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102民初2914号 原告：甘肃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原甘肃省石油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698号。 法定代表人:贾鸿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甘肃省城市建筑三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吴家园38-7号。 法定代表人：张风光，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兰州鑫博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兰工坪南街268号国资物业22佳园2号楼3楼。 法定代表人：李成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明，甘肃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飞，甘肃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志民，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原告甘肃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省城市建筑三工程公司、兰州鑫博源物资有限公司、李志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肃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李成，被告甘肃省城市建筑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风光，被告兰州鑫博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飞，被告李志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甘肃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省建三公司和被告李志民签订的买卖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2、确认被告李志民和被告鑫博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3、判令被告鑫博源公司配合原告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原告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省建三公司签订《关于甘家巷的拆迁协议》，约定被告省建三公司因在××巷××楼，需拆除原告营业门面25平方米，办公用房75平方米，拆迁安置方式为就地还建，还建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腾房义务，被告省建三公司于1996年向原告就地还建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原告遂将涉案房屋分配于本单位职工居住至今，此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省建三公司办理涉案房屋房产手续，但其一直未办理。原告了解到，2012年被告省建三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产权办理至其名下，被告省建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少华伙同练俊为了谋取不法利益，私刻印章、伪造文件，将涉案房屋以不合理低价转卖给被告李志民，被告李志民又转卖给被告鑫博源公司。其买卖合同应属于无效，也不属于善意三人，原告为维护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甘肃省城市建筑三工程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省建三公司1993年12月15日签订关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的拆迁还建协议情况属实、合法有效，被告省建三公司于2006年8月3日统一办理了兰房（城集）字第1××8号房产证，包括原告房屋在内共计17套；二、案外人练俊以不正当手段获取被告省建三公司单位法人资格后，将已办理的集体房产证，通过伪造文件等手段，恶意串通被告鑫博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获取非法收入3387113元，房款未进入单位账户。被告省建三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由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批复任命新的法定代表人，在清理公司遗留问题时发现涉案房屋被其非法转移；三、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练俊恶意串通被告鑫博源公司签订虚假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 被告鑫博源公司辩称，一、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系由被告鑫博源公司于2014年依法以合理价格购买，并登记在被告鑫博源公司名下，并不存在与被告省建三公司恶意串通、无效的情形；二、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系由甘肃昊利工贸有限公司以357万元拍卖价，通过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执680号执行案件依法取得的合法财产。在该案结案通知书已明确：人民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即鑫博源公司名下抵押给甘肃昊利工贸有限公司的17套房产予以查封，后甘肃昊利工贸有限公司与鑫博源公司、张亚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张亚兵、鑫博源公司同意以张亚兵拥有的鑫博源公司100%股权抵偿全部借款本息。至此，甘肃昊利工贸有限公司已依法取得被告鑫博源公司全部资产。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诉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李志民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李志民没有事实依据，2000年李志民通过朋友认识时任省建三公司总经理的张少华，得知该公司开发甘南路的房屋，李志民想购买。2012年张少华以省建三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贷款条件不具备为由，要求将涉案房屋以买卖的方式将所有权过户至被告李志民名下，然后以李志民的名义贷款，并保证贷款用于公司经营，会按期偿还。2013年贷款到期后，省建三公司偿还了全部本息。2014年省建三公司通知李志民要求将涉案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过户至被告鑫博源公司名下，同时承诺李志民待有其他合适房源再以成本价出售给李志民。之后，被告李志民按照其要求配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鑫博源公司名下，合同中约定的10万元与6万元购房款均未支付，被告李志民也未收取。二、原告起诉存在重复受理的可能，望法院依法核实。原告于2018年5月就涉案房屋向李志民提出过确权及履行合同之诉，经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原告再次起诉涉嫌重复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所举证据，本院调查后认定的事实如下： 1993年12月15日,原告石油公司（乙方）与被告省建三公司（甲方）签订了《关于甘家巷的拆迁协议》，载明：“甲方因在××巷××楼，需要拆乙方营业门面25平方米，办公用房75平方米共计100平方米。在城关区拆迁办的协调和督促下，双方经多次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给乙方偿还大套房两套（使用面积不小于43平方米），中套房子两套（使用面积不小于33平方米），沿街在一层楼偿还营业铺面使用面积25平方米。房子的楼层四层楼两套，五层楼两套，应安排同一个单元。2、房产权归省石油总公司所有，再不补差价。3、协议达成后由城关区拆迁办办理房卡手续。乙方于1993年12月底将房子腾出移交给甲方。”之后，被告省建三公司按上述协议约定给原告分房五套，分别为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70号商铺一套、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102室住宅房屋一套、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503室住宅房屋一套、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802室住宅房屋一套、兰州市城关区甘家巷39号903室住宅房屋一套。随后，原告陈述在1996年至2006年期间其陆续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102室、503室、802室、兰州市××巷××号××室房屋分别分配给了本单位职工张学英、史玉兰、冯延琏、宋如洲，收取了相应的购房款并交付使用，这四套房屋由上述四人居住使用至今。而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70号商铺自交付后由原告使用至今。2006年8月3日，被告省建三公司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兰房（城集）第107368号，后被告省建三公司并未及时将案涉的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102室、503室、802室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 2011年11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省建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少华伪造其上级主管部门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的印章，变造公文六份,其中变造的甘乡镇总办(2011)166号、甘乡镇总字(2013)031号《关于任命练俊同志职务的决定》两份文件，两次任命练俊为被告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三次企业注册登记信息的变更。2014年6月24日，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任命张风光为被告省建三公司总经理，并向相关登记部门出具公函，确定“我公司在2011年11月18日至2013年6月7日期间没有发文免去张少华职务的决定，同时也没有发文任命练俊职务的决定。”该公司向相关部门报案后，原法定代表人张少华犯因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同时相关部门对三次虚假登记作出了相应的撤销登记及行政处罚决定。 2012年5月28日，练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省建三公司与鑫博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案涉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102室、503室及另外14套房屋出售给被告鑫博源公司，练俊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盖章。2012年5月，案涉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802室房屋过户至被告李志民名下，李志民陈述其当时没有支付过房款，也没有居住过房屋，其是为了给张少华帮忙才同意将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的。2014年8月26日，被告李志民与鑫博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案涉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802室房屋出售给被告鑫博源公司，李志民陈述其同样没有收取购房款，亦是按照张少华指示办理的房屋过户。2014年8月27日，案涉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66号802室房屋过户至被告鑫博源公司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0号。 2016年1月4日，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融资行）与被告鑫博源公司（客户）签订《融资额度协议》，协议约定：融资额度为500万元，期限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同日，涉案3套房屋与其他14套房产被抵押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兰州分行，担保范围为：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本案被告鑫博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亚兵及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练俊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鑫博源公司未能偿还银行借款，浦发银行兰州分行遂提起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甘0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鑫博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利息（含罚息）134995.43元及律师代理费5万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4月10日止，2017年4月1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二、如被告鑫博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判决第一条确定的债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有权对被告鑫博源公司提供抵押的17套房产（附抵押财产清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及其他费用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被告张亚兵、练俊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该判决抵押财产清单所列第3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产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0号、建筑面积65.02平方米；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甘（2016）兰城不动产证明第0××3号，抵押借款本金：38.77万元］”、第14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产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2××7号、建筑面积55.39平方米；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甘（2016）兰城不动产证明第0××7号，抵押借款本金：32.01万元］”、第16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产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2××2号、建筑面积54.01平方米；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甘（2016）兰城不动产证明第0××2号，抵押借款本金：32.27万元］”系本案涉案房产。上述案件在执行程序中，申请人由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变更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后申请人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再次变更为甘肃昊利工贸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6日,该公司与鑫博源公司、张亚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各方同意以张亚兵本人拥有的鑫博源公司的100%股权抵偿全部借款本息，而涉案房产是公司股权变更过程中涉及的主要财产之一。 2018年5月28日,原告石油公司以省建三公司、鑫博源公司、张亚兵、李志民为被告诉至本院，诉求为：1、确认诉争房屋即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商铺××路××号××室××室××室××巷××号××室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协助将诉争房屋即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商铺××路××号××室××室××室××巷××号××室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原告名下。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18）甘0102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石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此案目前已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二审审理中。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省建三公司与被告李志民签订的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李志民并没有支付过房款，也没有居住过房屋，其是为了给张少华帮忙才同意将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故被告省建三公司与被告李志民并无买卖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时任被告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练俊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关于被告李志民与被告鑫博源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李志民同样没有收取购房款，亦是按照张少华指示办理的房屋过户,此过户行为亦属于练俊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房地产买卖契约》损害了石油公司的利益，故此《房地产买卖契约》为无效合同。 关于原告诉求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因此项诉求与本院（2018）甘0102民初4592号民事案件诉求内容重复，故本案不做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甘肃省城市建筑三工程公司与被告李志民签订的关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李志民与被告兰州鑫博源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三、驳回原告甘肃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甘肃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劲松 人民陪审员  安翠红 人民陪审员  王惠琴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施璞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