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山县中意服装厂，住所地梁山县馆驿镇田庄村村北200米路西。 经营者：郭新纯，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纯，东平县州城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州城街道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江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山东如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洪海，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张静静，女，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 原审被告：柳潇潇，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上诉人梁山县中意服装厂（以下简称中意服装厂）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睿特公司）及原审被告韩洪海、张静静、柳潇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意服装厂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9日在梁山县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了梁山县中意服装厂，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2019年3月份起为被上诉人加工服装，从2019年3月份到2019年5月份共计为其加工服装33283件，总计加工费79863.2元，其中包括签订合同的和未签订合同的部分，被上诉人只在2019年4月30日支付加工费14273元，下欠65590.2元至今未付，为此形成诉讼。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给予驳回，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全家老小的生活全部靠其维持，上诉人确实为被上诉人加工了服装，付出了成本，一审法院不细审细查，简单地以证据不足给予驳回，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虽然是江河，但实际经营人是法人的姐姐江赛，江河从未露面，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 格睿特纺织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欠款与一审诉状不符，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韩洪海述称，我不欠梁山县中意服装厂的加工费，欠款的是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我是在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上班，负责货物的加工与收货。梁山县中意服装厂是从网上联系的一个加工点，经面谈与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合作。梁山县中意服装厂从3月份开始加工到5月份结束期间3月14日加工完毕第一批货物，上衣2元一件，短裤3.2元，长裤3.5一件，4月16日与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这三个月共欠梁山县中意服装厂8万元，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付过一次款，大约14000元，其余的未给过，送来多少件、多少次、多少加工费都有数，在此期间其他加工厂因要钱堵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大门，只有梁山县中意服装厂郭新纯当时因家中有事未到场，全厂上下没有不认识的，连看大门的都熟悉。我感觉我和张静静、柳潇潇均属于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员工，不应列为被告，欠款人是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 中意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格睿特纺织公司支付原告加工费64678.1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格睿特纺织公司曾存在服装加工承揽业务关系。2019年4月16日，原告与格睿特纺织公司同时签订两份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均为手工填写，其余内容均为格式条款，结算方式及期限未明确。原告提供交给格睿特纺织公司的出库单26份，其中2019年3月18日至4月9日12份出库单，验货人注明：“江赛、孙淑美(江赛为格睿特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姐姐、孙淑美为其母亲)、韩”；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8日14份出库单，验货人注明：“柳潇潇或柳、张静、韩”。出库单的品名、规格、数量与合同约定不能一一对应，不能形成完整清晰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有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出库单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等不能形成对应关系，无法通过出库单判断原告对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出库单上的验货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原告要求睿特纺织公司支付加工费，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山县中意服装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元，由原告梁山县中意服装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意服装厂提交：证据一，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一份，证实201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通过农业银行向郭新纯的丈夫齐道文账号内转账14273元；证据二，上诉人与齐道文结婚证，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证实郭新纯丈夫齐道文的农业银行卡账号为：62×××78，被上诉人账号为：62×××25，与银行交易明细一致；证据四，郭新纯丈夫齐道文的残疾证复印件一张，发证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伤残等级为肢体残疾四级，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服装加工关系，被上诉人曾与2019年4月30日支付过部分加工费14273元，同时证明上诉人虽登记为服装加工厂实际为家庭个体户，并丈夫为残疾人，生活十分困难；证据五，郭新纯与被上诉人负责人江赛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讨要加工费的聊天记录微信截图打印件6张，此后时间江赛把郭新纯微信拉黑，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加工费的事实，对欠加工费的数额没有争议；证据六，梁山县中意服装厂与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服装加工件数及加工费明细表，证实上诉人从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28日共计为被上诉人加工服装件数及加工费明细表，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证据七，一审法院的完整的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第4页）在一审庭审答辩时承认双方签订过加工合同，但对其辩称的没有实际履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庭审笔录第5页，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其中的部分出入库单签字是孙淑美与江赛，孙淑美系江赛的母亲；证据八，上诉人与刘培祯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及出租房刘培祯与一审证人李某结婚证原件，证明一审作证证人李某作证属实；证据九，2019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与管爱国的服装加工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当时做的长裤价格每件3.5元，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长裤的价格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实际有加工业务。被上诉人格睿特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根据上诉人陈述均形成于一审之前，不符合二审提交新证据的法律规定，法院不应采信并且二审证据的提交必须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二审提交新证据的通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认可；对证据一，被上诉人认为应该以一审查清事实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使存在转账，也是支付之前合作账款与本案无关，与上诉人的诉求无关；证据二、三、四均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证据六系上诉人自行制作材料，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七，因代理人没有参与一审，以法庭认定为准，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调查事实清楚，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事项；证据八，对厂房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与本案无关联，以一审查明事实为准；证据九，加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证明事项不认可。原审被告韩洪海质证称，“没什么要陈述的”。上诉人中意服装厂申请证人刘春梅作证，刘春梅证言称：其为中意服装厂工作人员，从建厂工作至今，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中意服装厂为格睿特公司加工服装，格睿特公司拖欠加工费，其跟着老板郭新纯去格睿特公司要过几次账，见过格睿特公司的江赛，双方对于欠款数额没有争议，要账的凭证是出货单和入库单，单子上都写着件数及规格，共计两联，这两联我们持有一联，格睿特公司保留一联，欠款数额大概7到8万。上诉人欲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服装加工关系，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格睿特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新规，根据规定证人出庭申请人要提交申请书，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未得到该通知，该证人证言证据不符合二审提交新证据的规定，二审法院不应采信，该证人是至今仍在上诉人处工作的工人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性，是瑕疵证人，其证言不应得到采信。韩洪海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陈述属实，当时我在格睿特公司上班期间，证人与中意服装厂老板多次去催款。韩洪海主张其与妻子张静静以及柳潇潇当时均为格睿特公司工作人员，但格睿特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至今未支付报酬。韩洪海提交其本人微信账单，主张当时公司需要资金周转，通过其的微信转账，江赛2019年3月26日给其微信转账1700元、2019年3月29日江赛给其微信转账200元、230元，2019年4月5日江赛给其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4月14日江赛转给其200元、2019年4月25日江赛转给其200元，微信名称ｊｅｓｓｉｅ即江赛。中意服装厂质证认为，这个微信号就是江赛，上面显示电话号码17554168676，无异议，属实。格睿特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韩洪海陈述报酬没有给，即使证据真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债权应向韩洪海主张。 本院认定，对于上诉人中意服装厂提交的一、二、三、四组证据，以及刘春梅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根据与本案的关联予以采纳；对于证据五，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对此组截图打印件，不予采纳；对于证据六，为当事人单方出具，未经对方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采纳；对于证据七，为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无需作为证据采纳，二审依法进行审查；对于证据八，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根据与本案的关联予以采纳；对于证据九，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采纳。对于韩洪海提交的微信账单，因缺乏相对人身份信息以及当事人的确认，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中意服装厂与格睿特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签订过书面加工合同，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加工费为上衣每件2元，短裤、童裤每件3.2元。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中意服装厂向格睿特公司交付加工好的服装，并在出库单上记载加工货物的数量，由格睿特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格睿特公司对于其中江赛、孙淑美签收的部分出库单并无异议，但对于韩洪海、张静静、柳潇潇签收的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意服装厂的主张，以及韩洪海对于韩洪海、张静静、柳潇潇签收的认可，结合格睿特公司房东兼看大门的工作人员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本人亲眼见到中意服装厂将加工完的货物送到格睿特公司，张静静和柳潇潇都是格睿特公司的工作人员，柳潇潇是江赛让其找的管账的工作人员），以及二审中刘春梅证言，可以认定，韩洪海、张静静、柳潇潇系代表格睿特公司收取货物并在出库单上签字，其在出库单签字确认货物数量的行为后果归于格睿特公司，即对于中意服装厂所主张的加工货物数量，可以以江赛、孙淑美、韩洪海、张静静、柳潇潇签收的出库单进行确认。格睿特公司主张韩洪海与格睿特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韩洪海与中意服装厂也存在合作关系，对此不能提交证据佐证，其可另行处理。关于中意服装厂为格睿特公司加工货物的数量，依据出库单可以确认，上衣为23267件，加工费每件2元，共计46534元；裤子为10004件，中意服装厂主张加工费短裤每件3.2元、长裤每件3.5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就长裤3.5元加工费达成过约定，且出库单中对于长裤的记载也与其主张不符，故仍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短裤、童裤”每件3.2元的价格予以确认，裤子加工费共计32012.8元。上述加工费合计78546.8元，扣除中意服装厂认可已支付的14273元，尚欠64273.8元，对此格睿特公司应予支付。 综上所述，梁山县中意服装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 二、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山县中意服装厂款项6427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均由泰安市格睿特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