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裕隆华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巴楚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朝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买合木提·托乎提，男，维吾尔族，1980年3月1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艾尔肯·克比尔，男，维吾尔族，1965年11月1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库车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艾力·阿布杜外力，男，维吾尔族，1965年5月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库车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杜热衣木·阿巴斯，新疆阿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巴楚县巴楚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敬光模，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新疆裕隆华顺纺织有限公司（下称裕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原审被告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下称银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新31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新民申12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裕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被申请人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杜热衣木·阿巴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银海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巴楚县人民法院（2016）新3130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和喀什中院（2017）新31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认定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则必须以我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保证合同或者在被申请人与银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写明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条款为前提和条件，本案中不存在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故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2．原一、二审判决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申请人应当就我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提供证据，而原一、二审判决却在被申请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以我公司不能举证认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如此认定完全是错误的，理应予以纠正；3．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原一、二审庭审中，我公司明确表示，有我公司盖章的第一份合同实际履行人并非是我公司，签字的陈学森并非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银海公司先后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没有我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一、二审判决仍然认定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明显错误。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辩称，裕隆公司与银海公司之间有紧密的经济关系，我们当时与银海公司签订合同时，裕隆公司也加盖了公章，这使我们有信心相信该合同能够得到执行，虽然裕隆公司说不承担担保责任，但其盖章行为形成了担保事实。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裕隆公司的再审申请。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拖欠的劳务费1,239,880元并支付利息409,160.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原告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在被告裕隆公司的担保下与被告银海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银海公司的草龙水库生态综合治理项目2号、3号地一期综合开发工程。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交给银海公司验收，2014年4月15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银海公司欠原告的劳务费为1,239,880元，于2014年5月20日之前向原告还清。后银海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债务，先后出具三份承诺书，分别为：2014年6月10日银海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余款1,239,880元所产生的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起由银海公司承担1.5%的月利息18,598.2元，在6月底之前解决部分余款，其余的尾款在10月30日之前连本带利一次付清。2015年1月14日银海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3月31日之前支付工程余款。2015年4月30日，银海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8月底之前将余款还清。但银海公司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要求被告银海公司和被告裕隆公司支付施工拖欠的劳务费1,239,88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在违约金问题上，银海公司以“2014年6月10日向原告给付以上款项，如未按期给付，从2016年6月1日起为每月支付18,598.20元利息”为内容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并签订了补充协议，故银海公司应当承担1,239,880元从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共2年的利息409,160.4元。虽裕隆公司辩称，该公司通过原告与银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终止了自己的担保义务，对此该院认为，合同法明确规定，补充协议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要件，补充协议只用于补充合同上需要补充的内容或者结算等事宜，并且裕隆公司也未能出示证据证实以上答辩意见，故裕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带来的不利后果。裕隆公司在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3号地综合开发承包合同的每一页上均盖上了公章，该公司经理陈学森在合同最后一页上签名确认。担保法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变更合同内容，但未实际执行的，保证人仍然承担保证责任，故裕隆公司对银海公司尚欠原告的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银海公司经该院在新疆法制报于2017年1月1日（第926期）公告送达了原告的诉状和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后向原告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支付工程款1,239,880元；二、被告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后向原告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支付违约金409,160.4元；三、被告新疆裕隆华顺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若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41元由被告银海公司负担，公告费800元由原告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负担。裕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巴楚县人民法院（2016）新3130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以及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可以证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劳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银海公司与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交给被告验收，双方于2014年4月15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因此银海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013年8月15日承包合同上除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盖章签字以外，裕隆公司在合同的每一页上均盖上了公章，该公司经理陈学森在合同最后一页上签名。现上诉人裕隆公司提出对银海公司欠的劳务费不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私盖、私刻印章、盗盖印章等行为的存在，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上盖章的行为让合同相对人更加相信银海公司忠实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用自己的信用增加了银海公司信用，这就符合担保的实际意义，那么上诉人应当对合同的不履行或不完成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裕隆公司上诉称，该公司通过本案承包合同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终止了自己的担保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明确规定，补充协议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要件，补充协议只用于补充合同上需要补充的内容或者结算等事宜。裕隆公司主张本案中如果构成担保，我方的担保责任已超出担保责任期限，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担保责任期限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中主债务的履行期为2015年8月底之前，一审收案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因此没有超出担保责任期限，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其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1元，由上诉人裕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裕隆公司对于本案中银海公司所欠付的劳务费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与银海公司就草龙水库生态综合治理项目2号地、3号地分别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进行了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后银海公司与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签订了补充协议，银海公司又先后出具了三份承诺书，银海公司在工程款的数额和支付时间、方式等问题上，对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作出了承诺，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现本案与裕隆公司产生关联的就是2013年8月15日买合木提·托乎提与银海公司签订的草龙水库生态综合治理项目3号地承包合同中，裕隆公司在合同的每一页上均加盖了公章，该公司股东陈学森在合同尾部上签名。关于裕隆公司在合同中盖章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可以有不同理解。第一种理解为，裕隆公司应与银海公司共同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第二种理解为，裕隆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第三种理解为，裕隆公司的盖章行为不足以推定其承担责任。对这三种理解，本院分别评判如下：第一，按照2013年8月15日《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草龙水库生态综合治理项目3号地一期综合开发工程承包合同》上载明的签约人身份，发包方是银海公司，承包人是买合木提·托乎提。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仅就银海公司将草龙水库周边生态综合治理项目3号地中的约11000亩土地的一期综合开发工程中的修路、水渠、排碱渠、林带、土地整理等工程发包给买合木提·托乎提施工，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裕隆公司既不享有合同权利，又不承担合同义务。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裕隆公司与银海公司共同就案涉工程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理据不足。第二，2013年8月15日《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草龙水库生态综合治理项目3号地一期综合开发工程承包合同》在形式上不属于保证合同，合同内容不包含保证事项条款，裕隆公司亦未表明其保证人的身份。因此，裕隆公司在该合同中盖章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规定的情形，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第三，裕隆公司在合同中盖章的行为，可能出于多种目的，如见证人、中间人、介绍人等等。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在合同上盖章即推定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文分析，裕隆公司虽然在合同上盖章，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裕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而认定裕隆公司系保证人的证据又不充分，合同中亦未对裕隆公司的权利义务以及需要承担的责任作出约定，故本案一、二审判决裕隆公司承担责任的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为：若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部分是人民法院对于在判决中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迟延履行责任告知”内容，应当在所有判项之后另起一行写明，不是判项，本院对此一并予以纠正。综上，裕隆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新31民终862号民事判决和巴楚县人民法院（2016）新3130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新疆裕隆华顺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若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维持巴楚县人民法院（2016）新3130民初2015号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后向原告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支付工程款1,239,880元；二、被告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后向原告买合木提·托乎提、艾尔肯·克比尔、艾力·阿布杜外力支付违约金409,16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9,282元及公告费800元由巴楚县银海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阿依 仙木审  判  员   马   瑞审  判  员   古丽巴哈尔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五 日书  记  员   米叶 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