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举，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明，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举因与被上诉人张树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树明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是否超诉讼时效认定事实不清。刘永举于2013年6月5日出具欠条，虽然没有设定还款时间，但是根据欠款性质，应按买卖合同货到付款的原则确定，出具欠条之日原债权人应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应自2013年6月5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不以此日，原债权人要求债务转移之日2013年12月5日应视为“债权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至少应自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原债权人至2020年11月13日转让债权，该期间已经超过3年，超过时效后转让债权不能构成时效中断。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以已废止的法律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二、即使可以适用原合同法，适用第六十五条规定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约定第三人履行债务是原债权人代表李新利先找的时任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就债务转移事宜，王**已经同意，刘永举同意后，三方事实债务转移关系成立，事后李新利超过三年期间不向秦博公司讨要，或未达到目的后，近7年时间里也未向刘永举主张违约责任，应自己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新的证据证明转让协议无效。原债权人“禹城瑞枫塑胶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11日因杨宪军申请，禹城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禹城瑞枫塑胶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020年11月17日禹城市人民法院因禹城瑞枫塑胶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已执行完毕，且无其他财产可供分配为由，于2020年11月16日公告终结破产程序。原债权人2020年11月13日转让债权时已进入破产程序，即使可以主张债权，案涉债权也应在破产程序中分配。原债权人转让债权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行为。张树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树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欠条上未注明还款期限，也没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当时欠款的履行期限并不能确定，也不能证明买卖合同为货到付款。二、适用法律正确。刘永举不能证明债务转移，也没有提供三方达成任何债务转移的证据。三、一审中李新利的证言证实2017年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张树明，当时禹城瑞枫塑胶有限公司也进行了转让通知，2020年张树明再次通知。张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欠款187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刘永举以山东省盛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的龙泽国际37#楼建筑工程，原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为工程管材供应商，经结算，被告刘永举欠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材料款18700元，于2013年6月15日出具欠条一张。2013年12月底，向被告刘永举出售管材的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李新利找到甲方秦博房地产总经理王**，请求帮忙从刘永举的工程款中扣除本案管材款，王**同意并要求李新利将收款手续弄齐，2013年12月5日李新利找到被告刘永举，被告刘永举在欠条上书写“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刘永举”，并于2013年12月5日为原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客户名称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公司项目37#楼工程款金额18700”。2017年6月28日，原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更名为禹城瑞枫塑胶有限公司，更名后，禹城瑞枫塑胶有限公司将在被告刘永举处的债权18700元转让给本案原告张树明，用以抵顶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欠张树明的相应借款18700元。2020年11月13日，原告以EMS方式向被告刘永举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被告刘永举于2020年11月14日收到通知书和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被告刘永举欠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管材款属实，且该债务合法有效，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与原告张树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张树明，原告张树明也对本次债权转让行为通知了被告刘永举，本次债权转让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与被告侯义春约定由秦博房地产在被告刘永举的工程款中代扣管材款，在三方未签订明确协议的情况下，秦博房地产未向原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履行款项，并非债务转移，而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约定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行为，在秦博房地产未能向原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代为扣款履行债务的前提下，原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永举、被告刘永举与秦博房地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均未消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刘永举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刘永举在给原债权人出具的欠条中并未注明还款时间，其主张该案已超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刘永举应向原告张树明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永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树明欠款18700元及利息（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元，由被告刘永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永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破1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禹城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杨宪军对禹城瑞枫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证据二、禹城市人民法院公告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禹城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瑞枫公司破产程序。张树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山东省禹城盛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月21日曾向刘永举主张权利。因本案诉讼可能存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院依法对禹城瑞枫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进行了调查，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书面回复我院，并提交了瑞枫公司2016年1月10日凭证及所附单据复印件一组、张树明借款记账账页复印件一页、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破1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经核对，刘永举提交的两份证据与禹城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文书一致，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张树明提交的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的书面回复及其附件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因向刘永举主张权利，所以山东省禹城盛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刘永举项目部在龙泽国际37#楼项目施工中欠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材料款壹万捌仟柒佰元（18700元），特委托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拨付工程款时直接拨付给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2016年1月，经李新利、原山东鲁能铝塑管业（禹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禹城公司）、张树明协商，将原鲁能禹城公司对刘永举享有的本案债权转让给张树明，用以抵顶原鲁能禹城公司对张树明的债务，原鲁能禹城公司在账目中对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核销。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鲁1482破1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杨宪军对瑞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破产清算过程中，未将涉案债权认定为破产财产，张树明亦未申报涉案债权。2020年11月17日，禹城市人民法院公告称，已于2020年11月16日裁定终结瑞枫公司破产程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张树明系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债权，但是，张树明与债权转让人之间并不存在争议。本案争议的内容是，买受人是否已经全部支付了买卖合同的价款。因此，本案纠纷的性质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刘永举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第一，刘永举主张，早在2013年即已与原鲁能禹城公司、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博公司）达成了协议，将涉案债务转移给秦博公司承担，因此刘永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但是，刘永举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将相关内容通知秦博公司、秦博公司同意承担本案债务或者已经履行了本案债务。因此，对于刘永举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原鲁能禹城公司的账簿显示，涉案债权早在2016年1月即已经由原鲁能禹城公司转让给张树明，而2018年9月11日禹城市人民法院才作出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的裁定，因此，本案债权转让不存在可撤销的欺诈破产或者个别清偿的情形。第三，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在2013年即已交付，2013年6月15日刘永举出具欠条后，2013年12月5日刘永举在欠条上书写“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1月21日山东省禹城盛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均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但是，张树明未能举证证明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1日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期间内，本案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能够连续计算的法定情形，因此，张树明向本院起诉请求刘永举承担责任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对张树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张树明向本院起诉请求刘永举承担责任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刘永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元，减半收取134元，由被上诉人张树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被上诉人张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子超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一琪书 记 员 潘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