去向予以查明和认定，原告也并没有在该案中放弃对余房款损失的主张。因此，本院应就原告的主张进行查明和审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两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本院作出的(2016)沪0110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以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2民再78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原、被告陈述，被告张春兴并未因案涉房屋的出售而获利或者目前还占有相关售房款，原告与被告张春兴的债务问题已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审查清楚，因此被告张春兴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春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被告王金发，自认使用了“银行发放的贷款XXXXXXX元以及两笔私人的抵押贷款”，即案涉房屋实际是为了偿还被告王金发的债务而经多次抵押、转让，案涉房屋在以XXXXXXX元出售前系原告的合法财产，故以原告财产偿还被告王金发所负债务而对原告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告王金发来赔偿。至于被告王金发表示案涉房屋曾有原告的700000元贷款应当扣除，但原告对此并不认可，该房屋购买时并未以贷款购买，被告王金发也未提供其代原告偿还了700000元贷款的相关证据，故现有证据均指向被告王金发实际占有和使用了原告的相应售房款(扣除被告张春兴已经归还的800000元、经法院判决支持且正在申请强制执行的888000元以及已收到的户口迁出费80000元)，并因此致原告遭受了房款损失，故本院对被告王金发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此外，被告王金发还表示案涉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即使使用房款还贷也不需要赔偿损失，该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且案涉房屋的归属已在生效判决中予以了明确，故本院对被告王金发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最后，被告王金发还表示原告在另外一起继承案件中所继承的遗产应当归还给被告王金发，本院认为，该主张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若被告王金发有事实依据，可另行提出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金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泽琦财产损失人民币XXXXXXX元；二、对原告刘泽琦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3048元，由被告王金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懿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