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1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凌秀敏，女，198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慧麟，男，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方锋,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惠,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凌秀敏因与被上诉人周慧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秀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凌秀敏向周慧麟偿还借款本金145750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其中6250元借款本金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39500元借款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慧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将凌秀敏向周慧麟支付的18000元保证金、下户费在出借本金中扣除有误。1.周慧麟虽以个人名义与凌秀敏签订《借款合同》，但凌秀敏提供的多项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接洽、谈判、审批、手续办理、放款过程均以公司形式经营放贷业务，周慧麟实际是该公司的股东，并设有业务、财务等相关部门，其与案外人通过巧立下户费、保证金等名义，损害了凌秀敏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遗漏审查刘海升和周慧麟在借款过程中是否以现金、转账他人等方式收取凌秀敏砍头息及其他大额还款的事实，应予纠正。2.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周慧麟在庭审过程中称本案出借的资金是自有资金，刘海升与其是兄弟，部分借款是刘海升为周慧麟垫付，凌秀敏提交的刘海升与凌秀敏微信聊天记录及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显示周慧麟于当日按放款流程先向凌秀敏转账10万元，随后凌秀敏通过银行提现方式向周慧麟交付1.5万元现金（折合5个点）作为保证金、3000元作为下户费，后周慧麟才把剩下20万元借款转给凌秀敏，实际上周慧麟在出借时扣除了本金。该两组证据的借款时间、放款时间和流程均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法院应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据此，2019年11月24日凌秀敏向周慧麟实际借款的第一笔借款本金应为282000元，2019年12月27日第二笔借款的借款本金为139500元。3.关于还款情况。凌秀敏的还款情况属实，凌秀敏对周慧麟提交的还款记录无异议，即凌秀敏分别于2019年11月23日、2019年12月3日、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23日还款63500元，2020年1月5日还款21750元，据此，凌秀敏在第一笔借款到期日即2020年1月12日前已还275750元，尚欠本金6250元未还，第二笔借款尚欠本金139500元未还，还款日期为2020年6月1日，已发生逾期，故凌秀敏应向周慧麟偿还借款本金145750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其中6250元借款本金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39500元借款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15000元由凌秀敏负担有误，应予纠正。周慧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确属案外人刘海升介绍给周慧麟，后周慧麟以个人名义将款项转给凌秀敏。至于刘海升与凌秀敏之间约定的各种费用及洽谈过程周慧麟并不知晓。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2019年11月14日，凌秀敏作为借款人与周慧麟签订《借款合同》后，由周慧麟通过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凌秀敏名下账户分六笔每笔5万元共转款30万元，同日凌秀敏出具《收款收据》及《借款借据》给周慧麟收执，即该笔出借款为3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已予确认。2019年12月27日，凌秀敏作为借款人再次与周慧麟签订《借款合同》后，由周慧麟通过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凌秀敏名下账户转款15万元。同日，凌秀敏出具《收款收据》及《借款借据》给周慧麟收执，周慧麟在一审中承认凌秀敏于2019年12月27日向何阳转账的10500元已收取，即该笔出借款实际为139500元，一审判决对此已予确认。三、关于还款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凌秀敏于2020年1月5日前累计还款275750元，一审过程中凌秀敏对此并无异议，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周慧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秀敏向周慧麟支付借款163750元；2.凌秀敏支付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其中以1375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另外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由凌秀敏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5000元、诉讼费20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周慧麟作为出借人与凌秀敏作为借款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凌秀敏向周慧麟借款30万元，期限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如凌秀敏到期未能还款的，凌秀敏承担周慧麟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凌秀敏违约则周慧麟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叁的违约金，等”。同日，周慧麟通过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凌秀敏名下账户分六笔、每笔5万元，共转款30万元。同日，凌秀敏出具《收款收据》及《借款借据》给周慧麟收执，确认收到30万元借款并承诺于2020年1月12日归还。2019年12月27日，周慧麟作为出借人与凌秀敏作为借款人再次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凌秀敏向周慧麟借款15万元，期限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如凌秀敏到期未能还款的，凌秀敏承担周慧麟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凌秀敏违约则周慧麟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叁的违约金，等”。同日，周慧麟通过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凌秀敏名下账户转款15万元。同日，凌秀敏出具《收款收据》及《借款借据》给周慧麟收执，确认收到15万元借款并承诺于2020年6月1日归还。凌秀敏于2019年11月23日、12月3日、12月13日、12月23日向周慧麟各还款63500元，于2020年1月5日向周慧麟还款21750元，合共向周慧麟还款275750元。周慧麟为证明律师费15000元，提供周慧麟与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为据。凌秀敏为证明案外人刘海升告知凌秀敏公司放款流程，2019年11月14日借款30万元需以“保证金”、“下户费”名义向周慧麟提现支付18000元，另外通过转账方式给公司财务转账42000元，周慧麟共收取凌秀敏60000元，凌秀敏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24万元，提供以下证据：1.案外人刘海升与凌秀敏的微信聊天记录；2.凌秀敏名下账户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电子版）》，其中显示凌秀敏于2019年11月14日通过ATM机取款5000元、5000元、5000元、3000元；3.凌秀敏名下账户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其中显示凌秀敏于2019年11月15日向案外人吴晓燕转款42000元。周慧麟质证认为没有收取过凌秀敏的18000元现金，凌秀敏向吴晓燕的42000元转款与周慧麟无关。凌秀敏为证明2019年12月27日借款15万元，按周慧麟指示向何阳转账10500元保证金，何阳向周慧麟转账10500元，提供以下证据：1.凌秀敏名下账户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其中显示凌秀敏于2019年12月27日向案外人何阳转款10500元；2.周慧麟名下账户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12月27日案外人何阳向周慧麟转款20000元及500元，同日，周慧麟向案外人何阳转款10000元。周慧麟质证承认凌秀敏于2019年12月27日向何阳转帐的10500元周慧麟已收取。凌秀敏为证明周慧麟承认自己是公司放贷，会派人上门收取上门费，提供凌秀敏与周慧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语音文本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周慧麟主张与凌秀敏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双方所签的《借款合同》以及凌秀敏所立的《收款收据》、《借款借据》、周慧麟向凌秀敏的转帐凭证为证据。现凌秀敏主张周慧麟并非出借人，但凌秀敏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借款借据》、转帐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凌秀敏的该主张不予确认。对凌秀敏的实际借款数额，凌秀敏主张应对以下三笔款项予以扣除：2019年11月14日现金支付给周慧麟的18000元、2019年11月15日按周慧麟要求向案外人吴晓燕转帐的42000元、2019年12月27日向案外人何阳转帐的10500元。现周慧麟认可凌秀敏于2019年12月27日向案外人何阳转帐的10500元周慧麟已收取，故该笔款项应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对凌秀敏主张扣除的其他两笔款项，其中对18000元现金周慧麟质证认为没有收取过，现只有凌秀敏的提款记录，不能证明凌秀敏已将所提款项交给了周慧麟，因此，该笔款项不能从借款金额中扣除。对凌秀敏向吴晓燕的42000元转款周慧麟质证表示与周慧麟无关，而凌秀敏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按周慧麟要求所作的转款，因此，该笔款项也不能从借款金额中扣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凌秀敏于2019年11月14日向周慧麟的实际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于2019年12月27日向周慧麟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39500元。现凌秀敏已向周慧麟还款275750元，余款163750元应尽快偿还。周慧麟要求凌秀敏按每年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其中13750元本金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150000元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是可行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事宜进行了约定，且周慧麟已提供证据证实律师费为1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周慧麟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凌秀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63750元及违约金（按每年24%的标准，其中13750元本金自2020年1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另外150000元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给周慧麟。二、凌秀敏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慧麟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周慧麟已预付）由周慧麟负担126元，凌秀敏负担1958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凌秀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明细，该微信聊天对话中显示其有提取1.8万元现金并将该款项“给他们了”等内容，拟证明其于2019年11月14日收取30万元之后提取现金18000元并支付给周慧麟。周慧麟对于凌秀敏当日提取18000元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将该款项支付给周慧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周慧麟是否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案涉借款出借本金的认定；三、案涉借款律师费的认定。关于周慧麟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认定。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凌秀敏虽主张周慧麟为职业放贷人，但未能举证其存在以经营性为目的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形，故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凌秀敏据此主张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无须支付违约金，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出借本金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9年12月27日案涉借款15万元出借当日，凌秀敏支付的10500元应予扣除，本院予以照准。本案争议的是凌秀敏于2019年11月14日借到30万元借款当日是否存在向周慧麟支付18000元的事实。经查实，凌秀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说明其于2019年11月14日提取了18000元现金但未能佐证其将该款项支付给周慧麟，故其要求出借款项中扣除18000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数额为439500元（30万元+139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律师费的认定。根据案涉《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如凌秀敏到期未能还款的，其应承担周慧麟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周慧麟依约要求凌秀敏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凌秀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上诉人凌秀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玉娜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