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滔。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富水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文红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投资人：赖景辉。原审被告：赖景辉。上诉人洪滔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富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富水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以下简称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赖景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滔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吴文静，被上诉人广州富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原审被告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投资人原审被告赖景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富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洪滔不应对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洪滔具备加入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债务的意思表示，属事实认定错误。1.洪滔对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债务并没有作出加入的意思表示。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洪滔没有作出“债的加入”的承诺，也没有表明以自身的个人财产对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债务承担责任，仅是表明通过自身的经营能力使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获得盈利，其中的盈利部分再分期承担负债。后因案涉的店铺消防问题未解决，洪滔行使了单方解除权，双方的协议已于2002年8月18日解除，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在《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解除前，广州富水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不符合并存的债务负担的条件。根据庭审笔录可知，广州富水公司是在2020年11月准备起诉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时才得知《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的存在，故洪滔与广州富水公司之间没有达成并存的债务负担的合意。即便根据洪滔与广州富水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洪滔回复道：“之前或之后的货款支付事宜，由我和卢礼珅接手”，也只能表明货款的结算事宜由洪滔和卢礼珅来处理，并非是说由洪滔个人来承担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债务。洪滔仅仅是作为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委托经营者来管理货款的结算，在实际的经营过程中所有支付给供货商的货款都是由卢礼珅来转账的，洪滔没有参与。3.根据合同相对性，《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已解除，不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产生任何拘束力，因此广州富水公司请求洪滔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请求权基础。（二）1.一审法院明确《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中的总债务是459427.03元，该总债务的总数是指2020年6月1日之前，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债务与本案债务无关。2.一审庭审过程中，洪滔与赖景辉均认可2020年8月18日洪滔向赖景辉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3.一审法院认为洪滔构成债务加入，与客观事实不符。洪滔与赖景辉签署协议的时间2020年6月10日，广州富水公司与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之间尚未形成确定的一个债权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52条规定，洪滔没有通知广州富水公司，也没有愿意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上述规定。广州富水公司辩称，（一）广州富水公司与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洪滔应就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广州富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自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因经营不善而引入洪滔参与其管理时起，洪滔系以买方的身份与广州富水公司对接，洪滔对于广州富水公司与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之间的债权债务有清晰的认知且在微信中明确向广州富水公司表明其自愿承担该笔债务。洪滔与赖景辉签订的《委托经营合作协议书》是否解除均不影响洪滔就本案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二）洪滔通过在微信群的方式已经明确告知广州富水公司货款支付事宜是由洪滔和卢立坤接手，后于2020年7月份已经实际给付货款，洪滔该行为显然已经构成债务加入。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赖景辉述称，我方不知道情况，没有意见。广州富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向广州富水公司支付货款50937元；2.判令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向广州富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341.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向广州富水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8755.9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1839.7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5.4%计算）；4.判令赖景辉、洪滔对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赖景辉、洪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赖景辉，注册资本未显示。广州富水公司、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之间有业务往来。2020年6月1日，广州富水公司的罗生以微信方式向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卢礼珅发出一份5月份对账单（金额11737.1元）要求核对，并催促支付4月份的货款。2020年6月8日，广州富水公司（供货方、甲方）、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购买方、乙方）签订一份《供应商合作协议》，约定：一、双方合作项目：日本料理餐料、冻品。二、商品名称规格及供货价格(请参照报价)在本合作协议书有效期内，如甲方调整产品价格，应在每月1号前书面更新本月份报价通知乙方，双方均按新报价生效之日起的新价格执行。如价格经常浮动过大的品种,如需调整价格，甲方就在乙方下定单时即时通知最新的价格，如乙方确认接受新的价格，则按临时议定的新价格执行。……六、货款结算方式1.月结。每月5号前为对账周期，双方财务核对上月货款后，于每月10号前以转账方式确保上半个月货款到账。……2.如在约定结款日，货款没有到账，即时停止供应货品。待结清货款后，再恢复正常供货。3.乙方必须按时结算货款，不得延迟。如有延迟，甲方将追加乙方的违约滞纳金，每日按乙方所欠货款的百分之一核算，核算时间从违约日起到乙方支付甲方所有欠款日为止。本协议自签字确认起为有效期一年，期满续约须重新签定。2020年6月10日，赖景辉（甲方）、洪滔（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就甲方全权委托乙方经营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合作事宜协议如下：一、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座落地点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三层356B-357房，甲方于2014年1月10日开业，经营至年月日，日本料理目前经营状况是在业。……三、合作期限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1曰止。四、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公司经营场地、设备设施的安排，所有公司运营证照的办理与外围关系的处理等。本协议之前甲方的总负债459427.03元,由乙方从日本料理店自2020年6月1曰起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内的盈利分期承担，到期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清偿责任由乙方承担，如果上述半年内乙方通过有效运营提前清偿债务的，产生盈利的，甲乙双方按照3:7分成。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1日乙方负责全权经营、管理、财务，盈亏由甲方占30%，乙方占70%，如果在经营期间内,遇到政策原因、或者消防问题无法持续经营的，乙方享有本合同的单方解除权。……甲方指派卢礼珅为代表与乙方进行沟通并行使对乙方的监管权，乙方应予配合。上述《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由赖景辉、洪滔签名，并加盖有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公章。2020年6月22日，广州富水公司的罗生、洪滔在微信上有如下对话：洪滔:@富水贸易罗生180××××7098之前或之後的货款支付事宜，由我和@【天之河日本料理】卢礼珅《宝哥》接手，我姓洪！你加我微信，谢谢。罗生：好的。2020年7月3日，广州富水公司的罗生、洪滔在微信上有如下对话：罗生：4月份的货款现在都7月份了，5月份就说换新财务之后对好账安排货款，之后呢？一直说给计划，到现在都没给过来。洪滔:这个是这个月15号之前什么都会能出到给你们的，给罗生的。2020年7月17日，广州富水公司的罗生、洪滔在微信上有如下对话：洪滔:日富4、5月货款，19100，今天已转9100，余额10000，查收，收到请回复。罗生：收到，谢谢您。2020年8月3日，广州富水公司罗生以微信方式向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财务发出一份7月份对账单（金额28755?95元）要求核对，未果。2020年8月18日，洪滔向赖景辉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函》，称经营场地无法办理消防相关手续，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问题，通知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将经营权归还，并对对方的所有负债不承担任何责任。2020年9月1日，广州富水公司罗生以微信方式向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财务发出一份8月份对账单（金额11839?75元）要求核对，未果。2020年11月11日，广州富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赖景辉表示，我不是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实际经营人，对广州富水公司的起诉我是什么也不清楚，当时我朋友的哥哥就是卢礼珅，其经营的餐厅需要一个广州本地人做法定代表人，故让我为其经营的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做法定代表人，至于餐厅的经营情况、员工情况、实际控制人情况，我都不清楚，我基本不会去餐厅的，只是要我签名时，我就带着身份证去；洪滔表示，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系因为卢礼珅突然卷款跑路，我们也什么都不清楚，我方认为赖景辉也是受害人，餐厅日常收支全部是以卢礼珅的银行卡进出的。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富水公司与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各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拖欠广州富水公司货款应当清偿给广州富水公司。协议约定“如在约定结款日，货款没有到账，即时停止供应货品。待结清货款后，再恢复正常供货”，在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未能清偿上月货款时，广州富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停止供货，也违反合同约定，对损失的扩大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广州富水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可以自行管理企业事务，也可以委托或者聘用其他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负责企业的事务管理。投资人委托或者聘用他人管理个人独资企业事务，应当与受托人或者被聘用的人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委托的具体内容和授予的权利范围。受托人或者被聘用的人员应当履行诚信、勤勉义务，按照与投资人签订的合同负责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务管理。投资人对受托人或者被聘用的人员职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赖景辉。赖景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清楚担任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法律后果，应当对自己提供身份证及签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广州富水公司主张赖景辉对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赖景辉、洪滔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洪滔经营管理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合作方式为赖景辉提供公司经营场地、设备设施的安排，所有公司运营证照的办理与外围关系的处理等，协议之前的总负债459427.03元由洪滔从日本料理店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内的盈利分期承担，到期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清偿责任由洪滔承担，如果上述半年内洪滔通过有效运营提前清偿债务的，产生盈利的，双方按照3:7分成。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广州富水公司主张洪滔（视为债的加入）对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赖景辉、洪滔承责后，可以另行向责任方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富水公司货款50937元；二、赖景辉、洪滔对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富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拖欠广州富水公司的货款金额；（二）洪滔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货款为2020年5月、7月、8月货款，为此广州富水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及各月对账单作为证据，在广州富水公司通过微信催收货款时，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也未对金额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定天之河日本料理餐厅拖欠并应支付的货款为50937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在2020年6月10日洪滔与赖景辉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但洪滔在2020年6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向广州富水公司表示“之前或之後的货款支付事宜，由我和卢礼珅接手”，并在2020年7月17日告知广州富水公司支付了部分拖欠货款的事宜，洪滔的行为属于同意对案涉债务自愿进行清偿，应视为对案涉债务的加入，故一审法院认定洪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上诉人洪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