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连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共青团路159号。 法定代表人：郭庆岭，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岭，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共青团路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连岭，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共青团路159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辉，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口健民医院，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海盛路344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玲，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连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因与被上诉人河口健民医院（以下简称健民医院）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健民医院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健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健民医院的实际控制人李新军，因欠温连岭债务，主动要求用健民医院与胜利石油管理局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河口社区管理中心）签订的《医疗康复项目合作协议》《合伙办医项目协议》与温连岭合作，用两个项目的赢利偿还债务。2016年9月13日，健民医院与连成公司就上述两个项目签订合作协议，连成公司出资，承担70%的风险和利益，健民医院不出资，享受干股，分享30%的利益。李新军自愿将健民医院的营业执照、印章、相关手续质押给连成公司。连成公司当时股东为温连岭、郭庆岭夫妻二人。合伙经营期间，李新军多次以个人向温连岭借款的方式提前支取合伙利润。2017年《医养康复项目合作协议》终止，无盈利；2018年《合伙办医项目协议》终止，有盈利。两个项目因政策变化没能继续。一、关于案涉两个合作项目。健民医院与连成公司合作的项目有《医养康复项目合作协议》和《合伙办医项目协议》。《医疗康复项目合作协议》是康复养老项目，连成公司完成了前期的基础改造、装修，刚营业就被叫停，目前仍处于停滞状态。《合伙办医项目协议》是医疗项目，有一定的盈利。两个项目内容、结局不同，一审没有区分。二、关于连成公司的自认。连成公司提交的合作办医项目财务报表不构成自认。汇总表记载的内容与健民医院的陈述和诉讼请求不符。该报表是康复养老项目和医疗项目两部分的混合，但健民医院变更后的诉求是“支付合作医疗项目合伙收益款”，并不包括康复养老项目。健民医院没有对康复养老项目提出诉求。一审判决没有区分两个项目，认定事实错误。况且合作办医项目财务报表并不准确，两个项目中许多应抵扣的费用没有扣除。因此，连成公司提交的该报表不构成自认，不可以作为已查清案件事实先行判决的依据。另外，健民医院申请了司法审计，一审法院责令连成公司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也认为健民医院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仍需举证，这不符合民事证据关于自认的规定。三、关于李新军的职务行为。健民医院签订的所有文书，包括合同、财务凭证等文件，均由李新军代表健民医院签订，没有法定代表人李爱玲的签名。李新军的利益与健民医院高度混同，无法区分。健民医院最早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新军，之后变成了他女儿，健民医院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李爱玲也是李新军的姐姐。三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新军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借款应从合作收益中扣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健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双方的合同主体及债权债务主体应当以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准，与李新军无关。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了合伙盈利情况，构成自认，依法应作为本案已经查清事实的证据使用。合作办医项目财务报表没有两个项目的名称，并没有区分两个项目，该明细由三上诉人针对健民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提交，可以认定有关盈利的事实。 河口健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健民医院与连成公司解除合伙关系；2.依法对合伙期间合伙账目进行清算；3.判令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支付健民医院合伙收益款的30%（具体金额以账目清算结果为准）；4.诉讼费用由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承担。审理过程中，健民医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支付健民医院合作医疗项目合伙收益款1702614.12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2.诉讼费由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健民医院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签订《医养康复项目合作协议》。2016年6月30日，健民医院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签订《合作办医项目协议》。2016年9月13日，连成公司（甲方）与健民医院（乙方）签订《项目转让与合作协议（一）》。该协议部分内容为：“第一条乙方将《医养康复项目合作协议》、《合作办医项目协议》两个项目转让给甲方，并与甲方合作共同承担两项目的权利义务，双方按甲方占70%、乙方占30%的比例承担风险、分配收益。第二条合作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甲方全额货币出资。乙方在‘河口健民医院’的法人变更为甲方（或甲方负责人）及地址变更登记完成，并恢复经营后，以该院的全部资产（包括有形、无形资产）评估价值作为出资。否则，乙方在本合作中只享受干股。第三条事务执行。1.合作日常事务以甲方为主，乙方全力协助配合；2.双方均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报告合作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财务实行会签制度，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方为有效凭证；3.合作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双方共有，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共同承担。（代理人签字）处有温连岭签名，盖有连成公司章。乙方（签字）处有李新军签名，盖有健民医院章。 2018年7月11日，健民医院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在（2017）鲁0503民初1975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河口社区管理中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健民医院医疗合作分成及垫付人工成本共计2599572.08元。二、健民医院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健民医院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就2016年7月签订的《合作办医项目协议》再无其他纠纷。” 2020年3月3日，健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李爱玲以连成公司、温连岭、郭庆岭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请：1.解除合伙关系；2.对合伙期间合伙账目进行清算；3.判令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支付合伙收益款的30%（具体金额以账目清算结果为准）；4.诉讼费由连成公司、温连岭、郭庆岭承担。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鲁0503民初450号民事裁定书，以“民办非企业单位被撤销登记后，不得开展清算以外的活动，但其主体资格不受影响，仍有权处理债权债务及请求法律救济，因此健民医院的主体资格并未消失，李爱岭以个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李爱玲的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健民医院于2020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的请求，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连成公司提交的合伙账目进行质证后，依法对外委托，健民医院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退回委托。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连成公司仅有两位股东，分别是温连岭和郭庆岭，二人于1993年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健民医院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主张，因为李新军借款和担保两笔债务未偿还，同时因为连成公司与健民医院合作履行《医养康复项目合作协议》和《合作办医项目协议》的前提是将健民医院的法人变更为连成公司负责人，因此李新军自愿将健民医院的所有印章和证照交于连成公司。健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经营有限期至2019年10月18日，挂失刻制印章的时间为2020年6月2日，因执照过期，健民医院没有资格申请重新刻制相关印章。健民医院主张，协议履行之初连成公司拿走了健民医院的公章及公司文件材料，但后续连成公司在未告知健民医院的情况下私自领取河口社区管理中心支付的协议款项，健民医院多次催要，连成公司拒不交出相应手续。健民医院于2020年6月2日在齐鲁晚报对原公章做了挂失处理并重新备案刻制新印章。本案起诉时使用新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在（2020）鲁0503民初450号生效民事裁定书中，一审法院已查明东营市河口区卫生行政部门于2017年2月8日作出了注销健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行政许可的决定，该决定意味着健民医院不能再从事医疗经营活动，但并不意味着民事主体资格消失，更不意味着诉讼主体资格消失。因健民医院的印章及执照均由连成公司持有。健民医院将原有的印章作挂失处理并重新备案刻制新印章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该案诉讼问题向健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做调查，其表示本案诉讼确系健民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健民医院作为经东营市河口区民政局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虽被该局撤销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但其主体资格不受影响，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健民医院应分得的合作医疗项目合伙收益款的数额。《项目转让及合作协议》为连成公司与健民医院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健民医院未将法人变更为连成公司或连成公司负责人，连同地址未变更登记，因此健民医院只享受干股，即仅对合伙期间的利润享有30%的分配权。健民医院主张应分得合作医疗项目合伙收益款1702614.12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健民医院应承担证明合作医疗合伙收益情况的举证责任。健民医院主张合伙期间的账目由连成公司保管，连成公司亦承认持有合伙账目，一审法院责令连成公司提交账目。连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至2017年的账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针对连成公司提交的账目并结合连成公司提交的合作办医项目财务报表，健民医院质证认为，1.财务报表中食堂部分收入及开支明细及医院装修部分不应计入合伙账目审计范围之内，连成公司提供的审计均为合作医疗项目，没有合作养老项目，因为食堂部分及医院装修明细均属于合作养老项目。故在账目中的食堂部分收入233497元、工资324249元及费用231126元均不计入合作项目，另外对于医院装修339139元也不应计入。2.对于固定资产待摊部分，固定资产还继续存在，也未作折价处理等，一次性待摊，不应支持。3.对于医院财务明细164571.67元，手续费过高且没有利息，连成公司未提供财务支出的具体情况。5.医院费用987402元会计账簿中没有提供任何费用明细。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质证意见是健民公司对连成公司提交的记账账本整体审查后，对连成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中的所列项目而出具的意见。上述意见应否被采纳，需要借助专业机构对总体账目的专业审计意见而做出判断。因健民医院未在规定时间内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导致审计机构退案，一审法院无法对健民医院上述意见做出判断，健民医院也未完成举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鉴于健民公司对利润无法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连成公司自认的合作医疗项目利润数额1352324元作为先行裁判的依据，健民医院可分得合作医疗合伙收益款405697.2元。健民医院主张的其余应分配的合伙收益，可另行起诉。三、关于连成公司等提交的借条中所涉债务能否与连成公司欠付健民医院合伙收益款进行抵销的问题。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在第一次庭审主张健民医院的实际控制人李新军曾向温连岭借过钱，该借款应冲抵应分配的合伙收益，后又主张李新军的借款行为系履行健民医院的职务行为，该借款系健民医院的借款，应冲抵应分配的合伙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连成公司提交的出具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24日、2016年9月29日、2017年2月24日、2016年12月12日、2015年4月13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2月18日借条的借款人均为李新军，出借人均为温连岭。出具日期为2014年1月29日借条的借款人为李新军，出借人为温连岭，出具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借条的借款人为宋立军，出借人为温连岭，尽管该两张借条上加盖有健民医院的印章，但通过借条整体内容可以推断该印章加盖系因“到期不能归还该借款，自愿将我女儿李晨名下的健民医院用于偿还该借款”的约定而加盖，而非健民医院的借款。李新军与健民医院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主张的相互抵销不成立。四、关于郭庆岭、温连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连成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9日，郭庆岭与温连岭系该公司的股东，两人系夫妻，该公司设立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财产及第十九条规定的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郭庆岭、温连岭未提交证据证明郭庆岭、温连岭的婚内财产相互独立，而连成公司设立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连成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郭庆岭、温连岭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连成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应认定连成公司系实质上的“一人公司”。根据一人公司举证责任倒置规则，郭庆岭、温连岭未举证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对连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连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健民医院合作医疗合伙收益405697.2元；二、郭庆岭、温连岭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健民医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24元，由健民医院负担15328.87元，由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负担4795.13元。 二审期间，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提交了以下证据：健民医院诉河口社区管理中心联营合同纠纷诉讼费票据一张、车辆购置税票据一张、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车辆商业保单两张、与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协议一份，拟证明该组证据只是产生费用的一部分，还有账目未记入费用明细汇总，利润数额未确定。 健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均由连成公司一方控制，是否记入费用明细表不清楚，上述证据也无法证明没有记入。 健民医院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提交的费用票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不予采信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证。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连成公司提交的费用明细反映的盈利情况构成自认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李新军借款性质的认定及未支持连成公司等的抵销抗辩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健民医院和连成公司《项目转让及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双方并未新设立合伙企业，双方的纠纷是合伙合同纠纷，并非合伙企业纠纷，不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的规定以清算程序作为分配合伙利润的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现行法律对于合伙终止后、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已明确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无禁止性规定，在合伙财产清算前，一方合伙人可基于法律规定的合伙财产统一管理和使用的原则，要求占有合伙财产的另一方合伙人分割合伙财产。 在健民医院与连成公司合伙期间，连成公司因对项目和医院的投资等多种因素而占据优势地位，特别体现在对两个合作项目经营情况的控制以及健民医院的财务控制，如健民医院与河口社区管理中心的合作款项进入健民医院账户后即由连成公司控制。健民医院作为合伙另一方，对两个项目的具体盈利情况是不了解的，因此在本案变更诉请之前曾主张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并以清算结果分配收益款。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盈亏问题，人民法院可根据双方提供的账目材料初步审查合伙盈亏情况，如果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存在合伙利润的，法院应当对该部分合伙利润按照合伙协议或法律规定进行分配。连成公司等若有证据证明两个项目尚有费用未进行财务处理以及判决后再发现其他合伙债权债务的，双方可另行诉讼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特别是连成公司证据费用明细表显示的盈利情况认定连成公司构成自认，并以此盈利数额作为合伙利润分配的依据先行裁决，并无不当。 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健民医院可以分割已有证据显示的合伙利润，但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对外债权仍由健民医院和连成公司共同享有，而且双方对尚未了结的债务仍承担连带责任。若合伙经营无盈余且有亏损，在分割合伙财产后，双方仍应依据法律规定对债务承担责任，故本院对连成公司等关于尚有产生的费用未计入账目及合伙财产利润未确定的举证和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连成公司主张抵销的实质是李新军作为健民医院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借款应认定为健民医院的借款。本院认为，判断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应当审查行为人是否经过授权或者追认；所借款项是否用于法人的经营活动。行为人借款行为缺乏上述要件的，应认定为个人行为。本案中，首先，从借据形式上所反映的借款本义看，是借款人李新军和出借人温连岭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即便有两张借据加盖了健民医院的印章，借据内容本义反映的借款人也是李新军个人，而非健民医院。其次，连成公司等仅提交了借据，没有其他证据显示案涉借款经健民医院授权或所借款项用于健民医院的经营活动。因此，连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新军的借款是代表健民医院的职务行为，其关于李新军的借款与合伙利润抵销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一审判决对借款性质和不能抵销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连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5元，由上诉人东营连成投资有限公司、郭庆岭、温连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秀明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孙国臻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潇雅 书 记 员 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