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军军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曹光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北京紫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栋洋，男，199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系崔栋洋之母），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第三人：郭利勇，男，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北京市。原审第三人：北京军荣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左长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军军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栋洋及原审第三人郭利勇、北京军荣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军荣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被上诉人崔栋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原审第三人郭利勇、原审第三人北京军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9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栋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崔栋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未与崔栋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向崔栋洋安排工作，崔栋洋不受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管理。崔栋洋受第三人郭利勇管理并由其安排工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依据上述规定，中军济南分公司与崔栋洋不存在劳动关系。2.崔栋洋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崔栋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崔栋洋未能向法院提供上述证据。崔栋洋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崔栋洋参加过中军济南分公司的面试。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未向崔栋洋发送录取通知，未录用崔栋洋。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与崔栋洋不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未查清崔栋洋的实际用工方，便认定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与崔栋洋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崔栋洋自述，其是在北京天通苑北街道办事处进行强拆三方联合执法中受伤。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向天通苑北街道办事处调查此次联合行动中聘用保安公司情况，从而确定崔栋洋的实际用工单位。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崔栋洋实际用工单位的情况下，便认定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与崔栋洋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将崔栋洋派遣给郭立勇，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可基于其与郭利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将崔栋洋派遣给郭利勇提供劳动造成崔栋洋受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应由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与崔栋洋的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基于与郭利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向其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请求法院支持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崔栋洋辩称，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提到的没有任何证据是错误的。因为有当地的派出所证人证言、录音、录像等多种证据证实，法院可以调取派出所和事发当天的调解结果，有派出所的出警证明，还有多方证明，事发现场的录音和同事证明，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崔栋洋与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崔栋洋是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派给郭立勇的，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与郭立勇之间是如何打交道的，与崔栋洋无关。崔栋洋只追究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及相应责任人的责任。郭利勇述称，崔栋洋当时是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派遣过去的，派遣到北京实习，派遣过去之后郭利勇负责崔栋洋实习期间的日常管理上。北京军荣公司述称，崔栋洋不是其公司的员工。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无需支付崔栋洋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停工留薪期内工资2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崔栋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崔栋洋在北京市昌平区北街道办事处一处居民区工作时手指受伤，被送至北京市昌平区医院治疗，诊断为左手中指近节指骨开放骨折。后崔栋洋回到济南进行治疗。2020年4月3日，第三人郭利勇通过微信记录向崔栋洋转款1万元。2020年4月4日，崔栋洋进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出院，住院病案记载主要诊断为开放性指骨骨折。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为崔栋洋开具了病假证明单，建议自2020年4月3日起休息至2020年10月11日。2020年9月24日，崔栋洋作为申请人，以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支付崔栋洋2020年4月至今的工资31500元，支付双倍赔偿63000元。2020年11月13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20]13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支付崔栋洋2020年4月份至2020年9月份停工留薪期内的工资27000元，并驳回崔栋洋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崔栋洋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并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主张权利。另查明，第三人郭利勇2020年1月至同年6月的社会保险系由第三人北京军荣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崔栋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并为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从而形成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具有从属性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认可王彦龙系其单位职工，但王彦龙却在天桥区名泉广场C座1306室工作，而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却辩称其在济南没有业务，也不在名泉广场C座1306室办公，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崔栋洋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崔栋洋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提供的中军军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崔栋洋确实在名泉广场1306室应聘过保安；第二，结合王彦龙与崔栋洋母亲的聊天记录，王彦龙在微信中称郭利勇为“老郭”，且王彦龙参与处理崔栋洋伤后赔偿协调事宜，可以证明王彦龙与第三人郭利勇有联系，结合郭利勇的陈述，由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将保安排至北京，由郭利勇向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可以印证崔栋洋系由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安排至北京后，被派给给郭利勇工作。对于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所抗辩的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职工王彦龙系因崔栋洋母亲上门闹所以才出面与郭利勇协调处理工伤赔偿事宜，与常理不符。虽然郭利勇非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职工，但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将崔栋洋安排至北京交给郭利勇，应视为崔栋洋系接受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安排，被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派遣给郭利勇提供相应劳动，故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崔栋洋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崔栋洋在工作中受伤，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崔栋洋发放停工留薪期工资。结合崔栋洋提供的假条，崔栋洋自2020年4月3日受伤至同年9月均在治疗期间，故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应支付崔栋洋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关于崔栋洋的工资水平，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未能证明，一审法院对崔栋洋主张的4500元予以采纳，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应支付崔栋洋2020年4月至同年9月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至于因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将崔栋洋派遣给郭利勇提供劳动造成崔栋洋受伤，由此产生的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与第三人郭利勇之间的权利义务，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可基于其与郭利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崔栋洋要求赔偿金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不予支持，崔栋洋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三人北京军荣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其举证、质证、答辩等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判决：原告中军军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崔栋洋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中军军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崔栋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崔栋洋应聘至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后被安排至北京从事保安(实习)工作，郭利勇负责崔栋洋在北京期间的日常管理，郭利勇庭审中主张其应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的要求对崔栋洋进行管理，其工作中与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的王彦龙联系，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主张系招聘经理王彦龙与郭利勇之间有人员介绍往来，对该主张，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王彦龙作为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应系职务行为，崔栋洋根据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的安排至北京工作，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崔栋洋在北京从事的工作由何单位组织，并不影响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与崔栋洋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崔栋洋受伤后，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崔栋洋要求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起诉时并未要求与郭利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郭利勇系自然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军军弘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军军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