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爱菠，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艳菡，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幸福里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惠园路以南、和盛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MA3QWOEOXH。 法定代表人：解良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倩，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爱菠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幸福里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里农贸市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爱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幸福里农贸市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幸福里农贸市场与杜爱菠签订的《幸福里综合农贸批发市场补贴协议》（以下简称《补贴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为格式条款。一、该条款系幸福里农贸市场为了重复使用而单方预先拟定、打印，并直接提供给杜爱菠，且订立合同时未与杜爱菠进行协商。二、该条款加重了杜爱菠的责任，排除了杜爱菠基本的自由经营权利，且幸福里农贸市场未尽到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三、幸福里农贸市场在拟定格式合同时为了自己的经营和市场的启动，制定相应的补贴政策、补贴方法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加重对方的责任。市场经营本身就具有自由性、灵活性的特点，不是一个可以竞业限制的行业，该条款明显加重了杜爱菠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 幸福里农贸市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爱菠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杜爱菠的上诉请求。一、《补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格式合同和格式条款的问题，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上杜爱菠的签字及捺印均是其本人所签，且补助款的金额也是手写的，杜爱菠签字捺印并领取3万元补助款的行为充分证明其签署协议时知晓案涉《补贴协议》的各个条款，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二、双方签订《补贴协议》时，经过了充分协商。幸福里农贸市场明确告知杜爱菠有两种经营方案：一种是不接受现金补助，可以自由进退场；另一种是接受现金补助，若中途离场要依约赔偿。杜爱菠选择接受现金补助及十倍赔偿的政策，幸福里农贸市场并未欺骗及威胁杜爱菠。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款是双方为保证协议履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幸福里农贸市场为给包括杜爱菠在内的经营者提供良好的经商氛围，在幸福里农贸市场开业前期对所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配建了相关配套设施，花费4692952.249元，为吸引商家进驻市场，还发放3527849元的代金券和178万元补助款，共计投入10000801.25元。若商家退场会产生连锁反应，对幸福里农贸市场造成重大损失。因此，协议约定开业后商家在其他市场经营或者中途退场者，应按现金补助款金额的十倍对幸福里农贸市场前期所产生的费用进行赔偿，一审认定该条款为违约金条款正确。 杜爱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补贴协议》中第二条“现金补贴政策”中的第三款约定：“在幸福里综合农贸批发市场正式开业后，如甲方发现乙方在其他市场经营或中途退场者，乙方将对甲方前期所产生的费用进行赔偿，赔偿比例按照甲方给予乙方现金补助金额的十倍计算”的格式条款；2.诉讼费用由幸福里农贸市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杜爱菠（乙方）与幸福里农贸市场（甲方）签订《补贴协议》，协议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开业当天，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达到实际经营的标准，并在幸福里综合农贸批发市场进行有效实际经营，甲方将给予乙方现金补助3万元（大写：叁万元整）。在现金的大小写处有下划线，大小写金额为手写。第二条第三款约定，鉴于甲方为给乙方提供良好的经商氛围，甲方在市场开业前期对所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配建了停车大棚、公厕、摄像头、铁艺围挡、更换井盖等相关配套设施。在幸福里综合农贸批发市场正式开业后，如甲方发现乙方在其他市场经营或中途退场者，乙方将对甲方前期所产生的费用进行赔偿，赔偿比例按照甲方给予乙方现金补助金额的十倍计算。协议签订当天，杜爱菠在协议上签字及捺印，并出具收到3万元收据一张，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后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杜爱菠自称经营了8个多月后，一直亏损，由于天气炎热，拉的货卖不掉，杜爱菠的儿子在别处卖，幸福里农贸市场不让。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26日，杜爱菠与幸福里农贸市场签订的《补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综合本案案情，《补贴协议》中的第二条第三款应为双方为保证协议履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于杜爱菠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并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爱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杜爱菠负担。 二审中，杜爱菠向本院提交《幸福里综合农贸批发市场招商协议》（以下简称《招商协议》）1份。拟证明：杜爱菠与幸福里农贸市场在同一天签订了2份协议，一份是《招商协议》，一份是《补贴协议》。杜爱菠按照《招商协议》的约定，向幸福里农贸市场缴纳了2万元押金，该协议约定押金3个月后退还，但是幸福里农贸市场至今未退。 幸福里农贸市场质证认为，对《招商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杜爱菠委托唐山浩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幸福里农贸市场签订该协议，该协议并未约定十倍赔偿。经杜爱菠与幸福里农贸市场协商，杜爱菠自由选择另行签订约定十倍赔偿的《补贴协议》，该《补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幸福里农贸市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幸福里农贸市场对杜爱菠提交的《招商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中，幸福里农贸市场确认其与幸福里农贸市场的经营者们均签订了协议。但是有两种协议，一种是《招商协议》，一种是《补贴协议》，所有的《补贴协议》都有与涉案第二条第三款相同的经营者出入场受限制的约定，但幸福里农贸市场对选择签订《补贴协议》的经营者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而《招商协议》对经营者出入场没有限制，经营者可自由出入市场。 杜爱菠主张幸福里农贸市场与其同时签订2份协议，即《招商协议》与《补贴协议》。幸福里农贸市场按照《招商协议》收取了杜爱菠2万元押金，至今未将押金退还给杜爱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杜爱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涉案存在两份协议，一份是《招商协议》，该协议未对商户进出市场作出限制，一份是《补贴协议》，该协议限制了商户退出市场的自由。入驻幸福里农贸市场的商户是可以自由选择签订哪份协议，且并非所有入驻幸福里农贸市场的商户均签订了《补贴协议》，即签订涉案《补贴协议》并受其约束是杜爱菠自主选择的结果。因此，《补贴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2.杜爱菠主张该两份协议同时签订，与常理不符。从两份协议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履行协议的情况看，能够确定涉案《招商协议》签订在前，杜爱菠依据协议约定交纳了2万元押金，而《补贴协议》签订在后，杜爱菠依据该协议约定领取了3万元补贴。因此，杜爱菠为了能领取3万元补贴又自愿与幸福里农贸市场签订了《补贴协议》。3.涉案《补贴协议》第二条第三款是双方当事人对杜爱菠退出市场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违约金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当事人可根据具体情况依法提出主张，以调整协议对违约金数额的约定。 综上所述，杜爱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爱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