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青0105民初2437号   原告：李勇强，住青海省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方方，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国，四川京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弋麒麟，男，住四川省南充市，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李勇强与被告李方方、弋麒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勇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被告李方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弋麒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李方方、弋麒麟配合将登记在弋麒麟名下的×××宝马牌小轿车恢复登记于李方方名下；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李勇强与被告李方方于2004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于2008年2月14日在许昌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购得×××宝马牌小轿车一辆，并于2019年7月22日登记于被告李方方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后原告李勇强于2021年3月9日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包括案涉车辆，但被告李方方在此期间与被告弋麒麟订立买卖合同，于2021年3月12日在青海嘉瑞德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进行车辆买卖并于同日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将案涉车辆过户至被告弋麒麟名下。原告认为在未经法院判决离婚之前，该车辆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李方方处分共同财产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规定的用于家庭生活，应当经夫妻双方共同同意，被告李方方未经共有人李勇强的签字同意处分案涉车辆的行为违反了《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损害了共有人的财产利益，且被告弋麒麟并非善意第三人，依据《民法典》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无效，并依据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李方方、弋麒麟应当配合将登记在弋麒麟名下×××宝马牌小轿车恢复登记于李方方名下。   李方方辩称，第一，李方方与李勇强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方方要求购买车辆时李勇强是不同意的，李方方是自己出钱并按揭购买了案涉车辆，该车辆登记在李方方名下，李方方享有占有、使用、处分该车辆的权利。第二，李方方与李勇强夫妻关系不好，因为要承担房贷、车贷等，入不敷出，李方方为减轻家庭债务，所以将按揭购买的宝马牌小轿车以300000元价格出卖给弋麒麟，出卖时间为2021年的3月3日，并且也到二手车市场进行了车辆价格评估，按照国家规定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属于有权处分。出售车辆的价款中17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剩余130000元用于家庭开支和债务清偿。第三，李方方与李勇强曾两次达成离婚协议，协议均约定案涉宝马车归李方方所有，但因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李方方的身份证无法通过系统，无法办理离婚，李勇强才到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李勇强提起离婚诉讼的起诉状也明确同意宝马车归李方方所有。第四，李勇强在诉状中指责李方方没有道理，李勇强提起离婚诉讼后，将在玉树经营的店铺进行了转让，李方方同样可以起诉李勇强转让店铺的行为无效，要求其返还财产。综上所述，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弋麒麟辩称，一、我与李方方是在诚信、公平、公正、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二、我按合同约定向李方方支付购车款300000元，双方已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三、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我购买车辆无关。四、李勇强在诉状污蔑“弋麒麟非善意第三人”，我将保留向其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双方无争议事实为：李勇强与李方方系夫妻，于2008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方方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并于2019年7月22日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李方方，车牌号为×××，此后李方方每月偿还车贷9967.92元。   2021年2月23日，经驰轩二手车交易服务鉴定评估，评估案涉宝马车现价值300000元。2021年3月3日，李方方向自己银行账号汇款169373.84元，次日该款被冲抵剩余全部车辆贷款。2021年3月11日，案涉宝马车解除抵押登记。2021年3月12日，案涉宝马车转移登记至弋麒麟名下。2021年5月10日，案涉宝马车被再次转移至案外人曾珣名下。   上述事实有原告李勇强提交的案涉宝马车电子档案，被告李方方提交的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作业表、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被告弋麒麟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二手车买卖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方方与弋麒麟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二人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是否无效。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主观上进行通谋、客观上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恶意串通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主观要件为“恶意串通”，即当事人双方具有通过共同行为达到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客观要件为恶意串通所实施的行为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因恶意串通涉及行为人与相对人的主观心理状态，较难举证证明，因此，对于恶意串通中明知的判断，应当适用事实推定，即在主观认知状态不够明确的情况下，根据一定的基础事实来确认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对恶意串通行为的认定，需要综合考量当事人的缔约目的、缔约过程、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加以综合判断。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并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从李方方出卖的时机看，李方方明知案涉车辆系与李勇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与李勇强夫妻关系恶化已进入离婚诉讼阶段的情况下，理应静待法院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但其既未经李勇强同意，亦未经法院依法分割，擅自出卖车辆，转移登记时间敏感。从交易惯例及生活常理来看，弋麒麟、李方方称以300000元的价格买卖了案涉车辆，分两次支付价款，第一次支付170000元，第二次支付130000元，两次均是现金支付，弋麒麟作为不在本地长期居住的外地人，随身携带大额现金显然不符合现代人们的出行习惯，即使是支付现金，理应是在交易当地银行取现后再行支付，但弋麒麟不能提交取现凭证，有悖于常理；李方方称支付的170000元系弋麒麟将现金交其后再由其汇入自己银行账户，但从汇款金额看为169373.84元，再次悖于大额现金交易通常用百元钞票的交易习惯；李方方称收到130000元现金后就用于支付律师费和生活费而未将该款存入银行，彼时李方方基于夫妻矛盾在外居住，不便于随身携带大额现金，但其却选择携带现金而不是存入银行，且李方方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可知其日常习惯于转账支付，李方方所述明显悖于常理和其日常交易习惯。从弋麒麟取得案涉宝马车所有权后的处分看，弋麒麟获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后，享有完全处分权，理应独立出卖该车辆，但其提交与案外人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出卖人一栏却同时记载了李方方和弋麒麟二人的名字，李方方仍与案涉宝马车有关联。综上，李方方与弋麒麟无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时间、弋麒麟是否真实支付车款，均存在重大可疑之处，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二人构成恶意串通，其行为损害了李勇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李勇强要求确认二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李方方、弋麒麟应当协助配合将案涉宝马车转移登记至李方方名下，但案涉宝马车现在的登记所有人已不是弋麒麟，其客观上不再具有转移登记的履行能力，对李勇强要求李方方、弋麒麟协助将案涉车辆恢复登记至李方方名下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李方方与被告弋麒麟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李勇强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方方、弋麒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若云   书记员 张晓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三百一十一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据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损害赔偿。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适用前两款规定。   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   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