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6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小娟，女，1979年8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符小翠，女，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上诉人张小娟因与被上诉人符小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1）黔26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小娟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69071元；⒉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案涉款中的65104元不是借款无异议，且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反驳不是借贷，上诉人对此已当庭承认。而一审却以没有借款借据或不是真实借贷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二、本案中，上诉人凭转账依据主张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部分款项不是民间借贷，但对部分款项无任何证据证明不是借贷或已转款给第三人或已用他途，这就说明部分款项仍在被上诉人手里，被上诉人无正当合法的理由证明是自己应得，无论是不是真实借贷，于法都应当予以返还。三、合法合理的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合法不合理的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一审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来判决，对原告或被告来说都是一个公正的结果。四、本案就是一个我转给你那么多钱，其中有一部分你举证证明出不是借贷，有另一部分你举不出证据证明不是借贷或应当受益，你就应当予以返还。本案的被告在一审中对69071元是提供不出证据证明是自己应当受益或用作其他合法合理的他途。本案不公平的地方就是这笔钱。五、本案的焦点应当是69071元是否应当返还给原告。而不是一审认为的是否是真实借贷。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来说，本案主要研究的不是借贷的真实性，而是被告是否应当享有。从保护公民财产不受侵害的角度来说，收款人无合理合法的依据证明应当自己受益，该收款就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符小翠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张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符小翠偿还借款134157元；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符小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在一个投资理财平台认识，均为该平台的普通投资会员，2018年4月27日原告张小娟分别于12时36分、12时38分、12时39分通过支付宝转账9990元、9990元、7924元给被告符小翠帮忙购买积分，当日共收原告27904元，被告符小翠购买积分支出27853.80元，尚余50.2元，通过微信退回给原告50.2元，原告无异议。2018年5月14日原告分别于7时49分、7时49分、7时50分通过支付宝转账9999元、9999元、3502元给被告符小翠帮忙购买积分，当日共收23500元，购买积分支出22984元，尚余516元，被告符小翠通过微信退回给原告516元，原告无异议。为去迪拜旅游，2018年10月7日支付2000元后未能前往，被告符小翠通过微信已退回给原告。为前往迪拜旅游，2019年1月3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又支付2000元、3月15日两次通过微信支付共计7700元给被告，原告已经实际前往，当庭均表示认可。原告于2017年4月6日分别于12时28分、12时29分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0元、2330元给被告符小翠，2017年8月3日原告分别于21时05分、23时01分通过支付宝转账27000元、3750元给被告；2017年9月19日原告分别于14时03分、14时04分、14时06分通过支付宝转账15000元、291元、10000元给被告符小翠；2018年3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700元给被告符小翠，以上共计69071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69071元是否为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从原告付款方式分析，原告从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3月13日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共计发生了8笔转账，在两日内分别间隔不到一分钟连续转账的共计5笔，该借款的付款方式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从付款金额分析，原告主张借款金额精确到个位数的有五笔，即2017年4月26日14时05分291元和原告已自认的2018年4月27日7924元、5月14日的9999元、9999元、3502元，精确到十位数的有四笔，例如2017年4月6日的2330元、2017年8月3日的3750元、2018年4月27日的9990元、9990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出借金额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从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借贷发生的原因、付款方式等分析，原告主张“被告因参与一个理财平台需要投资”向其借款，但被告符小翠从事何种职业原告也不清楚，双方仅为一般的认识，根据法庭调查，原告举不出证据证明向被告催还过借款、并主张利息，根据原告自认2018年4月27日在不到三分钟内共计转款27904元，买积分支出27853.8元，余下50.2元被告通过微信返回给原告；同年5月4日在三分钟之内分三次共计转账23500元，购买积分支出22984元，余下516元被告符小翠通过微信退回给原告。同时原告自认2018年10月7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3月15日转账给被告的已经实际去迪拜旅游支出。且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3月13日转账方式与原告自认的2018年4月27日、5月14日相同。综上所述，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支付方式、付款金额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等事实综合分析，原告对于款项交付的事实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诸多矛盾，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法释〔2015〕8号）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它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原告仅依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借贷关系是否发生、是否成立，应以借贷双方有借贷合意并完成了款项给付的事实为成立条件。本案中，原告张小娟提供的证据仅有证明其通过支付宝或微信方式向被告符小翠转款的事实，不能证明符小翠有向原告张小娟借款的意愿及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且原告自认了部分转账共计65104元给被告符小翠已经用于购买积分和迪拜旅游，被告符小翠对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3月13日共计69071元不认可为借贷关系，认为同样为原告购买积分支出并已经结清。故不能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张小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小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元，减半收取14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小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相互认识的过程及交往情况来看，张小娟与符小翠仅仅是因为都在一个平台投资理财产品而经朋友介绍后相互认识。因张小娟开始投资理财时不熟悉平台的相关操作和积分计算等，经常向符小翠咨询、请求指导和买卖积分等事务。张小娟起诉时对其所有支付给符小翠的款项都主张是借款，但因符小翠提供支付宝、微信转款及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后，张小娟才改口称后面的转账不是借款。而因符小翠更换手机等原因没能提供聊天及转款记录的情况下，张小娟便一直坚称在2017年4月6日转款10000元和2330元、2017年8月3日转款27000元和3750元、2017年9月19日转款15000元、291元和10000元、2018年3月13日转款700元，共计69071元认为是借贷。说明张小娟是视对方的举证情况而有选择性地承认或否认相关事实。而符小翠一直辩称前面的这69071元也是帮张小娟在平台购买积分的支出等，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分析认为：1、张小娟与符小翠之间并不熟识，对于2018年之后发生的转款，张小娟已承认不是借贷而是在理财平台投资的支出和去迪拜旅游的费用。那么张小娟在与符小翠非亲非故、才开始认识且不是很熟悉的前期就借钱给几万元的大额款项给符小翠并且一直没有要求对方出具借条，也未约定有利息，很不符合常规交易习惯。2、从上述转款的金额如3750元、291元、700元等不是整数带有零头的转款，与通常都是整仟整万的大额整数借款的习惯借法不相符，这些更符合符小翠所辩称的在投资平台理财购买积分等支出费用的情况更为接近。且同一天相隔几分钟或几个小时连续“出借”两笔，却在一分本息都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多次连续“借出”多笔钱的做法也有悖常理。3、如果上述争议的69071元是“借款”，在既无借条、又无担保且那么多年来对方未偿还分文本息的情况下，张小娟却一直没有催收，也不符合常规做法。一审法院已对张小娟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与常规借贷交易不相符的多处疑点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二审不再赘述。退一步讲，即使张小娟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因符小翠在一审期间已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那么在张小娟2021年1月15日起诉时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借款”（即2017年9月19日之前发生的“借款”共计68371元）也不再受法律保护。关于张小娟提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这一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张小娟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后，被告符小翠已提交了支付宝、微信转账和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了双方共同在理财平台投资、买卖积分等投资理财行为和为了外出旅游而转款的行为，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并非“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根据双方庭审陈述、自认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分析认为“原告确实通过被告购买积分理财，每日转账给被告，被告均于当日购买后于当日结算给原告，故可认定1项~4项均为被告替原告购买积分理财所支付，每天支付均于当日结算，故可认定1~4项与5~6项一致，为被告帮原告购买积分已经支付并且结算。1~3项应为每日独立的结算，每次转款购买积分后即结清了账务”，一审的这一结论更符合或接近客观事实真相。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小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由上诉人张小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