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能，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玉，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黄友玉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赐繁，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荔城街荔城大道306号之十七101房（二层）、十八101房、十九101房（一层）。负责人：尹毅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芳，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刘华钊，男，199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上诉人刘耀能因与被上诉人黄友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华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友玉各项损失110000元；二、刘耀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友玉各项损失1450919.72元；三、驳回黄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黄友玉负担案件受理费3027元，由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刘耀能负担案件受理费16883元和财产保全费2120元。判后，上诉人刘耀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友玉各项损失100万元，刘耀能赔偿黄友玉各项损失228199.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友玉、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不合理。1.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提供给刘耀能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中并无责任免除条款，也无加粗提示注意责任免除的条款，刘耀能对免责条款并不知情。2.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没有提示过有关免责条款的注意事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提示注意义务，刘耀能在购买保险期间没有就相关保险合同签字确认，刘耀能对免责条款内容不知情。3.案涉保险合同是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预先拟定的，且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刘耀能协商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繁多且专业术语多，在无特别提示和解释下，普通市民对保险条款无法准确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可作为合同条款，对刘耀能不适用，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4.刘耀能交付保险费的行为仅为确认购买案涉的商业三者险的意思表示，不可免除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应当对投保人履行详细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5.退一步而言，即便刘耀能的交付保险费行为属于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但追认代签字行为不代表刘耀能已清晰明确知晓所有保险条款，不能视为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同时，即便有加粗免责条款的字体，但因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未向刘耀能解释说明，亦不能免责，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义务。刘耀能购买的商业三者险赔付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应由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在该100万元范围内赔付黄友玉的各项损失。二、原审判决黄友玉的护理年限为10年，时间跨度长，预判费用过高，显失公平。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的相关规定，护理费项目的赔偿标准载明：“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年限暂按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黄友玉属完全护理依赖，按照上述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护理年限应暂按5年计算，但原审判决护理年限为10年，已超出上述赔偿标准纪要的规定，护理费用过高，显失公平。因此，护理费用应为219000元（120元/天×100%×5年×365天）更为合理。三、原审审理期间，刘耀能还向黄友玉支付了3720元的护理费，该费用应在刘耀能应赔付的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请求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友玉答辩称，首先，关于刘耀能的上诉请求以及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认定。黄友玉对刘耀能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其次，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期限10年，时间是不长的，相关费用也不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关于护理费的判项。再次，对于刘耀能提到的3720元护理费，黄友玉在原审起诉的费用是截止2020年8月14日，与刘耀能上诉所称3720元护理费没有关联，刘耀能所提交的3720元护理费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黄友玉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保险条款和保险单是附在一起的，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已尽到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且交通肇事属于违法行为，故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原审被告刘华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刘耀能系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投保手续。刘耀能与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均确认，商业第三者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刘耀能”字样的签名并非刘耀能本人笔迹。刘耀能上诉主张垫付黄友玉的护工费3720元并提交发票为证，显示系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的护工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保险合同签订、交通事故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需要处理以下问题：一．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应当就交通事故给黄友玉造成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以刘耀能肇事逃逸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赔，并提交了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现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负有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与刘耀能均确认投保单上投保人“刘耀能”的签名并非刘耀能的本人笔迹；尽管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主张其向刘耀能送达的保险单后面附有保险条款，但刘耀能否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因此，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向刘耀能送达了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对黄友玉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免除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黄友玉主张护理费计算10年能否得到支持？黄友玉出生于1965年5月15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3周岁，经鉴定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按照本地区的司法实践，其长期康复护理费暂时按5年计算为宜。期满后，黄友玉仍需继续护理的，可以再次起诉主张权利。故本案的护理费为截止至2020年8月14日的住院护理费94500元（150元/天×630天）和自2020年8月14日起计算5年的长期护理费219000（120元/天×5年×365天），共计313500元。三、刘耀能垫付黄友玉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的护工费3720元能否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对此，本院认为，黄友玉主张的护理费为截止至2020年8月14日实际产生的护理费以及之后的护理费，而本院业已支持2020年8月14日之后暂计5年的护理费，而刘耀能垫付的是黄友玉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的护工费，属于本院认定的护理费期间内，故应当在黄友玉的总损失中予以扣减。原审认定黄友玉的其他损失金额依法有据，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黄友玉的总损失共计2001379.72元，由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还需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共计1881379.72元，由太平洋保险增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881379.72元，由刘耀能负责赔偿，扣减刘耀能已经支付的653180元（649460元+3720元），还需赔偿228199.72元。综上所述，刘耀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耀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友玉各项损失228199.72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友玉各项损失1000000元；五、驳回黄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黄友玉负担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2916元和保全费1756元，由刘耀能负担案件受理费2655元和保全费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3元，由黄友玉负担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4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