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智辉，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传明，男，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联系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梁智辉因与被上诉人文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梁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被上诉人文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智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文传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文传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梁智辉偿还款项中的21万元系梁智辉应向证人吕某偿还的借款，认定梁智辉未足额偿还本案借款系事实不清。一、案涉借款3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偿还时间，梁智辉于2018年1月起，共计向文传明还款29笔，共计34万元。2019年12月27日，文传明称梁智辉未足额清偿款项，要求保证2020年将所有款项足额清偿，由于双方为朋友关系，基于信任并未仔细核算所有还款金额，不能确认是否已足额清偿，故写下涉案《保证》，写明双方债务在2020年清还，并不能代表梁智辉确认此时仍有未结债务。后经核算，梁智辉认为已足额清偿所有本金，超出4万元作为存款利息补偿对方；但文传明则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二、一审认为梁智辉主张还清30万元后，又签下《保证》，继续转账六笔，且未要回原件，不符合款项已全部清还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逻辑。但结合上述借款及还款事实，可清晰解释梁智辉签写《保证》及继续转账六笔的起因经过。本案是分期逐笔清还，是否能要回原件的主动权并不在梁智辉，而在于文传明是否认可已经足额清偿。三、梁智辉向案外人吕某共计借款16万元已还清，涉案21万元与吕某无任何关联。首先，根据文传明自身提供的欠据复印件显示，梁智辉系向吕某分三次共计借款16万元，并非21万元，亦未约定利息，借款金额、次数、还款期限以及对象显然与梁智辉向文传明还款21万元毫无关联。此外，文传明与证人庭审陈述亦明显矛盾，但一审却轻易认可了该事实，显然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次，经梁智辉确认出具给吕某的三张欠据属实，但明确上述款项仅系短期周转，已在借取相应款项后陆续还清，2018年的还款具有连续性、完整性，与该借款无任何关联，仅是向文传明偿还借款。一审认定双方按照口头约定实际支付过前期的利息，但梁智辉从未认可此前支付款项系利息。最后，一审法院使用两种标准去认定梁智辉还款事实以及证人的借款事实，有失公平。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文传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传明辩称：一、梁智辉是一个生意人，如果没有核算的话可以拒绝写保证书。如果梁智辉还清了钱没有拿回原件，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要回原件，但实际上梁智辉没有这样做。二、梁智辉转款34万元中有21万元属于偿还吕某的借款。吕某是由文传明介绍并做担保人借钱给梁智辉的，2018年1月16日的100000元、2018年5月10日的100000元、2018年6月11日的10000元是梁智辉委托文传明偿还给吕某，与后续梁智辉每月向文传明偿还利息5000元的还款情况明显不同，三、文传明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后马上又转账给吕某，有转账凭证为证。至于梁智辉向吕某借21万元为何只有16万元的签字，是因为最早有5万元是吕某交给文传明借给梁智辉的，后来吕某借钱给梁智辉都是吕某亲手交给梁智辉，过了一段时间文传明就把那5万元的借据叫梁智辉写回吕某的名字，这张借据就交给回吕某保管了。梁智辉说有另还款给吕某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文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智辉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至2018年6月本息合共39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文传明向一审法院提供梁智辉于2011年8月12日立下的《欠据》一张，订明梁智辉现欠文传明3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或利息。文传明另向一审法院提供梁智辉于2019年12月27日立下的《保证》一张，订明梁智辉欠文传明之债务定于2020年前清还，未约定利息。文传明主张上述《欠据》《保证》所对应的款项是梁智辉从1993年起陆续现金借款所欠款项。梁智辉确认上述借款，提供了银行流水和还款明细，证明2018年1月16日、同年2月14日、5月10日、6月10日、6月20日、7月19日、8月20日、9月13日、10月17日、11月15日、12月18日、2019年1月14日、同年2月13日、3月14日、4月14日、5月14日、7月15日、8月14日、9月13日、10月14日、11月14日、12月14日、2020年1月14日、同年2月16日、3月14日、4月14日、5月13日、6月15日分别向文传明还款100000元、5000元、100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归还文传明借款335000元，已还清所有款项，双方未约定利息，故无需计付利息，超出本金300000元部分梁智辉自愿当做利息补偿文传明。文传明确认上述流水的发生时间及金额，但主张其中2018年1月16日的100000元、2018年5月10日的100000元、2018年6月11日的10000元是梁智辉委托文传明偿还案外人吕某借款的款项，为此文传明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吕某确认上述事实，梁智辉则不确认证人证言。另，文传明确认梁智辉的还款明细中漏列了2019年6月14日所还款项5000元，即使不计算利息，梁智辉只归还本金130000元，尚欠本金1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文传明提供了梁智辉于2011年8月12日立下的《欠据》、2019年12月27日立下的《保证》，并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其中《欠据》已明确梁智辉欠文传明300000元，虽然《保证》未明确在2019年12月27日时的具体欠款金额，但结合双方确认的还款明细中共偿还金额340000元的事实，梁智辉在2019年12月27日后仍向文传明归还六笔款项，且《欠据》《保证》原件均在文传明手上，不符合款项已全部清还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逻辑，故对梁智辉的抗辩不予采信，但文传明未将梁智辉已实际归还的款项130000元予以扣减，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利息约定，即使双方按照口头约定实际支付过前期的利息仅是双方自主权利的处分，在双方发生履行争议时，不具延展性的约束力，因此文传明主张梁智辉清还借款本金的合理金额为170000元（300000元-130000元），利息可从文传明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20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智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清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该款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给文传明。二、驳回文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3620元（文传明已预交），由文传明负担1620元，由梁智辉负担20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款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法律、司法解释。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梁智辉确认2011年8月12日立据欠文传明30万元属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仍在于梁智辉是否已经足额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是否仍需向文传明偿还借款。首先，梁智辉就上述2011年的欠款，提供银行流水主张于2018年1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陆续向文传明还款共335000元，而文传明自认梁智辉漏算了2019年6月14日的一笔5000元还款，确认有收到34万元，但解释其中前期的三笔款项共21万元属于梁智辉委托偿还案外人吕某借款的还款。其次，文传明提交梁智辉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吕某出具的三张共计16万元的《欠据》虽是复印件，但梁智辉确认真实性，说明梁智辉与吕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属实；一审时吕某出庭作证其在2018年已经收到梁智辉通过文传明转账还款21万元结清借款本息，并已将《欠据》原件退回梁智辉。再次，自2018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梁智辉有规律性地每月向文传明还款5000元。若按梁智辉抗辩的本案属无息借款且2018年1月16日的100000元、2018年5月10日的100000元、2018年6月11日的10000元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计算，则计至2019年12月14日梁智辉已累计付款31万元，但梁智辉仍在2019年12月27日出具承诺2020年前清还欠债的《保证》，且在随后半年时间内继续每月还款5000元，可见，梁智辉的抗辩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采信文传明的解释，认定前述21万元不属于本案还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本院予以认同。最后，文传明一审时主张前述每月还款属于归还借款利息，梁智辉也提及文传明有向其主张计付利息，从梁智辉在2018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长期有规律性每月偿还5000元的情节来看，文传明的上述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但鉴于文传明在诉讼过程中表示该部分款项可以作为本金冲抵，一审判令梁智辉尚需向文传明清偿借款本金17万元及该款从文传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的占用资金期间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梁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林洁裕书记员何贤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