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庄姿妮时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荣，系广州南粤人力资源管理促进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杏。上诉人广东庄姿妮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姿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9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姿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荣，被上诉人黄金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姿妮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庄姿妮公司无须向黄金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000元；2.黄金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金杏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教育后仍不胜任，故庄姿妮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无需向黄金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黄金杏于2016年8月14日入职庄姿妮公司，任职生产部QC（即检测员），双方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黄金杏作为一名QC，应当认真负责所跟货品款式的质量、货期、数量，保质保量并按照庄姿妮公司规定流程收货，以保证所收货品不出现任何质量问题。黄金杏自2018年下半年至其离职前，其所负责检测的货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和违规收货情况，其中两单需要整单返工，其他返工货品件数达326件，造成庄姿妮公司经济损失54793元。期间，庄姿妮公司曾多次对黄金杏作出培训教育但未果，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与黄金杏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二、黄金杏在职期间出现违规报销出差交通费的情形，其2019年全年报销的出差费发票基本出自同一台出租车，庄姿妮公司对此保留追究黄金杏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庄姿妮公司的上诉请求。黄金杏答辩称：不同意庄姿妮公司的上诉请求。庄姿妮公司系违法解雇黄金杏，黄金杏认为应按照其仲裁请求处理本案，但因为不懂法律程序，其未对仲裁提起起诉，故只能认可仲裁裁决。庄姿妮公司认可黄金杏的工作能力才支付工资，但是在支付工资后却又以黄金杏工作能力问题解雇了黄金杏，这是很不合理的。庄姿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姿妮公司无须向黄金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元；2.黄金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杏于2016年8月14日入职庄姿妮公司处，工作岗位为生产部检测员，工资标准为4500元/月。2019年5月，庄姿妮公司因服装成品3012K458违规收货事件对黄金杏处以口头警告处分，黄金杏有在该处分上签名。2018年至2019年期间，庄姿妮公司质检的货物有13次需返工。庄姿妮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与黄金杏的劳动关系。黄金杏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3月24日。黄金杏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2020年4月2日，双方曾就离职赔偿事宜进行协商。2020年4月9日，黄金杏作为申请人列庄姿妮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28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20年3月工资差额0.01元；二、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庄姿妮公司不服上述仲裁结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庄姿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2.岗位说明书；3.2018年-2019年质量问题情况一览表；4.关于给予曾大林、黄金杏同志口头警告处分的决定以及关于违规收货的情况报告；5.费用管理办法以及签收记录；6.财务专用报销清单总表；7.工作及财务交接核实通知书；8.会议记录。黄金杏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其他意见跟黄金杏答辩意见一致；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不是黄金杏的岗位，黄金杏是负责检测员查货，洗水、印花等不是黄金杏的职责范围；对证据3，确认有上面所记载的问题，但这些不是黄金杏工作的问题，做衣服肯定是返工，查货问题以后，黄金杏写报告返工之后还是要出货，再查货直到没问题；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黄金杏确实有签名，曾大林是黄金杏所在的生产部经理；对证据5，黄金杏在职期间没有看过该份管理办法，后面的签名确实是黄金杏的签名，但是在没有看到原件的情况下直接签了名；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面所记载的内容是经过总经理、副经理、财务部经理、生产部经理以及送到集团审批再报销的，现在庄姿妮公司辞退黄金杏之后，以该理由受到损失不属实；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是黄金杏本人签名；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会议记录上面右上角是黄金杏的签名，后面的付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黄金杏没有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问题，上述仲裁裁决确定庄姿妮公司应一次性支付黄金杏2020年3月工资差额0.01元，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就该问题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同仲裁结果，故一审法院予以直接认定。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本案中，庄姿妮公司并未举证其解除与黄金杏劳动关系时提出的解除原因，且前后陈述的解除原因不一致，可信度较低；现庄姿妮公司主张系因质检货物返工及报销问题解雇黄金杏，但庄姿妮公司仅就一次质检货物问题曾对黄金杏作出口头警告处分，除此之外未见其他处罚措施，且该次警告与解雇相隔较长时间，不符合常理；而庄姿妮公司现有举证亦不足以证明存在可解除与黄金杏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庄姿妮公司构成违法解除，需向黄金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此，庄姿妮公司应向黄金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元（计算方式：4500元/月×4个月×2倍）。虽黄金杏对该金额不服，但其并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应视为对此未持异议，故对于黄金杏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庄姿妮时装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黄金杏2020年3月的工资差额0.01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庄姿妮时装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黄金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000元；三、驳回广东庄姿妮时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庄姿妮时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二审庭询时，本院询问庄姿妮公司如下问题：1.审：“庄姿妮公司，你方主张黄金杏2019年存在违规报销出差交通费的情形，有没有对黄金杏进行过处理？”庄姿妮公司回答称：“口头批评，但没有书面证据。”黄金杏回应称：“庄姿妮公司没有任何的处理，庄姿妮公司如果不认可，当时就不可能向我支付报销款项。”2.审：“庄姿妮公司，你方上诉状主张黄金杏不胜任工作，经教育培训后仍不胜任，有什么证据？”庄姿妮公司回答：“口头培训和教育，没有书面证据。”黄金杏回应称：“不认可，庄姿妮公司从未有过培训和教育我方。”3.审：“庄姿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没有依据哪一条规章制度？”庄姿妮公司回答：“我方不是按规章制度解除，其实双方当时是协商解除的。”黄金杏回应称：“我还未办理好离职手续，庄姿妮公司就已经取消了我的门禁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庄姿妮公司的上诉以及黄金杏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庄姿妮公司应否向黄金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庄姿妮公司应对于其主张系合法解除与黄金杏的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庄姿妮公司上诉主张黄金杏工作期间不胜任工作，经培训教育后仍不胜任，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解除与黄金杏的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黄金杏签名确认的2019年4月29日的《关于违规收货的情况报告》，可以证明黄金杏就“3012K458款”存在违规收货的情形。庄姿妮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关于给予曾大林、黄金杏同志口头警告处分的决定》已对黄金杏上述违规收货的行为作出了口头警告的处分。虽然，庄姿妮公司主张黄金杏还存在其它违规收货及不胜任工作的情形，但是除其单方陈述外未能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庄姿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庄姿妮公司对于黄金杏在质检验货过程中存在的违规情形已经作出了警告处分，其现再以该理由解除与黄金杏的劳动关系，存在重复处罚之情形。对于庄姿妮公司上诉主张多次对黄金杏进行培训教育但黄金杏仍不能胜任工作问题，庄姿妮公司并未提交客观证据证明其已对黄金杏进行过培训教育，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庄姿妮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庄姿妮公司上诉主张其系与黄金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问题，经审查，黄金杏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并未签名，结合2020年4月2日的《会议纪要》第二点内容，黄金杏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认为单位是无故解雇，并要求单位按照2倍补偿金标准进行赔偿。庄姿妮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庄姿妮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存在可解除与黄金杏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庄姿妮公司向黄金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庄姿妮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黄金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庄姿妮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庄姿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姿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庄姿妮时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