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延陵，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鹏逻，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记食品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825号2栋410-417号。 法定代表人：廖钦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男。 上诉人吉延陵因与被上诉人廖记食品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廖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延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廖记公司未向吉延陵足额发放2020年4月工资。本案中工资核算表是吉延陵具体工资构成的重要证据，但是在廖记公司未在仲裁时和一审庭前提交4月工资核算表，并且其提交的4月工资核算表与吉延陵所提交的1月工资核算表内容有矛盾，甚至4月工资核算表存在未告知、未送达吉延陵并经其签字确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廖记公司已经向吉延陵发放了2020年4月工资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按照1月工资明细来核算吉延陵2020年4月1日-4月28日工资的话，廖记公司还应向吉延陵支付2020年4月的工资2297.29元。2.吉延陵为廖记公司草拟的不计发2020年2月、3月工资的《廖记棒棒鸡2020年2月工资计发方案》《廖记棒棒鸡2020年3月工资计发方案》（以下分别简称为2月《工资计发方案》与3月《工资计发方案》）不适用于吉延陵且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首先，根据前述两个方案的内容可知，不论是不计发工资还是一律以1000元计发工资均明显低于成都最低工资标准1780元/月的标准，应当无效；其次，前述两个方案涉及到廖记公司全体员工的劳动报酬问题，在廖记食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包括吉延陵在内的劳动者就降低工资待遇达成一致意见，并且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履行了多项必备程序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廖记公司直接通过制定的前述两个方案来降低职工的薪酬侵犯了吉延陵的合法权益；再者，吉延陵草拟前述两个方案系在廖记公司领导的指示下进行的，虽然2月《工资计发方案》载明了“三、2020年2月工资计发方案原则1.廖记公司总监以上职务层级全体管理人员主动申请2月不及发工资”等内容，但是在吉延陵没有书面要求或者口头申请“不计发2月工资”的情形下，不能认定此举视为吉延陵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而这两个方案是待协商的请求，类似于要约或者要约邀请，亦不可视为双方对劳动合同进行了变更；最后，在前述两个方案既违反劳动合同法“最低工资标准”强制性规定，又违反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规定的情形下，廖记公司应当按照32000元/月的标准向吉延陵全额支付2020年2月、3月的劳动报酬共计64000元。据此，一审判决直接认定“2020年2月、3月的《工资计发方案》载明了总监及以上的高管主动不申请计发2020年2月、3月的工资”属事实认定错误，并且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亦错误。3.廖记公司应当向吉延陵按比例支付年度考核奖金。在廖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年度考核奖金管理制度》中提前离职不应发放年度考核奖金的内容经过了民主程序，又未将《年度考核奖金管理制度》内容告知吉延陵的情形下，廖记公司应当按照比例支付吉延陵工作期间的年度考核奖金40000元。4.吉延陵离职系因廖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所致。本案吉延陵在廖记公司长期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下，被迫离职，而离职申请载明的“个人原因”也系基于不影响再就业而考虑。 廖记公司辩称，2月、3月的工资是吉延陵自己提出方案并且明确放弃该部分工资，这就应当视为吉延陵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廖记公司不应当支付其工资，至于经济补偿金和年终考核奖金是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样，廖记公司并未有其他意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吉延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廖记公司向吉延陵支付拖欠的2020年2、3、4月工资合计70063元；二、廖记公司向吉延陵支付年度考核奖金40000元；三、廖记公司向吉延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000元；四、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廖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12月4日，廖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吉延陵发送了《录用通知书》，载明廖记公司录用吉延陵从事“人力资源总监”的职位，其月工资为税前32000元/月，年度考核奖金为120000元/年。同时还载明：本通知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以后自动作废，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二、2020年1月8日，吉延陵正式入职廖记公司，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吉延陵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岗位，其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廖记公司可以根据经营情况定期或不定期向吉延陵支付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奖励，但是廖记公司并无必须支付的义务。三、吉延陵作为人力资源总监，撰写了《廖记棒棒鸡2020年2月工资计发方案》《廖记棒棒鸡2020年3月工资计发方案》，前述方案均载明：廖记公司总监以上职务层级全体管理人员（高管）主动申请于2020年2月、3月不计发工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费用由公司缴纳）。依据吉延陵撰写的前述方案，廖记公司未向包括吉延陵在内的高管人员发放2020年2月、3月期间的工资。四、吉延陵在职期间，廖记公司按32000元/月的标准向吉延陵发放了2020年1月份（1月8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24402.39元，廖记公司按32000元/月的标准（扣除个税、社保后）向吉延陵发放了2020年4月份的工资25937元。五、2018年12月14日，廖记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了《年度考核奖金管理制度》，规定“年度考核奖金发放条件”必须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2、员工工作必须满整年度，年度内无论任何原因与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不予发放，年度内新入职员工，转正之日起参与本年度考核。吉延陵入职当日，在包含有《年度考核奖金管理制度》并载明“本人阅读了以下规章制度，对其全部内容已经充分知悉并且理解其中的含义，对其合法效力不持异议”等文字内容的《规章制度阅读告知单》上签字确认。六、2020年4月27日，吉延陵以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廖记公司同意其离职，并向吉延陵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吉延陵申请了劳动争议仲裁。成都市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成高劳人仲案（2020）02954号终局裁决的《仲裁裁决书》，裁决廖记公司向吉延陵支付2020年2、3月期间的工资10120元。该《仲裁裁决书》还载明：本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申请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申请人有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9条所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30日内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吉延陵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廖记公司未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但廖记公司在答辩时陈述“廖记公司不应当支付吉延陵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吉延陵提交的《录用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工资核算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手机银行交易记录》，廖记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规章制度阅读告知单》《廖记棒棒鸡2020年2月工资计发方案》《廖记棒棒鸡2020年3月工资计发方案》《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条》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吉延陵的月工资标准的争议。吉延陵提交了一份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录用通知书》，载明廖记公司录用吉延陵从事“人力资源总监”的职位，其月工资为税前32000元/月，年度考核奖金为120000元/年。但该《录用通知书》同时亦明确载明：本通知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以后自动作废，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虽然廖记公司于庭中否认该《录用通知书》系其向吉延陵发放，但结合招聘流程、廖记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以及廖记公司实际按32000元/月的税前标准向吉延陵计发工资的实际，凭日常经验法则和劳动争议的审判经验，一审法院对该份《录用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同时，一审法院亦注意到，该《录用通知书》并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注明了“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以后自动作废，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吉延陵作为人力资源总监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明白前述文字表述的含义并在下一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予以注意对自己权利义务的约定。之后，吉延陵正式入职廖记公司之际，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则约定吉延陵的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明显减少了录用通知书载明的金额，吉延陵认可劳动合同系本人所签署，但提出是为了“避税”的原因才签订的该劳动合同，主张该劳动报酬条款无效。廖记公司则主张其工资标准应以劳动合同约定的为准。但是，一审法院还注意到，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固定工资标准为6000元，但廖记公司在向吉延陵发放2020年1月、4月工资时，还是按32000元/月的标准向吉延陵计发工资。从以上事实脉络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录用通知书虽约定为吉延陵的月工资标准为32000元/月，但双方签署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为6000元/月，在《劳动合同》与《录用通知书》相矛盾的情况下，应以《劳动合同》约定的为准。但之后廖记公司又按32000元/月的税前工资标准向吉延陵计发工资，故双方以实际发薪行为又改变了《劳动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吉延陵的月工资标准（税前）应为32000元/月。另，一审法院指出，从以上工资约定的事实脉络来看，也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当前劳资双方对劳动报酬约定的不诚信、不规范的问题。在实践中，用人单位在招聘、面试、录用时向劳动者展示较高的薪酬标准，但在签署劳动合同时，双方或一方基于各种不诚信的目的，又书面约定较低的工资标准或模糊的工资构成，但实际发放工资时，又是大致按双方招聘时洽谈的工资标准予以发放。在劳动报酬的确定事宜上如此“表里不一、谈高约低”的做法，引发大量涉及工资发放的劳动争议，对劳资双方均产生不利的影响。如本案中，廖记公司作为本地知名企业，吉延陵作为具有丰富人力资源管理经验的人力资源总监，仍出现前述做法并引发争议，实有违“敬业”、“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望双方之后引以为戒。 关于廖记公司未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劳动仲裁裁决的申请是否应当视为对劳动仲裁裁决的认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用人单位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中级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请。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或者劳动者撤诉的，用人单位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于本案中，由于吉延陵已经先行对该终局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而依据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在劳动者不服终局仲裁裁决已经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用人单位即使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终局仲裁裁决，中级人民法院也应不予受理。故在吉延陵作为劳动者已对终局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廖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仲裁裁决不服的不必另行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而是否视为廖记公司对仲裁裁决的认可，还需看廖记公司在吉延陵提起诉讼的案件中是否针对仲裁裁决事项提出明确的异议，只有在未明确提出具体异议的情况下才可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而于本案中，廖记公司于答辩中明确提出“其不应当支付吉延陵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应对该项答辩意见所涉及的“廖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吉延陵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的争议进行评判。同时，一审法院还作说明的是，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民终16144号生效判决亦持上述观点。 关于吉延陵要求廖记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2、3、4月工资合计70063元的诉请主张以及廖记公司要求不支付2020年2月、3月工资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廖记公司按32000元/月的税前工资标准向吉延陵发放了2020年1月、4月的工资，故对吉延陵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吉延陵本人撰写了关于廖记棒棒鸡2020年2月、3月的《工资计发方案》，载明了总监及以上的高管主动申请不计发2020年2月、3月的工资。吉延陵本人作为方案撰写人向公司负责人进行了方案的审批程序，并最终审批完成，廖记公司依据该方案未向包括吉延陵在内的高管人员发放2020年2月、3月的工资。从现有证据来看，吉延陵作为人力资源总监，在职期间并未对廖记公司依据前述方案不向其计发2020年2月、3月工资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其提出离职亦是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廖记公司向其送达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明确载明“系因个人原因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吉延陵在签收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在“本人对以上的内容确认无误”的后方签名确认，由此可见，直至双方办理离职手续时吉延陵对廖记公司依据前述方案未向包括吉延陵在内的高管人员发放2020年2月、3月的工资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但于本案中，吉延陵提出虽然其作为人力资源总监撰写并报批了前述方案，但这是职务行为，公司未与其协商一致，该方案中“总监以上的高管”不应包括其本人所从事的“人力资源总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吉延陵作为人力资源总监，其本人撰写的方案内容其本人理应知晓并理解，方案中规定对一般员工计发工资，对总监以上的高管人员申请放弃2020年2月、3月期间的工资的行为，系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公司高管人员在疫情严重期间主动放弃部分月份工资，体现了该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与公司共渡难关的价值取向，司法不应过多干涉。其次，吉延陵在撰写方案时且并没有注明其所在的人力资源总监岗位除外，故吉延陵撰写该方案并报批时，基于其所在总监岗位及知晓方案内容的现实，至少可以认定其本人已就作为公司高管在疫情严重期间主动放弃部分月份工资的事宜与廖记公司达成了一致，加之其在职期间并未就诉涉月份不计发工资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本着对其从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具备的认知能力的考量，对吉延陵于诉讼中提出的前述异议主张，不予采纳。故对吉延陵要求廖记公司支付2020年2月、3月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廖记公司要求不应当支付吉延陵2020年2月、3月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吉延陵要求廖记公司支付年度考核奖金4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双方于《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考核奖金，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无实际发放考核奖金的行为变更劳动合同的约定，吉延陵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享有该诉请主张的考核奖金40000元。其次，吉延陵签字确认已阅读并知悉的《年度考核奖金管理制度》中规定“年度考核奖金发放条件”必须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2、员工工作必须满整年度，年度内无论任何原因与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不予发放，……。由于吉延陵仅在被告处工作了三个多月，并未工作满整年度，故不符合领取考核奖金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吉延陵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吉延陵要求廖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吉延陵系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不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吉延陵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记公司无需支付吉延陵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10120元；二、驳回吉延陵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吉延陵负担。 二审中，吉延陵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周建立（廖记公司财务总监）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廖记公司在2020年1月3日一直在经营和销售，不存在停工停产和经营困难的情况，基于此，2020年2月、3月工资计发方案仍然是一个协商请求或者协商方案。廖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证据产生的时间并非是在一审庭审后，因而并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通过该证据可知是“吉延陵发给周建立的表格”，周建立也表示“这个表格的数据不一定是完整的数据”，并且通过这个不完整的数据可看出在2020年2月、3月廖记公司的收入确实较之同比有了极大的降低，因而吉延陵申请主动不计发2月、3月工资的客观事实是成立的。本院是否采信吉延陵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另查明，廖记公司提交的《廖记棒棒鸡2020年2月工资计发方案》中载明“廖记公司总监以上职务层级全体管理人员主动申请2月不计发工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费用由公司缴纳）”；《廖记棒棒鸡2020年3月工资计发方案》中并未载明“主动申请”字样。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廖记公司是否应当向吉延陵支付2020年2、3、4月工资的问题。关于2020年4月工资，吉延陵主张未足额发放，主要认为出勤天数为20天，而廖记公司提交的吉延陵4月工资表载明的出勤天数为19.5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吉延陵与廖记公司均于2020年4月27日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上述通知书确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从2020年4月28日起，故吉延陵4月出勤天数为4月1日至4月27日共计为19天，廖记公司按照19.5天发放吉延陵工资并未存在未足额发放的情形。关于2020年2月及3月的工资，吉延陵主张《廖记棒棒鸡2020年2月工资计发方案》及《廖记棒棒鸡2020年3月工资计发方案》不应当作为廖记公司不予发放工资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吉延陵作为廖记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撰写上述工资计发方案虽是其岗位职责内容，但同时也应该注意到吉延陵对撰写的方案内容应当知晓并充分理解，该工资计发方案中对总监以上职务层级全体管理人员不计发工资的表述非常明确，吉延陵作为人力资源总监在此方案公布过程中完全有权利提出任何异议和不同意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吉延陵对此方案的实施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情形，吉延陵在本案中强调该方案未经过法定程序，对其不应当生效的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吉延陵主张廖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020年2月、3月的工资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可以维持。 关于廖记公司是否应当向吉延陵支付年度考核奖金的问题。根据廖记公司提交的由吉延陵签字确认已阅读并知悉的《年度考核奖金管理制度》中规定，年度考核奖金发放条件须满足，员工工作满整年度，年度内无论任何原因与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不予发放。因吉延陵在廖记公司工作并未满整年度即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在没有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吉延陵主张廖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年度考核奖金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廖记公司是否应当向吉延陵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吉延陵因个人原因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辞职），上述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吉延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延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