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惠莲，女，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超，男，系薛惠莲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福利，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霞，女，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学信，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同诚，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惠莲、薛福利、马霞因与被上诉人徐学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惠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学信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学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4月，薛福利经营需要钱要卖房，问及薛惠莲要不要买。2018年4月28日，薛惠莲家人商议后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6月21日办理过户的当天支付了100万房款，2018年11月7日把剩余的200万房款给了薛福利。本案中，徐学信没有任何证据，属于恶意诉讼。二、薛惠莲购买房屋是2018年4月28日，薛福利借钱是2018年5月15日，购买房屋的时间在薛福利借款之前。三、如果徐学信认为薛福利会不还钱或恶意转让财产，就不应该出借款项，在出借款项时完全可以要求薛福利拿房子进行抵押。借款在2018年6月13日到期，如果徐学信认为薛福利没有能力还钱，在当时就应当立即起诉和保全涉案房产，但是徐学信直到2019年11月借款已经逾期一年半的时候才起诉。这只能说明徐学信是恶意提起诉讼，其目的是要侵占薛惠莲的财产。四、薛惠莲与薛福利是姐弟关系，并不意味着薛惠莲对于薛福利家里的事了如指掌。买房之前薛惠莲在滨州生活较多，对于薛福利的事情不了解。没有证据证明薛惠莲知道薛福利借款1500万的事，也没有证据证明薛惠莲是恶意。五、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薛惠莲一审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真实交易过程，徐学信并未举证，应该承担不利后果。 薛福利、马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学信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学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中，薛福利、马霞与薛惠莲提交了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证据可以证实薛福利、马霞卖房在前，向徐学信借钱在后。薛福利、马霞卖房时，徐学信尚不是债权人，不存在侵害其权益的行为，徐学无权要求撤销涉案合同。2.买卖合同签订后，薛惠莲已经分三次向薛福利、马霞支付了房款，且涉案房屋早在2018年6月21日就办理了过户手续，一审中薛惠莲提交的房产证、《二手房资金监管协议》、收到条及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上述事实。2018年6月21日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仅是为办理过户手续而签订，是2018年4月28日房屋合同的组成部分，2018年4月28日合同才是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且有关买卖价格、付款方式、合同履行均是按照2018年4月28日的合同履行。故本案有关房屋的真实成交价格应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仅以薛福利、马霞与薛惠莲之间2018年4月28日合同未经备案就否认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否认双方之间的资金交付，属于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无抗辩事实的情形下，单方推测薛惠莲“应该知道”薛福利向徐学信借款的事实，进而认定薛惠莲存在恶意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案件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徐学信以受害债权人的身份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其应当就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人进行举证。《商事审判指导》总第23辑对于债权人撤销权给出的判定标准为“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主要包括两个方面内容，一是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不利的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其二，关于举证责任的承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当负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资力的客观事实。”本案中，徐学信应当就薛福利、马霞出卖房屋时其是否具备债权人资格、出卖房屋的当时对其产生严重不利影响，且已经达到无清偿能力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庭审中徐学信并未就上述事实举证。薛福利、马霞、薛惠莲先后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转款凭证、收到条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是真实、客观、公正的交易。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薛福利、马霞和薛惠莲，免除了徐学信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 徐学信辩称，一、薛福利、马霞与薛惠莲提供的“阴合同”是不真实的，系伪造行为。薛福利与薛惠莲是亲姐弟关系，在薛福利负有巨额债务不能清偿，且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特定关系人之间转移的房产应当推定为恶意，薛福利与薛惠莲主张的用200万元现金支付涉案房款不符合交易习惯。二、徐学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现在的涉案房屋是薛福利、马霞在居住使用。 徐学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薛福利、马霞、薛惠莲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行为而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东营市二手房买卖合同》；2.判令撤销薛福利、马霞、薛惠莲于2018年6月21日转让东营区淮河路362号21幢2-07、东营区淮河路362号21幢2-08、东营区淮河路362号21幢2单元302房产转让、转移行为；3.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单保函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均由薛福利、马霞、薛惠莲承担。诉讼过程中，徐学信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薛福利、马霞将其位于东营区转让给薛惠莲，在东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已备案《东营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21日，房屋所有权人是薛福利、马霞，房屋所有权证号是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约定转让价款是100万，一次性支付房款，于2018年6月21日前付清。同时，还开具了票面金额100万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于2018年6月28日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房主是薛惠莲，不动产权证号是鲁（2018）东营市不动产权第××号。庭审时，徐学信确认转让涉案房产时的市场交易价在300万左右、但不低于300万，薛福利、马霞、薛惠莲确认当时市场交易价就是302万。薛福利、马霞、薛惠莲为证实转让价款是302万，提供了：1.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于2018年4月28日，约定签订本合同时，买方薛惠莲向卖方薛福利、马霞支付定金人民币2万元，该订金抵房款，卖方收到定金两个月内，和买方到房产经办单位办理过房和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完成当天买方支付房款人民币100万元、卖方完成过户手续后将钥匙交给买方，即视为房屋交付使用，买方收到房屋钥匙6个月内支付给买方剩余房款人民币200万元；2.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载明2018年6月21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易价格人民币100万元。但称仅是东营市房产交易中心当时实行交易资金监管，将过户当天应付款100万写入《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交易价格，并不能证明真实价格；3.马霞向薛惠莲出具收条，载明2018年4月28日收到买房定金20000元、2018年6月21日收到房款100万、2018年11月7收到房款200万，其中200万附有同日薛惠莲账户内支取200万交易流水。 徐学信以薛福利、薛澄、马霞等人未归还借款为由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2020年3月16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薛福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学信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薛福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学信诉讼保全保险费15000元；三、薛澄、马霞、徐如思、郑润萍、东营鸿辰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泓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宁夏大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大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薛福利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142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薛福利、薛澄、马霞、徐如思、郑润萍、东营鸿辰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泓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宁夏大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大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另查明，薛福利、马霞系夫妻，薛福利与薛惠莲系姐弟。 一审法院认为，徐学信对薛福利、马霞享有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违约金的合法债权，现该债权尚未得到清偿，薛福利、马霞仍将其东营区淮河路362号21幢2单元302房产（含储藏室）转让给薛惠莲。徐学信据此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真实交易价款302万及已足额支付的辩称，经查，在房产部门备案转让合同交易价格是100万且是在房产管理部门监管之下支付的房款100万，而标明交易价格302万转让合同未进行备案，尾款200万仅有薛惠莲账户内支取记录，没有足以证明曾确实支付给薛福利、马霞的有效证据，且在转款100万开具了发票情形下，该尾款200万则未开具发票，故该项辩称，依据不足，不足以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实际交易对价是100万，明显低于徐学、薛惠莲、薛福利、马霞共同确认的市场交易价。薛福利、马霞系夫妻，薛福利、薛惠莲系姐弟，对薛福利、马霞对外债务有未清偿的事实应该知晓，他们之间的转让行为，已损害了徐学信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徐学信为行使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保全保险费2400元，应由薛福利、马霞承担。徐学信自愿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律师代理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薛福利、马霞将东营市东营区转让给薛惠莲的行为；二、薛福利、马霞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学信保全保险费2400元；三、驳回徐学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薛福利、马霞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薛福利、马霞负担。 二审中，徐学信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马霞通过抖音发布的视频刻录光盘一份，当庭通过徐学信手机抖音APP搜索用户名“六六奶奶”，从该用户调取发布视频。证明：2020年12月13日，马霞通过抖音账户发布名为宅家自拍的视频一段，视频长度为14秒，视频显示马霞在涉案房屋进行拍摄。涉案房屋现在仍由薛福利、马霞居住，根据马霞拍摄的视频里周边的环境、文字的叙述至少在2021年1月份涉案房屋是薛福利、马霞居住，并非薛惠莲居住。 薛惠莲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视频拍摄的是雪景，无法证明房屋由谁居住。 薛福利、马霞的代理人当庭拨打马霞电话，马霞在电话中陈述其抖音户名为“六六奶奶”，雪景视频是其转发朋友的，不是其自拍视频，现与父母居住在广北农场的农高区，薛福利在宁夏居住时间较长，回来的话也是住在广北农场的农高区。二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证据二、涉案房屋物业费缴纳流水电脑截图打印件一份。来源：水城国际物业公司电脑。证明：涉案房屋截止至2021年3月31日都是以薛福利的名字缴纳的物业费及水费。 薛惠莲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来源、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涉案房屋在2018年6月就已经办理了过户，物业一直没有把名字变更过来，这在二手房交易中是正常现象。 薛福利、马霞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物业登记仍是薛福利的名字，也仅能证明物业在管理中没有变更实际住户名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房屋的使用人仍是薛福利。 薛惠莲、薛福利、马霞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徐学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通过与马霞电话联系，马霞确认其抖音用户名为“六六奶奶”，该段视频为从高处拍摄室外景色，视频显示较近处有一排干枯树木，较远处有一湖。与涉案房屋南面明潭公园景色较为相象，但无法确定其唯一性。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二，该份证据并非原件，薛惠莲、薛福利、马霞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即使为原件，仅凭物业用户名不能确认实际住户情况，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5月15日，薛福利向徐学信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至6月13日。 2018年6月21日，薛福利、马霞、薛惠莲与东营市房产交易中心签订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约定薛福利、马霞、薛惠莲同意将涉案房屋交易价款100万元交由东营市房产交易中心进行监管。 二审中，通过薛惠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电话联系薛惠莲本人，薛惠莲在电话中陈述，自2019年至今一直与丈夫在涉案房屋居住，负责照看孙女。因没有方向感，平常出门就是在楼下转转，不怎么出小区，对小区周边不了解。 薛惠莲的儿子董文超在二审中陈述，薛惠莲自2018年6月至今一直与其丈夫在涉案房屋居住。薛惠莲原在滨州自家成立的公司中任会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徐学信要求撤销薛福利、马霞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薛惠莲的行为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涉案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行为；3.有偿转让中，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的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必须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 在分析徐学信的诉请是否满足上述要件前，应当首先确定依据哪份购房合同认定薛福利、马霞与薛惠莲之间的买卖行为。就涉案房屋存在两份买卖合同，一份是在东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房屋价款为100万元的购房合同，该份合同的房款支付受到东营市房产交易中心监管，履行完毕后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另一份是薛福利、马霞提交的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价款为302万元的购房合同。本院认为，第一，2018年4月28日的购房合同，是薛福利、马霞与薛惠莲私下签订，合同履行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监管；第二，该合同约定支付2万元订金后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明显与一般房屋买卖行为不符；第三，薛福利、马霞、薛惠莲没有举证证明合同约定的价款302万元实际支付完毕。而2018年6月21日的购房合同不仅进行了备案，而且合同履行接受了监管，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该份合同认定薛福利、马霞与薛惠莲之间的购房行为并无不当。 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于2018年6月13日到期，薛福利在未还款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21日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其姐薛惠莲，出售价格约为市价30%左右。可见薛福利明知其对徐学信的债务未进行清偿，仍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至今徐学信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薛福利的转让行为削弱了其自身的偿债能力，侵害了徐学信的合法权益。徐学信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本案诉讼。可见，徐学信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满足上述第一、二、四个要件。 关于第三个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交易价格的百分之七十，属于不合理的低价。房屋市价的大致情况属于周知的事实，而薛惠莲与薛福利系姐弟，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薛惠莲理应知道薛福利、马霞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此行为会导致薛福利的财产减少，故在薛惠莲不能证明其系善意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薛惠莲对于薛福利、马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对债权人徐学信造成损害的事实理应明知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薛惠莲、薛福利、马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薛惠莲、薛福利、马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柱 审 判 员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