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色地质勘查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友好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郭金山，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波，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民，男，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所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兴贞，女，194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宝义，男，193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色地质勘查局（以下简称地质勘查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民、王洁、刘兴贞、王宝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质勘查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新民、王洁、刘兴贞、王宝义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质勘查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撤销王新民与刘兴贞签订的编号××《三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限期刘兴贞、王宝义将三亚市××城××区××#公寓楼××房返还王新民并恢复登记到王新民名下，如刘兴贞、王宝义、王新民、王洁等不履行上述义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色地质勘查局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述房产，以评估、拍卖、变卖价款清偿债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王新民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时我局的债权并未经法院判决确定，并未进入执行程序”为由，驳回我局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局的债权并非民事法律行为引发，而是基于王新民的贪污犯罪行为产生。王新民在服刑期间与其妻王洁共同授权王洁之弟王平将王新民名下位于三亚市××城××区××#公寓楼××房转移登记至王新民之妻王洁的母亲刘兴贞名下，与王宝义共有。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债权的发生与存在是客观法律事实，不以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为前提，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只要客观享有债权，即满足撤销权成立的条件，无需先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权后才能行使撤销权。其次，王新民在实施贪污犯罪行为之时，我局对王新民的债权即形成，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我局对王新民享有债权3,040,906.97元，王新民转移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发生在我局对王新民享有债权之后，即我局在王新民转移案涉房屋之前就已经对王新民享有债权，后经人民法院执行，至今仍有100万余元未能受偿，王新民转移房产的行为已经对我局此前就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因此，我局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以涉案房屋转让价款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为由，驳回我局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王新民在贪污款未退赔的情况下，在服刑期间与其妻王洁共同授权王平将房产转移登记至刘兴贞名下，受让人刘兴贞、王宝义对上述事实是明知的。撤销权成立条件不仅包括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还包括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刘兴贞、王宝义是退休多年的职工，出资150万元购买远在三亚的房产有悖常理且与其经济能力不相符，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改判支持我局的上诉请求。 王新民、王洁、刘兴贞、王宝义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地质勘查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王新民与刘兴贞签订的编号为××《三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责令刘兴贞、王宝义立即将三亚市××城××区××#公寓楼××房的房产恢复登记到王新民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民原系地质勘查局于海南三亚市成立的三亚××酒店管理公司、蓝色博格达公司的总经理。2016年10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追缴王新民贪污所得赃款3,040,906.97元并退赔地质勘查局。2015年4月28日，王新民与其妻子王洁授权王洁之弟王平与刘兴贞签订《三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位于海南省三亚市金鸡岭路三亚××城××区××号公寓楼××室出售于刘兴贞，该房屋建筑面积121.58平方米，转让价款1,500,000元。2015年5月5日，该房屋过户于刘兴贞名下，房产证号为：三土房（2015）字第XXXX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5年王新民与王洁授权王平与刘兴贞签订《三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位于海南省三亚市××路三亚××城××区××号公寓楼××室过户于刘兴贞名下，合同价款为1,5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新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追缴王新民贪污所得赃款3,040,906.97元并退赔地质勘查局，本案中，地质勘查局认为王新民将位于海南省三亚市××路三亚××城××区××号公寓楼××室过户于刘兴贞名下的行为损害其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王新民转让涉案房屋于的行为发生时地质勘查局的债权并未经法院判决确定，并未进入执行程序，无法确定债权是否受到损害，二者不存在关联性，地质勘查局以债权受到损害为由而否认之前王新民、刘兴贞已经完成的民事行为不符合逻辑，另外，涉案转让房屋121.58平方米，转让价款1,500,000元，参照2015年三亚市房屋均价，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合法有效，出卖人基于房屋买卖而对买受人享有支付房屋价款的债权，基于上述分析，地质勘查局认为王新民转让涉案房屋损害其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地质勘查局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色地质勘查局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地质勘查局出示下列证据：1．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新01民终2711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王新明、王洁同一时间将名下的三套房屋转让给了王宝义、刘兴贞，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是否支付对价或者实际支付价款未能查清，王新明、王洁与王宝义、刘兴贞系直系亲属关系，且同时转让三套房屋，王宝义、刘兴贞系退休工人，并无经济实力向王新民、王洁支付对价，案涉房屋转让显然系逃避债权，转移财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本院对上述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案件中的当事人并非地质勘查局，通过上述判决的内容无法反映王宝义、刘兴贞是否具备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地质勘查局主张撤销的合同签订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地质勘查局认为王新民存在与亲属之间无偿转让房产、损害债权人的情形，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撤销王新民与刘兴贞签订的《三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刑再1号刑事判决，判决追缴王新民贪污所得赃款3,040,906.97元并退赔地质勘查局。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了地质勘查局系王新民的债权人，王新民如实施无偿处分行为，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价格实施有偿处分行为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且有偿处分行为的相对人存在恶意时，地质勘查局可以依法撤销王新民的上述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地质勘查局作为主张行使撤销权的原告，应当举证证实王新民的处分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王新民与刘兴贞之间存在交易房屋的买卖行为，地质勘查局认为上述买卖行为可能存在交易价款不真实、未支付对价等情形，对其主张债权造成妨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屋交易价格为150万元，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涉案房屋交易系王新民委托案外人王平实施，地质勘查局并未举证证实王新民存在放弃该笔交易款项的行为，从该房屋的交易时间及房屋面积等因素无法认定该交易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地质勘查局亦未举证证实该交易价格存在明显不合理的证据，同时，地质勘查局并未证明刘兴贞在交易房产过程中知道或应当知道王新民的行为影响地质勘查局的债权实现、主观上存在恶意的证据，地质勘查局在本案中主张撤销王新民与刘兴贞签订的《三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地质勘查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地质勘查局已预交），由地质勘查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