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文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蓝文彬。诉讼代表人：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江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蓝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粤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文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事项已经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015号案进行审理，该案于2019年11月开庭审理，并在庭审中查明蓝文彬不存在占用事实。为了避免败诉后蓝粤公司需承担高额诉讼费用而侵犯到破产案件中债权人的利益，该案按蓝粤公司撤回起诉处理并出具民事裁定书。因此，本案已经进入诉讼程序进行实体审理，而并非开庭辩论前蓝粤公司自行撤诉。现蓝粤公司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二审的司法原则，应当予以驳回。二、蓝文彬并不存在占有事实，蓝粤公司请求返还原物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判决蓝文彬承担返还原物责任，与事实不符，且违反同案同判的原则。（2019）粤0104民初36015号案已经审理查明蓝文彬没有占用事实，而且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同期受理的蓝粤公司与蓝文彬同类型案件（2019）粤0104民初36015号案，该案已经认定不能以蓝文彬为法定代表人身份而推定车辆为蓝文彬占有，故该案驳回了蓝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在当事人已经明确告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遵循同案同判原则，且在蓝文彬已经提交答辩状且无占有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蓝文彬承担返还责任，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蓝文彬的上诉请求。蓝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主要内容如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蓝粤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2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蓝粤公司管理人，负责对蓝粤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江斌为管理人的负责人。关于蓝文彬与蓝粤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蓝文彬已提起上诉，管理人认为，蓝文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3601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为撤诉裁定，不应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不应驳回蓝粤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以及第三十条的规定，蓝文彬作为蓝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义务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涉案车辆作为蓝粤公司主要财产，且价值巨大，在法院裁定受理蓝粤公司破产案件后，管理人多次向蓝文彬告知其移交义务，但管理人仍未从蓝文彬处接管该车辆。蓝文彬作为法定代表人本应妥善保管及管理属于公司资产的涉案车辆，若因其未妥善保管及管理而致使其丢失、毁损等，也应对其负责。根据上述规定，除管理人外，其他主体均为无权占有人，而无权占有分为直接占有和间接占有。无论是蓝文彬直接占有该车辆，还是指示其他关联人员占有该车辆以逃避债务，管理人均有权要求蓝文彬返还涉案车辆。综上，蓝文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蓝文彬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蓝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蓝文彬向蓝粤公司返还车辆（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Ａ×××××、车辆识别号/车架号为WP1AG2920CLA71877、发动机号为CJT082262、车辆品牌为凯宴牌小型越野车）；2.判令蓝文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23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裁定书，裁定受理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蓝粤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8月17日，广州中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2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蓝粤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江斌。管理人以其名义发出了告知函、义务告知函、关于收回车辆的通知以及对蓝文彬本人的关于尽快履职找回公司车辆的告知函等函件要求蓝文彬将涉案车辆返还给管理人。管理人将上述函件邮寄给蓝文彬等人，同时也抄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他机关。涉案车辆的具体情况为：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车辆识别号/车架号为WP1AG2920CLA71877、发动机号为CJT082262、车牌号为粤Ａ×××××、车辆品牌凯宴、车辆类型小型越野客车。管理人在车管所查到该车辆的具体信息，因此要求蓝文彬返还该车辆。蓝文彬曾电话回复无法找到该车辆。管理人曾在法制日报发出相应的公告，对财产予以催收。对以上陈述蓝粤公司提供了民事裁定书、民事决定书、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车管所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告知函、义务告知函、关于收回车辆的通知以及对蓝文彬本人的关于尽快履职找回公司车辆的告知函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蓝粤公司主张依据破产法第二十五条及三十条之规定蓝文彬应返还该车辆给蓝粤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蓝文彬未到庭应诉亦未作出任何答辩，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答辩权利。结合蓝粤公司所提供的书证和当庭陈述，足以认定蓝粤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并依法由法院指定了相应的合法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之规定，涉案车辆登记在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应为债务人财产。一审原告作为蓝粤公司的管理人具有管理和处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蓝粤公司要求蓝文彬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蓝文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车辆一台：车辆识别号/车架号为WP1AG2920CLA71877、发动机号为CJT082262，车牌号为粤Ａ×××××、车辆品牌凯宴、车辆类型小型越野客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蓝文彬负担，上述费用由蓝文彬径付给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蓝粤公司管理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蓝粤公司于1999年3月25日成立，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蓝文彬（自然人股东）。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蓝文彬的上诉及蓝粤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蓝文彬是否需要向蓝粤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蓝粤公司于1999年3月25日成立，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蓝文彬（自然人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股东，股东意志决定着公司意志，股东极容易利用一人控制公司的便利而混同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蓝粤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蓝粤公司为蓝文彬个人独资设立的公司，其作为蓝粤公司的唯一股东，不仅对公司财物负有管理义务，还应当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蓝文彬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且公司财产由他人占有，蓝文彬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蓝文彬返还涉案车辆给蓝粤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蓝文彬上诉主张其没有占有涉案车辆并据此主张无需向蓝粤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蓝文彬上诉主张蓝粤公司撤诉后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二审司法原则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蓝粤公司撤诉后再次起诉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蓝文彬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蓝文彬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蓝文彬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蓝文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