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知民辖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奇妙森林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6号10层1单元1115。法定代表人：郝凌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2单元。法定代表人：张楠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明，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奇妙森林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妙森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九游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的（2020）京73民初9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奇妙森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爱九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奇妙森林公司按照《委托制作合同》中的管辖条款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于法有据，本案应由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2018年1月20日，奇妙森林公司与爱九游公司签订了《委托制作合同》，爱九游公司委托奇妙森林公司根据《武动乾坤》的文字作品及电视剧进行游戏作品的创作及研发制作，合同约定“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可以向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奇妙森林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本案应由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管辖。（二）原审法院关于“在爱九游公司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起诉时，涉案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已经唯一确定为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的认定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合同约定“原告住所地”管辖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守约方的维权成本，并未规定一方起诉就对管辖地唯一确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程序审理中就进行了实体审理，未经审判就认定奇妙森林公司为违约方，剥夺了奇妙森林公司主张权利所享有的诉讼利益，存在任意解释的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爱九游公司辩称：爱九游公司与奇妙森林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管辖条款合法有效，在爱九游公司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时，已经确定了管辖法院。原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奇妙森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奇妙森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奇妙森林公司起诉请求：1.爱九游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900000元；2.爱九游公司支付滞纳金1606500元（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3%计算，自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爱九游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15日）；3.爱九游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奇妙森林公司与爱九游公司签订《委托制作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奇妙森林公司根据电视剧《武动乾坤》进行游戏作品的创作及研发制作，爱九游公司负责进行商业化运营，并约定爱九游公司分三期向奇妙森林公司支付300万元预付分成款。涉案合同签订后，奇妙森林公司依约完成相应研发、按时交付，并按照爱九游公司的要求进行整改，但爱九游公司却一直阻挠产品上线运营，逃避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爱九游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因奇妙森林公司提交的游戏测试版本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条件，为此，爱九游公司已向广州知识产院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奇妙森林公司退还预付分成款等。奇妙森林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与爱九游公司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的诉讼是基于相同合同和法律关系的互诉。为节约司法资源、便于查明事实，本案应当合并到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故申请将本案移送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针对爱九游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奇妙森林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争议解决条款约定了“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可以向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作为本案原告的奇妙森林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查明：1.爱九游公司（甲方）与奇妙森林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十三、争议解决”13.1条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可以向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知民初475号民事裁定书显示，爱九游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涉案合同、要求奇妙森林公司退回预付分成款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裁定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爱九游公司与奇妙森林公司为进行游戏作品的创作及研发制作而书面签订的涉案合同中约定：“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可以向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约定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优先适用的协议管辖条款，取决于该约定是否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以及据此约定能否确定管辖法院。首先，关于对“原告方所在地”的理解。根据民事诉讼的一般原理，“原告”指的是因发生争议而向法院提出请求要求法院作出裁判的一方当事人。涉案合同双方为爱九游公司和奇妙森林公司，故能够因涉案合同争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原告方”是爱九游公司或奇妙森林公司二者之一。虽然“原告方所在地”并非规范的法律用语，但从法律规范上理解涉案合同所述“原告方所在地”指的就是“原告住所地”。由于爱九游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奇妙森林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故“原告方所在地”的地点是广州市或者北京市，二者之一都属于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其次，关于对“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理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知识产权法院管辖所在市辖区内的计算机软件民事第一审案件。由于涉案合同在性质上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与涉案合同有关的争议即为计算机软件民事第一审案件，故涉案合同约定的“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无论是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亦或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都不会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第三，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认定。鉴于“原告”指的是因发生争议而向法院提出请求要求法院作出裁判的一方当事人，这意味着，涉案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已经明确了由最先起诉的一方通过自己作为原告的起诉行为来确定解决涉案合同争议的管辖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爱九游公司已作为原告就其与奇妙森林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合同的争议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的民事一审诉讼。据此，在爱九游公司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起诉时，涉案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经唯一确定为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因此，关于本案奇妙森林公司就其与爱九游公司针对涉案合同的纠纷事宜，原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本案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裁定：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管辖权异议上诉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书面协议，包括书面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或者诉讼前以书面形式达成的选择管辖的协议。”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以书面方式约定协议管辖条款，且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管辖条款的效力均无异议，该协议管辖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因涉案合同发生纠纷，分别作为原告以不同的诉讼请求向各自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符合双方协议管辖条款约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爱九游公司作为原告以奇妙森林公司为被告就本案涉案合同提起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已经在2020年4月21日先于本案立案受理，本案诉讼立案时间在后，且与前案诉讼系基于同一涉案合同事实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亦存在高度关联，为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讼累，避免裁判不一致，原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先立案的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奇妙森林公司主张本案应由原审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以立案先后确定管辖法院，并未涉及各方当事人是否违约的实体审理，奇妙森林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经审判就认定奇妙森林公司为违约方，剥夺其诉讼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奇妙森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袁晓贞审 判 员 马 军审 判 员 李 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鹿伟玲书 记 员 王 燚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辖终189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合议庭审判长：袁晓贞审判员：马军、李锋法官助理：鹿伟玲书记员：王燚裁判日期2021年6月9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协议管辖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奇妙森林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裁定主文：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处理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法律问题合同纠纷协议管辖约定由原告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如双方当事人分别向各自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管辖权的确定裁判观点合同纠纷协议管辖约定由原告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如当事人分别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则应由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