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路132号内自编67号自编之八号。法定代表人：何伟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静，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芬，女，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庆，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兰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驰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驰明公司不需向陈兰芬一次性支付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驰明公司不需向陈兰芬一次性加倍支付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12月5日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16258.0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兰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驰明公司与陈兰芬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休假可一次性或分开申请，当年内休完，超过当年作废，有薪年假不采用工资形式发放，申请休假时间必须公司相关主管签名才可以休假。陈兰芬并没有向驰明公司提出休假，即视为陈兰芬放弃休假，驰明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二、驰明公司在陈兰芬劳动合同到期后，多次向陈兰芬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陈兰芬一直未回复。后于2019年12月6日，驰明公司再次通过微信催促陈兰芬续签劳动合同，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驰明公司已将合同交予陈兰芬，但陈兰芬一直推脱未签，后拒绝签署并明确表示离职，可见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陈兰芬。陈兰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驰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驰明公司不需向陈兰芬一次性支付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二、驰明公司不需向陈兰芬一次性加倍支付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12月5日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16258.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驰明公司（甲方）与陈兰芬（乙方）签订《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双方同意本合同有效期内的前2个月为试用期（即从2017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乙方的工作岗位（地点、部门、工种或服务）：公司财务部、职位会计，工作地点：广州市海珠区玫瑰园玫瑰一街17号803房；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税后4500元，乙方试用期工资为税后4000元，甲方每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货币工资；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需要，确定其执行8小时制度；乙方由试用期转正式合同当月开始计，工作年满一年，第13个月开始可以向公司申请5天有薪年假，可一次性或分开申请，当年内休完，超过当年作废，有薪年假不采用工资形式发放，申请休假时间必须公司相关主管签名才可以休假；等。陈兰芬因与驰明公司就经济补偿、加班费等劳动争议纠纷，于2020年4月9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陈兰芬与驰明公司从2017年7月18日至2020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驰明公司向陈兰芬出具离职证明；三、驰明公司支付陈兰芬2020年3月、3月工资共计3103.45元；四、驰明公司支付陈兰芬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五、驰明公司支付陈兰芬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休息日加班7天7小时的加班费3258.62元；六、驰明公司支付陈兰芬经济补偿13500元；七、驰明公司为陈兰芬补缴2017年8月、2020年2月、3月的社保费用4537.48元；八、驰明公司按陈兰芬的实际工资（缴费基数）为陈兰芬补缴社保差额7815.01元；九、驰明公司为陈兰芬补缴2017年8月至2020年3月住房公积金14387.4元；十、驰明公司按实际工资为陈兰芬申报2017年8月至2020年3月个税；十一、驰明公司支付陈兰芬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3月20日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913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100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驰明公司与陈兰芬自2017年7月18日至2020年3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驰明公司在劳动合同中关于有薪年假不采用工资形式发放的约定排除陈兰芬在年休假方面享有的法定权利，属于无效条款，驰明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2020年度应休年休假折算为1天，驰明公司应当支付陈兰芬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482.76元[4500元÷21.75天×（5天+1天）×200%]；驰明公司与陈兰芬签订订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19年7月17日，合同期满后仍留在驰明公司处工作，驰明公司至少在2019年12月6日前已履行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督促陈兰芬签订劳动合同，在2019年12月6日及之后导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陈兰芬，劳动合同期满后至2019年12月5日前驰明公司未与陈兰芬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能豁免，驰明公司应支付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16258.06元（4500元÷31天×14天+4500元×3个月+4500元÷31天×5天），陈兰芬要求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7日、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并裁决：……四、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驰明公司一次性支付陈兰芬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六、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驰明公司一次性加倍支付陈兰芬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12月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16258.06元；……。裁决后，驰明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经陈兰芬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6日，驰明公司催告陈兰芬至迟在下周一交回劳动合同，陈兰芬表示好的。2020年3月27日，驰明公司表示2月份冲减7天的加班补休，2月份发全额工资，还剩5天年假和7小时补休，发3月份工资时一起补埋。一审诉讼中，驰明公司与陈兰芬均确认驰明公司与陈兰芬2017年7月18日至2020年3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陈兰芬的岗位为会计，对工资标准、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均没有异议。驰明公司表示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双倍工资。2020年3月份工资没有包括2019年的5天年休假。陈兰芬表示对仲裁裁决的双倍工资差额认定及双倍工资起止期限、核定计算方式均没有异议。驰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兰芬同意支付2019年5天的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驰明公司与陈兰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驰明公司与陈兰芬对此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2019年、2020年年休假工资问题。驰明公司以劳动合同约定方式排除了国家赋予劳动者享有福利休假制度的法定权利，故驰明公司与陈兰芬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涉及年休假当年内休完，超过当年作废及不采用工资形式发放的条款内容约定部分应为无效，仲裁裁决认定驰明公司应当支付陈兰芬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核定天数、金额符合法律规定。驰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陈兰芬的相关款项中包含了该未休年假的工资部分，故驰明公司提出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抗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驰明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在与陈兰芬原合同期限届满后，应当履行管理职责，在陈兰芬继续在驰明公司处工作时应在法定期限内与陈兰芬续签劳动合同，但驰明公司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与陈兰芬签订劳动合同，已违法了劳动法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驰明公司在2019年12月6日催告陈兰芬续签合同后，陈兰芬没有续签，由此产生不续签合同的责任在陈兰芬，驰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期满后至2020年12月5日期间有催告陈兰芬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故仲裁裁决书核定驰明公司未与陈兰芬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限及双倍工资的差额金额符合法律规定。驰明公司提出不应当加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驰明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2月6日前多次口头催告陈兰芬续签劳动合同，陈兰芬不予确认。驰明公司表示对此现无证据可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中虽约定年休假应当年内休完，超过当年作废及不采用工资形式发放，但上述约定显然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无证据显示驰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安排陈兰芬休年休假，其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驰明公司违反上述法定义务，未与陈兰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依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驰明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2月6日前多次口头催告陈兰芬续签劳动合同，陈兰芬不予确认。驰明公司表示对此现无证据可以证明，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驰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但是对仲裁裁决具有给付性的内容未在判决书中予以体现，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45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兰芬与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内容向陈兰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陈兰芬2020年2月、3月工资共计3103.45元；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陈兰芬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陈兰芬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62.07元；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陈兰芬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12月5日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16258.0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驰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