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33号A座405房，A座406房，A座407房。法定代表人：韩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泉坤，男，xx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泉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被上诉人周泉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大思公司无需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56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大思公司无需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200.36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大思公司无需向周泉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7339.0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周泉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思公司依据企业制度对周泉坤进行绩效考核，并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工资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大思公司应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5600元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管理制度系《劳动合同》有效组成部分，周泉坤理应遵守。周泉坤与大思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大思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公开发布的规章制度对周泉坤应有约束力，其应予遵守履行。2.考核管理制度已经大思公司有效公布，周泉坤对此亦明确知悉。2019年1月2日，大思公司在钉钉工作群内发布《六类职系绩效考核表》《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两份文件，并提醒公司所有同事查阅，系统显示周泉坤“已读”前述文件。3.《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了考核对象、考核周期、考核用途、考核流程、考核结果及应用等内容，其中载明考核评分低于60分者，不予发放绩效工资，《六类职系绩效考核表》还具体到六类职系的考核指标和基础评判说明。4.周泉坤作为销售人员持续零业绩，大思公司根据其上半年的业绩表现进行考核，其考核评分低于60分，按照《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规定销售类职系考核低于60分（不含）以下，下半年度绩效工资比例为0，因此，大思公司依据考核结果发放绩效工资符合相关规定。5.周泉坤对此考核结果知情且一直没有提出异议。2019年7月20日考核结果出来后，大思公司即当面告知周泉坤，其当时也未提任何异议，而且自2019年7月考核后，周泉坤工资相较于考核前明显低了一千多元，且持续多月按照该标准发放工资，周泉坤一直未提出异议或反映情况，说明周泉坤明确知悉到手工资减少是由于其绩效考核不合格所导致。6.周泉坤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和岗位工资，其中绩效工资是周泉坤工资的有效组成部分，大思公司发布的绩效考核制度属于企业的自主经营管理范畴，因此大思公司根据制度对周泉坤的绩效工资进行相应调整符合实际用工及市场规律。二、大思公司不存在欠发工资之违法情形，因此依法无需向周泉坤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双方原劳动合同已依据相关规定续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大思公司未签劳动合同，应向周泉坤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DAS行政管理制度》为《劳动合同》的有效附件，周泉坤理应遵守、履行。2.周泉坤对《DAS行政管理制度》已进行必要的培训学习，其清楚知悉该制度的内容。大思公司已组织公司员工参与《DAS行政管理制度》的培训，并对该制度作出详细解说。3.在周泉坤明确知晓制度内容包含续期条款且未对合同续签约定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已达成原劳动合同期满续签的合意及效果。《DAS行政管理制度》第五章第十四条规定“二、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员工应在合同期满前三十天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续签劳动合同。期满未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而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原合同续签”，原《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大思公司随即于2019年1月1日发布《DAS行政管理制度》并在当月组织员工学习培训，周泉坤在明确知悉该制度包含劳动合同续期条款的情况下，既未在合同期满前三十天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期满后未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而双方也均未提出异议的，故应视为双方已达成合意，原合同续签。因此，《DAS行政管理制度》已对原《劳动合同》约定的续签方式作出有效变更，且双方在续签后也仍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履行，周泉坤直至离职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这种情形不属于未签劳动合同应付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情形，故大思公司并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情形，依法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大思公司根据《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对周泉坤进行考核，并依据考核结果向周泉坤发放工资不属于违法扣减周泉坤绩效工资的情形，故大思公司并不存在克扣工资之违法情形，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周泉坤辩称，不同意大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大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思公司无需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5600元；2.判令大思公司无需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200.37元；3.判令大思公司无需向周泉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7339.0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泉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四、七、八、九、十。一、入职时间：2017年7月3日。二、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三、工作岗位：销售工程师。四、欠发工资数额：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5600元（1400元/月×4个月）。大思公司主张及证据：大思公司主张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1400元/月为绩效工资，根据周泉坤2019年上半年的表现，周泉坤作为销售人员持续零业绩，周泉坤的考核评分低于60分，《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规定销售类职系考核得分低于60分（不含）以下，下半年度绩效工资比例为0，故不予发放绩效工资，其已将《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已送达给周泉坤。为证明其主张，大思公司提交了《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钉钉聊天记录、《销售类绩效考核表》作为证据。周泉坤对《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钉钉聊天记录、销售类绩效考核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周泉坤答辩意见及证据：《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和《销售类绩效考核表》未经周泉坤签名确认，且《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和《销售类绩效考核表》在大思公司处，不排除有撰改的嫌疑，周泉坤认为大思公司无故克扣工资，于2019年11月25日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给大思公司，大思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签收。为此，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快递单、快递签收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对于大思公司是否无故扣发绩效工资存在争议。大思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和《销售类绩效考核表》无周泉坤签名确认，钉钉聊天记录虽能证明周泉坤已读，但不能证明其发送的《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和《销售类绩效考核表》电子版与其提交《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和《销售类绩效考核表》为同一份，故一审法院对大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大思公司应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差额5600元（1400元/月×4个月）。五、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日期：2019年11月26日。六、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两年五个月零二十四天。七、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6935.63元。大思公司主张及证据：大思公司主张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6517.08元。为此，提交了工资表及《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工资表》作为证据，上记载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为7000元、2019年6月的工资6805元、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5600元，经核算，平均工资为6517.08元。周泉坤答辩意见及证据：周泉坤答辩称同意仲裁裁决认定的6935.63元。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如前所述，周泉坤的月工资为7000元，大思公司在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每月欠发工资1400元，大思公司、周泉坤双方确认2019年6月扣减因提高公积金基数后产生的缴费差额由周泉坤自行承担，故2019年6月的工资为6805元（7000-195）即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平均工资为（7000×11+6805）÷12=6983.75元，周泉坤对仲裁委认定月平均工资为6935.63元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八、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大思公司主张及证据：如前所述，其已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无故克扣工资的情形。大思公司已为周泉坤足额缴纳社保。周泉坤答辩意见及证据：大思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故克扣工资、未依法支付加班费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至于克扣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欠发工资数额的法院认定及理由作出论述，不再重复。至于未支付加班费的问题，因周泉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大思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7339.08元。大思公司主张及证据：大思公司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周泉坤答辩意见及证据：周泉坤答辩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如前所述大思公司存在克扣工资情形，周泉坤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大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大思公司诉请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周泉坤的工作年限为两年五个月零二十四天，周泉坤的月平均工资数额6935.63元，大思公司应向周泉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7339.08元（6935.63元/月×2.5个月）。十、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200.36元。大思公司主张及证据：《劳动合同》的部分条款已经被《DAS行政管理制度》更新替代，根据《DAS行政管理制度》的规定，双方已续签劳动合同。包括周泉坤在内的员工已经参与《DAS行政管理制度》的培训。为证明其主张，大思公司提供了《DAS行政管理制度》、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DAS行政管理制度》上记载：“第五章劳动合同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合同签订、续订、变更和解除，二、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员工应在合同期满前三十天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续签劳动合同，期满未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而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原合同续签”。周泉坤也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有认真听培训的内容。周泉坤答辩意见及证据：对《DAS行政管理制度》、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大思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培训的内容就是《DAS行政管理制度》，而聊天记录中也没有反映培训内容包括劳动合同相关的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以双方签名确认的劳动关系为基础，大思公司单方自行发布的管理制度没有周泉坤签名确认，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大思公司虽主张《DAS行政管理制度》已规定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满未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而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原合同续签，并提供证据证明周泉坤已参与培训并收到《DAS行政管理制度》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的约定需要双方均作出意思表示，大思公司单方发布且未经周泉坤确认的《DAS行政管理制度》并不能改变原《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期满即自行终止的约定，周泉坤与大思公司的《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周泉坤仍在大思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11月26日，视为双方实际作出继续保持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认定大思公司未履行及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应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35.63元/月×9个月+6935.63元/月÷30天×25天=68200.36元。十一、申请仲裁日期：2020年1月2日。十二、仲裁请求：1.大思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31日克扣的工资8560元；2.大思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227.59元；三3.思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500元；4.大思公司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5517.24元。十三、仲裁结果：一、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思公司一次性支付周泉坤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差额5600元；二、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思公司一次性支付周泉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200.37元；三、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思公司一次性支付周泉坤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5517.24元；四、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思公司一次性支付周泉坤经济补偿金17339.08元；五、驳回周泉坤其他仲裁请求。因大思公司、周泉坤对仲裁裁决支持的大思公司应支付周泉坤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5517.24元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欠发工资数额560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200.37元、经济补偿金17339.0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案件事实的法院认定和理由部分作出了论述，不再重复。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差额5600元；二、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200.36元；三、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周泉坤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5517.24元；四、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周泉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339.08元；五、驳回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思公司虽上诉称无需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5600元、无需向周泉坤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200.36元、无需向周泉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7339.08元，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条、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等证据可知，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以后直至终止劳动关系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大思公司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将《绩效考核（试行）管理办法》《销售类绩效考核表》《DAS行政管理制度》出示给周泉坤且周泉坤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因大思公司未向周泉坤发放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1400元/月的绩效工资，周泉坤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双方未签订2018年12月31日以后的书面劳动合同，大思公司应向周泉坤支付在此期间的工资差额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大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大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