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欣怡。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瑞，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法定代表人：王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锋，该医院医师。上诉人曾欣怡与被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以下简称珠江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欣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珠江医院赔偿曾欣怡各项损失846129.5元；3.本案诉讼费由珠江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珠江医院对患者曾凌的诊疗并无过错是认定事实错误，珠江医院提交的“光盘（影像资料）”是伪造的。理由如下：1.本案发生纠纷时，曾欣怡要求封存影像资料，但珠江医院告知没有影像资料，只有出于教学需要存档时才有，曾凌不存在教学需要；2.2017年召开鉴定听证会时，要求珠江医院提交曾凌的影像资料，但珠江医院直至2018年5月提交两张不能打开的光盘，2018年7月提交一张光盘，里面包含图片30张血管造影的照片，没有显示曾凌的姓名、性别、年龄、住院号等情况，曾欣怡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3.该光盘文件创建时间是2018年7月16日，距离曾凌手术日期2015年9月21日已经近3年，时间跨度大，珠江医院完全有充分的伪造时间；4.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珠江医院陈述影像资料由珠江医院技术人员封存，因系统升级，故近一年才提交不符合常理，且与发生纠纷时称没有影像资料相矛盾。故珠江医院应当对光盘（影像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举证证明，其未能证明光盘（影像资料）与曾凌相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应认定为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二、一审法院认定即使鉴定材料中无光盘（影像资料）也不足以认定珠江医院对曾凌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是认定事实错误。鉴定材料不包括光盘（影像资料）则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珠江医院答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曾欣怡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曾欣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珠江医院向我赔偿各项损失846129.5元，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珠江医院承担。珠江医院在一审中答辩称，我院不同意曾欣怡的诉讼请求。我院对患者曾凌的诊疗过程严格按照医疗操作规范进行，患者术后出现的并发症都给予及时的治疗，患者的死亡是因为硬脑膜动静脉瘘栓塞术后并发小脑、脑干出血所致，属正常手术并发症，国内国际都有较多报道。我院尽管采取了各项预防及治疗措施，终未能挽救患者生命，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我院并无医疗过失行为和医疗不足。综上，曾欣怡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曾欣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患者曾凌于2015年9月2日“因反复眩晕半月余”到惠州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16日出院。惠州第三人民医院出具了《出院小结》，载明出院诊断为“1、侧窦区硬脑膜动静脉瘘2、后循环缺血3、颈动脉硬化并斑块4、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5、突发性耳聋6、左肾囊肿”，出院医嘱为“转广州南方医院治疗；不适随诊”。曾凌于2015年9月16日到珠江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9月21日行主动脉弓造影＋脑血管造影＋硬脑膜动静脉瘘栓塞术，于2015年9月23日行脑室钻孔外引流术，于2015年9月29日2时43分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珠江医院出具的《死亡小结》载明死亡诊断为“1.右侧侧窦区硬脑膜动静脉窦瘘2.右耳耳聋3.右侧小脑脑出血并破入脑室4.左肾囊肿”，死亡原因为“1.脑出血2.硬脑膜动静脉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曾凌符合因右侧窦区硬脑膜动静脉瘘栓塞术后并发小脑、脑干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之后，曾欣怡向珠江医院提起本案诉讼。经曾欣怡申请，珠江医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损害过错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医方于术前已充分告知手术风险、替代方案的选择，有患者本人授权委托指定具体受托人签署的《治疗方案选择知情同意书》、《手术知情同意书》，医方在手术方式告知上已尽充分告知义务；根据鉴定材料，被鉴定人脑动静脉畸形介入治疗后颅内出血诊断明确，在以光盘为鉴定材料的情况下，通过对光盘的会诊已排除术中操作所致的脑出血；在不以光盘为鉴定材料的情况下，通过护理记录显示，其术后各项神经系统检查无异常、生命体征平稳，认定术中操作所致脑血管出血的证据不足。同时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在鉴定材料包含委托方提供“光盘（影像资料）”时，医方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对被鉴定人曾凌的诊疗活动不存在过错；2.在鉴定材料包含委托方提供“光盘（影像资料）”时，医方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对被鉴定人曾凌的诊疗活动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0为宜（供委托方参考）；3.在鉴定材料不包含委托方提供“光盘（影像资料）”时，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曾欣怡提供了《公证书》，载明曾凌与黄桂兰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个子女即曾欣怡，曾凌与黄桂兰已于2000年12月1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曾凌的父母均已先于曾凌死亡，曾凌的遗产由曾欣怡一人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患者曾凌于2015年9月16日到珠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29日2时43分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的事实，曾欣怡和珠江医院均予以确认，珠江医院予以认定。曾欣怡作为曾凌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现双方于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珠江医院对于曾凌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经曾欣怡申请，珠江医院于诉讼过程中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损害过错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医方于术前已充分告知手术风险、替代方案的选择，有患者本人授权委托指定具体受托人签署的《治疗方案选择知情同意书》、《手术知情同意书》，医方在手术方式告知上已尽充分告知义务；根据鉴定材料，被鉴定人脑动静脉畸形介入治疗后颅内出血诊断明确，在以光盘为鉴定材料的情况下，通过对光盘的会诊已排除术中操作所致的脑出血；在不以光盘为鉴定材料的情况下，通过护理记录显示，其术后各项神经系统检查无异常、生命体征平稳，认定术中操作所致脑血管出血的证据不足。同时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在鉴定材料包含委托方提供“光盘（影像资料）”时，医方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对被鉴定人曾凌的诊疗活动不存在过错；2.在鉴定材料包含委托方提供“光盘（影像资料）”时，医方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对被鉴定人曾凌的诊疗活动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0为宜（供委托方参考）；3.在鉴定材料不包含委托方提供“光盘（影像资料）”时，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曾欣怡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曾欣怡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现曾欣怡没有充分举证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结合珠江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的情况，珠江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考虑到曾欣怡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珠江医院所提交的“光盘（影像资料）”不应作为本案鉴定材料，故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可以认定珠江医院对患者曾凌的诊疗活动与患者曾凌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0，珠江医院对于患者曾凌的诊疗过程中并无过错。即使鉴定材料中不包含珠江医院所提供的“光盘（影像资料）”时，亦不足以认定珠江医院对于患者曾凌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现曾欣怡于本案中以珠江医院存在过错为由要求珠江医院赔偿各项损失依据不足，珠江医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曾欣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31元，由曾欣怡负担。一审案件鉴定费18000元，由曾欣怡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光盘（影像资料）是否为伪造的问题。首先，珠江医院对鉴定意见并无异议，曾欣怡在二审中表示如涉案光盘（影像资料）无问题，其对鉴定意见亦无异议。而根据鉴定意见，在鉴定材料包含光盘（影像资料）时，珠江医院对被鉴定人曾凌的诊疗活动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曾凌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在鉴定材料不包含光盘（影像资料）时，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故，本案中，如光盘（影像资料）根本不存在，则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应由患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如涉案光盘（影像资料）是客观真实的，因鉴定结论明确珠江医院不存在诊疗过错，患方的诉讼请求同样无法获得支持。而只有在珠江医院提供的涉案光盘（影像资料）的真实性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曾欣怡本案的诉讼请求才存在被支持的可能性，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该光盘（影像资料）的真实性问题，结合曾欣怡的诉讼主张，即该光盘（影像资料）是否为伪造的问题。其次，曾欣怡对涉案光盘（影像资料）主要提出如下异议：（一）本案纠纷发生时，其要求封存影像资料，珠江医院告知没有。（二）2017年8月17日召开鉴定听证会，要求珠江医院提交曾凌的影像资料，珠江医院直至2018年5月提交两张不能打开的光盘。（三）珠江医院2018年7月才提供一张光盘，里面包含图片30张，但未显示曾凌的姓名、性别、年龄、住院号等情况，而该光盘文件夹的名字为“邓本昌”。（四）该光盘文件创建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距曾凌手术日期已近3年，时间跨度大，珠江医院具有伪造的时间。经审查，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上述第（一）点，珠江医院不予确认，曾欣怡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第（二）点，珠江医院主张系因涉案手术的机器更换所致，并提供了珠江医院MR检查室相关记录单据、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出具的《关于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DSA机报废处理情况的证明》、珠江医院与广州市泉泳莱金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签署的《大型医用设备处置合同》及DSA检查登记本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能与珠江医院的解释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至于上述第（三）点，珠江医院在提供的光盘文件夹中显示了他人的名字，确实存在不严谨之处，应给予否定评价，但该医院解释为，此种情况系上一个病人的名字与下一个病人存在混同，且医院不同病人所患病症并不一致，也均具有相关的资料，医院不可能对此进行造假。曾欣怡对此解释并不认同，但从其诉讼主张来看，其系主张珠江医院造假，从常理来讲，如珠江医院确系造假，其应该提供一个“曾凌”名字的文件夹而对内容进行“技术处理”，而非提供一个其他人的文件夹，此并不能达到“伪造”的效果，亦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故曾欣怡以此为由主张珠江医院伪造涉案光盘（影像资料），依据仍不充分。至于曾欣怡第（四）点异议，充分的时间确实会为“伪造”提供条件，但不能由此推断出“伪造”的结论。故此，据上述，本案珠江医院提供的涉案光盘（影像资料）虽存在一定的瑕疵，对此亦应给予严厉“批评”，建议由卫生行政部门予以行政处理，但毕竟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尚无法得出珠江医院伪造涉案光盘（影像资料）的结论。故，曾欣怡以此主张珠江医院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元，由上诉人曾欣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