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镇雄，男，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凯峰，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盘石镇桃谷坪村盘古打组。 法定代表人：宁凯林，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贵州兰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普宁市池尾美壮雄饮食店，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池尾街道华市村金池路南侧民楼西畔首层。 经营者：庄镇雄，男，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原审被告：庄志欣，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原审被告：巫婵琴，女，1960年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庄镇雄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净山公司）、原审被告普宁市池尾美壮雄饮食店（以下简称美壮雄饮食店）、庄志欣、巫婵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镇雄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梵净山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梵净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表见代理的判定标准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多个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庄镇雄有足够理由相信梵净山公司已授权王浩梧收取货款。根据庄镇雄、庄志欣与王浩梧之间的资金往来共1809320元，其中除了2019年11月15日（王浩梧已离职）的200000元以外，其余均是支付货款，没有其他资金往来。王浩梧出庭作证时，认为1609320元为其与庄镇雄的私人资金往来，并确认已向庄镇雄偿还该款。法庭要求王浩梧提供其向庄镇雄转账的银行流水，但王浩梧在庭后并未提供，其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可见，2017年期间庄镇雄向王浩梧支付的1609320元，王浩梧至今都没有对应的付还情况，而梵净山公司一直至三年多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庄镇雄拖欠货款，足以证明1609320元为货款。王浩梧任梵净山公司销售总监，庄镇雄结识王浩梧才与梵净山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涉活牛买卖合同由王浩梧代表梵净山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庄镇雄也只跟王浩梧及王浩梧下属联系，庄镇雄向王浩梧支付货款后，王浩梧未将货款支付给梵净山公司，梵净山公司理应在认为其未收到货款时向庄镇雄催收货款，但梵净山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从未提出过异议。可见，从庄镇雄的角度上看，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浩梧有代为收取货款的授权。梵净山公司授权王浩梧以个人账户同庄镇雄进行销售冲量的行为，说明梵净山公司使用了王浩梧的个人账户进行业务往来。一审判决认定梵净山公司通过王浩梧个人账户进行销售冲量又以王浩梧个人账户收取货款不符合逻辑显然是错误的，销售冲量与个人账户收取货款不仅不矛盾，还进一步证明梵净山公司与王浩梧之间密切的银行资金往来关系。从庄镇雄的角度上看，有更进一步的理由相信支付给王浩梧的款项即为牛款。证人杨某能出庭作证，证实王浩梧收取庄镇雄货款后向杨某能付款，由杨某能买牛、养牛后，将活牛交付给庄镇雄。梵净山公司委托杨某能向庄镇雄交付活牛，杨某能清楚货款支付及活牛交付的情况，且作为受委托交付活牛的一方，与本案各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予以采信，足以证明王浩梧代收货款并用于履行本案买卖合同。庄镇雄向王浩梧支付的1609320元加上庄镇雄向梵净山公司支付18159493元之和为19768813元，与梵净山公司主张的2223197元差额为613175元。该差额与双方存在争议的《收货清单》、《收货结算单》上显示的金额相差无几，而且庄镇雄向王浩梧支付1609320元发生在庄镇雄与梵净山公司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该款为货款具有合理性。庄镇雄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浩梧有代为收款的授权。二、本案为分批次买卖关系，每一批次的买卖关系均有下订、送货、收货、付款等行为，因此诉讼时效应每一批次单独计算。梵净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因此，其主张的2017年5月26日前发生的牛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梵净山公司与庄镇雄未对支付牛款约定履行期限，应以梵净山公司要求庄镇雄付款并被拒绝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梵净山公司与庄镇雄签订了三份活牛购销合同，该三份合同均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活牛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收货验收后当天付款，合作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的《活牛购销合同》第五条第5项约定每车牛在交货后7天内屠宰完毕，屠宰后1个工作日支付货款；合作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活牛销售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每车牛在交货后4天内屠宰完毕，并于2天内付款。另一方面，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持续了三年多，无争议的1900多万元牛款的实际付款时间在收到活牛后的10到15日之间，双方已经形成了货款支付的付款期限。因此，本案所涉合同的付款期限有合同约定，双方也形成了交易习惯，不应以未约定付款期限而以梵净山公司主张权利来计算付款期限。梵净山公司主张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31日的货款，而双方买卖关系直至2019年5月31日才结束，且发生在后的2018年6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货款已经付清，庄镇雄付款时，梵净山公司并没有将支付的货款用于抵扣所谓在前所欠的货款，可见其在知道庄镇雄欠付货款的情况下仍未向庄镇雄主张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交易习惯，每批次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活牛交付之日起算15日开始计算，2017年5月6日及在前的货款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梵净山公司二审未答辩。 美壮雄饮食店、庄志欣、巫婵琴二审未陈述。 梵净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镇雄、庄志欣、巫婵琴、美壮雄饮食店立即向梵净山公司支付货款2,223,297元及违约金610,665.58元（以2,223,29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壮雄饮食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庄镇雄，巫婵琴系庄镇雄妻子，庄志欣系庄镇雄儿子。2016年10月17日，梵净山公司与庄镇雄签订《活牛购销合同》，约定由梵净山公司向庄镇雄出售活牛。2019年3月9日，梵净山公司与美壮雄饮食店签订《活牛购销合同》，约定由梵净山公司向美壮雄饮食店出售活牛，同时对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 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对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31日梵净山公司共计向庄镇雄交付了价值18,159,493元的活牛无异议，予以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梵净山公司提交的供货单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8日期间梵净山公司共计向庄镇雄交付了价值2,373,537元的活牛。以上梵净山公司共计向庄镇雄交付了价值20,238,190元的活牛。 关于梵净山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4月26日向美壮雄饮食店交付了价值294,840元活牛的事实，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认为该次交易并非真实存在，但是梵净山公司提交的供货单及银行转账凭证均显示该笔交易确实存在，并且美壮雄饮食店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在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巫婵琴、庄志欣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该笔交易真实存在并履行完毕。 关于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支付货款数额的问题。结合双方陈述，双方对至今为止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直接向梵净山公司支付各种款项共计20,883,644元无异议，予以认定。但是梵净山公司认为该20,883,644元中包括梵净山公司为了提高销售额通过案外人向庄镇雄转账再由庄镇雄以购牛款的名义支付给梵净山公司的销售冲量走账的2,407,169元（另案处理）。梵净山公司提交了《关于接受贵州梵净山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向杨球桢转款的情况说明》、2016年11月17日《业务回单（付款）》、2016年11月25日《业务回单（付款）》、2016年11月24日《业务回单（收款）》、《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2016年12月29日《业务回单（付款）》、杨球桢银行流水、《关于接受贵州梵净山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向杨球桢转款的情况说明》、2017年4月1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专用回单》（1,00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专用回单》（109,230元）、《中国农业银行专用回单》（390,77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专用回单》（664,804元）用以证明该事实，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对以上证据中总数额为2,314,804元的冲量转账未持异议，仅对《关于接受贵州梵净山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向杨球桢转款的情况说明》、2016年11月17日《业务回单（付款）》、2016年11月25日《业务回单（付款）》、2016年11月24日《业务回单（收款）》的真实性有异议，梵净山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原件用以核实上述异议证据的真实性，对于上述异议证据不予认定。因此认定双方因销售额冲量共计转账2,314,804元。关于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主张其通过案外人王浩梧另行向梵净山公司支付货款1,809,320元，王浩梧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抗辩意见。梵净山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其并未委托王浩梧收取过货款，王浩梧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结合庄镇雄、庄志欣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看出，庄镇雄、庄志欣与王浩梧之间除了庄镇雄、庄志欣主张的付款转账行为之外，尚存在多次资金往来。虽然，王浩梧系梵净山公司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但在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从银行流水上并不能分辨出哪些转账行为系向梵净山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也无法从转账行为上判断出王浩梧有代公司收取货款的意思表示。王浩梧也出庭提供证言，认为其并未以公司名义向庄镇雄收取过货款，双方的转账行为系个人之间的经济行为。另外，结合前述，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梵净山公司有通过案外第三人向庄镇雄转账再由庄镇雄以购牛款的名义支付给梵净山公司来达到给梵净山公司销售冲量的行为。梵净山公司在通过庄镇雄进行销售冲量的同时又授权王浩梧以个人账户收取货款明显不符合逻辑。庄镇雄理应注意到该问题，但是庄镇雄未尽到注意义务，仍然认为王浩梧有代理公司收取购牛款的授权，本身存在一定的认知错误。因此，对于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主张的该项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庄镇雄尚欠货款数额的问题，结合前述，2016年10月至2019年2月8日期间梵净山公司共计向庄镇雄提供了价值20,238,190元的活牛。至今为止，美壮雄饮食店、庄镇雄共计向梵净山公司支付各种款项共计20,883,644元，扣除前文认定的销售冲量2,314,804元及2019年4月26日美壮雄饮食店支付的货款294,840元，2016年10月至2019年2月8日期间庄镇雄支付的货款为18,274,000元。综上，庄镇雄尚欠货款为20,238,190元-18,274,000元=1,964,190元。 关于双方提交的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31日《对账单》如何认定的问题。该《对账单》虽然对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31日期间庄镇雄向梵净山公司支付货款19496554元进行了确认，但是该《对账单》并无梵净山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仅有案外人杨某能的签字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杨某能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杨某能系受梵净山公司的要求向庄镇雄供应活牛，并非梵净山公司的工作人员，梵净山公司也未授权其代理公司与庄镇雄进行结算。同时，庄镇雄在没有核实杨某能有无代理权的情况下便与其进行结算，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杨某能的结算行为也未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杨某能与庄镇雄签订的《对账单》对梵净山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梵净山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与庄镇雄签订《活牛购销合同》，梵净山公司于2016年10月至2019年2月8日期间共计向庄镇雄出售了价值20,238,190元的活牛，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庄镇雄应当按照约定向梵净山公司支付购牛款。结合前述，庄镇雄尚欠购牛款1,964,190元，应当向梵净山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关于梵净山公司要求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达成过协议，因此梵净山公司主张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是，庄镇雄欠付购牛款的行为必然会给梵净山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在梵净山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的情况下，酌情支持从梵净山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5月26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用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 关于庄镇雄主张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应当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梵净山公司与庄镇雄并未对欠付购牛款的履行期限达成过协议，梵净山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庄镇雄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梵净山公司向庄镇雄主张权利被拒绝时开始计算。但是庄镇雄未能举证证明其明确拒绝付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梵净山公司要求美壮雄饮食店、巫婵琴、庄志欣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梵净山公司与美壮雄饮食店签订《活牛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3月9日，而上述欠付的购牛款系发生在2016年10月至2019年2月8日期间。因此，美壮雄饮食店并非合同相对人，美壮雄饮食店及其经营者家庭成员巫婵琴、庄志欣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庄镇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购牛款1,964,190元，并从2020年5月26日起以未付欠款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用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72元，由庄镇雄负担22,816元，由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56元；保全申请费10,000元（两次），由庄镇雄负担5,000元，由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庄镇雄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再次调查杨某能，杨某能证实“我与梵净山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依据梵净山公司的指示将牛运到庄镇雄处，以杀牛的净牛肉计算款项，梵净山公司的人不与我同去，只要我与庄镇雄清点完货物确认了数量和金额，就由梵净山公司问庄镇雄要货款，他们之间怎么处理不清楚。款项明细表上的字是我签的，供应牛的数量是准确的，但庄镇雄付款的数据不一定准确，一部分打给王浩梧，一部分打到公司账户上，公司的财务很混乱。我收购活牛资金不够，王浩梧以公司名义借款给我，有些款项我与公司结算后抵扣，有些是直接支付给王浩梧。王浩梧是经个人账户转给我的，梵净山公司要求我欠王浩梧的钱就直接抵扣了。”经质证，庄镇雄方对杨某能的证言无异议，认为该证言能够证明王浩梧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浩梧是梵净山公司的市场销售总监，权利范围为业务联系及安排，代梵净山公司借款、付款、收款，梵净山公司认可王浩梧个人名义借资给杨某能，款项用于抵扣杨某能与梵净山公司之间的货款，梵净公司内部销售及财务管理混乱，产生的后果不应转嫁于庄镇雄，杨某能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梵净山公司认为杨某能的证言部分不真实，梵净山公司的财务是清楚的，所有款项都是经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杨某能说王浩梧以公司的名义从个人账户借款给杨某能，此后与公司结算后抵扣，该陈述不真实，王浩梧借给杨某能的钱是庄镇雄借给王浩梧的。 经审查，杨某能证实的内容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并不能证明梵净山公司授权王浩梧向杨某能出借款项，也不能证明梵净山公司授权王浩梧收取货款，故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庄镇雄支付王浩梧个人账户的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支付的货款，王浩梧收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梵净山公司诉请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庄镇雄主张2017年期间向王浩梧支付的1,609,320元系支付的货款。梵净山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公司利用王浩梧等人的账户进行冲量转账的事实，庄镇雄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冲量系由梵净山公司将款项以其他账户名义转入庄镇雄的账户，庄镇雄再返还梵净山公司账户，使梵净山公司的账户在银行流水上显示销售额达到一定数值的行为，双方因销售额冲量共计转账2,314,804元。庄镇雄主张2017年期间向王浩梧个人账户支付货款1,609,320元，显然与梵净山公司操作冲量行为相矛盾。庄镇雄在一审中主张其向王浩梧支付货款1,809,320元，在二审中又主张支付货款1,609,320元，两次陈述相互矛盾。庄镇雄之前一直将货款转入梵净山公司账户，王浩梧2019年5月离开梵净山公司，2019年11月15日庄镇雄仍向王浩梧账户转款200,000元，证明庄镇雄与王浩梧尚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王浩梧虽然系梵净山公司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仅从银行转账行为无法证明王浩梧有代公司收取货款的意思表示。王浩梧出庭证实其并未以公司名义向庄镇雄收取过货款，双方的转账行为系个人之间的经济行为。梵净山公司与庄镇雄签订《活牛购销合同》约定庄镇雄应将货款支付至梵净山公司指定账户，庄镇雄并未举证证明梵净山公司指定王浩梧的个人账户系收取货款的账户。庄镇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浩梧代梵净山公司收取货款，王浩梧收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庄镇雄主张支付给王浩梧的1,609,320元系支付给梵净山公司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庄镇雄主张梵净山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梵净山公司与庄镇雄签订《活牛购销合同》以后，一直在延续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对货款进行过结算，庄镇雄也一直在履行付款的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梵净山公司向庄镇雄主张权利被拒绝时开始计算，梵净山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庄镇雄主张梵净山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庄镇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8元，由庄镇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