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建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J。 法定代表人：高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华绪，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妍，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0。 法定代表人：薛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元宾，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正梅，女，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青岛黄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Y。 法定代表人：刘书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强，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琳，女，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济南建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荣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青岛黄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荣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款3,188,506.47元。（争议数额为1,122,270.68元）；2.依法撤销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荣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188,506.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荣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建设公司在投标价2,951,765.41元的范围内与荣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在投标价2,951,765.41元的范围外的施工部分与黄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为“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的一部分，全部修缮工程的发包方为黄发公司，总包单位为荣泰公司，黄发公司将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全部发包给荣泰公司，济南建设公司按照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分项施工，整个修缮工程于2018年12月22日经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同，并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另，济南建设公司所施工的涉案消防等工程经设计单位、总包单位（荣泰公司）、建设单位等单位共同进行了竣工验收，共同对竣工图及竣工图纸中的工程量明细表进行了确认；在济南建设公司、总包单位（荣泰公司）、使用单位、建设单位等共同签署的《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中再次对济南建设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证明荣泰公司对济南建设公司的施工是明知且认可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并且在庭审中黄发公司主张其是与荣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与荣泰公司进行全部工程款结算；济南建设公司作为涉案消防等工程的分包单位，与荣泰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应由荣泰公司承担向济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依据黄发公司仅向荣泰公司支付70%的工程款认定荣泰公司应向济南建设公司支付70%的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济南建设公司与荣泰公司没有对工程款付款时间、付款比例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荣泰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3日向济南建设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 荣泰公司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济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同荣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据新证据显示，上济南建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其并非涉案消防工程的施工单位。施工单位是青岛济安华越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黄发公司述称，涉案工程系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包含在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内，不存在工程增量变更，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了工程内容及价格。本案所涉纠纷系济南建设公司与荣泰公司之间的问题，与黄发公司无关。黄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已付款至70%，不存在拖欠情况，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决。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荣泰公司在明知济南建设公司提前进场的情况下与黄发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未明确表示拒绝济南建设公司继续施工，并于2018年12月22日对消防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明荣泰公司对该事实的认可与接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发公司只对荣泰公司有付款义务。 荣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济南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由济南建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同的主体问题。涉案全部消防工程的合同主体应为黄发公司。1.对于黄发公司在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招标之前已提前安排济南建设公司进行了消防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确认，且荣泰公司并未参与消防施工的管理，由此可以确认合同的主体应为黄发公司。另，2018年12月22日对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是由黄发公司主导的，荣泰公司只是作为总包单位配合黄发公司验收。2.法院认定消防工程在公开招标范围内的合同相对方为荣泰公司且按照荣泰公司向黄发公司的投标价2,951,765.41元支付济南建设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荣泰公司与黄发公司就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黄发公司已按照施工合同付至合同价款的70%，但双方尚未进行结算，进度款不能代表结算款，济南建设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应由济南建设公司与黄发公司自行结算。二、关于济南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欠款及相关利息的认定问题。济南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欠款应为3,357,695.43元。1.立信国际工程咨询（青岛）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作出两个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选择3,788,506.47元的鉴定结论没有说明理由，论述错误。理由如下：2020年8月12日，立信国际工程咨询（青岛）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中明确说明3,357,695.43元是依据《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竣-2-工图纸》计算得出的，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中均没有说明依据竣工图纸工程量明细表得出工程款价款为3,788,506.47元，一审法院认定《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是对工程量再次确认没有依据。2.立信国际工程咨询（青岛）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3,788,506.47元是依据《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中多方签字的工程量计算得出的，但根据《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载明备注显示：此移交单也视为竣工验收单，设备明细需同竣工图一致，由此可以看出各方均认可工程量以竣工图为准，故济南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应为3,357,695.43元。3.济南建设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依据。荣泰公司与济南建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荣泰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荣泰公司应支付利息，计算的时间节点也不正确，2018年12月22日仅是验收时间，应以实际交付时间2019年6月27日，即《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中载明的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三、法院认定消防工程在公开招标范围内的合同相对方为荣泰公司且按照荣泰公司向黄发公司的投标价2,951,765.41元支付济南建设公司，损害荣泰公司的利益，荣泰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投标支付了招投标费用、利润，且荣泰公司收到黄发公司的工程款还需支付相应税费，约计工程价款的10%。如果法院最终认定荣泰公司应支付济南建设公司费用，则济南建设公司应承担荣泰公司支付的前述费用，且济南建设公司还应向荣泰公司开具9%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济南建设公司不开具发票，则济南建设公司应承担9%的增值税、25%的企业所得税和0.5%的教育税附加，合计价款的34.5%。补充上诉理由：青岛市黄岛区机关事务管理局，黄发公司，设计单位泛华建设集团，监理单位青岛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装饰单位青岛亿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消防单位青岛济安华越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音响施工单位青岛谱尔印象工程有限公司，空调单位青岛艾迪恩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等部门，分别于2018年的8月13日、8月24日、8月28日、8月29日、9月20日、10月19日、10月10日、9月17日、9月19日、10月26日就涉案青岛市黄岛区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多次召开会议并签订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显示涉案的消防施工单位是青岛济安华越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并不是济南建设公司，济南建设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 济南建设公司辩称，一、济南建设公司施工部分工程的合同主体为荣泰公司与济南建设公司，荣泰公司应承担向济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和利息的责任。涉案工程为“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的一部分，全部工程的发包方为黄发公司，总包单位为荣泰公司，济南建设公司施工部分包含在荣泰公司承揽的工程范围内。二、一审依据各方签署的《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认定济南建设公司所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788,506.47元正确，该移交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认定工程量的依据。三、荣泰公司关于发票、税费的上诉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收案范围，也超出一审审理范围。四、通过荣泰公司与济南建设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竣工图及《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第一笔60万元付款均能够看出，济南建设公司具体施工了涉案项目，有权向荣泰公司主张权利。 黄发公司述称，1.涉案工程系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包含在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内，不存在工程增量变更，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了工程内容及价格。至于本案所涉纠纷系济南建设公司与荣泰公司间的问题，与黄发公司无关。黄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已付款至70%，不存在拖欠情况，黄发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决。黄发集团与荣泰建设集团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荣泰公司在明知济南建设公司提前进场的情况下与黄发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未明确表示拒绝济南建设公司继续施工，并于2018年12月22日对消防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明荣泰公司对该事实的认可与接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发公司只对荣泰公司有合同付款义务。《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是为了尽快让使用单位接管相关工程，只能作为向移交单位移交产品管理权的依据，不能作为后期验收和审计的依据，对于鉴定报告中鉴定结果确定的工程造价和黄发公司无关，黄发公司将作为涉案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的发包人，将最终根据总包合同，按照工程量计价清单结合现场实际的工程量，对包含消防系统在内的总工程量与荣泰公司进行工程结算。2.关于荣泰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虽然会议纪要上写着消防单位为青岛济安华越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但是竣工图还有管理设备移交单写的公司是济南建设公司。对于会议纪要签到表，我们不知情，涉案工程是济南建设公司施工的。 济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荣泰公司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价款3,905,399.46元；2.请求依法判令荣泰公司以3,905,399.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开始至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标准支付济南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3.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由荣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济南建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荣泰公司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价款3,188,506.47元；2.请求依法判令荣泰公司以3,188,506.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由荣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2日，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F-2017-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工程地点：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以南、车轮山路以东；工程内容为“中央空调系统、消防系统、卫生间及排水系统、吊顶、会议系统、室外停车场及绿化、电梯及大厅电子屏幕等项目的修缮，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工程量清单所列项目及与工程建设相关的设备、材料的采购及安装”。合同工期为2018年11月23日至12月22日，共计30天。签约合同工程价款为56,132,128.66元。济南建设公司认可为按期完成涉案建设工程，济南建设公司在黄发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在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签订之前（大约在2018年10月份）已经进场施工，其施工范围为荣泰公司承包范围内的消防系统等项目的设备、材料的采购及安装工程。济南建设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经设计单位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荣泰公司、监理单位青岛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黄发公司验收合格，并由上述单位于2018年12月22日共同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今，荣泰公司未与济南建设公司进行竣工结算，仅通过黄发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60万元，经济南建设公司单方进行的竣工结算工程造价为4,505,399.46元。济南建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荣泰公司与黄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荣泰公司承包了涉案的“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涉案工程包含在荣泰公司承包范围内；证据二：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一份、竣工图纸一宗，拟证明济南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从荣泰公司处承包了涉案的工程项目并按照荣泰公司的要求对承包的项目进行了建设施工；证据三：黄建峻备字第2019001（新）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拟证明涉案“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2日经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1月5日在青岛市黄岛区城市建设局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为合格工程，本案涉案工程即为合格工程。荣泰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济南建设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施工合同的合同价款为总价合同（在合同第19、21条）有异议，关于合同价款的变更约定与招标资料不符的情况发生后需按照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办理有关规定在工程隐蔽前办理现场签证，不符合约定的为无效签证，不作为结算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荣泰公司在设备移交单和竣工图纸上的签字行为是配合发包单位黄发公司进行工程验收移交，不能证明济南建设公司的主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黄发公司质证后认为，对济南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2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因济南建设公司施工在前，当时尚未确定总包单位，故，黄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于2018年11月份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款60万元，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签订总包合同后（包含济南建设公司施工部分），相应的付款义务应由荣泰公司承担，另，截止2020年1月份，黄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荣泰公司70%，黄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荣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为济南建设公司和黄发公司，荣泰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另，涉案工程规定了招标控制价其中附楼消防的投标控制价为3,071,671.63元（消防工程的投标价为2,951,765.41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荣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标通知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招标控制价一份、投标书一份、王新波签字的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签订表及会议记录一份。济南建设公司与黄发公司对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济南建设公司认为其施工范围除招标控制价清单范围之外有部分工程增量。 诉讼过程中，为明确济南建设公司施工范围的工程造价，经济南建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立信国际工程咨询（青岛）有限公司对涉案消防系统等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2020年7月1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载明：涉案工程范围内的消防系统等项目工程造价为3,357,695.43元，其中争议金额为549,735.89元。以上造价中，招标控制价之外金额为1,140,928.16元，其中争议金额为169,444.70元。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量是按图纸测量计算，若直接依据《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中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造价为3,788,506.47元，该项金额供参考，是否采用该工程量由双方通过法院质证确认。济南建设公司支出鉴定费50,000元。一审组织各方对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的主体问题；二、济南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及相关利息应如何认定；三、济南建设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担保费、鉴定费应如何认定。对上述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案涉合同的主体问题。2018年11月22日，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F-2017-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因涉案项目系政府工程，黄发公司为按期完成工程进度，在与荣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提前安排济南建设公司进行了消防施工，荣泰公司在与黄发公司签订总包合同之后，荣泰公司未明确表示拒绝济南建设公司继续施工，并于2018年12月22日对消防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消防工程在公开招标范围内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荣泰公司，因黄发公司在与荣泰公司签订总包合同之前已经同意济南建设公司提前入场施工，故，消防工程的工程增量部分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黄发公司。 二、关于济南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及相关利息的认定问题。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22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竣工验收合格，并出具了竣工图纸，竣工图纸工程量明细表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工程量已经进行了确认；另，2019年6月份，建设单位、总包单位、施工单位等多部门对济南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移交，并签署了《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各方在涉案工程移交时再次对济南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份各方签署的《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中的工程量系本案济南建设公司施工部分的最终工程量，应以此为依据评估涉案工程价款，结合鉴定意见，济南建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应为3,788,506.47元。荣泰公司主张因济南建设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的工程价款，但荣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济南建设公司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故，荣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案涉工程规定了招标控制价，其中附楼消防项目的投标控制价为3,071,671.63元（投标价为2,951,765.41元），故，荣泰公司应按投标价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款2,951,765.41元。因黄发公司仅支付荣泰公司总包工程进度款的70%，荣泰公司应相应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款的70%，即2,066,235.79元（2,951,765.41元×70%），黄发公司应支付案涉工程的增量部分的工程款836,741.06元（3,788,506.47元-2,951,765.41元），扣除黄发公司之前支付的600,000元，黄发公司尚应支付济南建设公司236,741.06元，济南建设公司明确表示本案中不要求黄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济南建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荣泰公司应以应付工程款2,066,235.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关于济南建设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及鉴定费问题。济南建设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7800元及鉴定费50,000元，共计57,800元，系因本次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荣泰公司依法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荣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款2,066,235.79元；二、荣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066,235.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荣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建设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7800元及鉴定费50,000元；四、驳回济南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308元，由荣泰公司负担24,168元，由济南建设公司负担13,140元。济南建设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38,043元，退回济南建设公司5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荣泰公司提交青岛市黄岛区机关事务管理局、黄发公司、设计单位泛华建设集团、监理单位青岛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装饰单位青岛亿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消防单位青岛济安华越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音响施工单位青岛谱尔印象工程有限公司、空调单位青岛艾迪恩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等部门，分别于2018年8月13日、8月24日、8月28日、8月29日、9月20日、10月19日、10月10日、9月17日、9月19日、10月26日就涉案青岛市黄岛区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多次召开会议的签到表及会议纪要。证明：涉案工程的消防施工单位系青岛济安华越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荣泰公司入场及竣工之后，并不知晓具体的消防单位名称，济南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图、移交单仅是荣泰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在竣工时办的相关的手续，但实际施工过程当中的施工单位荣泰公司并不知情，不能证明济南建设公司就是本案的施工单位。历次会议纪要、签到表均证明黄发公司明知消防施工单位是案外人青岛济安华越设备有限公司。济南建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中没有王新波签字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工程系济南建设公司施工，签到表中出现的青岛济安华越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在该证据中2018年10月26日的会议纪要已经出现施工单位荣泰公司，并且在该会议纪要第二页第12项中也明确出现消防单位施工的事宜，说明荣泰公司主张的其不知济南建设公司为涉案消防施工单位与事实不符。济南建设公司所施工的范围在荣泰公司的总包施工范围内。黄发公司质证称，对签到表真实性无异议，黄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在与荣泰公司签订总包合同时，明确消防施工内容包含在总包合同之内，荣泰公司主张的由黄发公司把消防专业分包给青岛济安华越设备有限公司无事实理由，黄发公司与该公司无合同关系。荣泰公司在明知消防公司提前进场的情况下与黄发公司签订总包合同，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其施工内容，承认由其继续施工，并在2018年12月22日对消防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表明荣泰公司对该消防工程内容认可接受。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及付款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付款主体问题，荣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款应由济南建设公司向黄发公司主张权利，荣泰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济南建设公司虽在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进场施工，但黄发公司与荣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包括消防系统，荣泰公司签订合同后，对济南建设公司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未提异议，其在2019年6月份同建设单位、总包单位、施工单位等多部门对济南建设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进行了移交，并签署了《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黄发公司亦已向荣泰公司支付总包工程进度款，故荣泰公司应据此向济南建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荣泰公司虽主张涉案消防工程的施工单位是青岛济安华越公司，但黄发公司认可涉案消防工程系由济南建设公司施工，且荣泰公司在涉案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及移交过程中均未对济南建设公司作为消防施工单位的主体问题提出异议。因此，荣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单位、总包单位、施工单位等多部门签署的《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中详细载明了济南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一审结合鉴定意见，认定济南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3,788,506.47元，并无不当。荣泰公司虽对该工程造价存有异议，但不足以推翻《机关西部办公中心修缮工程设备、设施使用及管理移交单》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付款金额问题，因荣泰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规定了招标控制价，其中附楼消防项目的投标控制价为3,071,671.63元（投标价为2,951,765.41元），故一审判令荣泰公司按投标价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款2,951,765.41元，黄发公司作为建设方向济南建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增量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黄发公司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济南建设公司主张应由荣泰公司承担全部付款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荣泰公司系总包单位，黄发公司也已向荣泰公司支付总包工程进度款的70%，故一审判令荣泰公司亦应按照黄发公司向其支付的付款比例支付济南建设公司工程款，符合本案各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基本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付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黄发公司已向荣泰公司支付总包工程进度款的70%，而荣泰公司并未向济南建设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且利息是法定孳息，结合济南建设公司已施工完毕涉案工程，涉案工程也已于2018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令荣泰公司承担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鉴于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荣泰公司应以应付工程款2,066,235.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济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0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0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荣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建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以2,066,235.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济南建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由其预交的14,900元，荣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由其预交的23,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石 晗 书 记 员  马文淑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