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华，男，195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岚燕，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507。法定代表人：穆荣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倩雯，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保利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688号201房（自编201-208单元）（仅限办公）。负责人：蔡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恺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伟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原审第三人保利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岚燕、被上诉人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倩雯、原审第三人保利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恺健、宋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黄伟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黄伟华一审开庭时才接到三快公司的答辩状，黄伟华在一审法院要求的补强证据期间要求追加被告，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被告，遗漏了共同诉讼的当事人。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基本事实。没有法律法规规定运营共享单车需要特定的企业资质，美团APP主营业务目前是外卖，但不影响共享单车运营业务作为其非主营业务。本案中，在三快公司的共享单车堵塞黄伟华唯一出入口事实的前提之下，三快公司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改正。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伟华并非三快公司的用户，三快公司与其用户签订的《共享单车信息服务协议》及《共享单车租赁服务协议》不能约束黄伟华，三快公司属于适格被告。即使三快公司认为归责于所谓的平台方北京摩拜科技有限公司、服务方摩拜出行服务有限公司和摩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这也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属于第二个法律关系，三快公司应当另循途径解决。“通知-删除”规则同样适用于本案，三快公司属于适格被告。4.本案属于新型案例，法院应给予正确的社会价值取向。三快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黄伟华的上诉请求。1.三快公司并不是美团单车的运营主体；2.一审判决前后，三快公司已经和摩拜公司沟通好，摩拜公司也已经将相应区域设置为禁区，黄伟华的上诉请求已经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保利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述称：1.保利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认可将本小区设置为共享单车的禁停区；2.保利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采取各种手段清理案涉区域内的共享单车，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消防管理义务，经过数月的处理，案涉区域已经少有共享单车停放，不存在消防隐患。3.案涉小区是开放式小区，并没有围墙围起，完全禁止共享单车进入较为困难；4.案涉小区的住宅物业费标准为0.75元/平方米，且是老旧小区，维护成本高。要求保利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指派专员堵截、清理共享单车不现实。黄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快公司将保利红棉花园10栋唯一出口区域列为美团共享单车的禁停区；2.判令三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伟华是海珠区江燕路江燕南二街4号102房的权属人。2020年6月19日，黄伟华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三快公司邮寄一份《律师函》，陈述三快公司的美团单车多次成堆停放于黄伟华居住的保利红棉花园小区10栋楼出入口的前面，要求三快公司在接到律师函的十日内，在其公司的美团单车手机应用程序之中，将上述区域设置为禁停区；等。该邮件于2020年6月23日由他人收。北京市通信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3日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记载，三快公司的业务种类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服务项目为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含电子公告服务，网站名称为美团网，本证有效期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22年11月23日；等。《共享单车信息服务协议》（2020年10月29日版本，2020年11月7日生效）记载，本协议由平台方与您于北京市海淀区缔结签署并遵照执行；1.2平台：北京摩拜科技有限公司，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向用户提供技术服务、以实现用户通过平台（包括美团、摩拜APP、摩拜微信小程序）使用服务方所提供的各项服务的公司；1.3服务方：摩拜出行服务有限公司和摩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接入平台并依据本协议为您提供车辆租赁有关的线上服务（如车辆的定位、预约、开锁等服务）和线下服务（包括车辆交付和管理）的公司；1.4车辆：单车服务提供方向您提供的美团单车、摩拜单车、美团助力车等各型车辆；等。《共享单车租赁服务协议》（制定日期为2020年10月29日，生效日期为2020年11月7日）记载，本协议由服务方与您于北京市海淀区缔结签署并遵照执行；1.2平台：北京摩拜科技有限公司，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向用户提供技术服务、以实现用户通过平台（包括美团、摩拜APP、摩拜微信小程序）使用服务方所提供的各项服务的公司；1.3服务方：摩拜出行服务有限公司和摩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接入平台并依据本协议为您提供车辆租赁有关的线上服务（如车辆的定位、预约、开锁等服务）和线下服务（包括车辆交付和管理）的公司；1.4车辆：单车服务提供方向您提供的美团单车、摩拜单车等非助力车辆；等。一审法院认为：黄伟华作为保利红棉花园小区的业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三快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共享单车信息服务协议》、《共享单车租赁服务协议》可以证明，美团单车的平台方为北京摩拜科技有限公司，服务方为摩拜出行服务有限公司和摩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三快公司既非美团单车的平台方，亦非美团单车的服务方，黄伟华要求三快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伟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黄伟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黄伟华一审提交的照片显示保利红棉花园10栋出口区域停放有包括美团单车在内的多辆共享单车。本院二审期间，三快公司提交了APP截图，拟证明2020年12月底摩拜公司已经将案涉区域设置为禁停区域，截止到本案二审开庭之日，案涉区域是禁停区域。黄伟华二审确认案涉区域已经被设置为美团单车的禁停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黄伟华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三快公司一审提交的《共享单车信息服务协议》《共享单车租赁服务协议》均记载“平台：北京摩拜科技有限公司，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向用户提供技术服务、以实现用户通过平台（包括美团、摩拜APP、摩拜微信小程序）使用服务方所提供的各项服务的公司……”“服务方：摩拜出行服务有限公司和摩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接入平台并依据本协议为您提供车辆租赁有关的线上服务（如车辆的定为、预约、开锁等服务）和线下服务（包括车辆的交付和管理）的公司”等信息，据此可知北京摩拜科技有限公司、摩拜出行服务有限公司和摩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过包括美团APP在内的平台提供美团单车技术、车辆租赁有关的服务。北京市通信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3日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显示三快公司系美团网的经营企业。根据上述信息可知，三快公司既非美团单车的平台方和服务方，亦非直接向用户提供美团单车的服务，而是通过美团APP提供相关链接的服务，因此三快公司系为提供美团单车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黄伟华一审提交的照片显示保利红棉花园10栋出口区域停放有包括美团单车在内的多辆共享单车，影响正常通行。保利红棉花园10栋出口区域是小区业主公共通行的通道，属于建筑区划内的共有部分，黄伟华作为保利红棉花园小区的业主，有权要求排除妨碍、恢复正常通行，而将上述区域设置为美团单车的禁停区域是现实可行的有效措施，可以避免美团单车在上述区域扎堆停放，影响包括黄伟华在内业主的通行。停放于上述区域的美团单车虽然系由北京摩拜科技有限公司、摩拜出行服务有限公司和摩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相应的技术、车辆租赁等服务，但是三快公司作为美团APP的运营方也提供了相关的链接服务，三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依法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害的继续扩大。黄伟华在一审起诉前已经向三快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设置禁停区。三快公司一审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收到《律师函》后采取了法律规定的必要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应与相关主体一并承担侵权责任。鉴于三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显示其已经采取必要措施，上述区域已经被设置为美团单车的禁停区，黄伟华一审诉讼请求目的已经实现，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已无追加其他当事人参与诉讼以及判决三快公司承担责任的必要。由于三快公司一审判决后才采取必要措施，黄伟华一审诉讼请求目的于二审期间才实现，故二审受理费应由三快公司负担。综上所述，黄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作出后，黄伟华一审诉讼请求目的已经实现，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