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坦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玉，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金诺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法定代表人：孙宇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学龙，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曙光，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光，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实曼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上诉人上海坦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坦途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宁国金诺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国金诺公司)、杨洪光、梁曙光、上海实曼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曼物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坦途物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坦途物流无需对梁曙光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梁曙光并未以坦途物流的名义从事本案所涉运输业务，梁曙光与坦途物流为挂靠关系，该挂靠关系使得车辆具有从事运输活动的资质，不能以此认定梁曙光依靠挂靠关系获得从事运输活动资质，况且本案所涉运输业务没有特殊资质要求，且货车着火属于自燃而非交通事故，一审法院用特许许可的业务来类比没有特殊许可及资质要求的运输业务，显属不妥。2．尽管梁曙光运输的货物是宁国金诺公司的，但未有证据显示梁曙光和宁国金诺公司存在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宁国金诺公司在火灾发生后未与梁曙光进行协商交涉，一审法院认定梁曙光为案涉运输合同相对人显属错误。3．梁曙光以个人名义进行的运输活动导致宁国金诺公司遭受损失，而非以坦途物流的名义造成货损，坦途物流与货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连带责任的承担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本案所涉情形并不符合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另外，火灾发生后，由于宁国金诺公司与梁曙光对接失误且保管货品不当造成货损扩大，坦途物流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宁国金诺公司辩称：1．坦途物流偷换了运输资质的概念，挂靠不仅使得运输车辆具有从事该运输活动的资质，梁曙光经营集装箱卡车运输，同样需具备特许资质；2．坦途物流认可梁曙光运输的货物是宁国金诺公司的，又主张梁曙光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自相矛盾；3．火灾发生后货损扩大，并非因为宁国金诺公司消极处理，受损货物由梁曙光保管后遗失，宁国金诺公司无从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梁曙光辩称：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火灾发生后，梁曙光第一时间通知了案外人上海前威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威公司)及宁国金诺公司，宁国金诺公司对此知晓。另外，本案所涉车辆沪DRX**靠于坦途物流，应由坦途物流进行年审并购买保险，但坦途物流并未购买货物险且未告知梁曙光。杨洪光、实曼物流未到庭答辩。宁国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坦途物流、梁曙光对宁国金诺公司货物损失1，055，7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宁国金诺公司与浙江金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金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三份，浙江金诺公司向宁国金诺公司购买一批女士PU夹克服装，其中款号R9MJO013的夹克为12，000件，FOB上海单价80元／件，总金额合计960，000元；款号为R9PJO013的夹克600件，FOB上海单价80元／件，总金额合计48，000元；款号为M9PJO045的夹克600件，FOB上海单价79.5元／件，总金额合计47，700元。三款服装价款共计1，055，700元。三份合同均约定上述价格为含税价，出厂日期均为2019年7月13日，卖方在报关日前开票，卖方供货开票后45天结款。关于质量要求，三份合同均约定卖方提供产品所用面辅料必须符合相应进口国及客户的环保测试要求，包括物理及其他相关要求的测试。因需要将货物运输至上海，宁国金诺公司通过前威公司寻找承运人。梁曙光通过前威公司发布的运输信息了解到宁国金诺公司的运输需求，接下了运单，并指派其驾驶员杨洪光驾驶沪沪DRXX**沪沪J4X**辆运输货物。2019年7月13日，共计552箱、毛重10，463公斤的服装装载至箱号为HMMUXXXXXXX的集装箱内，该集装箱的封号为XXXXXXXXX，将由HYUNDAIFORCEV．074E航次进行运输。2019年7月14日23时12分许，当上述车辆行使至本市宝山区S20内圈不到外环隧道100米处时，沪D沪DRXX**车头发生自燃，造成车头右前侧烧毁，部分货物受到高温烟熏。经上海市宝山区公安消防支队对事故的调查，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人为放火、小孩玩火等可能，无法排除车辆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事故发生后，梁曙光将尚未烧毁的部分货物保存在其寻找的一个仓库内，后因客观原因，保存的货物丢失。2019年7月15日，浙江金诺公司委托的报关公司上海东岳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将共计573箱、毛重10，887公斤、净重9，741公斤的女士PU夹克进行报关。具体为型号为M9MJO041的夹克4074件，单价为12.2077美元；型号为M9MJO045的夹克4，200件，单价为11.7115美元；型号为K9MJO053的夹克3，000件，单价为11.5130美元；型号为K9MJO054的夹克2，400件，单价为11.91美元。该批货物装载于TCNUXXXXXXX号集装箱内，将由HYUNDAIFORCEV／074E航次进行运输。2019年8月27日，宁国金诺公司向浙江金诺公司就上述货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3％。东岳公司就其代理浙江金诺公司报关事宜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浙江金诺公司提交的一批货物的报关材料。报关材料载明该批货物为女士PU夹克，服装总件数为26，874件，总纸箱件数为1，125件，总毛重21，350公斤，总净重19，100公斤，出口目的地为美国洛杉矶。该批货物预定的出口运输提运单号为HDMUQSWBXXXXXXX，运输工具及航次号为HYUNDAIFORCEV／074E。该批货物拟分两个集装箱装运出口，其中TCNUXXXXXXX号集装箱装载纸箱573件，毛重10887公斤，净重9，741公斤，HMMUXXXXXXX号集装箱装载纸箱552件，毛重10，463公斤，净重8，359公斤。2019年7月15日，东岳公司收到浙江金诺公司货代的通知称HMMUXXXXXXX号集装箱在运输途中因货车起火被烧毁，故当天仅就TCNUXXXXXXX号集装箱装载的货物向上海外港海关申报出口。一审法院另查明，沪D沪DRXX**登记所有人为坦途物流，实际所有人为梁曙光，梁曙光与坦途物流签订《运输公司挂靠协议书》，将该车辆挂靠于坦途物流名下，本案事故发生时仍处于挂靠合同期间内。2018年12月10日，坦途物流委托上海亚龙机动车维修检测有限公司对沪D沪DRXX**安全基数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合格。沪J沪J4X**登记所有人为实曼物流。杨洪光系梁曙光所雇佣的驾驶员，其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准驾车型为A2。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宁国金诺公司主张运输货物的事故车辆沪DR沪DRXX**坦途物流名下，双方即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此并无法律依据。根据坦途物流与梁曙光签订的挂靠协议，事故车辆沪DR沪DRXX**光实际经营，梁曙光确认系其从前威公司处接下运单，并指派其驾驶员杨洪光运输货物，因宁国金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杨洪光系代表坦途物流进行运输或杨洪光的行为构成对坦途物流的表见代理，故本案的运输合同关系应建立在宁国金诺公司与梁曙光之间。事故车辆沪DR沪DRXX**自燃致使宁国金诺公司货物受损，此并非不可抗力，梁曙光作为车辆的实际经营者，有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坦途物流允许梁曙光将车辆挂靠在其名下经营，此实际上是向梁曙光出借运输资质，从而使梁曙光可以从事相应运输活动，因挂靠行为并未被法律所认可，由此产生的风险坦途物流应予承担。在相关的司法解释中对挂靠经营中被挂靠单位的连带责任亦有明确规定，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准许他人挂靠其名下从事旅游业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坦途物流应对梁曙光在运输活动中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宁国金诺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梁曙光的陈述可以印证宁国金诺公司在本案中损失的货物即为宁国金诺公司提供的三份买卖合同上所列明的货物。梁曙光辩称宁国金诺公司对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故对扩大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事故后，梁曙光作为合同的承运人，有义务对事故后的货物妥善保管，即使其与合同另一方就货损的赔偿存有争议，其保管义务并不必然免除。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14日，而梁曙光自认其在2020年4月回到上海时保管的货物已经灭失，梁曙光对货物的丢失显然存在重大过失，其应承担无法评估火灾残值进而无法扣除尚存货物价值的风险，其应对全部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因坦途物流对梁曙光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坦途物流对扩大损失不应承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宁国金诺公司要求坦途物流、梁曙光对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宁国金诺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为合同的含税价，故应按照税率13％扣除税款，损失金额应为934，24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曙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国金诺公司货物损失934，247.8元；二、坦途物流对梁曙光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1元，由宁国金诺公司负担1，645元，由坦途物流、梁曙光负担12，656元。保全费5，000元，由坦途物流、梁曙光负担。公告费600元，由坦途物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货物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进行了详细分析，梁曙光对一审判决也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货物损失的认定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坦途物流应否对梁曙光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坦途物流与梁曙光应构成共同侵权。首先，涉案车辆由梁曙光挂靠在坦途物流处从事运输业务，坦途物流也负有管理、维护涉案车辆的义务。从涉案事故调查的起火原因来看，无法排除车辆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可见涉案车辆的故障可能系涉案火灾事故的原因，梁曙光及坦途物流对此负有一定责任。其次，该火灾事故确实直接造成了涉案车辆上的货物受损，火灾与货物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最后，参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涉案事故系自燃的单车事故，但同样系因涉案车辆的原因造成，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及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基本原理。因此，坦途物流与梁曙光就涉案事故可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坦途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1元，由上诉人上海坦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朱志磊审判员 王蓓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段 夏书记员 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