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华锦，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北海金盟制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合浦工业园海景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军，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华锦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北海金盟制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盟公司）股份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6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华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被上诉人金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华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倪华锦支付金盟公司代缴税款390130.94元；3.改判倪华锦无需支付利息；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金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倪华锦无需支付税款730293.78元。本案中所涉及的股权转让情况如下：倪华锦认缴股份31500000股，每股1元。转认时实缴21700000股，未缴9800000股。《股份转让协议》第2条第1款(a)清晰记录了倪华锦的股份实际缴纳情况。倪华锦转让对价为27302123．6元，倪华锦与金盟公司商定其中11946726.58元用于抵销倪华锦对金盟公司的所负个人债务，3651468.92元作为补充给公司的流动资金，缓解金盟公司面临违约和被清算的风险。显然，倪华锦实际转让对价为23650654.68元，转认股份实际所得为23650654.68元-21700000元=1950654.68元，应纳个人所得税为1950654.68元的20％即390130.94元。3651468.92元作为补充给公司的流动资金倪华锦并未实际获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以下简称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规定“财产转让所得”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因此，倪华锦不应缴纳3651468.92元相对应的个人所得税730293.78元。（二）倪华锦不应支付金盟公司代缴税款的利息。1.金盟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及于金盟公司。再依据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之规定，涉案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为受让方朱凤玉，而非金盟公司。而作为扣缴义务人的朱凤玉没有扣缴税款，也没有和倪华锦就支付个人所得税事宜有任何沟通，便没有向倪华锦主张过包括利息在内的任何损失。2.倪华锦在2013年7月份转让其股份时，参与转让方和受让方约定倪华锦不承担个人所得税。倪华锦确定且金盟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确认，金盟公司至今未向其他转让方主张偿还其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从而可以印证转让时确实约定转让方无需支付个人所得税。金盟公司针对倪华锦是因为股权转让后产生一系列纠纷，所以故意而为。3.金盟公司自愿代缴，倪华锦与金盟公司之间无任何有关如何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约定，且代缴前未征求倪华锦意见。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第9条约定由各转让方缴纳，如前叙，实际约定与协议有所不同。由于金盟公司代缴时未通知倪华锦，使倪华锦失去与转让各方进一步明确个人所得税实际由谁承担的机会。虽然按照个人所得税法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税款由倪华锦承担，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约定税款是由金盟公司承担，金盟公司在交了税款之后没有告知倪华锦，也没有明确向倪华锦明确这笔钱最终是由倪华锦承担，造成倪华锦失去与其他转让人包括金盟公司确定当时口头协议的机会。即便是倪华锦需要缴纳390130.94元的个人所得税，起算的时间应按照2018年1月1日，因金盟公司除2015年的5月份寄过一份催款函给倪华锦之外，还在2017年12月28日寄了一份催款函给倪华锦，在2017年12月28日催款函当中，金盟公司仅要求归还倪华锦缴纳的税款39万多而没有主张利息。倪华锦在2018年1月1日收到上述材料。另外一笔730293.78元的个人所得税的利息，倪华锦也不应当支付。因为金盟公司已经向纳税机关提出有365万多的股权转让对价不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在纳税机关没有采纳这个意见的时候，金盟公司应当告知倪华锦，倪华锦作为权利相关的权利人有向纳税机关申诉抗辩的权利。倪华锦要缴纳的一审判决认定的730293.78元的个人所得税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365万多没有实际获得，用款人是金盟公司。金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倪华锦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金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华锦向金盟公司偿还代缴税款1120424.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390130.9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730293.7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倪华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倪华锦（转让方一）及案外人汪桢迪、张丰平与朱凤玉（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向朱凤玉转让金盟公司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受让方应支付给转让方一的转让对价为27302123.6元（其中15598195.5元由受让方届时直接支付给公司用于抵消转让方一对公司所负债务）……。”第9.1条约定“各转让方应按照中国法律及时全额缴纳因本协议项下交易而发生的所有税费，由此产生的任何义务或责任与受让方及公司无关。”2014年1月16日，金盟公司向合浦县地方税务局缴纳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550130.94元，税务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载明个人所得税（股权转让所得）为550130.94元。2018年7月5日，金盟公司再次向合浦县地方税务局缴纳股权转让的个人所得税776776.33元，税务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载明财产转让所得的个人所得税为730293.78元，其他为工资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金盟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8日、2015年4月8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2月17日向倪华锦出具四份催款函，要求偿还代缴税费，倪华锦对催款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中，2015年4月8日的催款函请求倪华锦于2015年5月31日前归还代缴税费390130.94元；2018年12月17日的催款函请求倪华锦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代缴税费1120424.7元。金盟公司提交邮单及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已分别于2015年4月8日、2017年12月28日、2019年2月19日向倪华锦寄送上述催款函，并于2015年4月9日、2018年1月1日、2019年2月20日送达。两份邮单显示的寄出日期与催款函出具日期一致，2017年12月28日、2019年2月19日的邮单明确备注“催款函”。倪华锦在庭审中陈述其2018年知道需缴税时曾到合浦县地方税务局了解情况并提出异议。诉讼中，金盟公司提交合浦县地方税务局于2020年9月3日出具的《缴税明细》，载明倪华锦实缴税费390130.94元（股权转让溢价1950654.7元×20%）、730293.78元（股权转让溢价3651468.92元×20%），汪桢迪实缴税费160000元（股权转让溢价800000元×20%）。倪华锦认为《缴税明细》表明金盟公司未要求汪桢迪、张丰平支付税费，故其亦无需承担股权转让溢价的税费。而且，所涉3651468.92元经双方确认为紧急补充的流动资金，倪华锦未实际获得，税务机关未依法征税，金盟公司应申请退税。另，倪华锦申请一审法院向合浦县地方税务局调取金盟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出具的《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函》，并提交该函的复印件。《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函》复印件载明“……。而另一部分直接支付给金盟公司的款项3651468.92元系为了解决当时公司频临关门的停滞状态而紧急补充的流动资金，不属股权转让对价，不应缴纳个人所得税。……”金盟公司确认《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函》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该函正是其申请税务机关免交紧急补充流动资金3651468.92元税费的沟通说明函，但税务机关未采纳金盟公司的意见，税费最终按股权转让价款计算，该3651468.92元需缴纳税费。倪华锦申请调取《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函》原件对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影响，无调查收集的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倪华锦及案外人汪桢迪、张丰平与朱凤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朱凤玉应向转让方倪华锦支付转让对价27302123.6元，其中15598195.5元由朱凤玉直接向金盟公司支付用于抵消倪华锦对公司所负债务。依据双方的诉辩情况，前述15598195.5元中11946726.58元用于抵销倪华锦所负个人债务，3651468.92元为紧急补充的流动资金。金盟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2018年7月5日向合浦县地方税务局缴纳股权转让的个人所得税550130.94元（其中为倪华锦代缴税费390130.94元）、730293.78元，合浦县地方税务局已出具税收完税证明。倪华锦认为前述作为紧急补充流动资金的3651468.92元不应缴纳税费，不认可其应缴税费730293.78元。实际上，倪华锦提交的《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函》可证明金盟公司曾向合浦县地方税务局说明该3651468.92元不应缴纳个人所得税，但合浦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缴税明细》表明金盟公司的意见未被采纳，该3651468.92元需缴纳税费730293.78元。《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的个人所得税由转让方缴纳，金盟公司合计代倪华锦缴纳税费1120424.72元（390130.94元+730293.78元），其请求倪华锦偿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盟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2018年7月5日代倪华锦缴纳涉案税费，倪华锦怠于偿还应赔偿利息损失。金盟公司提交的邮单及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其已分别于2015年4月9日、2018年1月1日、2019年2月20日向倪华锦送达催款函。结合催款函请求偿还代缴税费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390130.94元代缴税费的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计付、730293.78元代缴税费的利息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倪华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盟公司支付代缴税款1120424.72元。二、倪华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盟公司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390130.9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730293.7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金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3元，由金盟公司负担433元，由倪华锦负担1616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倪华锦表示《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紧急补充流动资金3651468.92元当时并未约定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但是该笔款项是让金盟公司先用，接下来将向金盟公司主张权利，由于该款项一直被金盟公司使用，所以税款应由金盟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倪华锦应支付的税款金额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倪华锦实际转让的股权份额及价值，《股份转让合同》第2条股份转让中的约定，倪华锦转让的股份为31500000股，其中尚未缴纳9800000股份，公司注册资本转让对价为零元，故其支付的转让对价为27302123.6元，其中15598195.5元由受让方直接支付给公司用于抵销倪华锦对公司所负债务，虽然15598195.5元为抵扣的债务，但该款项应视为倪华锦的实际转让对价，故上述股权实际转让对价即为27302123.6元。其次，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9条税费开支9.1的约定，各转让方应按照相关中国法律及时全额缴纳因本协议项下交易而发生的所有税费，由此产生的任何义务或责任与受让方及公司无关。金盟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2018年7月5日向合浦县地方税务局缴纳股权转让的个人所得税550130.94（其中为倪华锦代缴税费390130.94元）和730293.78元，对此合浦县地方税务局已出具了税收完税证明。倪华锦对于金盟公司代缴的390130.94元税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倪华锦不认可作为紧急补充流动资金的3651468.92元，倪华锦表示上述款项是其借给金盟公司或是投资到金盟公司的，该笔款项是其所有。结合《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倪华锦的陈述，各方对于当时约定的3651468.92元应是倪华锦的股权转让对价并无异议，该笔款项实际上最终的用途并不影响其作为股权转让对价的一部分。故根据《股份转让协议》倪华锦应就该部分股权转让的溢价款缴纳税款,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金盟公司在2016年8月3日向合浦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函》的内容中，虽然金盟公司表示3651468.92元是流动资金不属于股权转让对价，但合浦县税务局最终并未采纳金盟公司的意见。倪华锦认为金盟公司未及时将上述情况告知，导致其无法与其他转让人以及税局进行沟通，但合浦县税务局要求缴纳税款的主体是金盟公司，且金盟公司也已经向税局提出异议，故金盟公司按照税局的要求缴纳税款并无不当。即使该笔款项实际由金盟公司使用，但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各方可另循途径解决。再次，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虽然金盟公司在多次向倪华锦寄送的催款函中并未主张倪华锦支付利息，但倪华锦并未在催款函指定的期限内向金盟公司支付代缴的税款，故上述催款函也不能作为金盟公司放弃主张利息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催款函请求偿还代缴税费的时间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倪华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3元，由上诉人倪华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