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状，男，199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玉洁，山东泽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琳娜，山东泽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恪臣，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朋，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闫根存，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码370830196807276837，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李庆状因与被上诉人闫恪臣及原审第三人闫根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状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闫恪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李庆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汶上县群赢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赢石化公司）涉案60%股权的民事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闫可帅已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李庆状，李庆状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并且实际管理、经营群赢石化公司，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是由于群赢石化公司验收手续尚未办理完毕所致，并非李庆状自身原因。根据上述规定，法院不应查封涉案股权。一审中李庆状已提交了《承诺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审批意见》等证据证实李庆状受让涉案股权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具体原因以及李庆状确已实际经营群赢石化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了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却认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审批意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不能证实李庆状系群赢石化公司涉案60%股权的股东或享有股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庆状提交的《群赢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承诺函》《公司转让交接清单》均系复印件，（2020）鲁0102民初1744号民事裁定并未对《群赢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承诺函》《公司转让交接清单》的效力进行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020）鲁010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效力争议问题”，即双方对于该协议的效力均予以认可，并未对该协议的有效性产生争议，在该案中已经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了明确的认定。（2）李庆状提交2020年4月28日1744号案庭审笔录一份，根据笔录显示，李庆状在该案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前述证据原件，法院核对无误予以退还。综前所述，李庆状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认定李庆状非工商登记信息公示的股东，所以否定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实体审理程序，应适用实体法律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和复议程序，所以本案应优先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闫可帅名下群赢石化公司的60%股权为李庆状所有，同时不得执行涉案股权。闫恪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庆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根存未作陈述。原李庆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群嬴石化公司股权；2.确认群赢石化公司股权归李庆状所有；3.诉讼费由闫恪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恪臣因对闫根存享有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鲁0830民初3561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30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判决闫根存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闫恪臣欠款236万元。闫根存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鲁08民终9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6日，闫根存将其拥有的群赢石化公司的涉案60%股权转让给其子闫可帅，鲁桂霞将其拥有的群赢石化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其子闫可猛。闫恪臣以闫根存、闫可帅、鲁桂霞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案号为（2019）鲁0830民初1675号，闫恪臣于同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830民初167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闫根存、闫可帅、鲁桂霞的银行存款236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向汶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2019）鲁0830民初1675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通知书，要求汶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执行并公示“冻结被申请人闫可帅（身份证号码3708301991××××××××）持有的在群赢石化公司及汶上县恒盛矿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830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闫根存将持有的群赢石化公司及汶上县恒盛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闫可帅的行为；”闫根存、闫可帅、鲁桂霞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民终56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群赢石化公司涉案60%股权仍登记在闫可帅名下，2020年5月6日，汶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群赢石化公司进行验收，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报告书，由闫可猛签字，后经有关部门批准，该公司经营成品油零售业务。李庆状因涉案股权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830执异9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审批意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不能证实李庆状系群赢石化公司涉案60%股权的股东或享有股权，李庆状提交的《群赢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公司转让交接清单》均系复印件，李庆状提交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744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实，李庆状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闫可帅、闫可猛、群赢石化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其与闫可帅、闫可猛、群赢石化公司签订的《群赢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闫可帅、闫可猛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配合李庆状办理股权版更登记手续的义务。该院2020年2月12日作出（2020）鲁0102民初174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庆状的起诉，并未对《群赢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公司转让交接清单》的效力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李庆状主张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支持其诉讼请求，但李庆状在本案中未提供符合上述条文规定的生效法律文书，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不能根据上述条文支持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李庆状主张其享有涉案股权，但群赢石化公司在汶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股东为闫可帅和闫可猛，闫可帅为60%股权，闫可猛为40%股权，且闫根存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况且李庆状并非汶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群赢石化公司股东。李庆状主张其未进行股东变更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支持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系对“不动产”的执行异议所作的规定，本案股权并非“不动产”之范畴，不能适用该条文的规定，对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庆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享有群赢石化公司涉案60%的股权，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庆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群赢石化公司涉案60%股权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庆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44元，由原告李庆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庆状提供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744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其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群赢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公司转让交接清单》系原件。闫恪臣质证意见：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已将上述证据原件退还给李庆状，而李庆状在本案中未提供原件，不能证明两个案件中提供的证据是相同的；李庆状提供的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而主张2018年11月17日支付转让款11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转让款50万元，均发生在协议签订前，付款时登记股东为闫根存、鲁桂霞，而非闫可帅、闫可猛，可证明本案系李庆状提起的虚假诉讼。本院认为，虽然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显示李庆状提交了《群赢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公司转让交接清单》原件，但因李庆状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所涉群赢石化公司股权被法院查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李庆状的起诉，该案并未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供原件。”李庆状在本案中提交的系复印件，闫恪臣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17日，李庆状账户向韩婷婷账户转款110万元，摘要栏记载“转账支取”；2018年11月20日，李庆状账户向韩婷婷账户转款50万元，摘要栏记载“转账支取”；2019年1月7日，李庆状账户向韩婷婷账户转款50万元，摘要栏记载“转账支取”；2019年3月8日，李庆状账户向韩婷婷账户转款10万元，摘要栏记载“股份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庆状主张2018年12月30日与闫可帅、闫可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庆状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30日内，将剩余转让费60万元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其中转让费220万元，已经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11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50万元）。”在签订转让协议一两个月之前支付巨额转让费，不符合常理，且李庆状用以证明支付股权转让费的220万元转账中，仅2019年3月8日转账10万元注明是“股份金”，当时案涉股权已被法院查封，其余210万元转账用途并未注明是股权转让金，故李庆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闫可帅、闫可猛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李庆状主张签订协议后即管理经营群赢石化公司，而2020年5月6日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上闫可猛代表建设单位签收，该事实与李庆状的主张相矛盾。股权变更并不会影响验收手续的办理，李庆状关于因群赢石化公司验收手续未办理完毕而导致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庆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4元，由上诉人李庆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