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奥亚世纪户外钓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12549。法定代表人：苏树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蕉，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叁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1号院6号楼8层1单元906。法定代表人：王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珠海奥亚世纪户外钓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叁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清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的（2020）京7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20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奥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蕉，被上诉人叁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叁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叁清公司没有完成《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的合作内容。《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合作内容为：叁清公司接受奥亚公司委托，完成奥亚公司《咸鱼》项目中的[安卓APP]、[IOSAPP]、[服务器后端程序]、[API接口]、[后台管理系统开发]、[服务器部署]、[UI.UE设计]工作，经双方确定，工作在叁清公司原有[兔兔APP]的基础上，进行相关优化，具体功能详见《开发施工方案》。叁清公司开发的软件达不到约定的功能。（二）按照《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的约定，自项目正式上线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系统没有重大问题，第31个工作日，奥亚公司向叁清公司支付50%，即人民币75000元，奥亚公司付款后，叁清公司将所有程序源代码发送给奥亚公司。现叁清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合作内容，故奥亚公司不支付剩余款项。叁清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叁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叁清公司起诉请求：1.奥亚公司支付叁清公司合同开发尾款75000元；2.奥亚公司赔偿因违约导致的叁清公司损失费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奥亚公司承担。奥亚公司原审辩称：（一）叁清公司没有按《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完成合同内容，很多功能都未实现；（二）叁清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延期后仍不能实现合同约定的功能；（三）奥亚公司已支付93500元，超过合同支付比例。综上，叁清公司要求支付开发尾款、损失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叁清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8月28日，北京青云博美科技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公司名称为叁清公司。2018年7月30日珠海澳仕玛户外钓具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公司名称为奥亚公司。2017年7月15日，奥亚公司（甲方）与叁清公司（乙方）签订了《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1.合作内容1.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完成甲方《咸鱼》项目中的[安卓APP]、[IOSAPP]、[服务器后端程序]、[API接口]、[后台管理系统开发]、[服务器部署]、[UI.UE设计]工作，经甲乙双方确定，工作在乙方原有[兔兔APP]的基础上，进行相关优化，具体功能详见《开发施工方案》。1.3工作完成时间：本合同所涉及的工作，乙方必须在2017年9月15日（截止日是项目开发完成交付甲方验收，不含产品上线第三方审核时间）之前全部向甲方交付。5.费用的结算与支付以及工期安排5.1本合同所涉及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0元整。5.3支付规定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20%预付款30000元，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开始项目工作；乙方完成[UI.UE设计]、[安卓APP]、[IOSAPP]、[服务器后端程序开发]、[API接口开发]、[后台管理系统开发]工作，经甲方测试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即人民币45000元，甲方付款后，乙方负责项目的服务器部署工作，部署方案参照[服务器部署方案]，并协助甲方将项目进行上线；自项目正式上线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系统没有任何重大问题（包括系统崩溃、无法正常运行、数据错乱），第31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50%，即人民币75000元，甲方付款后，乙方将所有程序源代码发送给甲方。5.违约责任5.1乙方未按合同履行相应义务，甲方可告知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告知后5个工作日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甲方可选择单方面终止本协议而不用向乙方承担任何责任，同时若因甲方未履行义务而给乙方造成损害的，乙方保留追诉的权利。5.2乙方若不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开发施工方案》内容，每逾期一天，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0.3%的违约金。若因甲方单方面增加、调整需求所造成的项目延期，则乙方不承担任何赔付责任，甲方增加、调整需求内容，必须经过乙方同意并与乙方商讨约定最终交付时间。《开发施工方案》中约定验收方式为：（1）乙方按合同完成项目，最后将要提交的软件作品安装于指定服务器，并完成调试。（2）完成相关人员的培训实施上线，检查人员根据需求功能实现情况进行验收评价。2017年9月12日，奥亚公司向叁清公司支付了30000元；2019年4月9日，奥亚公司向叁清公司支付了30000元；2019年4月17日，奥亚公司向叁清公司支付了23500元；2019年5月8日，奥亚公司向叁清公司支付了10000元。奥亚公司向叁清公司支付共计93500元。叁清公司提供了双方法定代表人2019年4-5月、2020年1－3月的微信记录，证明奥亚公司于2019年4-5月期间要求叁清公司新增开发功能和调整逻辑，叁清公司明确告知执行这些工作需要额外付费18500元，奥亚公司同意并已支付。奥亚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无法申请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且奥亚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履行合同剩余的付款义务。奥亚公司承认有完善功能的要求，但对增加的费用数额表示不清楚。另外，叁清公司承认奥亚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履行合同剩余的付款义务是电话中的通话内容，微信中没有表述。奥亚公司亦否认有放弃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奥亚公司提供了2018年1月19日、2月28日、3月22日、3月28日、4月19日通过邮件反映问题的清单，证明叁清公司开发的软件未达到验收标准。另提供一份代办公司代办《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所需材料的介绍，证明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需具备有建设好符合申请项目的网站，因叁清公司软件不合格，不符合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条件。叁清公司对于邮件往来提到的问题，认为是奥亚公司不断要求修改逻辑所造成的。叁清公司提供了《设立经营性互联网文化经营单位申请办事指南》，第一条：本指南适用于广东省内互联网文化经营单位的申请和办理；第七条第（二）项材料清单中对新设立的要求提供：（1）设立经营性互联网文化单位申请表；（2）企业营业执照和章程；（3）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文件；（4）自然人股东身份证或法人股东营业执照副本和章程；（5）业务发展说明；（6）网站域名登记证明；（7）其他文件。叁清公司以此证明申请设立条件中并没有明确要求建设好符合申请项目的网站。原审审理中，叁清公司表示可以交付软件让奥亚公司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奥亚公司表示不需要。叁清公司未提供其遭受损失25000元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叁清公司、奥亚公司签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及附件《开发施工方案》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确认成果交付的依据2017年7月15日，奥亚公司（甲方）与叁清公司（乙方）签订了《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20%预付款30000元，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开始项目工作。而奥亚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叁清公司支付了第一次的费用30000元，可视为双方对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故不应要求叁清公司按照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全部向甲方交付的约定履行。因合同中对于成果的交付没有明确约定，故按照合同“支付规定”中的付款阶段予以确定。（二）叁清公司项目完成的确认双方在《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中约定乙方完成[UI.UE设计]、[安卓APP]、[IOSAPP]、[服务器后端程序开发]、[API接口开发]、[后台管理系统开发]工作，经甲方测试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即45000元，甲方付款后，乙方负责项目的服务器部署工作，部署方案参照[服务器部署方案]，并协助甲方将项目进行上线。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奥亚公司于2019年4月9日支付了30000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了23500元；2019年5月8日支付了10000元。奥亚公司按约定完成了第二阶段的付款，双方应按《开发施工方案》中约定验收方式进行验收。因约定叁清公司将要提交的软件作品安装于指定服务器，并完成调试。故应理解为该指定服务器由奥亚公司进行指定，奥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叁清公司没有完成调试，但由于奥亚公司仅提供了2018年1月至4月通过邮件反映问题的清单，未提供支付第二次款项后项目调试存在问题的证据，故应认定叁清公司完成了项目的调试。（三）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条件是否成就奥亚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满足合同约定的第二次款项金额至叁清公司起诉已一年有余，有足够的时间就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所需与叁清公司协商，或要求叁清公司按合同配合提供，但在庭审中，叁清公司表示可以交付软件让奥亚公司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奥亚公司称软件达不到验收标准，不需要交付软件。因前述已认定叁清公司完成了项目的调试，奥亚公司不应阻碍合同的履行，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则，应视为奥亚公司具备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条件，奥亚公司应积极申请符合项目上线所需的文件，为项目实施上线做准备，以实现合同目的。（四）关于奥亚公司支付多于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金额18500元的认定叁清公司主张奥亚公司有新增开发功能和调整逻辑的要求，且明确告知奥亚公司执行这些工作需要额外付费18500元。奥亚公司承认有完善功能的要求，但对增加的费用数额表示不清楚。因在双方微信沟通中没有体现需要合同外付费的具体数额，且奥亚公司亦未合理解释多于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金额的原因及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按实际付款的金额予以确定，奥亚公司多于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的金额18500元属于为新增需求而支付的单独费用。（五）关于叁清公司要求的损失费因叁清公司未就其要求奥亚公司赔偿损失费25000元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叁清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尾款支付因前述已认定叁清公司完成了项目的调试，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则，应视为奥亚公司具备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条件，奥亚公司应积极申请符合项目上线所需的文件，为项目实施上线做准备，以实现合同目的。因奥亚公司目前尚未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申请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项目上线以及合同约定项目上线运行观察所需时间，酌情给予奥亚公司五个月的期间为支付第三笔款项的准备时间，并特别提示合同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相互配合，奥亚公司在此期间完善项目上线所需文件资料，积极履行合同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一、奥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月内给付叁清公司尾款75000元；二、驳回叁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叁清公司负担625元（已交纳）；由奥亚公司负担16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叁清公司是否完成了《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开发内容；（二）奥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叁清公司剩余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所涉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即涉案合同的订立、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奥亚公司与叁清公司签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关于第二阶段的费用支付约定：乙方完成[UI.UE设计]、[安卓APP]、[IOSAPP]、[服务器后端程序开发]、[API接口开发]、[后台管理系统开发]工作，经甲方测试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即45000元，甲方付款后，乙方负责项目的服务器部署工作，部署方案参照[服务器部署方案]，并协助甲方将项目进行上线。即双方明确约定，经奥亚公司对涉案软件测试确认后才支付第二阶段款项。其次，本案合同履行中，奥亚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叁清公司支付了第一阶段款项，即总费用20%预付款30000元，在此之后的2019年4月至5月，奥亚公司向叁清公司支付了第二阶段的款项。而奥亚公司提供的其向叁清公司反馈涉案软件问题的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8年1月至4月，在奥亚公司支付第二阶段款项之前。因此，应当视为奥亚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涉案软件的测试确认。第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在涉案软件安装于指定服务器并完成调试，再实施上线后再进行验收评价。该指定服务器应理解为由奥亚公司指定，但其未提交支付第二阶段款项后项目调试存在问题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叁清公司完成了项目调试，并无不当。第四，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并未上线，故如前所述，在奥亚公司完成对涉案软件的测试确认且叁清公司完成调试的基础上，奥亚公司在项目上线前主张涉案软件达不到相关验收标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奥亚公司关于叁清公司未完成《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开发内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奥亚公司与叁清公司签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关于第三阶段的款项支付约定：自项目正式上线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系统没有任何重大问题（包括系统崩溃、无法正常运行、数据错乱），第31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50%，即75000元，甲方付款后，乙方将所有程序源代码发送给甲方。依据前述认定的事实，叁清公司已经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工作并经奥亚公司测试确认，并完成调试，依照合同约定，奥亚公司应当积极组织项目上线以实现合同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则，原审法院视为奥亚公司具备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条件，并综合考虑申请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组织项目上线及运行观察所需用时，酌情给予奥亚公司五个月时间履行第三阶段的款项，督促其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奥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珠海奥亚世纪户外钓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 蕾审 判 员  汤 锷审 判 员  唐小妹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左金鹤书 记 员  张 华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423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傅蕾审判员：汤锷、唐小妹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张华裁判日期2021年6月7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履行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奥亚世纪户外钓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叁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被告珠海奥亚世纪户外钓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月内给付原告叁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尾款人民币75000元；二、驳回原告叁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涉案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法律问题合同的履行裁判观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