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城关镇红旗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KUK832。 负责人：李锦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菊，女，196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龙，男，1958年9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德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宝山街道沙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300981000XT。 法定代表人：高忠富，该镇镇长。 原审被告：唐兴焱，男，1975年11月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定县宝山街道沙坝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正菊、孙宝龙、贵定县德新镇人民政府及原审被告唐兴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由被上诉人孙宝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第一项判决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第四项中明确交强险医疗费有责限额10000元和无责任医疗费1000元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15321.61元，其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费及营养费共计25485.51元，已超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机动车强制保险赔付适用分项限额规定的通知，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20年10月09日第26次会议讨论通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申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一审原告诉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及营养费由上诉人在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对于上诉人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之判决，改判由本案其他相应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杨正菊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划分，一审被告唐兴焱和孙宝龙承担事故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上诉人要求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答辩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2、上诉人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符合相关规定，且超出限额的部分一审判决已按责任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孙宝龙、贵定县德新镇人民政府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唐兴焱二审未作书面陈述。 杨正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损失136163.21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案件受理费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3日8时10分，被告孙宝龙驾驶无号牌电瓶三轮车在贵定县德新镇海螺水泥厂二号门左转弯掉头，往贵定县德新镇绿豆坪方向行驶，在掉头过程中，其驾驶的三轮车车身左侧与同向行驶由唐兴焱驾驶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头相撞，造成三轮车乘车人杨正菊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入贵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右侧锁骨骨折；2、右侧第5肋骨不全性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在该院住院24天，产生医疗费用8335.51元，其中：被告孙宝龙垫付1000元、被告唐兴焱垫付8000元。2020年1月15日，贵定县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第202010113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宝龙驾驶无号牌电瓶三轮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标志、标线的地点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重要原因；唐兴焱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该事故的另一重要原因，孙宝龙、唐兴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杨正菊无责任。2020年5月9日，经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委托，贵州医科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72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杨正菊因车祸伤致右锁骨骨折经治疗，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属十级伤残；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12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20］法临鉴字第192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杨正菊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锁骨中外线骨折经内固定手术治疗，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已达十级伤残；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另查明，被扶养人杨守全系原告杨正菊父亲，生于1947年6月8日日，被扶养人彭礼秀系原告杨正菊母亲，生于1949年3月15日，二被扶养人共同生育子女二人，即：原告杨正菊、儿子杨正伟。被告孙宝龙驾驶的无牌三轮车系其自有，该车无保险。被告唐兴焱驾驶的贵Ｊ×××××号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贵定县德新镇人民政府，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孙宝龙驾驶机动车在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重要原因，唐兴焱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该事故的另一重要原因，交警部门认定孙宝龙、唐兴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正菊无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与各方违法行为相当，且双方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被告孙宝龙、唐兴焱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其过错责任各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8335.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4天=24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计算，被告唐兴焱、保险公司表示无异议，原告该请求符合法律定，且有其提供的医院病历、医疗发票、鉴定票据等予以印证，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0191.70元，即：杨守全按照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402元/年×8年×10%÷2人+彭礼秀按照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402元/年×9年×10%÷2人。被告唐兴焱、保险公司亦表示无异议，但从计算结果来看，二被扶养人的该项费用应为18191.70元，现原告请求赔偿的金额低于实际应当赔偿的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来看，原告的“三期”期限均为一个区间：误工费为90-120日、护理费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从公平合理地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方面考虑，原告“三期”时间应以区间的中间值分别计算较为公平，即：营养期限为75日，误工期限为105日，护理期限为45日。原告请求赔偿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赔偿，从原告的伤情来看，原告在事故中受伤较为严重，确实需要加强一定的营养有利于其身体康复，其主张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其所在地一般生活消费水平，予以采纳，但其计算期限应以重新鉴定确定的期限予以计算，即：营养费为50元/天×75天=3750元。原告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12000元，从其提供的鉴定意见来看，该费用为10000元至12000元之间，亦为了公平合理地保护双方利益，该项费用应以中间值11000元予以确定较为适宜。原告请求护理费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3654元/年÷365天×60天=7176元、误工费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3654元/年÷365天×120天=14352元计算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按重新鉴定意见确定计算时间，对于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作为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标准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纳，根据重新鉴定确定的期限，原告的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天×45天=5382元，误工费为43654元/年÷365天×105天=12558元。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7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不是保险范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原告伤残程度达到十级，确实会给其在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精神打击，结合原告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其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原告住院治疗及处理交通事故、伤残鉴定等过程中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而从原告居住地至治疗医院和交通事故处理地、鉴定地所处的地理位置来看，按照一般消费水平，对其该项主张，酌情支持300元。综上所述，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杨正菊造成的上述经济损失为126625.21元。由于被告唐兴焱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万元限额内对原告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的损失12万元先行赔偿；剩余6625.21元，由被告孙宝龙及唐兴焱按照各自50%的责任予以承担，即：每人承担6625.21元÷2=3312.61元，孙宝龙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元，实际还应当赔偿2312.61元；被告唐兴焱承担的3321.6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杨正菊的损失为120000元+3321.61元=123321.61元，扣除被告唐兴焱先行垫付的8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实际应当赔偿115321.61元，该费用未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12万元，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于唐兴焱垫付的8000元费用，由其与被告保险公司进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正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十一万五千三百一十二元六角一分（￥115321.61）。二、被告孙宝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正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二千三百一十二元六角一分（￥2312.2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元，减半收取590元，由被告孙宝龙承担295元，被告唐兴焱、贵定县德新镇人民政府承担29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诉、辩双方的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将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按照不分责不分项进行认定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因交强险保险合同条款第八条明确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据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所以一审按照不分责不分项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不当，本院纠正为分责分项进行赔付。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10000元医疗费项下应赔偿的项目为：医疗费8335.51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和营养费3750元共计25485.51元，超出10000元的款项金额为15485.51元不应在交强险内进行赔付。一审认定的总损失中扣除医疗费赔偿范围外的其他费用的金额为101139.7元，这部分费用的总金额未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金额，应由上诉人进行理赔。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孙宝龙与唐兴焱各承担50%的责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那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金额15485.51元就应由孙宝龙与唐兴焱各承担50%的责任即孙宝龙应承担7742.75元，唐兴焱应承担7742.76元。唐兴焱应承担的款项未超出唐兴焱所驾驶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100万元商业险的理赔金额，故该款应由上诉人进行理赔。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杨正菊的损失126625.21元中：应由上诉人向其赔付118882.46元（10000+101139.7+7742.76=118882.46），扣除被上诉人唐兴焱已经向其赔付的8000元后，上诉人只应实际向其支付110882.46元，至于被上诉人唐兴焱垫付的8000元，由被上诉人唐兴焱自行与上诉人协商理赔；由被上诉人孙宝龙向其赔偿7742.75元，扣除被上诉人孙宝龙已经向其赔付的1000元外，被上诉人孙宝龙还应向其赔付6742.75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正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十一万零八百八十二元四角六分（￥110882.46元）。 三、由被上诉人孙宝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正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六千七百四十二元七角五分（￥6742.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被上诉人孙宝龙承担295元、由被上诉人贵定县德新镇人民政府和原审被告唐兴焱承担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被上诉人孙宝龙承担576.5元、由被上诉人贵定县德新镇人民政府和原审被告唐兴焱承担5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桂刚 审 判 员 陈福江 审 判 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诗泽 书 记 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