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芡河路40号。 负责人：任海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法定代理人：任某（系王某之母），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蒙城县庄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超，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永兴路与尉迟大道交叉口东北侧。 法定代表人：徐政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某1、张某2、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李光辉、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超、被上诉人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8000元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原告受伤,系由张某1的侵权行为导致。本案赔偿顺序应由侵权行为责任者根据责任大小向原告赔偿后,再根据其投保情况,按照合同向上诉人进行理赔。同时,一审被告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未提供教育主管部门对此次事故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无过失保险责任是“指因自然灾害、学生自身原因、学生体质差异、校外的突发性侵害造成学生人身伤亡,尽管被保险人已经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等情形,一审原告受伤并不属于上述情形中的任何一种,一审法院就认定此案属于校（园）方责任保险无过失保险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请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充分，一审原告及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原判决公平公正，因此一审判决应当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1、张某2辩称，一、原审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违背法律和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根据蒙城县永兴实验中学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校园方责任险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在学校内或者由学校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中，因学校的疏忽或过失导致学生发生意外，依法应当由学校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学校每年无过失责任险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人每年无过失责任限额1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赔偿限额5万元。第五条保险期限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本案发生在校园内且学校属于封闭式管理模式教学，每月学生才能在家长接送下离校一次。学校对在校未成年学生应承担监护职责或者认为未成年学生的父母将学生送到学校后，发生了监护权的转移。因监护责任在我国法律中规定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学校对校园伤害事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即使学校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也要承担赔偿责任。《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王某损害后果依法应当由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和保险合同条款之约定。2、答辩人以及原审原告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件发生时正值学校上课期间，学校作为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未尽到合理的安排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学校投保了校方责任险种，依法应当由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诉称应当先由答辫人赔偿再由保险公司赔偿的顺序赔偿节点无法律依据做支撑。 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12198.31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张某1均系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学生，王某系住校生。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是一所全封闭学校。2020年5月29日晚9时30分左右，张某1看到王某在操场上躺着，扑到王某身上，并压到王某右手臂。经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王某右肱骨近端骨折、右侧关节盂及喙突骨折。2020年9月16日，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一、王某右肱骨近端骨折、临床行手术治疗后，内固定物经过骺板，构成十级伤残；二、王某损伤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就王某主张的损失，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规定，认定王某受伤后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663.31元，伤残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10%＝75080元、护理费124.5元／天×90天＝11205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5天＝2500元、交通费酌定75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以上合计112198.31元。另查明，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为学生投保了无过失责任险，学校每年无过失责任险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人每年无过失责任限额1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赔偿限额5万元，保险期限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某1、张某2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王某医疗费908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为封闭式学校，事故发生在学生在校期间，学校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为学生在保险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险，每人每年无过失责任限额1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赔偿限额5万元，事发在保险期内，且王某同意追加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学校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校（园）方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8000元，剩余款项112198.31元-108000元＝4198.31元，应由张某1、张某2赔偿。就保险公司抗辩精神损害不予承担的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履行了明确的免赔告知义务，就该抗辩不予支持。张某1、张某2在本次事故中垫付了医疗费用9082元，王某应在收到赔付款后退还9082元-4198.31元＝4883.6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108000元，王某在收到赔付款后返还张某1、张某24883.69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3元，减半收取1271.5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一审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王某损失是否适当。 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与张某1均系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学生，王某系住校生，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是一所全封闭学校，2020年5月29日晚在该校操场因张某1扑到王某身上并压到王某右手臂，经医院诊断王某右肱骨近端骨折、右侧关节盂及喙突骨折。故本案应属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审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妥，应予纠正。本案一审法院庭审时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了综合分析，能够证明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蒙城县实验永兴中学在保险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险，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王某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列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蒙城支公司有误，应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