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大车联网（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建业银座2幢604室。法定代表人：周利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伟，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易讯瑞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山村保利时代K7地块三区第7幢2层2号。法定代表人：潘自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孜融，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自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孜融，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大车联网（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易讯瑞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讯公司）、潘自付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的（2020）鄂01知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询问。上诉人海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利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伟，被上诉人易讯公司、潘自付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孜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海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易讯公司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约定的价款为20万元。双方商定的开发价款为20万元，虽然后续易讯公司以费用不足为由增加价款至31万元，但双方没有正式签订合同就新的价款达成一致。（二）案涉协议包括了苹果系统的开发。从本领域的常识、海大公司提出苹果系统时易讯公司的默认态度等，可以认定案涉协议内容不仅涉及安卓系统开发，还包括了苹果版APP应用程序。（三）易讯公司交付的案涉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首先，易讯公司未提交苹果版APP应用程序。其次，易讯公司交付的安卓系统中功能模块、功能实现效果与双方约定相去甚远，无法满足海大公司的需求。再次，易讯公司仅向海大公司交付了测试版的链接，而一直未交付正式版、源代码。易讯公司答辩称：（一）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就合同条款和内容进行明确约定。案涉协议约定的开发内容仅为安卓系统软件，并不包括苹果版APP应用程序，且约定价款为31万元。（二）易讯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案涉软件开发并交付海大公司，海大公司支付第二期价款表明其对交付软件质量予以认可，不应以源代码的交付作为交付标准。请求驳回海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海大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海大公司与易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二）易讯公司返还海大公司199990元；（三）易讯公司赔偿海大公司经济损失（以1999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20年3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潘自付承担连带责任；（五）易讯公司、潘自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易讯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海大公司向易迅公司支付技术委托开发尾款11万元；反诉诉讼费用由海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底至5月初，海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利勇与易讯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自付联系，委托易讯公司比照“车智汇”产品开发一款名称为“海大车联网”的APP应用程序。同年5月11日至13日期间，周利勇通过其个人支付宝账户向潘自付的支付宝账户转款10万元，有关转款摘要中注明转款为“车联网APP开发工程款”。之后，易讯公司开始相关研发工作。2018年5月29日，海大公司注册成立，但双方未就案涉技术开发项目签署书面合同。2018年6月23日，周利勇通过微信要求潘自付落实300万元税票以及产品确切上线时间。潘自付回复称争取在7月15日完成初稿，但拒绝开具高额税票。6月28日，潘自付通知周利勇提供企业名称、社会信用代码、企业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等资料，以满足APP支付收款需要，海大公司另一股东刘某某随后提供。7月5日，潘自付向刘某某催问支付第二笔研发款项。7月6日，周利勇向易讯公司账户汇款99990元，汇款项目中备注“开发费”。7月7日，潘自付向周利勇发送车联网APP研发阶段性成果演示视频。7月13日，周利勇与潘自付一同参加了在深圳的展会活动。7月21日，潘自付应刘某某要求，提供了软件进行市场推广需要的研发人员列表。7月22日，潘自付在名为“创始团队（车联网）”微信群中向周利勇发送了“www…….cn/obd.apk”的车联网APP下载链接地址。7月24日，潘自付在微信群中告知商家版已完成，可以通过安卓系统手机下载。7月25日，潘自付又在微信群中发送了商家版和用户版的下载链接，并告知进行测试并将问题反馈至双方微信群。7月27日，潘自付向刘某某询问尾款何时支付，刘某某、周利勇予以回复。在7月底至8月初期间，周利勇、刘某某等向潘自付反映APP使用存在定位不准、故障检测翻页过短、提醒和显示栏目不匹配、安装卡顿等问题。8月14日，潘自付在微信群中告知BUG全部修复，提出重新安装之后有问题可以继续提出，并再次发送了下载安装链接地址。在7月30日的“创始团队（车联网）”微信群聊天中，刘某某、周利勇提出了苹果系统版本的问题，并要求潘自付尽快上线苹果版。8月13日，潘自付向周利勇发送了“Obd增加商家版（二期）”的报价单，开发项目包括ios系统开发（客户版+商家版）、后台（服务器开发及接口）及测试费用，总计15万元。2018年8月24日，刘某某联系潘自付，邀请潘自付到杭州，就有关软件开发事项协商签订书面的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并于8月25日向潘自付发送了名为“车匣子APP最后需求文档”。潘自付当即对该需求文档提出异议，认为超出之前约定的开发内容，并就需求中涉及的保险、加油站、违章处理、短信通知等功能说明了处理意见。8月25日，刘某某再次要求潘自付到杭州当面协商，提出合同签好后付10万元，解决好新增需求后付清余款，9月1日，刘某某向潘自付发送了合同文本草案，该合同草案约定合同总价46万元，系统采用bs+socket混合架构实现，开发内容有前端安卓APP、后台PC端，APP包括商家版和客户版及苹果和安卓两个操作系统，总计4个APP和1个PC后台。9月3日，潘自付回复不同意该方案，并提出己方的合同文本草案。潘自付提出的文本草案约定系统采用bs+socket混合架构实现，前端安卓APP、后台PC端，合同草案随附“Obd系统研发报价单（一期）”载明总计研发费用为31万元，包括安卓系统（客户版+商家版）开发、后台（服务器及接口）、UI设计、硬件接口接入等项目。因双方对合同文本草案内容存在分歧，最终未签署书面的合同。易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车联网APP”功能模块界面截图及演示视频，该APP总计有44项功能，上述功能界面均有展示，并可以通过登录“车联网管理中心”查看周利勇车辆从2018年7月29日至9月26日期间的行车轨迹等情况。易迅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8月，系潘自付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软件测试等。至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前，海大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但尚未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双方约定的软件开发事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达成的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约定开发的技术内容及价款如何；易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应否向海大公司返还技术开发费并赔偿损失；海大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以及应否向易迅公司支付技术开发尾款。本案中，海大公司和易讯公司虽未签署书面的软件开发合同，但从海大公司股东周利勇、刘某某与易讯公司股东潘自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有关合同文本草案分析，双方之间最初商定的开发内容应只包括安卓版APP应用程序和PC端后台，不包括苹果版APP应用程序。有关开发苹果版APP应用程序问题，是2018年7月底潘自付发送安卓版APP应用程序下载链接后，海大公司一方所提出的要求，周利勇也是于此时要求潘自付上线苹果版APP应用程序，可见苹果版APP并不属于双方最初商定的开发内容。在双方此后未能就开发苹果版APP的条件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易讯公司同意将苹果版APP纳入原有的软件开发范围。结合双方有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合同文本草案判断，本案的技术开发费用应为31万元而非20万元，该项认定也符合潘自付在交付安卓版应用程序后向海大公司方索要合同尾款，周利勇、刘某某答应支付的客观过程。本案中，综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易讯公司提交的“车联网APP”功能模块界面截图、演示视频，可见易讯公司股东潘自付早在2018年7月25日即向海大公司方发送了“海大车联网”APP应用程序的商家版和用户版下载链接，且登录应用程序后台可以查看车辆行车轨迹等信息。同时，针对周利勇、刘某某提出的APP应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潘自付在2018年8月14日已告知有关BUG全部修复，并再次发送了下载安装链接地址。海大公司诉称易讯公司未提交任何成果，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海大公司提出易讯公司存在违约，应返还其已付开发费用并赔偿损失的本诉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已确定的技术开发内容应只有安卓版APP应用程序和PC端后台，该部分开发费用总计应为31万元。根据易讯公司的举证，潘自付已在2018年7月25日向海大公司发送了案涉软件的商家版和用户版，并根据海大公司反映的问题对APP应用程序进行了修复。而针对潘自付交付的成果，海大公司并未举证该应用程序不可使用或存在其他影响产品功能的重大问题，易讯公司已完成了双方最初约定的软件开发内容。在易讯公司已完成开发工作的情况下，海大公司应向易讯公司支付软件开发的尾款11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鄂01知民初75号民事判决：（一）驳回海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海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讯公司技术开发尾款11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海大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均由海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大公司、易讯公司均未补充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于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海大公司、易讯公司均无异议。海大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车联网”项目功能模块界面截图及演示视频》在原审程序中未经质证。本院经审核，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当庭查看了原始载体手机上的演示视频，海大公司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称对该演示视频证据的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界面内容无法看出是否已经实际开发完成。根据原审庭审笔录的记载，海大公司针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前述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虽然海大公司和易讯公司未订立书面协议，但易讯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的软件开发义务，海大公司亦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且双方以各自的行为接受了对方义务的履行，双方之间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依法成立。案涉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是否包含苹果系统软件程序开发；（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否为31万元；（三）易讯公司交付的软件是否符合案涉协议约定。海大公司与易讯公司未订立书面形式的协议，对于双方围绕案涉协议约定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结合合同订立过程以及履行过程予以认定。在案转账记录显示，海大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至13日期间、7月6日向易讯公司支付了10万元、99990元两笔款项，易讯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自付告知海大公司商家版已经完成并发送了案涉软件下载地址进行测试。直到2018年7月30日，海大公司在微信群聊天中才首次提出苹果版APP应用程序的问题。因此，海大公司关于案涉协议约定订立时包括苹果版软件开发内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在海大公司提出苹果版问题之后，双方就苹果版APP应用程序开发费用、签订书面协议等问题进行了磋商，但是始终并未就苹果版软件开发达成合意，故双方后续也没有以增加苹果版APP应用程序开发内容的方式对案涉协议作出变更。因此，海大公司关于案涉协议包括了苹果版APP应用程序开发内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问题，在海大公司已经支付了199990元且易讯公司交付软件后，易讯公司仍多次向海大公司索要尾款，海大公司亦对支付尾款作出承诺。结合后续双方在协商订立书面协议过程中的条款内容，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为31万元，海大公司关于案涉协议约定价款为2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大公司与易讯公司订立案涉协议后，双方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案证据表明易讯公司向海大公司发送了研发阶段性成果演示视频以及车联网APP下载地址链接，并针对测试过程中海大公司反馈的系统问题进行修复。海大公司不仅向易讯公司支付了前两笔费用，而且在双方后续沟通中也未曾提出易讯公司交付的案涉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异议。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当庭查看原始载体手机上的演示视频。因此，综合在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易讯公司依约履行了案涉软件开发及交付义务并无不当。海大公司关于易讯公司交付的软件不符合案涉协议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海大车联网（杭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晓汉审 判 员 詹靖康审 判 员 雷艳珍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宾岳成书 记 员 吴迪楠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360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余晓汉审判员：詹靖康、雷艳珍法官助理：宾岳成书记员：吴迪楠裁判日期2021年6月9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书面形式；合同履行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大车联网（杭州）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易讯瑞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自付。裁判结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一）驳回海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海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讯公司技术开发尾款11万元。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三款法律问题合同成立与履行事实的认定。裁判观点在海大公司已经支付了199990元且易讯公司交付软件后，易讯公司仍多次向海大公司索要尾款，海大公司亦对支付尾款作出承诺。结合后续双方在协商订立书面协议过程中的条款内容，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为31万元。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