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10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刚，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华，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春，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刚因与被上诉人徐光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20)陕0113执异255号执行裁定书第四项，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刘某某提交的中侨公司银行流水只字未提，该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原股东李某某已经完成了实缴出资义务。即使法院认定李某某抽逃出资，其属于继受股东，且已知原股东完成了实缴出资义务，也不应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2.根据中侨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显示，李某某实缴出资额为70万元。其在受让股权时，有理由相信李某某已履行实缴出资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根据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约定闫刚出资时间为2048年3月31日，如果李某某已经在2017年12月31日前足额出资，则闫刚只需向李某某支付55%股权的相应对价即可，无需再认缴55万元且将出资时间约定为2048年3月31日”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原股东李某某未足额出资，但其在受让股权时，根据2016年年度报告、中侨公司的银行流水及原股东李某某的陈述，均表明李某某已履行实缴出资义务，不存在未出资或出资瑕疵的事实。其次，其已知李某某实缴出资，其只是对后期公司运营的变更，并不能推定其明知或应知李某某未实缴出资，故其不应对中侨公司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二、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程序及适用法律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继受方需要对转让方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为“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方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但根据中侨公司的银行流水和2016年年度报告证明，原股东已经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其次，闫刚承担责任的方式不能通过在执行程序及相应异议之诉中直接申请追加，而需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进行解决。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限定可以追加的被执行人为该原股东及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并未规定可以追加受让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是错误的，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程序应该严格限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而不应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属于继受股东，是否存在出资瑕疵，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实体责任争议，需要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否则就是“以执代审”，严重侵犯其诉权及申辩权。徐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闫刚的上诉请求。闫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13执异255号执行裁定书第四项；2.判令不予追加闫刚为被执行人，不应在其受让的5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徐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侨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9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李某某、李涛，其中李某某认缴出资47.5万元，李涛认缴出资2.5万元，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45年12月31日前。2016年9月10日，中侨公司将注册资本增加至100万元，其中李某某出资数额变更为7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31日，闫刚与李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某将其持有的中侨公司55%的股权，以55万元价格转让给闫刚。同日，中侨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李某某将其拥有的公司55%的出资共计55万元转让给闫刚，股东转让出资后，新的出资结构中，闫刚认缴5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48年3月31日；该《股东会决议》中有闫刚、李某某的签字。经询，闫刚称，其未向李某某支付上述股权转让对价。闫刚提交企业信息网页截图，中侨公司2016年企业年报，载明李某某实缴出资额70万元，实际出资时间2016年9月19日。徐光华对该年报的真实性认可，但其提交另一企业信息网页截图，内容为中侨公司2017年企业年报，载明李某某认缴出资额7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8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为0元。徐光华与中侨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决后生效，徐光华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侨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徐光华申请追加李某某、闫刚等5人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闫刚主张李某某已经足额出资且闫刚的认缴出资未到期。闫刚提交的2016年企业年报中记载的内容，与2017年企业年报记载的李某某实缴出资额不一致。另，根据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约定闫刚认缴5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48年3月31日。如果李某某已经在2017年12月31日前足额出资，则闫刚只需向李某某支付55%股权的相应对价即可，无需再认缴55万元且将出资时间约定为2048年3月31日。故应当认定李某某未足额出资，且闫刚明知李某某未足额出资。又，中侨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具备破产的原因，但中侨公司未申请破产，可以认定闫刚的认缴出资已经加速到期，故一审法院追加闫刚作为被执行人，在其受让的55万元范围内对李某某未出资部分中5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闫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8元，由闫刚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是股东因出资行为而对公司享有的获取经济利益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各项权利的总称。股权转让则是股东与受让人意思表示一致，依照法律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将自己的股权让与受让人，使受让人继受取得股权成为公司股东。如果出让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则受让人仅须向出让人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即可取得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无须再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西安中侨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明确载明，中侨公司2016年9月10日召开的第四次股东会决议，李某某的出资额由47.5万元变更为70万元，出资期限从2045年12月31日变更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31日《西安中侨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同意李某某将其持有该公司55%的出资共计55万元转让给闫刚。股东转让出资后，该公司的股权结构为闫刚认缴55万元，出资时间为2048年3月31日。从上述《西安中侨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西安中侨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来看，李某某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闫刚对此是明知的，否则闫刚无须再行认缴出资55万元。诉讼中，闫刚称其与李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其并不向法院提交该协议，闫刚亦不能明确其是否向李某某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款，闫刚提供中侨公司2016年度报告主张李某某已足额出资，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通过闫刚与李某某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认定李某某未足额出资，且闫刚明知李某某未足额出资，并无不当。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享有期限利益。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闫刚受让李某某的股权后成为中侨公司股东，并认缴出资55万元，在中侨公司无财产可供人民法院执行后，亦不申请中侨公司破产，应认定其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在其出资范围内对中侨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从该角度而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113执异255号执行裁定，追加闫刚为被执行人，并在55万元范围内对李某某未出资的5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闫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闫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张  咪   咪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