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民终6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庆，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路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0803337011。 诉讼代表人：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安徽分所联合机构。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余栋，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国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庆、宿州国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余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合肥建工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经法院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予以纠正;3.判令宿州国购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虽然于2018年1月10日竣工,但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才进行竣工结算造价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宿州国购公司应在工程结算审计后付至结算价的95%。合肥建工公司提起一审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于2019年2月1日起就已经开始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第四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已经不再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处理本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另外,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也存在明显的错误:1.宿州国购公司在答辩时主张已付工程款为482332998元,后双方就已付工程款及房产抵付工程款进行庭外对账,确认已付工程款为458629590元,一审法院仍以宿州国购公司一开始辩称的付款方式及金额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显然是不正确的。2.合肥建工公司在双方进行庭外对账后,根据对账的结果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要求宿州国购公司支付工程款55955993元及利息8630390.14元。该数字是工程结算价扣除5%保修金再减去已付工程款数额后得出的结果。而宿州国购公司答辩时所称尚欠工程款59336037元是工程结算价直接减去未经对账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并未扣除5%保修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肥建工公司自认数额少于宿州国购公司认可的工程款数额是合肥建工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也是不正确的,因为两者的计算方法不同,不能直接进行比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合肥建工公司的合法权益。 宿州国购公司辩称，2019年9月19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皖01破申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重整申请，并以（2019）皖01破34号《决定书》指定管理人。2020年6月1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1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根据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先破产重整企业）等管理人的申请，准许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与宿州国购公司等43家公司合并重整，并指定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债权的利息、违约金应在先破产重整企业裁定受理日即2019年9月19日停止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相关利息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二审法院应该根据新的事实予以修改。一审法院结合宿州国购公司提交的已付规程款相关证据，双方庭后的对账结果以及合肥建工公司的开庭自认作出的事实认定查明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合肥建工公司上诉的优先受偿权系适用法律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合肥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宿州国购公司支付工程款82455995.25元及利息9849563.61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此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随本清）；二、判决合肥建工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经法院折价、拍卖或其它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宿州国购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合肥建工公司作为乙方与宿州国购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宿州国购广场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就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前提条件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九条付款方式约定：1.当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项目产值达2.8亿元人民币，且经甲方审核确认后，于2015年1月30日后7日内支付乙方人民币1.96亿元工程款（含甲方已垫付的劳动力工资保障金）。2.之后逐月按已审核的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次月支付上月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具备交付条件后付至总工程价款的80%工程结算审计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额为保修金，保修办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80号》以及宿州市建筑工程保修相关规定。3.甲方在支付每笔工程款时，乙方应出具全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承诺函及每月支付农民工工资发放清单，并提供与应付款项同等金额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不支付工程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后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10日，就宿州党校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二期、三期工程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原告分别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对案涉工程陆续开工建设，按期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最终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2016年4月30日、2016年8月11日、2016年9月9日、2018年12月6日双方作为乙方和甲方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及四份委托支付协议，约定以房屋折抵工程款。 工程进展过程中，宿州国购公司陆续向合肥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付款方式及其相应金额如下：1.宿州国购公司替合肥建工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2500000元；2.宿州国购公司代合肥建工公司支付桥架款、电气设备款、人防款合计2060000元；3.经双方协商的以房抵工程款合计金额为70459599元；4.宿州国购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就案涉工程向合肥建工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款407313399元。综上，该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82332998元。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进行了竣工结算造价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41669035元。 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就宿州国购公司已付工程款及房产抵付工程款进行庭外对账，后合肥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确认宿州国购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5955993元，故合肥建工公司将其主张宿州国购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由工程款82455995.25元及利息9849563.61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此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随本清）变更为工程款55955993元及利息8630390.14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举证质证及听取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肥建工公司要求宿州国购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能否成立；2.合肥建工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经法院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方式所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成立。 一、关于合肥建工公司要求宿州国购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宿州国购广场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肥建工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合肥建工公司陆续进行施工，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按期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宿州国购公司已经投入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宿州国购公司应向合肥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宿州国购公司答辩称其尚欠合肥建工公司工程款为59336037元，经双方对账，合肥建工公司确认宿州国购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为55955993元，合肥建工公司自认数额少于宿州国购公司认可的工程款数额，是合肥建工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宿州国购公司支付合肥建工公司工程款55955993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工程进度及产值支付工程款，但宿州国购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按照上述规定，其应支付合肥建工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合肥建工公司起诉要求宿州国购公司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双方合同虽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依照上述规定，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关于合肥建工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经法院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方式所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最后一个单位工程于2018年1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合肥建工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提起诉讼要求对案涉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授权，超过上述规定的6个月期间，故，合肥建工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肥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宿州国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合肥建工公司工程款55955993元及利息8630390.14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合肥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750元，由宿州国购公司负担。 二审中，合肥建工公司提交两份新的证据：1.宿州国购项目收款明细表（不含抵房款），证明：双方经过对账，宿州国购公司不含抵房款的付款数额为388060000元（已包含农民工保证金250万元及代付款206万元）。2.微信聊天节录，证明：双方经过对账，宿州国购公司的代理人除对抵房款的数额有近11万元的异议外，对其他付款数额没有异议。合肥建工公司经过核对将原抵房款70459599元调整为70569590元，所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的已付款为388060000元加抵房款70569590元等于458629590元。 宿州国购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仅仅是单方证据，证据2是与其代理人的聊天记录，不是与相关负责人的聊天记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结合宿州国购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载明，“第二组证据：《补充协议》、《委托付款协议》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18份，证明目的：已付工程款中以房抵款额为70569590元。”本院对合肥建工公司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宿州国购公司提交四份法律文书：1.（2019）皖01破申41号《民事裁定书》；2.（2019）皖01破34号《决定书》；3.（2020）皖01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4.（2020）皖01破14号《决定书》。证明：1.2019年9月19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皖01破申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重整申请，并以（2019）皖01破34号《决定书》指定管理人。2020年6月1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1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根据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先破产重整企业）等管理人的申请，准许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与宿州国购公司等43家公司合并重整，并指定管理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债权的利息、违约金应在先破产重整企业裁定受理日即2019年9月19日停止计算。 合肥建工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宿州国购公司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的时间是2020年6月12日，其要求从2019年9月19日停止计算利息和违约金是错误的。同意对2020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裁判。 本院认证：对四份法律文书的三性予以确认，因合肥建工公司同意对2020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故本院对宿州国购公司证明目的部分予以采纳。 双方所举其他证据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二审查明：1.合肥建工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其变更的事实和理由为“本案在开庭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就已付工程款及房产抵付工程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宿州国购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55955993元（决算数541669035元×95%-458629590元=55955993元）。” 2.经双方对账，宿州国购公司就案涉工程已付款为458629590元。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合肥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经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方式所获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付款是否正确。 （一）关于合肥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经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方式所获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经查，合肥建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因此，本案应适应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审理。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2.4.1付款周期约定：“当乙方（合肥建工公司）完成整个项目产值达到9200万元人民币，且经甲方（宿州国购公司）核对后，按照70%支付工程款6440万元，之后逐月按已完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结算后付至95%。”可见，双方约定的支付工程价款至95%为结算后，即双方工程价款债权成立于结算时，也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成立之时为结算形成之时。本案中，双方进行了竣工结算造价确认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合肥建工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最后一个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的2018年1月10日作为工程价款优先授权起算日，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付款是否正确。经审查，双方在一审中经对账，确认以房抵款为70569590元，故宿州国购公司已付款为458629590元（支付工程款388060000元+抵房款70569590元），一审判决以宿州国购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的已付工程款为482332998元数额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数额，确为不当；同时，一审判决未查明合肥建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请求判令宿州国购公司支付工程款55955993元，系主张按照决算数541669035元的95%减去已付工程款458629590元，即合肥建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95%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二审中，宿州国购公司已经举证证明2020年6月12日法院裁定准许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与宿州国购公司等43家公司合并重整，鉴于合肥建工公司亦同意自即日起利息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故宿州国购公司利息自2020年6月12日起停止支付。 综上所述，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 二、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5955993元及利息8630390.14元（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止）； 三、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经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方式所得价款在55955993元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四、驳回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4750元，由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慧勇 审 判 员 王依胜 审 判 员 陈小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方超 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