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扎贤，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欣，上海达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炳巨，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科龙合成纤维厂，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路132号。投资人：姚海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滨，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名芳，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扎贤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科龙合成纤维厂（以下简称科龙纤维厂）、姚海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3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扎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扎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科龙纤维厂、姚海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遗漏部分事实与诉讼请求未审理。郑扎贤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要求退货退款并写明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但一审法院遗漏“到货后剩余库存--应退货，未退钱”部分，仅审理了“到货后已退货--已退货，未退钱”部分与“未到货--未发货，应退钱”部分。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完全不符合约定，无法使用，但科龙纤维厂单方发货，导致货物一直积压在郑扎贤仓库内，就该部分无法使用而积压在郑扎贤仓库内的货物，科龙纤维厂不同意退货退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该部分事实与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未发货部分的货物价格认定问题。1.双方达成买卖合意时，明确约定购买价格为50元/公斤，后因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完全不符合约定，科龙纤维厂同意退回之前的货物，同时答应调换货物，并把价格调整至40元/公斤，但调整后的货物仍然不符合约定的纤维，无法使用，此后双方未再行调整价格，郑扎贤要求退货退款，应按照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达成一致的价格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起诉时的市场价格判决于法无据。2.经后期调查，科龙纤维厂完全不具备生产双方约定的PP和PE复合纤维的条件和能力，所以销售给其他客户以及提供给郑扎贤的产品均不是PP和PE的复合纤维。科龙纤维厂提供的同时期为其他客户开具的发票未经质证，一审法院仅凭科龙纤维厂单方提供的部分发票就认定市场价格为7.7-9.1元/公斤，属程序错误。3.从商业惯例与常理角度考量，双方达成买卖合意时，适逢疫情期间，科龙纤维厂按50元/公斤的价格向郑扎贤出售货物已属市场高价，郑扎贤为及时生产口罩不得不按此价格购买货物，后双方协商将价格调整至40元/公斤。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导致郑扎贤无法生产合格口罩，已造成严重亏损，若一审法院在郑扎贤要求退货退款时，按所谓的起诉时的市场价格予以判决，则将导致科龙纤维厂不仅可以违反约定，提供不符合约定的货物，还可以此赚取30.9元/公斤的差价。(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完全不符合约定，郑扎贤多次通过微信及电话方式要求退货退款，并于2020年7月10日委托律师发函告知，但科龙纤维厂仍予拒绝，应于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科龙纤维厂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科龙纤维厂、姚海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首先应当予以明确的两点案情如下：一是双方约定的纤维种类。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前，郑扎贤从他人处得知科龙纤维厂生产纤维，遂与科龙纤维厂联系并到科龙纤维厂生产车间进行实地参观考察，在详细了解科龙纤维厂的生产设备及生产流程并确认纤维成品后，双方最终确立买卖关系。在双方谈判及郑扎贤现场考察过程中，郑扎贤与科龙纤维厂仅仅针对纤维的成分作出了约定，郑扎贤从未表示其要求生产“PP/PE复合纤维”(亦或是郑扎贤提到的“ES纤维”)。因此，结合科龙纤维厂的企业名称、生产设备、提供的纤维成品以及郑扎贤的前期考察、驻厂监督和其本身的专业技能，均可以看出科龙纤维厂生产纤维的种类，科龙纤维厂无法生产、也从未生产过复合纤维。二是郑扎贤购买纤维的具体用途。合同订立之初，郑扎贤并未告知其购买纤维用于口罩生产，在与科龙纤维厂的聊天记录中也未提及这一点，郑扎贤在一审和二审中均脱离这一事实，先入为主地认定科龙纤维厂知道生产口罩的用途，并以此认定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口罩生产的所谓约定，明显有悖事实，且缺乏依据。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正当。关于郑扎贤主张一审法院遗漏部分事实，该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扎贤称无法使用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并非因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因按郑扎贤本身的预想，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可用于其自身的生产活动，但因设备调试不当或其他技术原因导致无法使用，且经后期调试仍然无法用于生产，郑扎贤与科龙纤维厂协调调整纤维成分的比例，科龙纤维厂一直积极配合。郑扎贤作为买受人，既未尽到大宗货物买卖前的审慎注意义务，又未在问题出现后尽快停止生产以减少损失，而是将风险归咎于货物本身的质量问题，显然背离事实，又有失公允。退一步讲，假设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则郑扎贤不会仅仅要求科龙纤维厂放慢发货速度，其行为明显有悖常理。再者，若按郑扎贤所言，其在收到货物后马上进行测试，并告知科龙纤维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那么正常情况下，在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郑扎贤不可能使用近17吨的货物。科龙纤维厂之所以同意调整价格，系出于合作关系，并考虑到行业的特殊性，自愿分担郑扎贤的部分风险，以尽可能地减少郑扎贤的损失，其行为远超于作为出卖人应尽到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一）关于未发货的货物，郑扎贤要求退款，理应按照起诉时的市场价格予以认定。1.涉案货物在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后即应陆续发出，之所以会有未发货的货物，是因为郑扎贤要求科龙纤维厂配合其适应因熔喷布严查导致热风棉市场下滑所面临的困境，该部分货物及原料一直积压在科龙纤维厂的车间。2.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现郑扎贤单方要求退货退款，科龙纤维厂并没有强行将全部货物交付郑扎贤，而是本着减少双方损失的原则同意退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显然不能按照郑扎贤主张的双方在谈判过程中所达成的合同全部履行后的价格来认定，该部分风险自然不应当由科龙纤维厂承担，郑扎贤的主张明显缺乏依据。3.从市场行情的角度考量，双方在最初达成买卖合意时，50元/公斤的价格要远低于复合纤维(ES纤维)的市场价格，且受疫情影响，纤维市场供不应求，郑扎贤之所以在短时间内购买百吨货物，不仅综合考虑了货物本身的价格和供应量，也不排除试图将科龙纤维厂生产的纤维作为ES纤维的可替代物从事生产活动以谋求商业利益，对此行为科龙纤维厂不作评论，但郑扎贤绝不能也不应将其自身的商业风险转至科龙纤维厂。4.实际上，在郑扎贤将货款付至科龙纤维厂账户后，科龙纤维厂即用该笔货款购买了原料，并陆续加工生产，而当时原料的价格同样很高，现部分原料一直积压在科龙纤维厂车间，占用科龙纤维厂的场地，影响其他订单，科龙纤维厂连基本的收益都未实现，又何谈赚取差价。郑扎贤不仅将自身的商业风险转嫁至科龙纤维厂，更是将市场行情的变动归咎于科龙纤维厂，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郑扎贤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应支持。郑扎贤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或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的买卖关系也不能仅依据郑扎贤单方发出的告知函时间来认定，并且郑扎贤在其告知函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其效力有待商榷。郑扎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龙纤维厂退还货款3,658,840元；2.科龙纤维厂赔偿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以3,658,84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姚海滨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龙纤维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姚海滨为投资人。2020年4月份,郑扎贤与姚海滨通过微信聊天，确定郑扎贤向科龙纤维厂购买PP/PE纤维产品，郑扎贤实地考察了科龙纤维厂的车间，并安排相关负责人对发货数量等进行现场确认。郑扎贤分别于2020年4月16日、17日共向科龙纤维厂支付499万元货款。后，双方协商将货物价格由50元/公斤调整为40元/公斤。郑扎贤主张科龙纤维厂共发货62,349公斤，并提交了出库单和物流详情单，其中2020年5月23日的物流单载明重量520公斤，2020年6月8日物流单载明重量240公斤，科龙纤维厂称其共发货62,352.60公斤，其中2020年5月22日出库单载明重量521公斤，6月7日出库单载明重量242.60公斤。郑扎贤主张双方约定郑扎贤向科龙纤维厂购买PP/PE复合纤维产品用于制作热风棉以生产口罩，科龙纤维厂称其知晓郑扎贤购买纤维产品用于制作热风棉，但是对用于口罩生产这一用途并不知晓。科龙纤维厂生产的纤维确为PP/PE成分的合成纤维，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郑扎贤主张出库单和物流单均明确写明材质为丙纶，科龙纤维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科龙纤维厂称因其日常生产以丙纶为主，出库单系仓库保管人员负责填写，其并不清楚具体种类，且物流单注明的货物为化纤，而非丙纶。郑扎贤称其委托相关检测部门进行检测，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系丙纶，科龙纤维厂对此持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郑扎贤送检的货物系科龙纤维厂提供。经协商，科龙纤维厂退还货款66万元。此外，郑扎贤还应科龙纤维厂的要求将19,430公斤货物转送至其他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郑扎贤从科龙纤维厂购买货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双方对约定的产品究竟是何种材质产生争执，庭审中，郑扎贤称科龙纤维厂提供的货物为丙纶，因其委托检测时，相关样本并未经过双方确认封存，对其检测报告的结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每次发货，郑扎贤派驻科龙纤维厂的工作人员均在出库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2020年4月至6月期间，科龙纤维厂一直持续向郑扎贤供货。郑扎贤在与科龙纤维厂确立买卖关系前亲自到现场考察，并派驻人员驻厂监督发货等事宜，但是在本案案涉标的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双方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标的物、质量等进行明确的约定。在郑扎贤认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时，其亦未要求科龙纤维厂停止供货或采取其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郑扎贤未尽到买受人的审慎注意义务，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郑扎贤承受。现对未发货的货物，郑扎贤要求退款，应当按照其起诉时的市场价格予以确认，根据科龙纤维厂提供的同时期为其他客户开具的发票，价格为7.7-9.1元/公斤不等，一审法院酌定按照9.1元/公斤计算。郑扎贤向科龙纤维厂支付了499万元的货款，科龙纤维厂返还了66万元，剩余货款为433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单价为40元/公斤，即科龙纤维厂应向郑扎贤交付108,250公斤货物，郑扎贤主张科龙纤维厂共发货62,349公斤，科龙纤维厂称其共发货62,352.60公斤，存在差异的是其中两批货物的物流单与出库单载明的重量不一致，结合郑扎贤提供的其他批次货物均以出库单为准，且出库单上均有郑扎贤方工作人员的签名，故发货重量应以出库单为准。即科龙纤维厂尚有45,897.40公斤货物未交付。该部分货物的价款应为45,897.40公斤×9.1元/公斤=417,666.34元。另外，19,430公斤转送的货物的价款，科龙纤维厂应当向郑扎贤返还，该部分货物应当按照当时双方约定的单价予以计算，即价款为19,430公斤×40元/公斤=777,200元。综上，科龙纤维厂应向郑扎贤返还货款1,194,866.34元。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科龙纤维厂系姚海滨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科龙纤维厂欠付郑扎贤货款及利息，姚海滨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科龙纤维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科龙纤维厂、姚海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扎贤返还货款1194866.34元，并自2021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付款至郑扎贤名下的账户内，账号：62×××9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北新泾支行）；二、驳回郑扎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35元，由郑扎贤负担10258元，由科龙纤维厂、姚海滨负担7777元。本院二审期间，科龙纤维厂、姚海滨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纤维生产车间的照片11张，其中1-2页系科龙纤维厂生产车间，第3-11页，系生产ES纤维的生产车间，证明科龙纤维厂生产纤维的生产设备、加工工艺与郑扎贤所主张的纤维的加工工艺截然不同，且科龙纤维厂厂房的高度大概在5到8米，而生产郑扎贤所主张的纤维的生产设备、厂房的高度至少要21米；证据2.补充提交2020年11月至2021年3月科龙纤维厂与其他客户之间关于ES纤维的发票一宗，证明郑扎贤起诉时纤维市场的大概行情。郑扎贤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照片并不能反映科龙纤维厂的生产能力，而该照片的证明内容与科龙纤维厂在答辩中主张的其自始不能生产复合纤维相互印证，说明双方谈判过程中，科龙纤维厂自始不能生产PP/PE复合纤维，科龙纤维厂存在明显的欺诈；即便郑扎贤进入科龙纤维厂生产车间参观，但化学纤维的生产差异不大，郑扎贤根本无从判断科龙纤维厂生产产品的化学性能，需要进行科学的检测检验才能判断是哪一种产品，因此不能据此推断郑扎贤明知科龙纤维厂不能生产某种产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发票中所写名称为丙纶短纤，与PP/PE复合纤维完全是两个概念，由此可以印证科龙纤维厂完全无法生产PP/PE复合纤维，所以也没有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科龙纤维厂从始至终没有生产PP/PE复合纤维的能力，一直在欺诈郑扎贤，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扎贤对科龙纤维厂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2系科龙纤维厂与案外人就丙纶短纤的交易价款，未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姚泉宇系姚海滨之子。2020年4月16日，郑扎贤向姚泉宇发微信“货要3.0*51的亲水的PP和PE复合的”；2020年4月18日，郑扎贤向姚海滨发微信“姚总早，现在纤维是做成2.5*51的规格，PP和PE复合的亲水型的吗”；2020年4月18日，郑扎贤向姚泉宇发微信“纤维做成2.5*51的规格，PP和PE复合的亲水型的”，姚泉宇回复“好的”；2020年4月20日，郑扎贤向姚泉宇发微信“我再试，你确定是并列PP和PE复合的纤维哦，我让他们多调调”，姚泉宇回复“是PPPE复合的，您可以化验成分”；2020年4月21日，郑扎贤向姚泉宇发微信“等我把生产出来的用完在生产吧，你们的粘性不够，我要加一部分远东皮芯的才更好用，这样一个批次就比较大了，我来抓紧用”，姚泉宇回复“好的，慢慢发”；2020年4月23日，郑扎贤向姚海滨发微信“姚总，很麻烦呀，你们的料不是复合的，而是混合的，我问了泉宇好几次，他都说是并列的”“温度高了变黄，稍微高点，纤维融化就不成纤维状了，混合料就是这样，温度低了没有粘性，现在又不允许添加低熔点涤纶，没有办法用呀，这两天我不在工厂，下午下工厂，和你通话后进车间，我看着他们调试，真的不行，昨天我看了截面电镜照片就开始担心了”；2020年4月25日，郑扎贤向姚泉宇发微信“现在的纤维以及后面的粒子也做成纤维全部当普通纤维用掉，亏的算我的，你看看多少给我”……姚泉宇“那咱们今天就定了，我给您汇款一百万到，以后不管风险如何我们这批货属于两清再谈不涉及这批货了”郑扎贤回复“可以”姚泉宇“按照四万一吨一百吨您认可了是吧”郑扎贤回复“好的认可后面发货等我通知粒子是否做成纤维也等我通知可以吗”；2020年5月13日，郑扎贤向姚海滨发微信“确定先发三吨拒水的ES纤维来试热轧布，规格你们现有的就可以”……姚海滨回复“es还没出来”郑扎贤“现在的混合料有吗”姚海滨“有”郑扎贤“那先拿三吨试一下吧”。另查明，生产口罩中的热风布的主要原料为ES纤维（双组分皮芯结构复合纤维），而ES纤维主要包括两种，一种是PP/PE复合纤维，另一种是PE/PET复合纤维。再查明，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郑扎贤要求的复合纤维与科龙纤维厂生产的合成纤维肉眼判断差别不大；亦认可科龙纤维厂向郑扎贤发货62,352.6公斤，其中包含已调货给案外人的19,430公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于已收货部分，郑扎贤是否有权要求科龙纤维厂退货退款；二、对于未发货部分，郑扎贤要求退还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三、退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本案中，郑扎贤与科龙纤维厂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而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郑扎贤最初已明确要求PP/PE复合纤维，姚泉宇亦回复其生产的纤维是PP/PE复合的，但二审中，科龙纤维厂明确表示其无法生产复合纤维，亦从未生产过复合纤维，由此可见，郑扎贤订立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其要求科龙纤维厂按照双方约定价格，也即40元/公斤退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科龙纤维厂主张郑扎贤在订立涉案买卖合同前已就科龙纤维厂生产情况进行考察，且派驻了监督人员，应当知晓科龙纤维厂无法生产其要求的PP/PE复合纤维，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郑扎贤要求的复合纤维与科龙纤维厂生产的合成纤维肉眼判断差别不大，姚泉宇在之后的微信记录中也明确答复所生产纤维是PP/PE复合的，在此情况下，科龙纤维厂主张郑扎贤订立合同前已通过其车间、设备外观知晓科龙纤维厂无法生产复合纤维，应按起诉时的市场价计算未发货货物的退款价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科龙纤维厂已发货部分，郑扎贤虽在微信中多次提出纤维存在发黄、发红、粘性不够等问题，但均未明确要求退货退款，且从郑扎贤与姚海滨父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交易期间，郑扎贤在知晓科龙纤维厂无法提供复合纤维后，仍继续向科龙纤维厂要求发混合料纤维等，而郑扎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其要求就该部分退货退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郑扎贤未尽到买受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并已判决驳回郑扎贤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况。对于经双方协商调货至案外人的19,430公斤货物，应认定科龙纤维厂同意退货部分，科龙纤维厂应按约定价格予以退款。综上，科龙纤维厂应退还郑扎贤货款数额为2,613,096元[499万元-（62,352.6公斤-19,430公斤）×40元-66万元]。郑扎贤提交的律师函中并未明确要求科龙纤维厂退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退款利息，并无不当。科龙纤维厂系姚海滨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定姚海滨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科龙纤维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扎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3民初502号民事判决；二、威海市科龙合成纤维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扎贤返还货款2613096元，并自2021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付款至郑扎贤名下的账户内，账号：62×××9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北新泾支行）；三、姚海滨对上述第二项威海市科龙合成纤维厂的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责任。四、驳回郑扎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5元，由郑扎贤负担5,155元，由威海市科龙合成纤维厂、姚海滨负担12,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1元，由郑扎贤负担10,310元，由威海市科龙合成纤维厂、姚海滨负担25,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卉审 判 员  马树芳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斐书 记 员  邹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