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非，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四川熙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四川熙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文璟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219号2栋8、9、10、14、17楼。 法定代表人：邹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波，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非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文璟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璟教育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非上诉请求：1、改判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项,支持吴非关于162000元违约金的诉请,二审阶段律师费10000元由文璟教育公司承担；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文璟教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文璟教育公司违约且未归还吴非已支付租金，应按约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兼顾合同履行情况、文璟教育公司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为由，依职权调整违约金，酌情认定违约金金额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法范围内的,约定优先,法院无权调整。一方当事人请求调整时,法院综合其他因素考量予以调整。本案中，吴非和文璟教育公司在合法范围内约定违约金,且文璟教育公司未提调整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显失公平。 文璟教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吴非与文璟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二、文璟教育公司返还吴非支付的租金270000元、保证金35000元；三、文璟教育公司支付违约金162000元、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7日，甲方（出租方）文璟教育公司与乙方（承租方）吴非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租赁的出租房屋坐落于成都市高新区，其中租赁给乙方的租赁单元位于出租房屋第xx5单元xx6单元Ｍ2-307单元Ｍ2-xx8单元Ｍ2-xx9单元；2.租赁期限共计8年，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2028年5月14日止。3.甲方为了给乙方开业装修，同意给予乙方免租期3个月，分两次给与乙方（免租期为：2020年5月15日到2020年6月30日及2021年6月30日至2021年7月15日。）在免租期内，乙方无须支付租金。但是免租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因装修产生的水、电、气费、垃圾清运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4.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乙方须在当日内支付完首期租金，并在十日内进场装修，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将租赁单元完整交付给乙方。注：清水交付。乙方在向甲方支付首期（即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12月31日，包含1.5个月免租期）的租金（含商管费）人民币270000元；5.乙方应于交付租赁单元之日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35000元。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者解除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履约保证金及租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将免租期缩短后的房租差额补足给甲方。6.甲方（出租方）须向乙方（承租方）提供一次消防验收合格批文。除相关批文图纸齐全外，还得确保大厦配置的一次消防基础设施能正常使用。二次消防报建由乙方负责，乙方开业前需提交二消验收合格报告；7.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提前解除的，违约方须向守约方交纳违约时年度总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8.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甲、乙双方同意提交出租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届时，违约方将承担守约方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伍樊于2020年4月21日向文璟教育公司支付了20000元，后该款转为租赁合同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吴非于2020年5月7日支付了剩余第一期租金及履约保证金285000元。 2020年7月17日，吴非委托四川熙然律师事务所向文璟教育公司寄送了《律师函》，载明：因文璟教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消防验收合格批文，导致吴非迟迟不能对租赁商铺进行装修施工，给吴非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现郑重函告如下：文璟教育公司应在收到本函3日内，向吴非交付《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消防合格批文等材料。若文璟教育公司未在收到本函3日内交付，则在收到本函的第4日，文璟教育公司与吴非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并在合同解除的当日退还吴非已支付的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305000元，以及赔偿由此给吴非造成的损失。若文璟教育公司未按上述约定作出相应行为，届时吴非还将要求文璟教育公司支付除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外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人已向第三方支付的装修款、经营利益、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执行费等）。2020年7月21日，文璟教育公司签收了该函告。 一审再查明，吴非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非、文璟教育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吴非签订合同后进行装修，已按约定向文璟教育公司支付了首期租金270000元、履约保证金35000元。但因文璟教育公司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消防文件，导致装修无法进场开工，致使吴非经营电竞网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吴非关于确认与文璟教育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租赁合同解除后，文璟教育公司收取吴非的租金270000元、履约保证金35000元，均应退还。 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因文璟教育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法履行。文璟教育公司属于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守约方吴非交纳违约时年度总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此，违约金的认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衡量，而吴非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文璟教育公司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支付违约金为80000元。 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本案中吴非诉请文璟教育公司支付实际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非与文璟教育公司于2020年5月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二、文璟教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非交纳的租金27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35000元；三、文璟教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非支付违约金80000元、律师费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3元，由文璟教育公司负担。 二审中，文璟教育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吴非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吴非与四川熙然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代理合同》；2.工商银行电子回单；3.收据。拟证明吴非在二审中产生律师费10000元。文璟教育公司对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民事代理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民事代理合同》晚于徐思律师的律所函出具时间，故该合同及相应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恰当；二、吴非关于二审律师费10000元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关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恰当的问题，虽然文璟公司在一审中未出庭应诉抗辩，但其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表明其认可一审确定其违约的事实以及认为违约金应当调整减少，故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减少的问题仍可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一审调整的幅度是否恰当的问题，吴非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文璟公司按违约时年度总租金的30%支付违约金，即162000元。本院认为，从损失来看，虽然吴非主张其遭受的违约损失包括其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金和预期利益，但并未举证证明，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房屋租赁合同》自签订后至解除时尚未届满三个月，其履行期限较短且大部分期间属于合同约定的免租期，再考虑到文璟公司已被判令向吴非返还其收取的全部租金并承担一审产生的律师费等情形，一审据此将违约金调整至8000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二审律师费1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该项诉请属于吴非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文璟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双方无法就此达成调解，故本院对吴非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吴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吴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果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