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仁辉，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问鼎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天安总部中心1号楼1603房。法定代表人：刘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刘荣，男，1976年8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桂平市金田镇茶林村罗欧屯72号。上诉人车仁辉因与被上诉人问鼎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问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车仁辉、被上诉人问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原审第三人刘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仁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问鼎公司履行2019年2月份《股东会决议》（手写版）约定的付款义务，立即向车仁辉支付余下的69000元价款及89000元违约金；3.问鼎公司向车仁辉支付利息2000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问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手写《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问题。2019年2月手写《股东会决议》实为2019年1月31日下半夜出具。问鼎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在广西××股东会。刘荣等7人为隐形股东。登记股东许信贤（占股20%）和黄声涛（占股25%）实际各占股1%，被剥夺参会权。上述隐形股东同时为公司日常管理人员，与会人员共占股98%。上述决议虽然没有载明具体时间和地点，但有具体的商议事项，并由占股98%的股东签名加指模确认，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应是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应由公司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并非由股东承担。该决议出具的背景：问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荣用个人私账收取公司收入，被车仁辉发现并要求改正，导致车仁辉与刘荣的矛盾不可调和。车仁辉与股东商讨退出公司，由于时间紧迫，2019年1月31日后半夜手写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是毫无疑问的。问鼎公司一是误将退出公司补偿金当作退股金，将股东对股东和股东对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相混淆；二是以没有加盖公司盖章和载明时间、地点等为借口否定手写《股东会决议》，但是否加盖公章并不影响决议效力；三是认为登记的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人，是否互相代持，未有证据证实，但即使在册股东没有签名，有持股98%的隐形股东签名，也不能否定决议的有效性；四是将法定代表人与法人割裂开来。刘荣在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时承认手写《股东会决议》是真实的，第三次开庭时又予以否认，经法官再三追问，刘荣又承认看过，但称与公司无关。问鼎公司及刘荣质疑车仁辉保管公司印章，为何不加盖公章，但事实上，公司印章由行政经理负责保管及使用，并按照规定在使用表上登记。（二）根据手写《股东会决议》的约定，车仁辉离开公司，辞去总经理，将股份退回公司，公司补偿车仁辉89000元，这是一个对等关系。法律没有规定股东不可以放弃股份。公司的日常开支以及奖励、薪酬、补偿等是从成本或费用支出，不会牵涉到抽逃出资的问题。公司法没有规定股东会决议需要全体股东签名、或加盖公司公章，不能以此为由否定决议的效力。（三）其他问题。1.关于2019年3月21日的《协议》。该《协议》由车仁辉与刘荣签订，主要解决以下三个问题：一是车仁辉退出公司的补偿问题；二是车仁辉与刘荣之间车辆买卖款项问题；三是车仁辉与罗明珊（别名：罗桂明）之间的私人借贷问题。《协议》中的第五点约定，如果乙方拒不支付，此协议无效。其中，车辆过户之事由于刘荣拒绝处理，车仁辉已于2019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强制执行。《协议》已经失效。《协议》第三约定：“原甲方向乙公司股东借罗桂明款人民币贰万肆元亦从中扣除相抵。”罗桂明与车仁辉之间的借款，与公司无关。未经债权人同意，刘荣无权擅自转让债权债务。罗桂明已就与车仁辉之间的借贷问题提起诉讼，并由法院作出判决。因此，上述协议已缺乏有效性。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此案应受2019年3月21日《协议》的约束，是错误的。2.问鼎公司及刘荣主张车仁辉擅自截留新疆代理商代理费52458元，无任何证据证实。车仁辉在不同诉讼中多次诉求89000元，虽然数字一样，但不一定是同一个项目。手写《股东会协议》仅涉及补偿金问题，未涉及股份转让等问题。手写《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问鼎公司支付89000元后，车仁辉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于车仁辉的股份转让给谁，工商登记怎么办理，以及公司注册资本的变化等，是问鼎公司的事，车仁辉只需配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问鼎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荣述称，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问鼎公司立即支付给车仁辉余下的69000元；2.支付给车仁辉违约金共89000元；3.问鼎公司支付车仁辉利息2000元；4.问鼎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问鼎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成立，2018年9月29日前的股东登记为许信贤、张林、黄声涛和刘荣，该日期后，车仁辉受让了部分股权，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刘荣认缴出资2000万元占40%，许信贤认缴出资1000万元占20%，车仁辉认缴出资250万元占5%，黄声涛认缴出资1250万元占25%，张林认缴出资500万元占10%。但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并非仅限于登记的股东，而且登记的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人，是否互相代持，车仁辉和问鼎公司均未提供充分、且有证明力的证据证实。该公司召开的所谓股东会议时，出席的股东就不限于上述登记公示的股东，个别已登记公示的股东，反而不参加股东会议。即问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结构复杂且不清晰。2.2019年1月30日21点，问鼎公司召开一次股东会，有11位所谓的“在职股东”出席，包括登记公示的股东刘荣、车仁辉和张林。登记公示的股东“黄声涛”和“许信贤”被作为“闲职股东”列明，且该两人没有出席。除了刘荣、车仁辉和张林作为股东出席外，还有8名非登记公示的所谓“在职股东”也出席该次股东会会议，并最终达成决议（以下称1月30日《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是将广西跑腿快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问鼎公司合并，不再有广西跑腿快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刘荣担任2019年一年的总经理，车仁辉等二人担任2019年一年的副总经理等。上述股东会决议是书面打印，时间地点、出席人员姓名、会议内容、股东签名等均齐备，并有问鼎公司盖章。3.2019年1月31日至2月1日期间（具体日期，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出现了一份不规范的文件，内容全部是在一张A4纸大小的纸上手写，其中上方有9个签名和加盖的指纹，分别为“刘荣”“蔡勇”“黄辉伟”“黄观林”“郭锦辉”“郭清”“蔡永健”“罗桂明”和“张林”，该九人的姓名，均在1月30日《股东会决议》中作为“在职股东”出现。签名的下方是车仁辉手写的内容，主要内容是：经全体股东一致协议同意，车仁辉完全退出问鼎公司，包括广西跑腿快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所有职务、股权、债务完全与车仁辉无关，车仁辉在收到该上述公司协议支付89000元（时），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所有业（事）务，若不配合，车仁辉愿赔付双倍89000元；若上述公司于过户后，不支付该款，也应赔付双倍款项；前期款项在收到工商回执后，第一期支付50000元，第二期于2019年2月底前支付余额。并注有“复印件有效”。从上述人员的签名和手写“股东会决议”内容（以下称“手写股东会决议”）的布局看，签名是围绕着手写股东会决议签字并捺指纹的，不是先有排列整齐的签名，再有手写股东会决议内容。该手写股东会决议，双方均不向一审法院提供原件。车仁辉称，原件已被刘荣收回，是刘荣要求的，本人拍照后交回，但已写明“复印件有效”。问鼎公司和刘荣均否认收回过原件。3.2019年2月，问鼎公司向车仁辉出具一份盖有公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的《劳动报酬支付承诺函》，主要内容：鉴于（1）本公司的相关权益人已作出决议，同意车仁辉将持有的问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并退出本公司的经营管理；（2）车仁辉作为股东期间，有作为员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尚欠付车仁辉劳动报酬；（3）车仁辉进入本公司期间，并没有领取相应的工资，社保自行缴费两个月；为此本公司对车仁辉承诺如下：（1）本承诺函出具之日起10日内向车仁辉支付劳动报酬89000元，本公司支付前述款项后，不再另行支付因车仁辉退出股权而产生的退股金等其他费用；（2）本公司承诺所有的盈利和债务，一切法律责任等与车仁辉无关。4.2019年3月15日，问鼎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车仁辉不再是股东，其他股东保留，另增加了罗桂明、梁越洋为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不变。而车仁辉提供的公司章程和《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也证明，车仁辉实际上是以转让其股权的形式“退出”问鼎公司的，其股权转让给哪一股东，车仁辉没有证据进一步证明，但从其提供的公司章程看，问鼎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的股东变更（即车仁辉所谓“退股”）后，刘荣的股权比例从原40%增加到71%，许信贤的股权比例从原20%减少到1%，黄声涛的股权比例从原25%减少到1%，张林的股权比例10%保持不变，而且增加了两名新的登记公示的股东（罗桂明占股11%，梁越洋占股6%），不排除车仁辉的原有5%的股份转让给刘荣、罗桂明或梁越洋。5.2019年3月21日，车仁辉作为甲方，刘荣作为乙方，就此前的车辆转让、车仁辉退股补偿、车仁辉截留款项和对案外人罗桂明的借款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原有的粤Ａ×××××以15万元转让给乙方，按之前的协议，将分期付清款项并协商过户，现将之前双方签订的该车的买卖协议作废；二、本人（指车仁辉）将问鼎公司及广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过户给其中的股东，并与各新旧股东协商好，债权债务等一切法律责任与车仁辉无关；三、原甲方向乙方公司的股东罗桂明借款24000元含2400元利息，亦从中扣除相抵，抵扣后，乙方公司需向甲方支付65000元，支付完该笔款项后，乙方和乙方所有的公司均不再欠甲方一分钱，双方均无债务债权，包括之前的车款；四、原新疆南疆代理商高贤明的款项亦全部从中抵扣（车仁辉收款前，刘荣及各股东知情，亦从中抵扣清算完毕）；五、乙方收到甲方车辆买卖协议、保险柜钥匙、公司合同章及所有合同及办公电脑的当天，向甲方支付20000元，于2019年3月24日前再支付10000元，余额35000元，在甲方配合乙方交接完公司手续和配合乙方把上述车辆过户给乙方的当天交付，但乙方的汽车两条钥匙需交付甲方，若过户后，乙方不给甲方余款，属乙方责任，即此协议无效；六、本人（指车仁辉）转给罗桂明24000元后，罗桂明收款后即在其微信圈发表道歉公文（停留一天），若没有停留24小时，之前扣除借罗桂明24000元的款项无效，本人有权追讨罗桂明和刘荣作为代表的法律责任，并在原借条写明已还清，并邮寄给本人，现需在原借条清注明已还清并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当天，刘荣向车仁辉转账20000元，并备注：“退出问鼎部分股金”。此后，刘荣没支付其余款项。关于车仁辉欠罗桂明的“借款”24000元，罗桂明曾向一审法院口头表示同意上述协议的安排和抵扣（当时，车仁辉就本案诉讼请求第一次提起诉讼，后因未补缴诉讼费用而按撤诉处理，罗桂明当时曾在该案庭审时，以微信视频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但因两人的纠纷继续，罗桂明仍于2020年4月13日向广西桂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车仁辉返还，广西桂平市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9日作出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案号：（2020）桂0881民初1029号]。关于上述车辆，车仁辉没有过户给刘荣。刘荣和车仁辉分别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对方，经越秀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刘荣自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将粤Ａ×××××车辆及车钥匙、行驶证交还给车仁辉，车仁辉在收到该车辆的同时一次性支付给刘荣35000元；二、（2019）粤0104民初19801号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刘荣负担；（2019）粤0104民初20100号案受理费2175元，减半收取1087.5元，由车仁辉负担；三、双方关于本两案不再有其他争议。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发生法律效力。两人在越秀区人民法院主持的该两案的调解中，均确认：“至于公司的其他纠纷和股东之间的其他纠纷，另案处理”。6.关于2019年2月的《劳动报酬支付承诺函》，车仁辉于2019年5月作为欠款证据之一，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后双方均不服穗劳人仲案〔2019〕3891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立案案号分别为：（2019）粤0113民初9913、9946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判决，判决问鼎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3月18日工资3360元给车仁辉，同时，驳回车仁辉的其余诉讼请求，以及驳回问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车仁辉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案号（2020）粤01民终2825、2826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上述一、二审法院的判决书，可证实以下事实：车仁辉的仲裁请求为“裁决问鼎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3月21日的劳动报酬共69000元（计算方式：18000元+提成共计89000元，已支付20000元，剩余69000元）”，同时，车仁辉在仲裁庭开庭时明确确认，其仲裁请求中主张的89000元提成款实际为股权转让款，问鼎公司已支付20000元，还余69000元；仲裁庭据此认定该69000元不属于劳动报酬，不予调处；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不予处理。关于2019年2月《劳动报酬支付承诺函》的约定款项，车仁辉除提起了上述劳动仲裁、起诉和上诉外，又在2019年10月30日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提起的仲裁请求中，作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提成款，要求问鼎公司支付。但仲裁裁决对该部分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车仁辉对裁决不服，于2019年12月27日又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粤0113民初179号。在该案庭审中，车仁辉又将该89000元变更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提成”。（2020）粤0113民初179号案仍在审理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基础问题是，车仁辉退出问鼎公司后，其原出资应由哪一个主体补偿或支付对价。车仁辉提供的“手写《股东会协议》”欠缺全体登记公示的股东签名，问鼎公司也没有盖章，缺乏股东会决议的程式要求。即使该股东会决议成立，如果车仁辉的出资由问鼎公司退还，在公司注册资本不变的情况下，这样的决议将违反“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公司法原则，应属无效；如果车仁辉的股权由问鼎公司回购，那么，问鼎公司应该按公司法有关减资的程序规定办理，又或者将该部分股权代为转让给其他人以维持资本的稳定，从而维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否则，亦属无效。事实上，根据车仁辉向劳动仲裁机构提供的2019年2月的《劳动报酬支付承诺函》可知，问鼎公司在该承诺函中承诺以向车仁辉支付劳动报酬89000元的形式，抵销“车仁辉退出股权而产生的退股金等其他费用”。虽有抽逃出资之嫌，但随后的股权变更登记，则是以将车仁辉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的形式处理，至此，车仁辉的所谓退股，是以向其他股东转让股权，再由问鼎公司将股权转让款转手交给车仁辉的形式进行的。实际上，问鼎公司是一个代理人的角色，即是将受让股东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车仁辉，受让的股东就该部分款项，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但由于问鼎公司未明确告知车仁辉其代理谁，车仁辉此时要求问鼎公司支付款项，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有关隐名代理的法律规定。但是，到了2019年3月21日，车仁辉与刘荣达成了协议，就改变了其可向问鼎公司要求付款的条件。根据车仁辉与刘荣的协议约定，刘荣承担了应向车仁辉支付至少65000元的义务（在扣减罗桂明借款24000元的前提下），但刘荣只支付了20000元，仍欠至少45000元未付（不计扣减罗桂明的借款24000元）。因此，车仁辉的债务人已变更为刘荣，不再是问鼎公司。车仁辉又以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内容是：“若（车辆）过户后，乙方（指刘荣）不给甲方（指车仁辉）余款，属乙方责任，即此协议无效”）为由，主张由于刘荣违约，所以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效力不由当事人约定，即当事人不能约定合同有效或无效。如果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如果乙方违约，则协议解除，付款义务恢复为由问鼎公司承担”，那么，就应该明确约定该内容，否则，违约方只须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刘荣作为债务人，本应向车仁辉承担付款责任，但车仁辉坚持起诉要求问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经释明后仍坚持。又由于一审法院对刘荣单独作为问鼎公司的案件没有管辖权，因此，对车仁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车仁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车仁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车仁辉提交以下证据：1.（2020）粤0104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2.（2020）粤01民终14531号民事裁定；3.（2020）桂08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4.（2019）粤0113民初9877号案开庭笔录；5.（2020）粤0113民初16684号案开庭笔录。经质证，问鼎公司、刘荣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问鼎公司是否需要依据手写《股东会决议》向车仁辉支付涉案69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手写《股东会决议》没有原件可供核对，工商登记股东许信贤、黄声涛合计持有问鼎公司45%股份，也未在决议上签名。该决议约定，车仁辉退出公司，问鼎公司向车仁辉支付89000元。之后，在问鼎公司注册资本未减少的情况下，车仁辉的股份被登记至其他人名下，故车仁辉实际是通过向他人转让股份的方式退出问鼎公司，该89000元在性质上属于股权转让款。问鼎公司替受让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行为可能构成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第二，手写《股东会决议》出具之后，车仁辉、刘荣在2019年3月21日签署新的协议。根据新协议约定，在抵扣车仁辉欠罗桂明的借款后，问鼎公司实际向车仁辉支付65000元。新协议同时约定了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和条件，即刘荣在收到车仁辉返还的公司合同章等材料后，向车仁辉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24日前再支付10000元，余款35000元在车仁辉配合刘荣办理公司交接和车辆过户手续当天支付。因此，双方实际是以2019年3月21日的《协议》变更了手写《股东会决议》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由刘荣支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根据双方陈述，刘荣已经向车仁辉支付了20000元，实际部分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虽然该协议约定，如车辆过户后，刘荣不向车仁辉支付余款，则协议无效，但判断合同是否无效，应依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围。事实上，该车辆实际并未过户至刘荣名下，而是经法院调解由刘荣返还给了车仁辉，车仁辉不得依据上述约定主张《协议》对双方失去约束力。综上所述，车仁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车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