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炳林，男，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永雄，苍溪县汉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蓉，女，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欣池，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毅，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炳林因与上诉人刘旭蓉、被上诉人谢欣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臧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炳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兰炳林与刘旭蓉于2006年相识，并于2008年下半年确定关系，2009年11月同居，2010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兰炳林自2009年初就准备买房，兰炳林将工资现金交给刘旭蓉统一管理，婚前交付现金约40000多元。双方于2010年3月购买案涉房屋，总房价460000元。其中，兰炳林支付现金45000元，婚前支付现金40000多元，共计80000多元，按揭贷款160000元。婚后，兰炳林的工资主要用于还贷，虽然房屋首付款是从谢欣池的银行卡支付，但实际是兰炳林、刘旭蓉的资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民申914号裁定书，对谢欣池是否为房产登记权利人作出了否定裁决，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对兰炳林、刘旭蓉共同购房、共同还贷和共同装修的事实已经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谢欣池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及主要还贷人，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就刘旭蓉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予认可。 上诉人刘旭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装修款经（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确定为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兰炳林装修款出资为75000元与生效法律文书矛盾。同时，房屋的装修仅体现在房屋的使用及居住价值上，与出资额及婚后共同还贷的性质不同，不能将房屋装修款作为房屋份额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就兰炳林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谢欣池辩称，不认可兰炳林的上诉。相关生效法律文书既未否定谢欣池出资的事实，也未否定谢欣池是房屋的共有权人，且案涉房屋购置于兰炳林、刘旭蓉结婚前，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认可兰炳林的房屋共有人身份，兰炳林的份额应仅限于刘旭蓉享有的份额内，谢欣池对房屋贡献巨大，依法应按照付款金额享有房屋份额。同意刘旭蓉的上诉意见。 兰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兰炳林、刘旭蓉婚后共同财产（该房屋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栋××单元××号），兰炳林占50%，刘旭蓉、谢欣池占5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2月3日，成都市成华区危房改造开发办公室作为出卖人，与谢欣池、刘旭蓉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位于成华区××街××号（项目名称：××庭）××栋××层××号、建筑面积104.7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总价款469341元。买受人可以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65%，其余价款可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借款支付。2010年1月23日，刘旭蓉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了购房款20000元。2010年2月3日，谢欣池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了购房款289341元。 2010年3月5日，谢欣池、刘旭蓉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就案涉房屋向银行按揭借款160000元，并就上述借款进行了公证。 案涉房屋于2012年交房。2012年5月2日，谢欣池、刘旭蓉取得前述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谢欣池、刘旭蓉共同共有，登记建筑面积104.53平方米。 一审另查明，2010年8月18日，兰炳林、刘旭蓉登记结婚。2017年5月30日，兰炳林、刘旭蓉曾达成《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在成都市成华区××街××号××小区××栋××号房屋（该房屋系当事人刘旭蓉婚前出资285000元，兰炳林出资45000元购买），婚后共同还贷。经双方协商，该房屋产权归当事人刘旭蓉所有，当事人刘旭蓉给予兰炳林房屋首付、按揭及房屋增值部分共计250000元，并于领取离婚证书后6天内一次性付清。2018年2月6日，该案件开庭中，刘旭蓉认可兰炳林还了部分房贷，大概四分之一，另陈述装修共用130000元，兰炳林装修出25000元，其余是其出的。当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川0108民初1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刘旭蓉与兰炳林的婚姻关系。2018年5月10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就兰炳林诉刘旭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出具（2018）川0104民初29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旭蓉应于2018年6月10日向兰炳林支付补偿款30000元，应于2018年7月10日向兰炳林支付补偿款30000元；兰炳林与刘旭蓉离婚后财产纠纷全部解决，双方均不得据此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兰炳林认可其在该案中主张了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兰炳林就案涉房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该房屋为兰炳林、刘旭蓉、谢欣池共同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08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兰炳林诉讼请求。兰炳林不服并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案涉房屋兰炳林出资45000元，装修出资25000元，婚后双方共同还贷。2018年10月2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栋××层××房屋归兰炳林、刘旭蓉、谢欣池共同共有。谢欣池、刘旭蓉不服二审判决并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驳回谢欣池、刘旭蓉的再审申请。 一审庭审中，对于房贷偿还比例，兰炳林表示不清楚，算下来多少就是多少，每个月还了多少不清楚，数据在刘旭蓉那里。对于首付款300000余元各自出资情况，兰炳林称刘旭蓉出资220000余元，其出资了80000余元，谢欣池没有出首付款，钱只是通过了谢欣池的卡上转出去了而已，但是按揭是兰炳林每个月出的。谢欣池对此表示其首付款出了289341元，该款项来源没有兰炳林给谢欣池的转款；兰炳林对此确认每月给谢欣池转过款，都是转给刘旭蓉的。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贷情况，兰炳林称谢欣池未参与，谢欣池则表示房贷一直由谢欣池和刘旭蓉在还，兰炳林在与刘旭蓉结婚期间参与了还款。按揭还款大概是一半，因关系比较亲密，没有去细算。对于45000元是否包含在兰炳林所称的出资80000元中，兰炳林称是的。对于房屋装修花费，兰炳林、刘旭蓉均陈述花了130000元左右。对于房屋份额分割，兰炳林主张其分割房屋的40%，刘旭蓉分割40%，谢欣池分割20%，谢欣池称如果其份额达到70%以上，那么该房屋所有权由谢欣池一人享有，其他两人由谢欣池补差价。刘旭蓉称房屋由谢欣池和刘旭蓉共同所有，对于兰炳林共同还贷的部分，在刘旭蓉份额之内进行适当补偿，补偿差价，不是份额。后刘旭蓉主张份额。兰炳林对此表示房子归他们，让他们给其钱。 经双方协商，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案涉房屋单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500元。 一审另查明，案涉房屋按揭采取等额本金还款方式，每月5日为还款日，每月偿还贷款本金1333.33元，该房屋于2020年3月5日还清按揭贷款，偿还本息共计194874.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房屋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公证书、银行卡POS凭证、装修合同、房屋产权证、结婚证、（2018）川0108民初162号民事调解书、笔录、（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民申914号民事裁定书、还款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栋××单元××号的房屋，经生效判决确定为兰炳林、刘旭蓉、谢欣池共同共有，现兰炳林诉请对房屋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之规定，因兰炳林与刘旭蓉已经离婚，上述案涉房屋应当予以分割。对于房屋分割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案涉房屋经（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认定，兰炳林出资45000元，装修出资25000元，婚后双方共同还贷。对于兰炳林出资的45000元结合“婚后双方共同还贷”应认定为该45000元系兰炳林婚前出资；兰炳林、刘旭蓉另陈述房屋装修花费约1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房屋交房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装修花费的130000元应认定为兰炳林、刘旭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装修；对于婚后共同还贷的金额，依照每月5日为还款日、每月还款金额，兰炳林、刘旭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共偿还贷款本息150909.43元，该款项由谢欣池名下账户支付，谢欣池认可由刘旭蓉大概偿还一半，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兰炳林与刘旭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偿还房屋按揭贷款本息共计75454.72元（150909.43元÷2），其中一半即37727.36元为兰炳林偿还部分。综上，经确认的兰炳林出资、装修及还贷总额为147727.36元（45000元+130000元÷2+37727.36元）。房屋自购买、装修和偿还按揭本息总额为634215.17元（20000元+289341元+130000元+194874.17元），兰炳林所分得房屋分割补偿款为377395.71元（147727.36元÷634215.17元×104.53㎡×15500元/㎡），该款因兰炳林基于与刘旭蓉婚姻关系产生，应由刘旭蓉支付。案涉房屋归刘旭蓉与谢欣池共同所有。对于刘旭蓉与谢欣池之间的份额划分，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再进行处理。 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栋××层××号房屋（权2××××9）由刘旭蓉、谢欣池共同共有；二、刘旭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兰炳林支付房屋分割补偿款377395.71元；三、驳回兰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兰炳林承担2400元，刘旭蓉负担2600元。 二审诉讼中，兰炳林提交建设银行还贷明细，拟证实此期间都是兰炳林以现金方式将款项交给刘旭蓉，再由刘旭蓉存入银行，房屋还贷与谢欣池无关。刘旭蓉、谢欣池对该还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实兰炳林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偿还按揭款的事实，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谢欣池是否为案涉房屋共有权人及是否享有出资权益的认定问题；2.兰炳林的出资份额的认定问题。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案涉房屋归兰炳林、刘旭蓉、谢欣池共同共有的判决，刘旭蓉、谢欣池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复核作出（2019）川民申91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刘旭蓉、谢欣池的再审申请，以上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谢欣池系案涉房屋共有权人，兰炳林上诉主张生效法律文书对谢欣池是否为房产登记权利人作出了否定裁决，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此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次，案涉房屋购买于兰炳林、刘旭蓉登记结婚前，（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是以兰炳林在购房、房屋装修及还贷中有出资为由，认定兰炳林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而本案中，谢欣池以自己的名义从银行贷款向房产开发商支付了部分购房款，谢欣池亦应享有该出资利益，且谢欣池以自己的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实际依赖于谢欣池的个人信用，要承受持续向银行还贷过程中不确定的风险，且谢欣池贷款购房后，也会因地方购房政策导致其再次购房的利益受损，故谢欣池应享有银行贷款对应的房屋出资份额利益。因兰炳林、刘旭蓉实际装修了房屋、并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故一审法院按照兰炳林实际支付购房款、负担的装修费用及偿还的按揭款的数额，认定兰炳林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既与（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相一致，也充分考虑了各方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兰炳林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实际偿还的银行贷款的数额，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的还款情况认定兰炳林享有的还贷本金，已经充分保障了兰炳林的利益。兰炳林关于谢欣池不享有贷款相应出资利益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刘旭蓉认为兰炳林支付的装修费仅为（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25000元，本院认为，（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认定兰炳林支出装修费属于客观描述，鉴于案涉房屋装修于兰炳林、刘旭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兰炳林、刘旭蓉均认可装修费约130000元，故130000元均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入，一审法院认定兰炳林享有65000元的财产权益，属于财产权属性质的认定，与（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客观描述并不矛盾，本院予以认定。其次，案涉房屋收房时为“清水房”，尚不具备基本使用功能，兰炳林、刘旭蓉对房屋进行装修，既保证了案涉房屋具备基本使用功能，亦使案涉房屋保值、增值，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确认的房屋交易价格，是以该房屋具备基本使用功能为前提，双方协商的房屋交易价格中包含装修的价值，亦是应有之义。据此，刘旭蓉关于兰炳林支付的房屋装修费不应认定为其出资额及装修费数额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炳林、上诉人刘旭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1元，由兰炳林负担10000元，由刘旭蓉负担63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臧 永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龙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