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家荣，男，199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玉莲，女，195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壮壮，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裔，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昶东，男，194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熠，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剑欣，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家荣、江玉莲因与被上诉人麦昶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本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麦家荣、江玉莲共同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麦昶东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麦昶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麦家荣、江玉莲为买卖涉案房屋而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案件事实有误。一、麦家荣和江玉莲交易存在对价，且麦家荣具有支付能力，该交易并未损害麦昶东利益。江玉莲出售涉案房屋所获得的对价为江玉莲与麦昶东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底，江玉莲将涉案房屋以49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麦家荣（江玉莲购买涉案房屋的原购买价格为40万元），虽然该价格低于市场价，但考虑到麦家荣、江玉莲之间为母子关系，与市场主体之间的交易关系并不相同，低于市场价进行交易也在情理之中且麦家荣有经济能力支付涉案房屋的交易对价，故麦家荣、江玉莲的交易行为并不损害麦昶东的利益。二、涉案房产卖出后，麦昶东于2018年、2020年相继对买卖行为进行追认。2018年11月5日，麦昶东在（2018）粤0103民初3785号案件第二次开庭时，当庭确认了涉案房屋已过户给麦家荣，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认可了涉案房屋份额已经买卖的事实。同时麦昶东于2020年4月29日发给江玉莲的微信消息也可得知，直至今年四月份，麦昶东仍自愿放弃所有财产，且并未对买卖涉案房产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三、买卖涉案房产并非发生在离婚诉讼期内。麦昶东于2016年7月份起诉离婚，后经过麦家荣、江玉莲及麦昶东女儿等人的劝说，麦昶东已打消离婚的念头，并承诺不再提起诉讼离婚，并撤回起诉。此后，麦昶东与麦家荣、江玉莲关系已缓和，且与麦家荣、江玉莲常常见面，一起吃饭，并未显露半分其打算再次离婚的念头。江玉莲是在与麦昶东关系已缓和（2016年底），且口头告知麦昶东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出售给麦家荣的，此时麦昶东并未提起离婚诉讼，因此江王莲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麦昶东辩称：1.2016年底，麦家荣仅22周岁，其经济能力不足以支付其与江玉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款40万元，麦家荣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40万元。2.麦昶东在（2018）粤0103民初3785号案第二次开庭时陈述，“我与被告有四套房屋……”，只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并不是对房屋出售给儿子的认可，且江玉莲在出售涉案房屋时，也没有告知麦昶东。3.2016年7月份，第一次起诉离婚时，麦昶东之所以撤回起诉是因为与江玉莲达成了口头的离婚协议，但江玉莲没有依照协议，撕毁了离婚协议，导致双方没有办法离婚。且在2016年至2021年至今，麦昶东已4次起诉至荔湾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在该过程中江玉莲未经麦昶东的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出售，其行为是存在恶意的。麦昶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玉莲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x转让给麦家荣的行为无效，麦家荣和江玉莲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无效；2.判令麦家荣将广州市荔湾区x中变更登记至麦昶东与江玉莲名下，办理所需费用由麦家荣和江玉莲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麦家荣和江玉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麦昶东与江玉莲于1981年5月4日登记结婚，于1982年3月1日生育女儿麦x，于1994年10月25日生育儿子麦家荣。2013年12月10日，广州市荔湾区x（与广州市荔湾区x为同一地址）的产权登记在江玉莲和麦x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取得方式为购买。2015年12月10日，江玉莲和麦x签订《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约定麦x占有涉案房屋的1平方米，江玉莲占有涉案房屋的70.32平方米。2015年11月20日，江玉莲和麦x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麦x将涉案房屋的1平方米以价格8000元转让给江玉莲。2015年12月17日，涉案房屋登记为江玉莲单独所有。2016年12月30日，麦家荣和江玉莲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约定麦家荣以490001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2017年1月23日，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麦家荣名下。麦昶东曾于2016年7月起诉与江玉莲离婚，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准许麦昶东撤诉。2017年2月23日，麦昶东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粤0103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离婚。2018年5月16日，麦昶东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离婚。2019年7月16日，麦昶东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离婚。江玉莲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2300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该案件发回重审后，案号为（2020）粤0103民初4903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准予麦昶东与江玉莲离婚等。一审庭审中，麦家荣认为麦昶东同意涉案房屋归麦家荣所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中涉及房产处理的内容中，注明涉案房屋属于麦昶东与江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房屋归江玉莲所有。该协议落款处没有麦昶东与江玉莲的签名；2、麦昶东与麦家荣的微信聊天记录，麦昶东在2016年7月16日称家里的财产除了汽车外，麦昶东会净身出户。麦昶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离婚协议双方均没有签字，双方并未达成协议。聊天记录所说的净身出户是以离婚为前提的。本案中，麦昶东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粤0103民初8100号民事裁定，查封麦家荣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x的全部产权份额。麦昶东为此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江玉莲在与麦昶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江玉莲与麦x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房屋原始产权登记中属于江玉莲占有的产权份额应属于麦昶东与江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1月麦x将占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给江玉莲，属于处分自己的财产，故江玉莲与麦x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江玉莲在2015年12月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后，该产权份额属于麦昶东与江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对于江玉莲在2016年12月将其占有的产权份额转移给麦家荣是否损害麦昶东合法利益的问题，麦昶东虽然在2016年7月提出离婚后曾表示放弃涉案房屋的产权，但因为麦昶东该表态发生在与江玉莲协商离婚的过程中，该意思表示是双方为了离婚而做出对共有财产处理的磋商方案，并不代表是双方最终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因此江玉莲在双方尚未就离婚、财产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等问题最终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将占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转移给麦家荣，损害了麦昶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麦家荣和江玉莲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最后，至于麦昶东主张麦家荣、江玉莲的产权转让行为无效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已包含该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不做重复处理。由于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属于麦昶东与江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麦昶东要求把房屋变更登记在麦昶东与江玉莲名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办理该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麦家荣和江玉莲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麦家荣与江玉莲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无效。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麦家荣将广州市荔湾区x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麦昶东与江玉莲名下，办理该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麦家荣、江玉莲负担。案件受理费13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玉莲、麦家荣负担。二审中，麦家荣、江玉莲提交新证据：证据1.2016年个人住房转让个税征收将调整的新闻截图，拟证明：2016年4月开始，社会上流传个人住房转让个税减低的消息，上诉人是听闻该消息后才产生转让房产的念头，并非恶意转让房产。证据2.2016年1月至12月，二手房交易登记信息，拟证明：1.因政策影响从2016年5月开始，广州市二手房交易量激增；2.江玉莲并非恶意转让房产。麦昶东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上诉人提供的新闻截图可知，该公告为征求意见稿，尚未正式发布，且该稿中陈述会降低、减少个税，应是要等到正式的文件出台之后才进行过户转让，与上诉人在政策出台之前就进行转让是存在矛盾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广州是一个经济快速发展的城市，房屋交易发生变化是经济发展的原因，并非单纯因为政策公布的原因。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江玉莲转让涉案房产给麦家荣，是否属于恶意串通并损害了麦昶东的合法权益。涉案房产交易期间，正处于麦昶东、江玉莲双方离婚诉讼阶段，麦家荣亦是家庭成员，对双方关系知晓的，麦昶东虽在此期间表示过“若双方同意离婚，则放弃家产、净身出户”等，但江玉莲明确表示不同意离婚，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共同财产并未作出分割，在此情形下，麦昶东亦不可能同意江玉莲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认定江玉莲与麦家荣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江玉莲提出2018年11月5日双方在第三次离婚诉讼中，麦昶东在庭审中已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麦家荣名下，从而认为麦昶东对涉案房产处分予以追认的意见，经查，2018年11月5日，麦昶东在法庭上明确陈述涉案房产属于其与江玉莲夫妻共同财产，仅表示同意不处分属于江玉莲的份额，从麦昶东在法庭的陈述来看，并不能得出麦昶东对双方买卖行为的追认，江玉莲以此认为麦昶东对该买卖予以追认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江玉莲、麦家荣二审庭审提交房产税收政策变化及庭后提交麦家荣有一定收入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江玉莲、麦家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7280元，由江玉莲、麦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丹霞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