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 法定代表人：赵和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刚，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庭锋，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主要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杜娟，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松，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鸿志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陈文攀，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岛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青岛鸿志东方经贸有限公司（鸿志经贸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汽济宁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为：青岛鸿志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款28508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纳车辆损失鉴定机构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车损价值21923元，认定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应为338077元（359000元-20923元），被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支出的赔偿款333600元未超出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及保险限额，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其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已经过山东省青岛市车辆管理所的审核，明确表明涉案车辆查验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车辆识别代码、车身颜色、整备质量等项目查验结论为全部合格，对涉案车辆准予注册登记入户。涉案车辆的安全技术各项检测项目检验判定结果为全部合格，同时，涉案车辆在起火燃烧之前在正常营运之中。上述事实表明，涉案车辆无任何质量问题。2.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起火燃烧原因系车辆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涉案车辆起火燃烧是产品质量责任事故的证据，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退一步讲，如果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遵守公平原则。2020年11月11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车牌号鲁Ｕ×××××号、品牌型号：豪瀚牌xxxx、车辆识别代号：xxxx.发动机号码：180××××4727）车辆残值进行鉴定-青与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选择基准日为：2019年1月19日，评估作业时间为2020年11月11日，评定鲁Ｕ×××××号车辆残值为人民币21923元。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对于该评估报告评定按照车辆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认可，但对于评估的车辆残值21923元不予以认可。其理由为：照片中看到且正确判断给予鉴定，并且综合评定残值在基价基础下浮70%，上诉人认为下浮70%属于下浮幅度过大，认为基价基础（21923除以30%＝73076元）下浮50%为宜（73076＊50%＝36538元）；即认定照片中看到且正确判断的残值为36538元。另，照片中看不到不能正确判断的价值（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残值明细表第13项价值1295.56元、14项价值12019元、43项价值99.18元、44项价值533.43元）合计为13947.17元，照片中虽然看不到但客观存在，属于车辆组成部分，按照下浮50%计算，其残值应为6973元；两项合计为：43511元。涉案车辆烧损损失由被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已经予以理赔给车辆所有人，涉案车辆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代位求偿权，烧损的车辆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残值应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代位追偿的款项中予以扣减43511元。4.对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283号民事调解书的质证意见：对调解书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调解书经审理查明火灾造成车辆损失359000元（全损），无事实根据，与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烧损相矛盾，与涉案车辆燃烧损失后拍摄的照片现状亦不相符合，不能采信。本案被上诉人自愿支付给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款项333600元，系被上诉人自愿行为，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因质量问题造成车辆燃烧。不能认为被上诉人在给付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时已经扣减了车辆残值。该调解书并没有认定涉案车辆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重汽济宁公司不是该财产保险合同案件的当事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鸿志经贸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人保青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志经贸公司、重汽济宁公司支付人保青岛分公司赔偿款333600元；2.鸿志经贸公司、重汽济宁公司赔付人保青岛分公司在（2019）鲁0211民初5283号案件中支付的律师费3726元；3.诉讼费用由鸿志经贸公司、重汽济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11月，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向鸿志经贸公司购买重汽济宁公司生产的豪瀚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发动机号180××××4727，车架号码xxxx，燃料种类天然气，价税合计359000元。 2.2018年11月2日，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为上述车辆（后挂牌鲁Ｕ×××××）在人保青岛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自燃损失险等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其中自燃险保险金额359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3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2日24时止。2019年1月19日，鲁Ｕ×××××豪瀚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鲁Ｕ×××××）在204国道信阳段公路发生火灾，火灾致鲁Ｕ×××××豪瀚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烧损。2019年2月11日，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黄岛区大队出具青黄公消火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13时1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鲁Ｕ×××××豪瀚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后侧与气罐之间，起火点位于气罐右前方车载电瓶上方供气管道处，此次火灾原因为管道燃料气体泄漏起火引发火灾”。事故发生后，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向人保青岛分公司主张赔偿车辆损失359000元、施救费5100元。2019年5月15日，双方在一审法院（2019）鲁0211民初5283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人保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前赔付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333600元，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并同意将对因产品质量向相关厂商索赔的权利转让给人保青岛分公司。该案审理过程中，车辆损失未经过评估鉴定，赔偿数额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人保青岛分公司已按调解书规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支出己方律师费3726元。 3.本案诉讼期间，重汽济宁公司对人保青岛分公司与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调解达成的赔偿数额不予认可，申请对涉案车辆残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重汽济宁公司支付评估费5000元，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2020）鲁0211法鉴字818号评估报告，意见为：车辆过火严重，拆车件安全性能无法保证，维修不经济，综合拆车件的拆装费用，以及考虑到评估对象残值变现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各项费用以及使用因素影响，故确定评估对象残值在基价基础下浮70%，因此鲁Ｕ×××××号车辆残值金额为20923元。庭审中，重汽济宁公司对于公估公司的评估方法没有异议，但认为评估报告之综合评定在基价基础下浮70%幅度过大，应以下浮50%为宜；并且，由于人保青岛分公司对涉案车辆没有及时定损，又未妥善保管车辆，导致鉴定机构只能通过照片对看得见的部分进行鉴定，照片看不到不能正常判断的价值按下浮50%计算其残值为6973元，也应予以支持；保险事故发生后，对车辆定损是保险公司的权利，也是其义务，人保青岛分公司怠于行使职责，导致涉案车辆没有定损，故本案因定损产生的评估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人保青岛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认为鉴定系重汽济宁公司申请，评估费应由重汽济宁公司承担。 4.重汽济宁公司提供商品车销售发货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涉案车辆是案外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2018年10月8日完成交接，重汽济宁公司的销售价格是337507元。重汽济宁公司称，人保青岛分公司主张的车辆销售价格359000元并非重汽济宁公司的销售价格，其间有中间商赚取了差价，如果承担责任，重汽济宁公司最多在337507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人保青岛分公司认为，残值已经扣除，应按333600元赔偿车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代位求偿权是基于被保险人和第三者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及请求权而产生。本案人保青岛分公司因与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向其支付保险金后，基于车辆所有人与车辆生产者、车辆销售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行使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涉案车辆因自燃发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否由鸿志经贸公司、重汽济宁公司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黄岛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原因为管道燃料气体泄漏起火引发火灾。可见本次起火事故并非外因所致，而系车辆自身因素引起。鸿志经贸公司、重汽济宁公司不能证明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对涉案车辆残值的评估，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应为338077元（359000元-20923元），人保青岛分公司支出的赔款333600元未超出青岛西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及保险限额，鸿志经贸公司、重汽济宁公司应予赔偿。重汽济宁公司对评估报告的异议，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汽济宁公司关于应以其售价为基础确定车辆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评估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评估费是重汽济宁公司垫付的为确定涉案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该评估费与鸿志经贸公司、重汽济宁公司应支付的本案赔偿款抵减后，鸿志经贸公司、重汽济宁公司仍需向人保青岛分公司支付赔款328600元（333600元-5000元）。人保青岛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本案保险追偿的范围，其相应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青岛鸿志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款328600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0元，减半收取计31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28元，青岛鸿志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承担315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涉案鉴定报告中明确载明：鉴定人根据法院提供的车辆损失明细清单及保险公司现场照片细节，运用重置成本及考虑残值评估标准，确认该车所剩余残值（照片中可看到且正确判断的给予鉴定，看不到不能正确判断的配件无法认定），同时参照山东省内市场行情和重汽出厂件价格，核定车辆残值金额如下：……确定评估对象残值在基价基础下浮70%。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认定的车辆残值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鉴定机构按照下浮70%的标准认定车辆残值不当，而应当按照下浮50%的标准予以认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下浮50%的依据和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照片中未显示的部分配件未予评估的问题，根据鉴定报告的记载，照片中不能看到的部分无法认定损失，而上诉人主张的D50方向机、车架总成、减震器、MT13国V消声器总成（橡塑部）四部分系车辆的必备组成部分，该四部分的残值应当依法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在处理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并未对车辆残值进行鉴定亦未固定或者保留相关证据，导致本案中鉴定机构仅能根据现有照片进行残值认定。而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四部分并未出现在鉴定所依据的照片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配件明细，该四部分价值13947.17元，按照鉴定机构下浮70%的标准计算的金额为4184元，该部分损失应当作为残值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831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鸿志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款324416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减半收取3180元，由青岛鸿志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30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85元，由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803元。各方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诉讼费预交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审 判 员  张晓华 审 判 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旭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