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奇威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红都路。法定代表人：朱俊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泽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会展西路88号1号楼1-2033号。法定代表人：陈丽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江涛，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山东奇威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威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泽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威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泽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泽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既未作出认定，亦未予以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产品质量是指产品满足规定需要和潜在需要的特征和特性的总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为维护奇威特公司的合法权益，有必要进一步查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2020）鲁1491民初298号案件（以下简称298号案件）中，泽辰公司自认“我方的产品出现烧板现象”，这与奇威特公司在该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货物确实存在烧板这一质量问题，但法院并未对此予以认定。为此，本案中，奇威特公司就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依法申请一审法院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的质量标准对涉案货物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却以298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已对涉案货物质量问题进行过审理为由，不予准许。但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在298号案件中，法院并未查明，对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亦未作出认定。因此，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既未作出认定，亦不同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而是在未查明该案件关键事实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判决，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二、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奇威特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1.泽辰公司负有涉案货物瑕疵担保的法定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泽辰公司不仅应按时交付涉案货物，而且对所交付的货物应承担物的瑕疵担保，即保证货物具备应有的使用价值，奇威特公司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2.本案中，因涉案货物存在烧板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奇威特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用途。泽辰公司因未履行涉案货物瑕疵担保的法律义务，故无权向奇威特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及利息。泽辰公司供应的货物，系奇威特公司生产的燃气热泵机组产品上使用的零配件，该燃气热泵机组产品出厂销售至第三方使用，但因泽辰公司提供的阀件存在烧板等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第三方多次要求维修更换，为此，奇威特公司产生了巨额维修费、物料费、退换货费、物流费等各种损失，泽辰公司对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至今未能解决，导致奇威特公司至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泽辰公司未先履行瑕疵担保的法律义务，奇威特公司作为支付货款的后履行一方，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向泽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另外，根据买卖合同的法律性质，涉案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奇威特公司购买泽辰公司货物的目的是为了使用和收益，支付货款的前提是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瑕疵，能够正常使用。但在本案中，由于泽辰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奇威特公司不仅未产生任何收益，还因此造成了巨额损失。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奇威特公司有权拒绝向泽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因此，泽辰公司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瑕疵担保义务，其无权要求奇威特公司支付货款。3.关于奇威特公司欠付泽辰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中，为证实奇威特公司欠款的具体数额，泽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奇威特公司开具的货物增值税发票共30张，金额共计1985336元。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泽辰公司向奇威特公司开具发票的具体数额，并不能证明奇威特公司已收到泽辰公司提供货物的总值为1985336元。因此，一审法院在扣除与本案无关的货款26400元及奇威特公司已支付的747740.5元后，认定奇威特公司剩余未支付泽辰公司的货款为1211195.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就货款给付时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奇威特公司支付2018年10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即便奇威特公司欠付泽辰公司货款，逾期利息也应自泽辰公司主张还款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泽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泽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奇威特公司支付泽辰公司货款1237595.5元；2.判令奇威特公司支付泽辰公司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奇威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泽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采购单15份；证据二、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证据三、银行回单8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份；证据四、企业询证函；证据五、泽辰公司员工褚江涛与奇威特公司采购人员李学帅、李晓伟、李月华、庞英康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奇威特公司称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奇威特公司为反驳泽辰公司主张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质量异议告知函、该函件的快递回单及单据及奇威特公司回复的质量异议答复函，上述证据奇威特公司已在（2020）鲁1491民初298号案件中提交，并经双方质证。证据二、GB/T4588.3-2002国家标准及分线板相应国标说明。泽辰公司对奇威特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泽辰公司与奇威特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泽辰公司根据奇威特公司提交的采购单为其提供分线板等产品。双方采购单中约定：合同履行地为德州，付款方式为月结，发票到后一个月付款。由泽辰公司负责办理运输，负担全部费用。装运通知为在发货后24小时内，泽辰公司应将发货单或提货单回传给奇威特公司。质保期为泽辰公司提供的产品保修、保换的起始日至奇威特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泽辰公司向奇威特出具30份发票，其中一份2015年7月6日出具的发票，编号为00190172的抬头名称为“山东奇威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付款金额为26400元。奇威特公司截止2018年7月10日已经支付泽辰公司货款共计747740.5元，2018年5月17日奇威特公司向泽辰公司出具询证函一份，表明欠泽辰公司货款1196653.25元。奇威特公司于2020年2月14日就分线板质量问题起诉泽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泽辰公司赔偿奇威特公司维修费58500元；2.判令奇威特公司退还泽辰公司货值1121000元的分线板，并判令泽辰公司返还奇威特公司支付的货款1121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泽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民事判决书，驳回奇威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奇威特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鲁14民终3225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奇威特公司尚欠泽辰公司货款数额。泽辰公司依据奇威特公司出具的采购单向奇威特公司提供其所需要的货物，奇威特公司向泽辰公司付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奇威特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支付泽辰公司相应货款。泽辰公司向奇威特公司开具的货物增值税发票共30张，金额共计1985336元。其中2015年7月6日所出具的编号为00190172号发票，购买方主体的名称为“山东奇威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货款为26400元”。因山东奇威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与本案奇威特公司并非同一主体，该264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奇威特公司共计收到泽辰公司提供货物的总值为1958936元。2016年2月26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奇威特公司累计向泽辰公司付款十笔，金额共747740.5元，故奇威特公司剩余未支付的货款为1211195.5元。2018年5月17日，奇威特公司向泽辰公司出具的询证函证明奇威特公司认可尚欠泽辰公司一百多万元的事实，奇威特公司提起的（2020）鲁1491民初298号诉讼中主张退还泽辰公司的货物总额，也印证了该事实。奇威特公司辩称尚欠泽辰公司剩余货款为234452.9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泽辰公司要求奇威特公司支付货款121119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泽辰公司主张奇威特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该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应以1211195.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奇威特公司庭审时辩称未支付货款的原因是泽辰公司提供的分线板等货物存在产品瑕疵，导致其遭受巨额损失，要求本案对泽辰公司货物进行质量问题的司法鉴定。因一审法院（2020）鲁1491民初298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已经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过审理，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奇威特公司的鉴定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规定，判决：奇威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泽辰公司货款1211195.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11195.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69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12969元，由奇威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奇威特公司主张泽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奇威特公司的合同目的，因此不应支付剩余货款问题。针对该主张，奇威特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以（2020）鲁149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奇威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奇威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因此，奇威特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于奇威特公司拖欠泽辰公司货款的数额。在（2020）鲁1491民初298号案件中，奇威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泽辰公司赔偿奇威特公司维修费58500元；2.奇威特公司退还泽辰公司货值1121000元的分线板。奇威特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说明，其认可泽辰公司尚有1121000元货款的货物在奇威特公司处，结合2018年5月17日奇威特公司向泽辰公司出具询证函，表示尚欠泽辰公司货款1196653.25元，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奇威特公司尚欠泽辰公司100余万元货款未付。在一审中泽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奇威特公司的采购单，向奇威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扣除奇威特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后，一审法院认定奇威特公司尚欠泽辰公司1211195.5元的货款具有合理性。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奇威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1元，由上诉人山东奇威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