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云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800号A-3研发楼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913401003227679092。 法定代表人：徐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旭，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中安庐阳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耀远路与太和路交口兴庐科技园2号楼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3MA2N076P3N。 执行事务合伙人：合肥爱意果园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张立野）。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雷，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忻，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立辉，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审被告：徐威，女，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旭，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高艳，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英，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云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中安庐阳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安基金），原审被告单立辉、徐威、高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皖0191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云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安基金支付股权转让款4998630.14元及违约金（以4998630.14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进行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未付股权转让款数额”认定错误。云汉公司与中安基金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5598630.14元。截至目前，云汉公司、徐威、单立辉共向中安基金汇款8次，支付资金共计606750元，所有汇款均备注有“股权转让款”、“股权回购款”或“支付能安科技公司股权转让款”。截至2019年9月21日，云汉公司、徐威、单立辉共向中安基金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共506750元。截至2019年9月21日，云汉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仅负有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6750元的支付义务。云汉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转款10万元，该笔转款明确备注为“支能安科技公司股权转让款”，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因此，云汉公司未付股权转让款为4998630.14元（5598630.14元-600000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5098630.14元。二、原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认定过高，违约金应当参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算。中安基金在原审中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至日万分之二。而云汉公司认为，根据“填补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云汉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当参照中安基金的经济损失进行计算，在中安基金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构成的情况下，云汉公司的违约金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进行计算。三、因未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认定存在错误，违约金金额随之计算错误。通过上述分析，2020年7月21日，云汉公司支付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认定过高，应当参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算。那么违约金应当以未付款为基数，根据付款时间，按照LPR标准进行分段计算。 中安基金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云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本案中，双方并未通过合同或口头的方式约定支付款项的先后顺序，云汉公司转款备注的行为仅是单方意思表示，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构成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因此按照《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云汉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支付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违约金。二、一审判决已经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云汉公司未就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单立辉、徐威述称，同意云汉公司的上诉意见。 高艳述称，高艳只是一个挂名股东，主要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中安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汉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5102739.73元;2.云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97003.43元（2020年1月16日暂计算至10月31日：250万元×289天×日万分之五=361250元；2020年2月16日至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2602739.73元×258天×日万分之五=335753.43元，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违约金）;3.单立辉、徐威、高艳对云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中安基金（甲方）与云汉公司（乙方）、丙方（单立辉、徐威、高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与合肥能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安公司）于2018年4月8日签署了增资协议，约定甲方以增资形式向能安公司投资500万元，其中77万元计入能安公司的注册资本，423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甲方已将500万元支付给能安公司，并于2018年6月12日登记为能安公司的股东。截止协议签署之日，能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77万元，甲方持有能安公司7.1495%的股权。乙方为能安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能安公司69.6379%的股权，丙方单立辉、徐威、高艳为乙方的股东，分别持有乙方40%、30%、30%的股权。乙方和丙方于2018年1月31日向甲方共同出具了《股份回购承诺函》，承诺如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能安公司股权，单立辉、徐威、高艳将以各自持有的乙方股权和个人资产为乙方的回购做担保。现甲方要求乙方对甲方持有的全部能安公司股权进行回购，并要求丙方按照《股份回购承诺函》为本回购提供保证。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其在能安公司已经实缴的77万元出资。乙方应支付甲方转让款项股权注册资本金77万元、投资资本公积金423万元、费用598630.14元，合计5602739.73元。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分三期将股权转让价款全额支付到甲方银行账户：协议生效二十日支付第一期50万元；工商变更手续完成后三十日内支付第二期250万元；工商变更手续完成后九十日内支付第三期2602739.73元。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股权回购转让价款的支付，每逾期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如乙方未能如期支付某一期款项逾期超过30日或者逾期超过两次的，则全部尚未支付款项均应在签署情形发生时立即到期。乙方对于立即到期款项未支付的，仍应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丙方以其持有的乙方股权和个人资产为乙方的回购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本金，截至实际支付给甲方之日的全部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各方同意，协议签署后立即启动办理标的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登记手续有关的申请材料并根据登记部门要求进行相关修改和补充。 2019年12月16日，中安基金将其持有的能安公司7.149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云汉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协议签订后，云汉公司先后于2019年8月23日、2020年7月21日向中安基金分别转账支付5万元、10万元；徐威于2019年9月21日代云汉公司向中安基金转账支付25万元；单立辉于2019年9月21日代云汉公司向中安基金转账支付206750元，以上合计606750元，之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 中安基金先后于2019年9月16日、2019年11月12日、2020年5月12日向云汉公司、单立辉、徐威、高艳发出《关于敦促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项的函》，主要内容为催告各方按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付款义务。 另查明，单立辉于2019年10月16日向高艳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高艳以担保人身份参与能安公司的中安基金股权回购，单立辉愿意义务承担高艳的经济责任，补偿其全部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中安基金与云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中安基金已按约将其持有的能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云汉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云汉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云汉公司应对未付股权转让款继续履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未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问题，经统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确实计算有误，应为5598630.14元（77万元+423万元+598630.14元）。另，中安基金主张云汉公司支付的106750元应冲抵违约金（其中6750元为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云汉公司尚应向中安基金支付股权转让款5098630.14元（5598630.14元-50万元）。 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协议约定，云汉公司逾期支付款项超过30日的，全部尚未支付款项立即到期，故中安基金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安基金主张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虽有协议约定，但过分高于云汉公司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中安基金也未举证证明损失具体构成情况，法院酌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故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为178589.32元（250万元×289天×0.0002+2598630.14×258天×0.0002-10万元）。 单立辉、徐威、高艳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对上述债务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中安基金主张单立辉、徐威、高艳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高艳辩称其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逼迫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另，单立辉虽向高艳承诺对高艳在案涉协议中承担的经济损失予以补偿，但系其二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高艳不能以此为由拒绝为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条的规定，判决：一、云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安基金支付股权转让款5098630.14元、违约金178589.32元（暂计至2020年10月31日，之后以5098630.1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单立辉、徐威、高艳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单立辉、徐威、高艳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云汉公司追偿；三、驳回中安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98元，减半收取为25849元，由中安基金负担1916元，云汉公司、单立辉、徐威、高艳负担23933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汉公司、单立辉、徐威、高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将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比例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二，符合法律规定。云汉公司认为此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云汉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故本院不予支持此点上诉主张。 二、一审法院将云汉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支付的10万元计为违约金是否正确。中安基金与云汉公司并未通过合同或口头的方式约定付款的先后顺序，云汉公司转款备注的行为仅是单方意思表示，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按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无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的给付应当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截止至2020年7月21日产生违约金17万多元，而当日云汉公司仅付款10万元。在中安基金不同意将此款项计为股权转让款本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计为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云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9元，由上诉人安徽云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