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安市大公镇古贲村。 法定代表人：卢宏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男，汉族，1974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奎信，肥城万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鲁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健康路****楼**。 法定代表人：方龙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敏，山东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肥城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肥，住所地肥城市新城工业三路**v> 经营者：王贵芹，女，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金，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龙英，男，汉族，1969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泰公司）、济南鲁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肥城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信达租赁站）、方龙英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开庭时，我方要求对卢世建的签名不为一人所写即他人代签，申请鉴定。一审对我方申请鉴定的事由未予通知，程序违法。2、一审申请对方龙英与刘光杰的录音进行鉴定，但未收到一审法院口头和书面通知。二、涉案租赁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信达租赁站没有向法庭举证其催收该租赁费的证据。根据最高院研究室关于对租赁合同欠付租赁费而出具的结算单不适用普通诉讼时效，应适用一年诉讼时效及民法通则第136条第三款规定，垫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法。（一）上诉人与鲁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严格审核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资质证书均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虚构了鲁豫公司不具备劳务分包施工资质的错误判断。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出库凭单和电脑打印的肥城信达租赁站清算单错误。信达租赁站提交的证据均属伪造，上诉方人员没有在证据中签字，没有加盖我方公章，我方均不予认可。出库凭证收货人的签字混乱。五、本案没有分清法律关系。上诉人与鲁豫公司是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系，与方龙英、信达租赁站没有任何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信达租赁站辩称，一、南通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涉案住宅楼建设工程项目，项目部工地外围及办公室公示牌等载明方龙英及出库凭单签字人员均为南通公司工作人员，方龙英及出库凭单签字人员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具有与信达租赁站订立租赁合同的权利外观，信达租赁站向南通公司该项目提供了涉诉的租赁物资，建立租赁关系，南通公司从该项目中受益，应对其项目部的合同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南通公司实际使用了信达租赁站的租赁物，同时也支付了部分租金，履行了部分义务，对于本案租赁费南通公司应承担支付义务。二、南通公司与鲁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由南通公司提供或租赁给鲁豫公司使用的机具、周转材料及其他设备，鲁豫公司应妥善保管、合理使用南通公司供应的材料、设备，包括领用、保管、装卸、退库、办理相关手续等。方龙英、鲁豫公司对外以南通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在肥城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设备，南通公司以劳务承包合同为名，实施了建筑工程转包行为，该行为违背了《建筑法》和《合同法》中关于建设工程禁止转包的规定，对于该转包合同产生的后果，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转发包人的南通公司对转承包人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因其实施了明知的违法行为而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或连带责任。三、对于租赁站向涉案项目提供的租赁物，均有项目部工作人员在出库凭单上签字确认，对于非卢世建签名的出库凭单，方龙英在2015年11月17日结算时予以认可，因此之后的出库凭单虽无卢世建的签字，但有该项目方龙英认可的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名，也应当认定租赁了该部分的租赁物，并且送货司机王某在接受一审法院法庭询问时，也证明该部分租赁物确系由该项目承租。直到2019年9月份租赁站收回，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虽未判决工泰公司直接向信达租赁站承担清偿责任，但判令其与鲁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租赁站的权利并无实质上的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 方龙英未答辩。 鲁豫公司同意工泰公司的上诉意见。 鲁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信达租赁站提交的由方龙英2015年11月17日签字的结算清单222248.31元。该结算单明确打印为“本期欠款222248.31元”，该欠款租赁费应适用民法通则136条第三款的规定延付和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欠付租金就是延付和拒付租金。二、一审法院对出库单认定事实和数额计算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出库单提出异议，出库单的承租方有三个主体。1、济南鲁豫、方龙英、方荣英均为信达建筑所写。从出库凭单上看卢世建的签名由3种书写习惯为3人所写，由2人书写习惯代签，判决书认定了由(孔德亮)代卢世建的签字。三、一审认定涉案转包分包及租赁关系错误。工泰公司与上诉人是建设工程劳务关系，上诉人与方龙英是挂靠关系。方龙英与被上诉人信达租赁站是租赁关系。建筑工程的劳务关系、挂靠关系与租关系是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混淆了承包和租赁三个法律关系的独立性。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工程转包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错误。上诉人是具备施工资质的单位，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可以证实，一审中对资质证书问题没有调查。五、方龙英不是租赁行为，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承包工程后由方龙英施工属个人行为，对方龙英的租赁行为上诉人既没有授权也没有追认。欠款起止点为2015年11月17日的租赁物，只有方龙英个人的签字，上诉人没有盖章确定。 信达租赁站答辩意见同对工泰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 方龙英未答辩。 工泰公司同意鲁豫公司的上诉意见。 肥城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租赁费、运输费等款项共计1960995.74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960995.7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工泰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承接了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车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车庙委员会）发包的福邸社区42#、43#住宅楼建设工程。2014年5月28日，工泰公司（甲方）与鲁豫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为肥城市王瓜店福邸社区42#、43#住宅楼。第二条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劳务施工。第五条、组成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1本合同，2本合同附件、招投标文件；第六条甲方责任和义务1、负责统一制定各项管理目标、编制施工计划、物资用量计划表、实施对工程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计量检测、实验化验的控制、监督、检查和验收。4、及时提供由甲方供应的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5、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第七条4、甲方随时检查其设备、材料保管、使用情况及其操作人员的有效证件、持证上岗情况。第九条材料、设备供应与管理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周转材料实行调拨制，根据工程计划向乙方提供，乙方就妥善保管、合理使用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第十条、承包方式及单价未320元/m2。第十一条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同步结算付款，一次结构按80元/m2，二次结构按65元/m2，装饰工程按75元/m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至97%，剩余3%在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第十二条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组织施工，确保施工质量。施工完毕，乙方及时向甲方提交自检报告，通知验收。方龙英为鲁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28日，方龙英以鲁豫公司的名义联系原告要求租赁钢架管等建筑设备。原告根据工地需要，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2月4日安排货车将钢架管、扣件、丝杠、脚手架、步步紧、木架板、铁鞋等建筑设备运输至肥城市王瓜店福邸社区42#、43#工地，材料员卢世建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卢世建不在工地时由被告单位公示的其他工作人员孔德亮、柳学奉、蔡康平、刘泽纪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11月17日，原告与鲁豫公司的经办人方龙英对截止到2015年11月15日的租赁费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单，方龙英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单上载明租赁物的名称、单价，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租赁费222548.31元，维修及包装费255元，丢失赔偿费为40元，扣除报停费用595元，共计222248.31元。结算后，方龙英安排人员于2015年12月16日支付租赁费16000元、于2016年7月29日向原告支付租赁费50000元。2015年11月16日之后的租赁费未进行结算。2019年5月7日，肥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建设局检查时发现福邸社区42#、43#住宅楼施工现场架杆长期未用腐蚀严重，向车庙委员会下达建筑工程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车庙委员会支部书记曹会祥与工泰公司工作人员朱峰沟通后于2020年8月份通知原告拆除租赁设备，并安排车庙委员会妇女主任王川英对拆除的设备进行清点。原告于2019年9月3日将建筑设备全部取回。经入库原告自行核算，2015年11月16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租赁费1713596.93元，维修及包装费2659.5元，运输费15680元，扣除报停费141518.32元。原告支付拆除设备人工费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工泰公司与鲁豫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方龙英为鲁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鲁豫公司的名义对外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鲁豫公司承担。原告提交的出库单及与方龙英的2015年11月17日的结算单可以看出原告是与鲁豫公司形成的租赁关系。2015年11月15日之前的出库单由材料员卢世建及其他工作人员孔德亮、刘泽纪、柳学奉、蔡康平5人签字。方龙英对2015年11月17日结算单（结算依据为2015年11月15日之前的出库单为依据出具）予以认可，可以看出孔德亮、刘泽纪、柳学奉、蔡康平是公司的员工有权签收出库单，现否认2016年刘泽纪、蔡康平所签署的出库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199/58/59/60号“刘泽记”签字的出库凭单与方龙英认可的“刘泽纪”名字不一致，书写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不能说明原因，对相应的租赁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银杉软件租金结算清单”，虽系单方制作，考虑到本案租赁物使用的连续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客观性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欠原告租金等费用共计1728326.92元（222248.31元+1713596.93元-141518.32元-66000元）。鲁豫公司虽然对租金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否定，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的交易习惯是原告负责将设备运送至工地，被告用完后负责将建筑设备返还原告。因项目停工存在安全隐患原、被告协商后自行拆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拆除费、运输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丢失租赁物的损失，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保险担保费、公证费，此费用为原告申请财产及证据保全产生，非原告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的费用，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未约定租赁物的返还时间和租金的支付时间，对原告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泰公司与鲁豫公司虽然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但是从合同约定的320元/m2结算方式、结算办法、付款方式、施工验收等约定看，工泰公司以劳务分包的形式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鲁豫公司负责施工建设，实质是工程转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工泰公司作为工程转包方存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鲁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肥城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1728326.92元；二、被告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肥城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48元，由原告肥城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站承担1950元，由被告济南鲁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04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工泰公司提交鲁豫公司的建筑劳务资质证书，鲁豫公司的木工作业劳务分包一级，砌筑作业劳务分包一级、钢筋作业劳务分包一级，证明鲁豫公司有资质，一审判工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信达租赁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能证明鲁豫公司仅有部分劳务作业的资质，劳务作业除木工、砌筑、钢筋之外还有抹灰、混凝土、水电安装、脚手架等13种作业分类，鲁豫公司作为劳务公司只能承包劳务作业，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鲁豫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信达租赁站提交证据一、裁判文书两份，证明建设工程企业将工程违法转包应对转承包人因工程施工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二、申请证人王某出庭，证明其向该工程项目部运送租赁物及该租赁物均已由项目部签收的事实。鲁豫公司、工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二审查明，肥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建设局检查时发现福邸社区42＃、43＃住宅楼施工现场架杆长期未用腐蚀严重，向车庙委员会下达建筑工程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信达租赁站主张车庙委员会支部书记曹会祥与工泰公司工作人员朱峰沟通后于2019年8月份通知其拆除租赁设备，并安排车庙委员会妇女主任王川英对拆除的设备进行清点。鲁豫公司未提供其具备脚手架工程资质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租赁费的数额，2015年11月17日，方龙英在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1月15日的建筑设备租赁结算清单上签字，该结算清单的依据为信达租赁站提供的出库单，期间的出库单由材料员卢世建及其他工作人员孔德亮、刘泽纪、柳学奉、蔡康平5人签字。方龙英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该期间出库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同时表明卢世建、孔德亮、刘泽纪、柳学奉、蔡康平有权签收出库单所涉租赁物。因此，对由他人代签卢世建名字的出库单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工泰公司称一审剥夺其申请鉴定的权利不能成立。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4日有上述5人签字的出库单，明确载明出租方为方龙英，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出库单予以确认依法有据。信达租赁站根据出库单记载的租赁物、出库日期及租赁物收回日期，并结合方龙英签字认可的结算清单中载明的日租金计算的租赁费应予确认。 关于工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由工泰公司承包，工泰公司与鲁豫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承包范围为案涉项目的土建工程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方龙英以鲁豫公司名义租赁案涉建筑设备，该设备用于工泰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且鲁豫公司不具备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因此，一审判令工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虽然方龙英2015年11月17日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但是信达租赁站与鲁豫公司未明确约定租赁费的支付期限，且信达租赁站于2019年才收回案涉租赁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鲁豫公司、工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8元，由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和济南鲁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1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