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唯计算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韵，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企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闽行区。法定代表人：陆文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鹏，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万唯计算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企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彭韵，被上诉人企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驳回企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受理费由企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万唯公司所审查的作弊数据，均系从企创公司上传的日志中提取，并非一审法院所说的为万唯公司的单方收集的数据，且企创公司得知数据异常后，从未对异常数据的来源及真实性提出过异议，仅一直无法对数据的异常给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企创公司理应属于违约。万唯公司每个月给对方结算的数据，均是由实际广告展示app(企创公司）即时上传的数据，并以日志形式保存在第三方阿里云服务器中，万唯公司每月从该第三方服务器中直接收集、统计结算数据，并不会对数据进行修改。可见，万唯公司收集的数据，均是由企创公司提供，并非由万唯公司制作。同时，万唯公司得知数据异常后，告知数据异常并要求其对此给予解释，但企创公司从未对异常数据的来源及真实性提出过异议，对于万唯公司收集数据的来源的客观性，企创公司清楚知悉且认同，但其一直无法合理说明为何自己上报的数据出现异常，还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经验、不清楚等理由逃避责任，应认定为违约。（二）万唯公司得知数据异常的时间滞后于发送结算单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万唯公司有权在该笔未付费用中直接扣减或不予结算，且万唯公司已向企创公司明示不能结算且拒绝在结算单中盖章。一审法院仅以结算单邮件就认定企创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未免过于草率。万唯公司向企创公司发送结算单是在2019年11月14日，但得知、确认其中数据存在异常是在2019年11月25日，第一时间与企创公司联系，告知数据异常并要求其对此给予解释，但企创公司一直无法合理说明为何自己上报的数据出现异常，万唯公司明确告知其在得到合理解释前，对该笔数据不予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推广合作协议》8.4条：“如果乙方发生刷量、作弊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作弊部分的无效收益，直接扣减当月应付给乙方的推广费用，情节严重时可终止本协议并不予结算乙方全部收益。……”可见，在上述情形下，万唯公司有权对已发送结算单但未支付的无效数据费用进行扣除或直接不予结算。（三）企创公司要求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如上所述，企创公司违约在先，万唯公司合理、合法行使合同权利，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企创公司未提供任何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明，要求万唯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求不应被支持。企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回上诉，维持原判。企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唯公司立即向企创公司支付合同款30942.97元并承担该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942.9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企创公司（乙方）与万唯公司（甲方）签订《推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乙方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在其推出的应用/游戏中使用甲方提供的移动推广服务，甲方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在乙方应用/游戏中推送甲方客户的广告等移动信息，并按约定与乙方进行费用分成或协商价格的方式合作；合作期限为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10月31日；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信息推广服务费用；结算方式以甲方的统计后台的数据统计为准；甲乙双方以月为单位进行收入结算，乙方每月提出的提款申请，乙方提现审批通过后，应按甲方最终确认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当月20日之前甲方收到相应发票并确认无误后，可当月安排付款，否则下个月安排；甲方收到发票并确认无误后，在30天内完成付款；如果乙方发生刷量、作弊行为，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作弊部分的无效收益，直接扣减当月应付给乙方的推广费用，情节严重时可终止本协议并不予结算乙方全部收益。企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畅读等APP在2019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30942.97元，该对账单上仅加盖企创公司公章。万唯公司以该对账单未加盖万唯公司印章为由不予确认。2019年11月14日，万唯公司员工李利军向企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为10月结算单，请核对确认，如没有问题请开具广告发布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邮件附件有名为“【10月结算单】上海企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oneway结算单-2019-11-14”的文件；2019年11月15日，企创公司员工回复“10月份金额确认”；同日，万唯公司员工回复“好的”。企创公司另提交的发票显示，2019年11月15日，企创公司向万唯公司出具金额为30942.97元的发票。万唯公司确认上述事实，辩称万唯公司员工未核实当月数据异常及发送电子邮件，但邮件附件未经万唯公司盖章确认，并未生效。2019年12月10日，企创公司委托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向万唯公司发律师函称万唯公司尚欠企创公司2019年10月的服务费30942.97元未支付，要求万唯公司收函之日起5日内支付。2019年12月13日，万唯公司向企创公司回函称2019年10月的服务数据中包含大量属于非真实设备点击的行为，应视为严重违约，要求取消作弊部分的无效收益。万唯公司提交（2020）粤广白云第6272号公证书显示名为“企创&万唯ssp对接-API”的微信聊天群中有微信用户在2019年11月25日称“这个是上游反馈的情况，同一个IP确有更多的独立用户，之前跑畅读这个媒体”“从开量全部都存在这个情况”“1、一个IP下有大量独立用户；2、同一个用户多个ip且来自不同城市”等，2019年11月28日，有微信用户称“如果没有合理得说明得话，这个畅读产生得收入是没法结算了”“只有7号那天的数据的确是异常，现在媒体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经验，目前再查全部都是正常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找到原因。”万唯公司当庭明确企创公司提供服务造假事实为：同一个用户在短时间内使用多个不同省份、不同城市的不同IP地址登录点击广告。该行为系作弊行为，构成违约。万唯公司提交其与北京合智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结算单一组，显示2019年10-12月期间北京合智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万唯公司支付广告收益结算金。万唯公司称因企创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流量作假，故北京合智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万唯公司支付的款项很低。以上事实，有企创公司与万唯公司提交的《推广合作协议》、对账单、邮件截图、律师函、回函、公证书、《穿山甲更新广告接入业务规范》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是企创公司与万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企创公司与万唯公司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规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关于企创公司主张的服务费用，虽然万唯公司未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企创公司与万唯公司应以万唯公司的统计后台的数据统计为准，万唯公司亦当庭确认其公司员工于2019年11月14日向企创公司发送对账单告知2019年10月期间的统计数据及结算金额。故该对账单确系万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万唯公司向企创公司告知统计数据及结算金额的做法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予以采信，据此确认2019年10月期间万唯公司应向企创公司支付服务费30942.97元的事实。涉案合同约定，双方以月为单位进行收入结算。万唯公司在当月20日前收到相应发票并确认无误后应当当月安排付款。现企创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万唯公司开具发票，故万唯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企创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现万唯公司至今未向企创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用，已经违反双方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企创公司要求万唯公司立即支付服务费30942.97元并自2019年12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万唯公司辩称企创公司提供的服务中包含作弊数据，属于违约行为，但万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万唯公司单方收集的数据及关于企创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数据异常事实及该数据异常系企创公司在提供服务是存在作弊行为的事实，故该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万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企创公司支付合同款30942.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942.97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元，由万唯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万唯公司应否支付合同款30942.97元及相应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恪守履行。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万唯公司辩称企创公司存在数据异常的情况，应对服务费用不予结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推广合作协议》804条：“如果乙方发生刷量、作弊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雇佣、教唆他人大量点击广告……乙方产品存有大量的重复数据、恶意点击数据等严重的作弊数据……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作弊部分的无效收益，直接扣减当月应付给乙方的推广费用，情节严重时可终止本协议并不予结算乙方全部收益”，从合同条文约定可知甲方对乙方当月推广费用全部不予结算的前提条件是乙方存在严重违约，情节严重的情形。从本案万唯公司的举证情况分析，企创公司的数据仅有2019年11月7日当天的数据存在异常，其他时间均没有异常，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企创公司与万唯公司应以万唯公司的统计后台的数据统计为准，万唯公司亦当庭确认其公司员工于2019年11月14日向企创公司发送对账单告知2019年10月期间的统计数据及结算金额。故该对账单确系万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万唯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当天的数据异常与企创公司是否实施作弊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万唯公司主张不予结算企创公司当月服务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万唯公司没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定其向企创公司支付合同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上诉人广东万唯计算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