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坚勇，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广府文化发展推广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0号6楼609房之一。法定代表人：冯彩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旭，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易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X1301-A589（仅限办公用途）（JM）。法定代表人：李钊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芳萍，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彩霞，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旭，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坚勇、广州市越秀区广府文化发展推广中心（以下简称广府文化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易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星公司）、冯彩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坚勇，上诉人广府文化中心和被上诉人冯彩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岚、胡勇旭，被上诉人易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钊伟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坚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易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易星公司与广府文化中心投资关系之间形成的项目投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一审判决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借款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合同是由易星公司与广府文化中心签订，对广府文化中心所举办的项目进行投资所建立的法律关系。有关的合同文件也是由易星公司起草的。根据冯坚勇提供的证据《补充协议书》第1.1条明确载明，易星公司为支持文化推广支付1000000元作为项目启动的前期资金，且明确该补充协议是主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已经明确该笔资金是作为支持相关项目的投资款而并不是借款。合同签订后，易星公司及其负责人及团队均有参与到广府文化中心的相关项目当中，并不是没有实际参与合作项目。广府文化中心是以推广广府文化为目标的非营利机构，所组织的有关项目不可能直接产生营业收入，即便有也不能进行分配，这是易星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就明确知道的。而易星公司仍然参与投资，其支持项目的目的是为了围绕有关文化推广项目延伸效应开展商业活动并获取收益。而由于易星公司自己的原因，收益未如预期，易星公司才将投资款改口说是借款并要求广府文化中心偿还。这是对法律关系和事实的错误认定和曲解。一审法院对合同上的明文叙述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应予改判。二、冯坚勇是广府文化中心的工作人员并非负责人，不应承担任何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冯坚勇不是广府文化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更不是负责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冯坚勇担任广府文化中心的主任职务，根据广府文化中心的发展需要而担任对外联络工作。根据广府文化中心的章程规定，有关的运营是由广府文化中心的理事会作出的决策而非由冯坚勇，因此一审判决一方面采信了《补充协议书》上的所谓冯坚勇是实际运营人而认定冯坚勇是负责人，另一方面又选择性地忽视《补充协议书》上的易星公司以支持文化项目而出资1000000元，是有明显偏袒且不公平的认定。广府文化中心所从事的推广项目是非营利项目，一直以来都是亏损状态，冯坚勇代表广府文化中心收取的案涉投资款已全数用于广府文化中心项目，并未获得任何的收益。三、易星公司为支持广府文化中心的项目推广所支付的1000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付款凭证，李钊伟在付款时已经明确载明该笔资金是用于支持相关项目的投入款而不是借款。因此产生了在2016年11月23日李钊伟个人账户上支付给冯坚勇的“项目推广费用”1000000元的现金往来。上诉人广府文化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府文化中心不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一审及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易星公司、冯坚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广府文化中心与易星公司签订的《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系民间借贷合同，涉案1000000元系借款本金，年化15%收益为借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借款合同，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易星公司作为出资人并不实际参与合作项目，款项均由广府文化中心自行使用，这显然是符合民间借贷特征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证据，易星公司参与了广府文化中心的项目合作，且广府文化中心并未收到易星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并进行使用。本案中，广府文化中心与易星公司并未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借款事实。其次，《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协助易星公司在资金保本的基础上，争取最低年化15%的收益”。根据合同，本案中未有约定投资款返还的条款，也未约定该款项系借款，争取最低收益也并未表述为确保最低收益，并非保本付息的民间借贷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1000000元投资款系借款本金无任何依据。再次，广府文化中心为非盈利性质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第二条等法律规定及广府文化中心的章程规定，广府文化中心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本不可能与易星公司约定盈利分红，合同中约定15%的收益应属于无效条款。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广府文化中心从未向易星公司发出过《关于“广州易星投资管理公司广府文化项目合作情况”的回复》，易星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没有广府文化中心盖章确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回复函系广府文化中心作出且向其发出，广府文化中心对此不知情及不认可。而一审法院依据广府文化中心并未确认盖章且不予认可的《关于“广州易星投资管理公司广府文化项目合作情况”的回复》，认定广府文化中心在回复函中承诺向易星公司返还最低年化率15%的收益回报，系约定的借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将涉案1000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年化15%收益认定为借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冯坚勇向易星公司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而推断广府文化中心应当为此承担被代理人的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冯坚勇与易星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其次，冯坚勇的盖章行为并不构成广府文化中心的表见代理。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应从如下要件分析：（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冯坚勇非法定代表人，且无盖章的授权或者任何得到广府文化中心同意的书面授意，冯坚勇在涉案合同中加盖公章属于盗用公章行为。（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冯坚勇作为广府文化中心的员工出席相关活动并从事相关推广，同时从事该项工作的尚有广府文化中心的其他员工，从事、出席相关活动不足以使人确信其有代理权。（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易星公司并不符合该条件，对《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的签署及款项的支付存在过错，且易星公司对合作协议不可能实现合同目的是明知的。易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经冯坚勇介绍与冯彩霞认识，也添加过冯彩霞的微信，知道冯彩霞为广府文化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出资人，《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第5.2条也明确约定需要双方代表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但易星公司在与冯坚勇谈判、签署合同过程中居然从未与冯彩霞进行核实，也未对《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未加盖法定代表人及冯坚勇未出具任何授权提出异议，未检查广府文化中心的理事会决议等文件，易星公司未尽到善意及合理的注意义务、审查义务。更重要的是，易星公司居然将所谓的与广府文化中心的合作协议款项直接支付至冯坚勇的私人账户上，同样未与冯彩霞进行任何确认及核实，另外，根据易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广州易星投资管理公司广府文化项目合作情况”的回复》《2016年11月-2017年11月广府中心项目收支表》，该证据并未经广府文化中心的签字或盖章，易星公司亦未向广府文化中心或冯坚勇提出异议，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及常理，故其应对《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的签署及履行中存在严重过错及过失，不符合善意要件，应当自行为此承担责任。可见，冯坚勇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广府文化中心自然更加不可能为此承担被代理人的还款责任。三、广府文化中心从未授权冯坚勇与易星公司签署《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既未达到生效条件，也未实际履行。冯坚勇曾利用公事之便在广府文化中心未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持广府文化中心公章与易星公司签署《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并在加盖公章处签署冯坚勇名字。《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第5.2条约定“本协议于2016年11月22日于广州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由于冯坚勇并非广府文化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冯坚勇也未提供广府文化中心的授权文件，故该协议并未生效，且协议中的财务联系人劳翠娟属于冯坚勇的个人财务，与广府文化中心毫无关系。另根据资料显示，易星公司与冯坚勇在签署《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的次日即签署了所谓的《补充协议书》，将款项通过易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钊伟汇入冯坚勇的个人账户，广府文化中心从未收到过该笔款项，可见《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也从未实际履行过。易星公司与冯坚勇之间涉及本案款项的往来属于二人另外的合同及合作目的，易星公司拒绝承认存在相关基金合作条款，属于持有书证拒绝提交，其隐瞒真实目的及二人真实合作情况提起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广府文化中心从未参与到与易星公司的合作协议中，未收取过易星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也未从他人与易星公司的合作中获得任何收益或者约定了任何收益。易星公司与冯坚勇是为了掩盖其双方的非法目的，非法借由广府文化中心的名义签署了该份合同，广府文化中心不应为此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易星公司辩称，一、针对冯坚勇上诉的答辩意见如下：1.《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是借款协议，而不是冯坚勇所讲的投资协议，协议约定了最低的年化收益，说明易星公司在提供该笔借款时就是为了获得稳定的利息收入，而不是与广府文化中心建立共负盈亏的合作关系或投资关系。该协议也并无约定易星公司对于广府文化项目的股权变更、管理权等条款，说明易星公司对广府文化中心没有经营管理权。此外该协议也约定了1000000元款项收回的期限是1年，进一步说明了该款项的性质就是典型的约定利率、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款。冯坚勇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曾将1000000元款项表述为赞助款，而上诉又表述为投资款，前后不一，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的托词。2.冯坚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共同的事实，就是冯坚勇对外而言具有广府文化中心的实际控制人身份，在外观上是极其容易得到第三方对其负责人、管理人、实际控制人身份的信任，所以冯坚勇并不是其自称的所谓广府文化中心的普通工作人员。3.冯坚勇在上诉称易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钊伟向冯坚勇转账支付1000000元时，备注是项目推广费用，而实际上该备注的意思是易星公司在提供借款时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仅能用于广府文化项目的推广费用，不能用作其他约定之外的用途，所以该备注指向的是借款用途，而不是指向款项的性质。二、针对于广府文化中心上诉的答辩意见如下：1.《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性质是民间借贷合同。2.广府文化中心和冯坚勇各自的上诉意见出现互相推诿责任的情况，广府文化中心称冯坚勇盗用公章，而冯坚勇称其只是广府文化中心的普通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广府文化中心。易星公司作为善意的债权人，合法权益应得到有效的保障，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广府文化中心及实际控制人、负责人冯坚勇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3.关于《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是否生效及履行的问题，在形式上协议是约定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所以已经是完全符合生效条件。并且易星公司付了1000000元，而广府文化中心又出具了《收款确认函》，双方的行为说明协议不但生效，并且已经是在履行当中。所以，易星公司请求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冯彩霞辩称，与广府文化中心的意见一致。冯坚勇针对广府文化中心的上诉辩称，其作为广府文化中心的人员，就是做业务推广策划，已经提交了很多这些活动的资料，证明这些资金都在广府文化中心的推广当中已经使用了。而且，相应为了推广广府文化这些业务，这几年其自己也投入进去。这些费用是为了推广广府文化，并没有使用到其他地方。广府文化中心针对冯坚勇的上诉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易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坚勇、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向易星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冯坚勇、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向易星公司支付借款利息485000元（以1000000元为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11月23日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实际请求付至冯坚勇、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清偿全部债务时）；3.冯坚勇、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易星公司（甲方）与广府文化中心（乙方）签订《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支持推广文化，于签约三天内注入1000000元人民币，作为广府文化项目启动资金，年限为1年；乙方协助甲方在资金保本的基础上，争取最低年化15%的收益。易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钊伟在签字栏上盖章并签名，冯坚勇在签字栏上盖广府文化中心公章并签名。次日，易星公司与广府文化中心针对上述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为避免甲乙双方产生不必要的税务问题，甲乙双方经商议补充如下：1.李钊伟为甲方单位的法人代表，冯坚勇为乙方单位经营业务的实际运营人；2.该笔款项由甲方通过李钊伟的私人银行账户汇入冯坚勇的私人银行账户。随后，李钊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冯坚勇转账1000000元。2016年11月24日，广府文化中心向易星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易星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钊伟银行账户汇出的1000000元。2017年3月2日，广府文化中心向易星公司发出《关于“广州易星投资管理公司广府文化项目合作情况”的回复》，称1000000元的注入资金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用于合作项目，并承诺于合约满一年，向易星公司返还投资款项1000000元和最低年化率15%的收益回报。一审庭审后，就冯坚勇、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的银行资金往来状况，一审法院发出《律师调查令》，易星公司的代理律师向建设银行广州康王路支行、工商银行广州凤凰支行调取《交易明细》；同时，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亦向一审法院递交广府文化中心在建设银行广州康王路支行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以上材料均未发现冯坚勇有将涉案款项划入广府文化中心的行为，也没有发现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之间有账目混同现象。202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根据易星公司的申请，作出（2020）粤0115民初10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冯坚勇、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名下价值1485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予以实施。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易星公司与广府文化中心签订的《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在形式上虽表现为合作协议，但从内容上看，该协议约定了资金的使用期限、到期后全额返还及需支付收益；而易星公司作为出资人并不实际参与合作项目，款项均由广府文化中心自行使用，这显然是符合民间借贷特征的。故涉案《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名为项目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合同，涉案1000000元为借款本金，年化15%的收益为借款利息。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阐述分析如下：一、关于冯坚勇、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的还款责任问题。首先，签订涉案《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为易星公司和广府文化中心，冯坚勇多次以广府文化中心代表的身份出席各种活动，冯坚勇以广府文化中心名义向易星公司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广府文化中心开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款项，由此可见，广府文化中心负有还款责任。其次，在涉案协议中，冯坚勇虽非名义上的借款人，但《补充协议书》已载明其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在《补充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冯坚勇为乙方单位经营业务的实际运营人”，至此，可以认定其为企业实际负责人。由于至今未有证据证明冯坚勇已将涉案款项交付广府文化中心，其占用涉案款项的行为客观上降低了广府文化中心用公司资产偿还债务的能力，依据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不适用修改后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新法条），易星公司主张冯坚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冯彩霞虽为广府文化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但由于易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由冯彩霞个人所用，且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冯彩霞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故其主张冯彩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虽然易星公司与广府文化中心在《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仅约定在资金保本的基础上，争取最低年化15%的收益，但广府文化中心在《关于“广州易星投资管理公司广府文化项目合作情况”的回复》中承诺于合约满一年，向易星公司一并返还最低年化率15%的收益回报。该利率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故一审法院对该利息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越秀区广府文化发展推广中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易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冯坚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易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冯坚勇、广州市越秀区广府文化发展推广中心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坚勇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广府联盟文化产业发展（广州）股份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李钊伟参与广府文化推广，共同作为投资的项目。证据2.李钊伟的名片，拟证明李钊伟作为广府联盟文化产业发展（广州）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基金发起人的身份，当初跟广府文化中心联合推广的时候，就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而且在这些项目当中，包括筹建广府基金、广府协会，李钊伟都出现跟投资人开会，成立大会都有出现广府文化中心。证据3.冯坚勇与李钊伟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拟证明围绕广府文化、广府商学院这些项目，都很明确提到需要启动资金，而且李钊伟也确认各个子项目，李钊伟要通过广府文化中心投资，通过谈判就确认了投入1000000元，而且这只是一个启动资金，而不是全部资金，就让冯坚勇配合李钊伟先做好广府文化的推广，然后李钊伟再通过第二轮、第三轮的谈判去融资。证据4.李钊伟转账给冯坚勇的转账凭证，拟证明款项是项目推广的费用，作为联合推广广府文化的启动基金。证据5.《广府联盟文化产业发展（广州）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广府联盟文化产业发展（广州）股份有限公司监事会决议》《广府联盟文化产业发展（广州）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证明内容与证据1一致。易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5的真实性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事实上该公司也从未真正登记注册存在过，不能证明涉案借款1000000元属于投资性质。对于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李钊伟作为易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有自用的名片的，所以证据2即使真实存在，也是由冯坚勇单方制作印刷，试图通过吸纳李钊伟作为所谓的广府产业文化发展联盟创始人的方式，来逃避还款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证据3的时间比较久远，李钊伟本人不能确认内容是否经过剪辑删改，也并不能证明冯坚勇所称的1000000元属于投资款的性质。对证据4，易星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作为证据，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冯坚勇所称的转账备注是指款项性质，实际上所指向的是借款用途，而一审调查发现该1000000元进入冯坚勇的个人账号之后，也并没有转入广府文化中心的相关记录，所以冯坚勇或广府文化中心也出现了不按照约定用途使用1000000元借款的违约情形。广府文化中心、冯彩霞质证称，认可证据1-5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部分认可。本案属于投资纠纷，不是借款纠纷，广府文化中心、冯彩霞没有实际参与该投资项目，且对此均不知情，也证明冯坚勇与易星公司之间是存在其他投资合作项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均不足以证实涉案1000000元款项是投资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庭审时，冯坚勇对2017年3月2日《关于“广州易星投资管理公司广府文化项目合作情况”的回复》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广府文化中心是否应向易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二、冯坚勇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易星公司与广府文化中心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易星公司注入1000000元作为广府文化项目启动资金，年限为1年，广府文化中心协助易星公司在资金保本的基础上，争取最低年化15%的收益。冯坚勇在签字栏上盖广府文化中心公章并签名。在李钊伟向冯坚勇转账1000000元后，广府文化中心于2016年11月24日向易星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易星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钊伟银行账户汇出的1000000元。而且，易星公司与广府文化中心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载明冯坚勇为广府文化中心经营业务的实际运营人。据此表明，冯坚勇是在其职权范围内执行广府文化中心的工作任务，上述《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收款确认函》对广府文化中心发生效力。第二，《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广府文化中心协助易星公司在资金保本的基础上，争取最低年化15%的收益。广府文化中心于2017年3月2日向易星公司发出的《关于“广州易星投资管理公司广府文化项目合作情况”的回复》也承诺于合约满一年向易星公司返还投资款项1000000元和最低年化率15%的收益回报。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合同，涉案1000000元为借款本金，年化15%的收益为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上述回复没有广府文化中心盖章，但冯坚勇已确认该回复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对该回复予以采信，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坚勇主张本案是投资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与《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中“资金保本”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但并未约定必须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后才生效，因冯坚勇已作为广府文化中心的代表签名，广府文化中心也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1000000元，本院对广府文化中心主张《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未生效、未实际履行，不予支持。第四，虽然非营利性是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基本特征，但非营利性应理解为不以营利为目的、盈余不得在成员中分配，民办非企业单位仍可以根据国家的规定收取合理的费用以维持其生存和发展，故对广府文化中心主张其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所以《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的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广府文化中心主张易星公司隐瞒其与冯坚勇的真实合作情况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以及易星公司与冯坚勇是为掩盖其双方的非法目的借由广府文化中心的名义签署合同，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广府文化中心负有还款责任，并判决广府文化中心向易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冯坚勇在《广府文化项目合作协议》签字栏上盖广府文化中心公章并签名，《补充协议书》也载明冯坚勇为广府文化中心经营业务的实际运营人。其次，涉案借款1000000元已转入冯坚勇账户。最后，一审法院向建设银行广州康王路支行、工商银行广州凤凰支行调取的《交易明细》，以及冯彩霞、广府文化中心提交的建设银行广州康王路支行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均未发现冯坚勇有将涉案借款1000000元划入广府文化中心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冯坚勇对广府文化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冯坚勇主张其仅是广府文化中心的工作人员而不是负责人、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坚勇、广府文化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6元，由冯坚勇负担9083元，广州市越秀区广府文化发展推广中心负担9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