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贞，男，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芬，女，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艳云，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法定代理人：曹艳云（系孟某1之母），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2。法定代理人：曹艳云（系孟某2之母），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凤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悦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62号。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贞、李秀芬、曹艳云、孟某1、孟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聊城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6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贞、李秀芬、曹艳云、孟某1、孟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涉案保单保险金的请求权已经转让给实际车主，其无权再向被上诉人主张保险金，完全错误。上诉人为死者孟某3的法定继承人，死者是本案实际车主的雇佣人员，涉案车辆投保了两个车上人员人身意外险各50万元和一个保险金额2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三险共计120万元。但实际车主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后都没有告知死者以及上诉人关于此车辆投保的详情，实际车主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诱导我方上诉人签署了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签协议时车主也未告知上述保单情况）。协议中约定我方配合实际车主办理此次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手续。实际车主拿到赔偿协议后起诉两个人身意外险的保险公司，要求两个保险公司对实际车主进行理赔共计100万元的赔偿金。也就是在这两个诉讼程序中，我方才知道涉案车辆有上述三个保单共计120万。后冠县人民法院依次支持了实际车主的诉求，实际车主已经拿到了100万的保险金。相比已经支付给我们95万赔偿款，实际车主还多受益5万元。在第二次人身意外险的诉讼中，实际车主庭审中表示愿意将20万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单保险权利让与我方上诉人。上诉人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里，针对本案20万的保险金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请求，保险公司以我方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为由拒绝理赔。而投保人和实际车主也以种种理由拒绝配合我方理赔。我方无奈之下，向一审法院提起一审诉求，要求判令保险公司给付上诉人20万的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以我方已经将涉案的保险请求权转让给车主为由驳回我方诉请十分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是涉事保单的合法权益人，其有权提起保险金给付请求，保险公司应当对上诉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权利。保险责任是法定的，只要保险合同有效，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人就应当支付保险金，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而实际车主已经获得了100万的赔偿，已经在此事故中额外获益5万元，这20万的保单再由车主享有，这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实际车主还获利25万，这和保险利益损害补偿原则和禁止不当得利原则严重相悖，也可能引发严重的道德风险。另外，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法定的，不能因为上诉人和实际车主之间签署了赔偿协议，就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责任。二、涉案保单没有让与给实际车主或者让与实际车主无效。1.车主和法院认定我方在协议里是转让的三个保单的权利，那么按照三个保单价值120万，远远超过车主的95万赔偿限额，车主反而获益，违背了《保险法》的保险利益损害补偿原则和禁止不当得利原则，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因为人身意外险是作为车主对员工的一种福利，再考虑到人身生命权的无价性，在法律和实践中，孟某3的人身损害赔偿和人身意外险是可以兼得的，孟某3的两个孩子对此三个保单享有利益，其监护人签署协议书就是替其两个未成年孩子放弃了纯获益的保险金的权益，对两个未成年人原告来讲，此转让行为在法律上应属无效。3.赔偿协议里的“配合车主办理理赔手续”指的是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手续（这也是车主在签订协议时向我方反复强调的事实），不是指的三个共计120万的保单，因为车主根本就没有告知我方有这三个保单，我方更无从知晓，所以我方签署协议理解的保单指的确实是交强险和三者险，当时车主也说，按照案情情况，交强险和三者险不一定理赔，但还是想试试。按照法律规定，三个保单（两个人身意外险和一个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权益本属于我方上诉人，这和我方获得的雇主人身损害赔偿不冲突，两者法律性质不一样，可以兼得，我方不会放弃。况且我方应得的赔偿相比95万元的赔偿金数额，还有近70万的差额。死者孟某3常年从事交通运输，参照按照事发地也即是受理地天津市的2019年统计数字和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的计算方法：第一项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可支配收入46,119元×20年=922,380元，四个人总的抚养费按照城镇人均消费性标准34,811元每年，分19年、18年、10年、7年四个阶计算共计644,003元，精神抚恤金有5万元，按照2019年天津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5,266元，计算丧葬费有32,633元，以上总计就有1,649,016元。所以，协议里的保险理赔不是指的涉案保单在内的三个商业险保单。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保单权益转让协议行为有效，但实际车主在此后的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将此保单权益让与我方，此行为无论理解为是对之前赔偿协议的变更，还是理解为其对涉案保单权利的再次让与我方，我方都将是此保单合法的权益人。在冠县人民法院（2019）1525民初6097号民事审判笔录中第六页，本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明确表示将涉案保单的权利转让给我方，由我方行使。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将此证据提交法院，但一审判决书对此证据只字不提作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人民财险聊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状所称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并非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并非适格原告，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及合同内容，作为起诉方上诉人有义务提交与案件有关联的基本证据。对于本案的保险赔偿请求权，并不符合保险法第65条和保险法解释四第14、15条，可以向保险人即被上诉人直接请求赔付的法定情形，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孟凡贞、李秀芬、曹艳云、孟某1、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保险责任并向原告给付保险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20时5分许，张洪忠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PRH56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载乘孟某3），沿津岐公路西侧硬路肩由北向南以每小时58公里的速度行驶至49公里800米处，遇行进方向停止信号，在采取制动措施过程中，该车所载货物向前发生移动与驾驶室后部解除，造成孟某3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3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路局交通管理分局大港支队港南大队出具第1201091201800002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孟某3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1月14日，李德军、赵洪坤与五原告达成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德军、赵洪坤一次性赔偿给五原告因孟某3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5万元整，该款项已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5万元整。同时约定，在签订协议后，五原告应积极协助李德军、赵洪坤或鲁Ｐ×××××大型货车的挂靠单位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所得保险金及追回款项的多少，五原告保证不再主张权利，均归李德军、赵洪坤所有。协议签订当天，李德军、赵洪坤根据约定向孟凡贞账户支付25万元，向曹艳云账户支付65万元。另查明，孟凡贞为死者孟某3父亲，李秀芬为死者孟某3母亲，曹艳云为死者孟某3配偶，孟某1为死者孟某3儿子，孟某2为死者孟某3女儿。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告与李德军、赵洪坤签订的赔偿协议，是经过双方多次修改最后签订的，孟凡贞、李秀芬、曹艳云（同时作为孟某1、孟某2的法定代理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协议应当有充分的了解，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情形，应依法确认其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主张签订赔偿协议时，孟某1、孟某2的签字是由法定代理人曹艳云代签的，监护人代未成年人签署的纯放弃利益型的协议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签订赔偿协议时，孟某1、孟某2均已满八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曹艳云代为签字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主张代为签字是无效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称是在受欺骗、不知实情的情况下签署的赔偿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孟某3身故后，根据五原告与李德军、赵洪坤达成的赔偿协议，五原告已经将涉案交通事故相关的全部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德军、赵洪坤，五原告再向人民财险聊城公司主张保险权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凡贞、李秀芬、曹艳云、孟某1、孟某2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由原告孟凡贞、李秀芬、曹艳云、孟某1、孟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9）鲁1525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鲁1525民初6097号判决书，本案的实际车主已经得到涉案车辆另外两个价值各50万共计100万的保险金，比实际车主赔偿给上诉人95万元的赔偿金还额外获利5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两份判决书，第三人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在拿到95万元之后均否认签订赔偿协议，不认可将理赔请求权转让给实际车主，本身上诉人即存在道德风险，且两份判决书也依法认定赔偿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依法承担法律后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孟某3的继承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收到了实际车主给付的赔偿款项,签订了赔偿协议，并将涉案交通事故相关的全部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实际车主李德军、赵洪坤。且（2019）鲁1525民初3687号、（2019）鲁1525民初6097号生效判决亦认定“该赔偿协议有效”，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作出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虽称实际车主另案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将此保单权益让与上诉人，但并无书面说明，且根据上诉人庭审陈述，投保人和实际车主并未配合上诉人将该保单权益实现，不能证实其将保险权益又转让与上诉人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孟凡贞、李秀芬、曹艳云、孟某1、孟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孟凡贞、李秀芬、曹艳云、孟某1、孟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贾 琼审判员 范晓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斌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