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康，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雄，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杨康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柳玮玮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康一审诉请；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志强应向杨康返还案涉商铺全额押金50000元。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康虽未在2020年4月接受商铺，但亦无证据证明杨康曾及时告知王志强其不再按2018年底的模式使用案涉商铺或明确告知王志强其在2020年4月起不再使用案涉商铺；结合杨康在2020年5月26日的微信语音记录，杨康一直至该微信语音发送当日才告知王志强不再使用案涉商铺，要把商铺内的物品搬走，故王志强认为杨康应向其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12月4日以及2020年4月1日至5月30日的租金”，该事实认定有误。（一）王志强自2019年12月4日从杨康手中拿到案涉商铺钥匙之后，一直未交付钥匙给杨康，是商铺实际控制者。杨康未在2020年4月接收案涉商铺，王志强也未在2020年4月前向杨康提及要返还案涉商铺钥匙给杨康，直到王志强将案涉商铺交还给其上一手房东之前，钥匙一直由王志强拿着，王志强是案涉商铺的实际控制者。（二）王志强作为出租人，在2020年4月、5月未如2019年12月前一样向杨康催租。王志强对于租金一直都催得很紧，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予证实。2020年4月和5月的租金王志强只字不提。如果如2018年底的经营模式一样，王志强于2019年3月底将案涉商铺交回给杨康使用，王志强理应按往常一样向杨康催租，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这也印证了案涉商铺钥匙在2020年4月、5月仍然由王志强持有，并不再出租给杨康使用，王志强理所当然地不会向杨康催租，杨康也无须支付2020年4月和5月的租金。依据民法典相关法律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限内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王志强显然没有履行此义务，杨康作为承租人没有实际使用房屋，依法无须承担案涉商铺租金。综上，2019年双方对于案涉商铺的使用模式未如2018年的模式一样，杨康理应无须支付2020年4月和5月的租金。二、王志强与杨康之间关于案涉商铺续租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杨康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在2019年4月30日，双方合同期限1年届满之后，杨康继续使用商铺，王志强收取相应租金，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依据民法典相关法律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无法确定租赁期限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当续租期满6个月之后，即2019年12月1日之后，杨康与王志强未达成书面合同的，无法确定租赁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杨康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王志强向杨康出具了押金50000元的收据，杨康在案涉商铺内经营奶茶，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2019年12月4日，杨康搬出案涉商铺并将钥匙交付给王志强，王志强在案涉商铺内经营冰糖葫芦。由此证明，王志强返还案涉押金50000元给杨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杨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志强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杨康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合同期限是到2019年11月底，双方口头约定是自动续租的，杨康截至2020年6月才解除案涉合同，故2020年4、5月租金需要由杨康支付。案涉商铺从2020年2月开始空置，王志强2020年4月致电杨康问其是否继续经营，杨康表示是要继续经营的，到了2020年6月杨康才通知王志强要解除合同。杨康于2020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志强支付杨康押金五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王志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杨康（乙方，承租人）与王志强（甲方，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把广州市XX路XX号之一商铺租给乙方作经营百货店铺；租期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租金为每月25000元，二押一租，租金每月1-5日前交清，如违约甲方则收回店铺；甲方把店铺租给乙方经营，由此商铺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备注：此档口不可做冰糖葫芦；等等。签订上述合同后，王志强向杨康出具了押金50000元的收据，杨康在案涉商铺内经营奶茶，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份。2019年12月4日，杨康搬出案涉商铺并将钥匙交付给王志强。王志强在案涉商铺内经营冰糖葫芦。2020年5月26日，杨康向王志强发送微信语音，内容如下：“可能六月份到期没有办法经营了，可能没办法做了，还是不做了吧，你看一下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我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吧，像那边XX路的生意的话，现在没办法，人太少了，做不了了没办法，只能可能要退了。”2020年5月27日，王志强微信回复杨康，内容如下：“你把我搞惨啦，那个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房东就问我还要不要续，我特地给你打个电话，你说要做我就把它续上，这下完了你不做的话，档口又砸我手上。”之后，双方就押金退还问题进行协商。杨康在庭审时解释其在微信中所说的是其它店铺6月份到期没有办法经营，“XX路的生意”不是指案涉商铺的经营问题，只是随便和王志强聊聊，已记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聊了。一审庭审中，王志强陈述杨康支付的50000元押金顶替了上一手向其缴纳的50000元押金；于2019年12月11日开始在案涉商铺内经营冰糖葫芦，经营一个月后因疫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开门；上一手出租人免除了王志强2020年2月和3月的租金；案涉商铺钥匙在2020年6月底交回给了房东；杨康没有交2019年12月1日至12月10日及2020年4月1日至5月30日的租金及上述的水费，故要求没收押金。杨康与王志强确认签订上述合同后，在2018年冬天奶茶销售到淡季时就由王志强在案涉商铺内经营冰糖葫芦，到次年4月份就交还商铺给杨康经营奶茶，在王志强经营期间，杨康就不需要给王志强租金。杨康另陈述，2019年4月30日合同到期后，其有权利不继续经营，故2019年12月份就把商铺交还给王志强了，并非2018年的经营模式；合同没有约定押金，也没有约定押金退还的条件。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零点起，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杨康与王志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期满后，杨康继续使用案涉商铺。从杨康与王志强之间的微信往来可以看出，杨康曾向王志强作出了使用案涉商铺至2020年6月份的承诺，并于2020年5月26日以没办法经营为由告知王志强不再使用案涉商铺、要把店铺内的东西搬走。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期满后，杨康与王志强达成继续承租案涉商铺至2020年6月份的一致意见。杨康在庭审时对其微信语音所作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也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解释不予采纳。现王志强在庭审中自认案涉商铺已于2020年6月交还给房东，可见双方均未使用案涉商铺。因合同并未对押金的处理有相关约定，故对于杨康要求退还押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杨康要求王志强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的利息，如前所述，合同并未对押金的处理有相关约定，而且双方已协商一致续租至2020年6月份，故对杨康诉请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根据查明的情况，杨康自2019年12月4日将商铺交给王志强经营冰糖葫芦后就未再使用案涉商铺，结合双方在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对商铺的经营模式以及杨康曾承诺承租案涉商铺至2020年6月份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亦是采用2018年的模式分时段使用案涉商铺。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双方因此在2020年2月起均未在案涉商铺内营业。杨康虽未在2020年4月接收商铺，但亦无证据证明杨康曾及时告知王志强其不再按2018年底的模式使用案涉商铺或明确告知王志强其在2020年4月起不再使用案涉商铺；结合杨康在2020年5月26日的微信语音记录，杨康一直至该微信语音发送当日才告知王志强不再使用案涉商铺，要把商铺内的物品搬走。故王志强认为杨康应向其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12月4日以及2020年4月1日至5月30日的租金，合法有理。但考虑我省因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在2020年4月份至5月8日仍处于二级响应期间，疫情对双方的经营均有影响，故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原则，酌定杨康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的70%向王志强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的租金，即22016.13元。因2020年5月9日起，我省已将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调整为三级，故杨康应按原合同约定25000元/月租金标准向王志强支付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租金。经核算，杨康应向王志强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12月4日以及2020年4月1日至5月30日的租金共计42983.88元。至于王志强抗辩的水电费问题，根据王志强庭审的自认，其自2019年12月11日开始做冰糖葫芦一个月后就由于疫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开门经营，王志强亦无证据证明杨康在此期间接收案涉商铺开门经营，因此2020年2月起至其交还商铺给上一手出租人期间应无水电费产生。而且其提交的费用证据为2020年1月以后的生活缴费账单，亦无法证明案涉商铺在2019年12月1日至12月4日期间的水电费，故对于王志强的这一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免讼累，一审法院对杨康应向王志强支付的租金42983.88元以王志强应向杨康退还的押金（50000元）进行抵扣，抵扣后，王志强还应向杨康退还押金7016.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王志强向原告杨康返还押金7016.1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7016.12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9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康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原告杨康承担25元，被告王志强承担523元。本院二审经庭审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杨康向本院提交：1.微信语音截图，拟证明王志强从2018年7月至2019年11月向杨康催收案涉商铺租金的事实，但2019年11月后王志强没有再催收租金，故杨康在此后无需支付租金；2.照片1张，该照片拍摄日期为2020年7月，案涉商铺门口的招牌、商标仍为王志强经营的冰糖葫芦，拟证明杨康自2019年12月4日将商铺交还王志强经营冰糖葫芦后，杨康未再实际使用案涉商铺。王志强质证称：每年12月至次年2月王志强都需要替杨康顶3个月的铺，期间的租金都由王志强负担，3月后商铺则归还杨康使用，租金则由杨康承担。王志强在2020年4月份询问杨康是否需要解除合同，杨康称不解除，王志强在此期间没有经营，故该期间的费用应当由杨康负担；对于杨康提交的照片予以确认，但疫情后王志强也未在案涉商铺内经营，王志强通知杨康如果不再经营的话就把商铺内的物品清空，杨康表示房屋内物品都不要了，王志强存放在商铺内的物品是到2020年4月才搬走的，因为2、3月疫情原因无法出门，案涉商铺在2020年7月底被业主收回，大概在2020年11月份才重新出租。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康二审所举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合同期限及解除责任的认定；二、案涉商铺租金计付的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期限及解除责任的问题。双方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期满后，杨康继续使用案涉商铺。依照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杨康曾向王志强作出继续使用案涉商铺至2020年6月份的承诺，并于2020年5月26日以没办法经营为由告知王志强不再使用案涉商铺、要把店铺内的东西搬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零七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无法确定租赁期限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七百三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是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期满后，杨康与王志强达成继续承租案涉商铺至2020年6月份一致意见，并无不妥。杨康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强应向杨康退还押金50000元，王志强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调整。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商铺租金计付的问题。对于案涉商铺经营模式，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亦是采用2018年的模式分时段使用案涉商铺，杨康因疫情影响虽未在2020年4月接收商铺，但亦无证据证明杨康曾及时告知王志强其不再按2018年底的模式使用案涉商铺或明确告知王志强其在2020年4月起不再使用案涉商铺，且杨康在2020年5月26日的微信语音记录才告知王志强不再使用案涉商铺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康应向王志强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12月4日以及2020年4月1日至5月30日期间的部分租金共42983.88元，并以王志强应向杨康退还的50000元押金抵扣该应付租金，王志强仍需向杨康退还押金7016.12元，并自2020年10月9日起计付利息，公平合理，体现了疫情期间双方共担风险、共克时艰的原则，亦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可予维持。另外，一审法院未支持王志强诉请杨康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12月4日期间的水电费，王志强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康的各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