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立平，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现羁押于福建省南平市建阳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茶庵岭镇云台山村十一组。负责人：饶华山，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汉峰，赤壁市赤马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炎林，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任立平因与被上诉人赤壁市茶庵岭镇云台山村十一组（以下简称云台山十一组）、马炎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云台山十一组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云台山十一组、马炎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8年6月22日，云台山十一组与马炎林签订了一份《荒山承包合同》，将罗家坡荒山承包给马炎林经营30年，承包期间至2038年6月22日，马炎林办理了赤政林证字（2008）第002449号林权证。马炎林在经营期间因无资金周转，于2013年6月1日与任立平订立《林地转让合同》，约定将该宗地全部转让给任立平经营，该合同上不仅有马炎林、任立平的签字，组长签字一栏还标注：“经组委会同意流转”，饶华山、饶楚付二人签名，鉴证单位一栏亦标注：“同意流转”并加盖赤壁市茶庵岭镇云台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13年6月2日，任立平、马炎林共同向赤壁市林业局申请办理赤政林证字（2008）第002449号林权证的变更登记，《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中“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意见”一栏上有云台山十一组组长饶华山的签名，并加盖有赤壁市茶庵岭镇云台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该流转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2.云台山十一组组长饶华山诉称其未在《林权转让合同》和《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上签名，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诉称，而任立平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签名系饶华山本人签订并加盖有村委会公章。在本案无法启动鉴定程序而云台山十一组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由云台山十一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将该义务强加给任立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云台山十一组辩称，1.《林权转让合同》、《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无法进行字迹司法鉴定的责任在于马炎林、任立平。该两份检材的持有人是马炎林、任立平，作为书证持有人不能提供书证，只能证明该证据对其不利，法院可以据此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事实成立。2.作为承包人的马炎林在未经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任立平订立《林地转让合同》，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合同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合同无效。3.马炎林转让农村土地经营权的目的在于以该经营权抵偿欠付任立平的高利贷，任立平签订转让合同后，并未支付相应的转让费。4.即便《林权转让合同》、《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上饶华山的签名真实，该《林权转让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因饶华山无权代表全体组民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进行处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马炎林辩称，与云台山十一组的答辩意见一致。云台山十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马炎林与任立平于2013年6月1日订立的《林地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2日，云台山十一组作为甲方与乙方马炎林订立《荒山承包合同》，云台山十一组将组集体所有的罗家坡荒山承包给马炎林经营林木30年（自2008年6月22日至2038年6月22日），承包金额95000元。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荒山开发方式由乙方自行决定；自承包之日起，甲方应将山林证过户到乙方。该合同上分别有甲乙双方签字，村民签字，并加盖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及茶庵岭镇云台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之后，双方按照约定，由马炎林办理了赤政林证字（2008）第002449号林权证。被告马炎林在承包案涉山林期间，因经营生产资金问题，与被告任立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欠乙方借款五十万元（不包含利息）归于消灭，乙方参与到甲方2008年6月22日云台山十一组作为甲方与乙方马炎林订立《荒山承包合同》承包的林地管理与经营，所占股份比例为45%。该协议订立时间和合作期限不明。2013年6月1日被告马炎林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任立平订立《林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云台山村十一组集体山林六宗以一次性支付现金六十万元的方式全部转让给乙方自主经营。双方还就承包林地基本情况、转让期限、承包价格及支付时间、方式、甲乙双方共同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林地转让合同》上有甲方马炎林及乙方任立平签字，组长签字一栏标注：经组委会同意流转饶华山饶楚付，鉴证单位一栏标注：同意流转并加盖赤壁市茶庵岭镇云台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13年6月2日，被告任立平向赤壁市林业局申请办理赤政林证字（2008）第002449号林权证的变更登记，在其作为证据提交的《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复印件的“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意见”一栏上有原告云台山十一组组长饶华山签名，并加盖赤壁市茶庵岭镇云台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原告云台山十一组组长饶华山对上述《林地转让合同》与《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上的本人签名及饶楚付签名的真伪提出异议，于2020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作笔迹鉴定，但因无法获取《林地转让合同》与《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原件，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6月1日被告马炎林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任立平订立《林地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案涉《林地转让合同》中转让的标的物为“云台山村十一组集体山林六宗”，系被告马炎林于2008年6月22日承包自发包人原告云台山十一组。被告马炎林的户籍所在地为赤壁市车埠镇××村××组，其依法以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对于这一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案的纠纷系被告马炎林2013年6月1日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承包经营权给被告任立平引发的，从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该案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故二被告的上述民事行为必须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2009年8月27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以上法律及行政法规均明确规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的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经发包方的同意，方可流转。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马炎林与被告任立之间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并未报原告云台山十一组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任立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马炎林签订《林地转让合同》之前向案涉林地所有权人原告云台山村十一组提出转让申请，其提供的原告云台山十一组组长饶华山在《林地转让合同》与《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上的本人签名及饶楚付签名的真伪亦无法通过鉴定证实，上述事实不足以支持被告任立平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本案被告马炎林与被告任立平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判决：被告马炎林与被告任立平于2013年6月1日订立的《林地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马炎林与被告任立平各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08年6月22日，云台山十一组与马炎林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上不仅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还有云台山十一组的村民、赤壁市茶庵岭镇云台山村民委员会、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的签名盖章，涉案林地面积约为44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了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前置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该强制性规定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本案中，涉案林地系云台山十一组经营、管理的集体财产，对该宗林地的承包依法应经过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马炎林自认其在与任立平签订《林地转让合同》时，并未得到云台山十一组的同意，亦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对此，任立平上诉认为，《林地转让合同》、《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上有“饶华山”的签名及加盖有赤壁市茶庵岭镇云台山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行为即表明该林地转让得到了云台山十一组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任立平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法提供《林地转让合同》书证原件，无法对“饶华山、饶楚付”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举证不利后果，应由任立平承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马炎林与任立平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任立平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