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纪木水，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盟，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符绍浦，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木水因与被上诉人符绍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木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纪木水向符绍浦支付股权转让款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符绍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剩余50％股权转让款即50万元，从2019年年末安徽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股东分红中扣除，不足部分下年股东分红中扣除，直至付清。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纪木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XX公司能够分红。XX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注册时并未实缴，纪木水受让的31％股权的实际股本价值为0。双方在股权转让时对XX公司31％股权价值有着充分的认识，以分红款折抵股权转让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想单方免除纪木水的付款义务，也不违反诚信原则。二、符绍浦主动转让XX公司剩余股权，退出公司，致使自身丧失股东地位的行为与纪木水无关，一审法院以此认为纪木水损害了符绍浦的合法权益，无法律依据。符绍浦转让XX公司31％股权给纪木水后，仍然持有14％的股权。2020年8月28日，符绍浦将剩余14％的股权转让给纪某，完全退出XX公司。符绍浦丧失股东地位是其自身转让股权造成的，与纪木水无关。本案中纪木水并不存在阻止分红条件成就，对于XX公司经营至今未分红的事实，也提供了芜湖振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因此，纪木水不存在任何损害符绍浦合法权益的行为。三、双方约定股东分红款折抵股权转让款应属附条件的付款期限的约定，而不是履行期限期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此约定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约定是双方对XX公司实际价值判断达成的共识，是基于注册资本未实缴、已有股东0元转让股权、涉案股权转让时公司仍处于亏损状态等因素所作出的约定。该约定的实质不在于多久能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而是在于XX公司之后能否盈利，以确保双方共同承担、并非纪木水一方承担所有的资金风险。综上，系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符绍浦无权要求纪木水支付剩余50万元股权转让款。符绍浦辩称：纪木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符绍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纪木水支付股权转让款58万元。纪木水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符绍浦赔偿损失435，036.3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0日，符绍浦、纪木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即符绍浦）向乙方（即纪木水）转让XX公司31％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100万元，股权转让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方式：首次支付：2019年2月4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50％股权转让款（含乙方已经支付的定金）即50万元，再次支付：剩余50％股权转让款即50万元，从2019年年末股东分红中扣除，不足部分下年股东分红中扣除，直至付清。合同明确已得到了定金2万元，计入首次支付中（即乙方首次支付为48万元）。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协议签订后，纪木水又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双方当事人曾因系争股权转让纠纷涉诉，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23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判令符绍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XX公司31％股权变更登记至纪木水名下，并驳回了纪木水其余诉讼请求。符绍浦不服该案判决上诉，经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XX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2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28日，登记股东为符绍浦（持股69％）及案外人尚某（持股31％）。2019年1月2日，登记股东变更为符绍浦（持股44％）、尚某（持股31％）、杨某（持股25％）。2020年7月24日，符绍浦持有的31％股权变更登记至纪木水名下。2020年8月28日，登记股东变更为纪木水（持股31％）、尚某（持股31％）、纪某（持股38％）。案外人尚某系纪木水配偶，自2018年12月28日起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符绍浦，2020年8月2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符绍浦变更为纪某（系纪木水哥哥）。纪木水为证明其主张，提供XX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利润表显示截至2019年1月，公司净亏损为541，602.85元，截至2020年6月，公司净亏损为1，944，945.73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生效判决认定其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纪木水受让符绍浦持有的XX公司31％股权，股权转让对价确定为100万元，双方对于该价款金额并不持异议。纪木水现已付符绍浦42万元，拒绝支付剩余价款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符绍浦迟延变更登记违约在先，二是XX公司未分红，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未至。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履行时间，符绍浦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纪木水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事实上，纪木水也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但先履行抗辩权只是暂时中止履行自己的债务以对抗先履行一方的履行请求，并非永久的抗辩权。符绍浦持有的31％股权于2020年7月24日变更登记至纪木水名下，纪木水事实上已经成为XX公司的股东，实现了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则不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关于股东分红冲抵股权转让价款的理解，符绍浦认为按照协议约定该款项应在2020年底付清，纪木水认为应当持续计算，直至有分红时才进行抵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时，应本着诚实信用和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原则予以理解和解释，如果以分红为付款成就条件，则公司若一直没有分红，纪木水就得以免除付款义务，显然不符合合同当事人本意，有悖于诚实信用和有效合同全面履行的原则。其次，符绍浦已经完全退出了公司经营，丧失了股东地位及控制权，其难以了解经营和分红情况，亦难以控制或影响分红款的分配，股东分红是不确定的，然《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确定的，符绍浦已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若纪木水仅支付不足50％的对价，则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再次，若按照该约定条件履行付款义务，则付款期限是不确定的，属于付款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按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符绍浦现主张要求纪木水支付剩余股权转让对价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纪木水现要求符绍浦承担公司亏损额扩大的损失，符绍浦并不认可公司存在亏损的情况，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应通过专业机构审计确定，但即便公司亏损情况属实，在符绍浦的股权转让给纪木水前，公司尚有其他股东，纪木水的配偶亦同时作为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参与公司经营，难言公司亏损系符绍浦经营不善造成，同时，公司亏损也与符绍浦是否迟延变更股权登记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协议约定，违约造成的损失仅指直接的、实际的损失，故纪木水要求符绍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纪木水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符绍浦股权转让款58万元；二、驳回纪木水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计4，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13元，合计诉讼费8，713元，由纪木水负担（已付3，913元，其余4，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上诉人纪木水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2020年7月31日符绍浦与纪某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符绍浦将其持有的13％股权转让给纪某时，股权转让价款为20.8万元，计算出每股转让价款为1.6万元，按照这个价格计算，符绍浦转让给纪木水的31％股权价款应当是49.6万元。本案系争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是100万元，其中50万元是约定用分红款支付，实际是双方对公司经营利润的对赌。符绍浦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经质证，符绍浦对纪木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公司股价属于变动过程，不能以不在同一时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本案系争股权的价格。纪木水认为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具有对赌性质，符绍浦不予认可，因为股权转让价格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对于纪木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纪木水的证明目的，亦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认定为本案二审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符绍浦转让给纪木水XX公司31％股权的价款如何确定，纪木水还需向符绍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金额。1．《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符绍浦向纪木水转让XX公司31％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100万元，并未约定其中5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需待XX公司经营情况再定。2．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支付方式中约定首次支付50万元，再次支付50万元从2019年年末分红中扣除、不足部分下年股东分红中扣除，直至付清。该约定系对于1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作出，并非系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条件所作约定，该项约定中可以看出纪木水可以通过分红付款，直至付清100万元，并未约定如果XX公司没有分红即可无须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在股权转让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后，XX公司经营是否存在亏损，不应影响到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故纪木水认为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系双方当事人对XX公司经营利润的对赌、不应支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符绍浦在2019年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双方约定，纪木水应当向符绍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58万元。综上，纪木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纪木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审 判 员 王    峥审 判 员 桂    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闫伟伟王军霞法官助理 王  军  霞书 记 员 王  军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