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魁明，男，199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新，山东瀚生（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修，男，193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花，山东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冬玲，女，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系李江修儿媳，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周魁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江修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魁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江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李江修理财款项流向。2.周魁明从未收到过该款项，不存在返还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江修自2018年12月8日至2020年3月26日一年多的时间里持续收到理财收益，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4.周魁明作为公司工作人员一直认真履行职责，未侵占李江修理财本金或收益，无任何过错行为，周魁明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5.一审法院未同意周魁明追加被告请求，致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清。6.李江修是正常成年人且在富勤公司投有其他产品，完全能认识到理财具有风险性。本案是李江修因理财公司现无法正常足额支付收益所引起，理财公司正常运转时李江修的理财收益全部归其所有，周魁明并不从中获利；从公平角度讲，周魁明只是靠领取工资收入的业务员，不能因为风险的出现而让周魁明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李江修以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变更案由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书载明李江修的代理人为李艳花、战冬玲二人，但一审庭审中共有三位代理人参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违法。 李江修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江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周魁明返还李江修2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周魁明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4日先后在李江修处拿走20万元用于投资富勤公司的保险理财产品，期间李江修未获任何利益，对周魁明的理财不知情，请求周魁明返还20万元。 周魁明在一审中答辩称：周魁明未实际侵夺和占有李江修所述款项，周魁明系富勤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工作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李江修所述款项现在富勤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勤保理公司），周魁明未占有，李江修诉周魁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 原审查明，周魁明及案外人王敬平均系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员工，从事理财产品业务。2018年11月30日，李江修取现10万元给周魁明，周魁明将该款存入王敬平账户（卡号：62×××34）。2018年12月4日，李江修再次取现10万元给周魁明，周魁明将该款存入王敬平账户（卡号：62×××34）。之后，周魁明给李江修出具收条2份，分别载明“今收到李江修壹拾万元整投资于富勤理财，2018年11月30日”“今收到李江修壹拾万元整投资于富勤理财，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8日，周魁明向李江修转款300元。2018年12月26日，周魁明向李江修转款510元。2019年1月10日，周魁明向李江修转款1150元。2019年2月11日，周魁明向李江修转款958.33元。2019年3月8日，周魁明向李江修转款958.3元。2019年4月10日，周魁明向李江修转款958元。2019年5月10日，周魁明向李江修转款958.66元。2019年6月10日，周魁明向李江修转款958.33元。2019年7月10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10日，周魁明分别向李江修转款958.3元、958.3元、958.3元、958.3元、958.3元、958.3元。2020年1月18日、2020年2月26日、2020年3月26日，周魁明分别向李江修转款4000元、4000元、4000元。周魁明共向李江修转款24501.42元。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与4日，周魁明以其名义与富勤保理公司（甲方）签订《保理债权转让合同》2份，约定债权本金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受让收益计算期间分别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及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12月4日。周魁明账户的款项，是由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汇给周魁明，周魁明再汇给李江修。 李江修曾与富勤恒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勤恒业公司）签订《富盈宝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F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由李江修借款给富勤恒业公司。周魁明提供王敬平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给王敬平发工资，王敬平是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职工。周魁明还提供其与李江修的谈话录音，证明周魁明收到有关收益的事实。原审庭审时，周魁明申请追加富勤保理公司为原审被告，但未提供富勤保理公司的正确地址及相关信息；李江修则不同意追加富勤保理公司为原审被告，原审法院不同意周魁明追加被告的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李江修虽未与周魁明签订书面委托理财合同，但李江修将其自有资金交由周魁明，由周魁明自行处理，并按期支付李江修一定比例的收益，双方已建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从以下几个方面可证实：首先，涉案款项已交给周魁明，且收益系由周魁明而非富勤保理公司返还给李江修（付给周魁明款项的是富友公司）；其次，李江修并未与富勤保理公司签订过委托理财合同；再次，李江修与周魁明之间的委托理财，周魁明向李江修明确有固定的投资期限、固定的利息回报，即双方约定本息固定回报，此实为保底条款，该条款违背了金融市场的基本规律和交易规则，应属无效，因保底条款属委托理财合同的核心条款，保底条款无效将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另外，周魁明并未提供其本人或富勤保理公司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故其从事涉案委托理财业务，违背了有关法律规定。周魁明辩称涉案款项已交给王敬平且王敬平是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员工，并称李江修应向富勤保理公司主张权利，且申请追加富勤保理公司为原审被告。而周魁明是与富勤保理公司签订过《保理债权转让合同》，并非与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签订有关合同，且周魁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与富勤保理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江修与富勤保理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另外，周魁明是与富勤保理公司签订过《保理债权转让合同》，但付给周魁明收益的是富友公司，而非富勤保理公司。故周魁明称李江修应向富勤保理公司主张权利及申请追加富勤保理公司为原审被告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委托理财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周魁明作为受托人应将委托资产的本金返还周魁明，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前，周魁明以收益名义支付给李江修的款项24,501.42元，应作为已经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故周魁明还应返还李江修175,498.58元。因李江修明知周魁明不具有从事理财业务的资质，仍委托周魁明理财，本身存在过错，故李江修主张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周魁明返还李江修175,498.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周魁明负担3,415元，由李江修负担255元。 二审中，周魁明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周魁明与王敬平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江修的投资理财款是由李江修直接交与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员工王敬平，由王敬平存入公司账户。 证据二，李江修签署《业务转型良性退出方案》照片两张，证明：李江修对于周魁明为其顶名购买的理财产品后期的给付方案知情且同意。 证据三，李江修、臧桂香、李绍芝理财信息打印件，理财公司公告打印件，及周魁明向臧桂香、李绍芝汇款的银行流水。证明：1.周魁明顶名为李江修购买理财产品的客观真实性。2.周魁明顶名为李江修购买理财产品，理财公司至今还在继续履行合同，按公告比例支付相关款项。 李江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此证据无法证明系周魁明与王敬平的录音，王敬平与周魁明是同事关系，该录音不能证明案件客观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周魁明未提供原件，李江修对其签署内容并不知情，不能证明周魁明欲证明事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李江修签名，不能证明李江修对其内容知情。李江修将款项交给周魁明，由周魁明理财到自己名下，李江修不知情。 基于周魁明的示证内容和李江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因李江修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而王敬平未出庭证明此份录音中的通话人系其本人，故本院对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即使此录音中的通话人确系王敬平本人，因王敬平与周魁明是同事，故其与本案也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此段录音不予采信。其次，因李江修曾与富勤恒业公司签订《富盈宝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F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上述证据二亦显示李江修签署的《业务转型良性退出方案》所载内容系由富勤金融CEO李星亮处理，而李星亮是富勤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富勤保理公司或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上述证据二并不能证明李江修签署的《业务转型良性退出方案》与周魁明所称的其代李江修向富勤保理公司投资理财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二也不予采信。最后，上述证据三中臧桂香、李绍芝理财信息打印件及周魁明向臧桂香、李绍芝汇款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而周魁明的银行账户对账单只能证明其与富勤恒业公司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明周魁明关于其系顶名李江修而非其个人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主张；至于上述兑付公告，因其未显示任何公司的名称，亦不能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三也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周魁明系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员工。富勤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星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魁明应否向李江修返还175,498.58元。 首先，周魁明虽主张其未收到李江修20万元，并称李江修所交付20万元系直接存入案外人王敬平账户，且称其无返还义务，但周魁明却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4日给李江修出具共计20万元的收到条，认可其收到李江修共计20万元款项，则即使涉案20万元系由李江修直接存入王敬平账户，也系受周魁明指示所为，此并不能改变实际收款人为周魁明的事实，更何况周魁明向李江修出具收条确认其收款的事实；而若涉案20万元系由周魁明收取后又迅即存入王敬平账户，更属周魁明对其所收款项的处分行为，周魁明关于其未曾收取李江修20万元的抗辩主张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 其次，周魁明虽提交其与富勤保理公司签订的《保理债权转让合同》，以此主张李江修交付的20万元系李江修委托其代为投资理财，并称相应投资风险应由李江修自行承担。但周魁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江修确曾委托其以自己名义与富勤保理公司签订《保理债权转让合同》，故周魁明所举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与富勤保理公司签订《保理债权转让合同》系代李江修进行投资理财。退一步讲，即使周魁明系代李江修进行投资理财，但周魁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20万元已转入富勤保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富勤保理公司已就涉案20万元理财向其派发收益。因此，周魁明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其主张的代为投资理财义务，故其依法应向李江修返款。 再次，周魁明虽主张其已将涉案款项的理财收益交付李江修，并提交富友公司向其转账然后由其再转账给李江修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但周魁明系与富勤保理公司签订《保理债权转让合同》，并未与富友公司签订理财合同，而周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富友公司系受富勤保理公司之托向其付款，因此，富友公司向周魁明所转款项是否系周魁明代李江修理财所获收益仍属待证事实，更何况周魁明尚未举证证明其向李江修所收取20万元已转入富勤保理公司账户，故本院对周魁明关于其已向李江修转付理财收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最后，周魁明虽主张其系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员工，并称其代李江修理财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周魁明未提交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是涉案委托理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中，周魁明无论是收存款还是返款亦或与富勤保理公司签订合同，均系使用个人账户和以其个人名义签约和交易，涉案业务各个环节均未指向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现周魁明仅以其系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员工为由主张其就涉案业务系履行富勤卓越公司莱西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周魁明未举证证明其向李江修所收取20万元已转入富勤保理公司账户，故原审法院在一审中未准许周魁明追加富勤保理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至于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最终定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系原审法院基于本案案情和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作出的认定，此不属于程序违法。而因法律并未禁止诉讼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更换代理人，故即使李江修曾委托三位代理人参加诉讼，只要此三名代理人并非同时代理李江修，便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此，周魁明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魁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上诉人周魁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