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锋，男，1981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海燕，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林，男，1967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理人：梅引娣（系倪永林妻子），196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上海晋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保忠，男，196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华，上海崇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锋与被上诉人倪永林、潘保忠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锋无需向倪永林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炸伤倪永林的高升系沈锋提供，系属错误。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事实，事发当日燃放的高升中也有部分是前来潘保忠家的亲戚带来的，并非全部由沈锋提供。2、沈锋系应潘保忠的要求为其购买高升，但并不是沈锋承揽的丧葬一条龙服务的内容，且实际燃放人员是潘保忠指定的亲戚潘某，故潘保忠和潘某应对安全隐患事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中燃放高升的地点不当，当地居民委员会未尽监管和禁止义务，存在过失。据此，一审认定沈锋承担50％过高，本案中应由潘保忠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沈锋的上诉请求。倪永林辩称：不同意沈锋的上诉请求。沈锋提供一条龙服务，高升就是沈锋带来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保忠辩称：不同意沈锋的上诉请求。炸伤倪永林的高升都是沈锋带来的，没有证据证明还有潘保忠亲戚带来的高升。根据金山本地风俗，亲戚来参加丧事不会带高升来。在上海买不到高升，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高升系沈锋从浙江购买，但没有出具过正规购买渠道的发票。因沈锋提供的是丧葬一条龙服务，故办理丧事当天现场都是由沈锋进行指挥，潘某燃放高升亦是沈锋指挥的。潘某摆放高升位置是朝着东南方向的，但是部分高升升空后就转向了，所以沈锋购买的高升应该是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比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保忠、沈锋连带赔偿倪永林医疗费等各项损失799，352.03元。一审中，倪永林增加医疗费532元，并同意扣除潘保忠垫付的35，000元及沈锋垫付的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6日，潘保忠母亲过世。沈锋是从事丧葬“一条龙”服务的。潘保忠委托沈锋操办其母亲的丧事。另外，潘保忠还叫了一些亲戚朋友帮忙。其中潘某帮忙放高升。倪永林也是潘保忠请过来帮忙的，主要是在现场帮忙给亲戚打电话。高升是沈锋带来的。潘保忠交给潘某负责燃放。按照风俗习惯，有亲戚朋友来吊唁时，就放一只高升。具体是将高升放在铁架子上，朝潘保忠家门口西南方向放，因为西南方向是一个开阔地，有一条河，北面一点是小区的XX桥。2019年1月17日下午3点左右，倪永林在桥头打手机，高升掉落到倪永林头上爆炸，导致倪永林被炸伤。一审法院准予倪永林的申请，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倪永林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倪永林之颅脑损伤（XX血肿，XX出血，XX等）致轻度XX、性格改变等，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构成七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以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倪永林之颅脑损伤，经医院行左侧颅骨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15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事发后，潘保忠已垫付倪永林35，000元，沈锋垫付倪永林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帮工人在提供帮工过程中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倪永林作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被炸伤，潘保忠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沈锋作为承揽丧葬服务的一方，应对丧葬服务过程中的各项事务妥善安排，并对安全隐患予以防范。炸伤倪永林的高升也系沈锋提供，高升未在高空炸响，而是落到倪永林头上后爆炸，且沈锋也未能提供其提供的高升系从国家指定购买点购买的合格产品的证据。因此，沈锋应对倪永林被炸伤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倪永林的损失由潘保忠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沈锋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倪永林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倪永林提供的病史材料，凭据确认90，029.60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及伙食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20元，一审法院根据倪永林住院天数41.5天支持830元。3、营养费，按规定每天20-40元，一审法院根据倪永林的伤残程度支持每天30元，根据鉴定意见计算90天为2，700元。4、护理费10，119元，未超过本市从事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倪永林提供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主张根据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每月2，48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计算6个月为14，880元。6、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倪永林的就诊次数，酌情支持1，500元。7、残疾赔偿金，倪永林为农业人口，其提供金山区XX镇XX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为本辖区搬迁户，自2016年10月起一直居住在本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家园），主张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倪永林居住地为特色民居家园，由管委会进行管理，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生活状态等同于城镇居民，故残疾赔偿金可参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1岁减少1年。由于倪永林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计算20年，倪永林构成七级、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系数为42％，故计算为73，615元／年×20年×42％＝618，36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倪永林的伤残程度支持21，000元。9、住院期间陪护费，与护理费系同一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6，750元，一审法院凭据予以支持。11、律师代理费，系倪永林因本起事故诉讼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000元。以上1-11项合计775，174.60元，由潘保忠承担50％为387，587.30元，扣除已垫付的35，000元，还应赔偿352，587.30元。由沈锋承担50％为387，587.30元，扣除已垫付的70，000元，还应赔偿317，587.3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1年1月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潘保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永林损失352，587.30元；二、沈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永林损失317，587.30元；三、驳回倪永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99元，由倪永林负担649元，潘保忠负担2，625元，沈锋负担2，625元。倪永林、潘保忠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倪永林人身损害的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本案中，倪永林为潘保忠操办丧事帮工，在帮工过程中被空中掉落的高升炸伤，作为被帮工人潘保忠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沈锋有偿承揽丧事一条龙服务，受潘保忠委托为其操办家人的丧事，其应对其所提供的各项服务的安全隐患尽到防范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在案证据显示，沈锋的服务中包括为潘保忠购买丧事上使用的高升。本案中，涉案高升并未在高空炸响，而是在掉落到倪永林头上后炸开。鉴于高升本身属于易燃易爆物品，对人身具有相当程度危险性，然而本案中沈锋对其提供的高升并未举证证明来源于国家指定购买渠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高升系合格产品，故就倪永林的人参损害结果，沈锋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和当事人过错，酌情确定由潘保忠和沈锋各承担50％赔偿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沈锋主张涉事高升未必是沈锋提供，也有可能是潘保忠的亲戚带来，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沈锋主张当地居委会未尽监管义务，但此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沈锋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3元，由上诉人沈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