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红，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东，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飞，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内蒙古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学儒，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红因与被上诉人黄飞、王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1）内0207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海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1）内0207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刘海红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飞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运输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但将被上诉人黄飞上车查看是否超高以及调整货物装载的行为认定为帮工行为是错误的，双方之间的行为均是为了运输合同的顺利履行，应认定为是合同行为。l、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飞之间运输合同关系已确定，上诉人的行为系履行合同的合理告知义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飞共同到达海平面九原分公司拉运输带的整个过程全部为双方履行运输合同的合同行为。上诉人刘海红作为托运人，有义务协助作为承运人的黄飞顺利完成装载完成运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在明知车辆出厂时的必经之路有限高架车辆有可能过不去的情况下，有义务如实向合同另一方即承运人黄飞予以明确告知。因此，上诉人测量限高架并让黄飞上车查看是否超高及调整货物等所有行为应认定为上诉人是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促成合同目的顺利实现。2、黄飞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亦作为大型运输车辆驾驶员，有义务对装载的货物是否超高超重及摆放是否安全的问题进行检查，其行为亦属于在履行合同，而非帮工。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飞之间的行为均是在履行运输合同的内容，均是合同行为，不存在帮工的法律关系。二、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及闫海洋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亦不存在指示错误，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闫海洋的现场指导并不属于对吊装的指挥，而是上诉人作为合同的一方为实现合同目的进行的现场配合，并不需要上岗资格，而且事故的发生与闫海洋的指导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黄飞自身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黄飞作为大型运输车辆驾驶员，应当对安全隐患尽到注意义务，其在登上车辆时应当告知吊车操作员在查看货物装载情况时停止吊装作业，在其完成查看后应当及时离开车辆，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再告知吊车操作员进行吊装。因此，被上诉人黄飞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3、被上诉人王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被上诉人王强作为专业的机械操作人员，对吊装作业的作业规程理应相当熟悉，在举升、降落等作业时却未尽到注意义务，因此，王强的吊装操作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对黄飞的受伤表示同情，但认为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黄飞及被上诉人王强共同过错导致，与上诉人及闫海洋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在为实现合同目的积极履行合同内容，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恳请人民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为盼!黄飞辩称：本案经过一审开庭审理，案件的事实已经清楚，刘海红在装运运输带之前负责货物的装车，因此刘海红出资雇佣王强负责运输带的吊装，同时雇佣了两位工作人员负责辅助吊装、指挥吊车，所以在运输带的整个装车过程中，刘海红属于独立控制和支配全部过程的地位，其目的就是为了更多的装载运输带。装载运输带的过程是由刘海红统一指挥、协调人员和承担费用。在运输带的吊装过程中，王强与刘海红形成的是吊装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答辩人、上诉人刘海红带来的两名工作人员与刘海红形成了提供劳务法律关系。黄飞上车是查看是否超高，是为了完成刘海红将运输带按照限高架的高度合理装载在半挂车上的目的，是接受刘海红的指派，是为刘海红提供劳务的身份，因此原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强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相关事实中，答辩人系吊车司机，只需听从上诉人刘海红及雇佣工人的安排指挥，负责将输送带从地面正常吊装至黄飞的货车上。在整个吊装过程中，本案事实实际为答辩人已将输送带从地面安全装运至货车上，期间，答辩人也曾提醒过刘海红厂区装载限高事宜，但刘海红要求黄飞必须一次性将运输带拉离厂区，并催促答辩人加快吊装速度，且指挥叉车协调吊装运输带。刘海红及雇佣工人要求调整货车上前后运输带装载高度，使得黄飞驾驶的货车能够通过厂区设置的限高架。在第一次调整车厢内前后运输带高度过程中，上诉人及雇佣工人示意起落吊钩，但并没有向王强告知存在需要其他人或黄飞爬上车的情况，或者说答辩人正常吊装过程中，刘海红及工人并没有勒令无关或无指挥资格人员登车查看装载情况。同时，黄飞在未告知王强，也未做过任何沟通的情形下，擅自从吊车驾驶室视野盲区爬上货车车顶，实施了本不应属于自己的操作行为，不慎从车顶滑落受伤。后期，黄飞驾驶的货车仍然超高，最终因无法通过限高架，返回装运场地将已装运好的超高部分运输带自行卸下车厢后才得以通过限高架离开厂区。本案造成黄飞受伤，是黄飞自身无安全意识以及刘海红一方指挥不当轻视安全防范意识，双方均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答辩人并非黄飞的雇主，对于其受伤的结果并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法律层面的因果关系。首先，答辩人与黄飞之间不存在雇佣或侵权法律关系，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黄飞与刘海红之间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更不存在实施帮工致害行为。答辩人正常吊装行为与黄飞自身造成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一审庭审和组织调解过程中，主审法官多次向黄飞释明是否变更诉讼主张请求事项，黄飞坚持明确要向雇主即刘海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仅充分且最大限度的尊重黄飞的选择权和处分权，更是对黄飞“不告不理”意思自治原则的正确适用。最后，本案造成黄飞受伤的责任过错明确，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合法、合情、合理，答辩人在吊装运输带过程中，始终在作业半径范围内正常操作，并未实施任何的违规行为，也非发生导致黄飞受伤结果的直接或间接原因。被上诉人黄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169890.9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7日下午被告刘海红与原告黄飞口头约定由原告黄飞为其拉运废旧运输带，并且刘海红联系被告王强驾驶吊车装卸运输带。被告刘海红还雇佣了闫海洋、兰文军负责挂钩和指挥吊装。在装货过程中，被告刘海红让原告黄飞上车查看货物是否超高，并且刘海红实地测量了限高架，经确认货物存在超高问题，于是刘海红要求对已经装载的货物进行调整。在调整过程中，吊装的运输带在下落时将原告黄飞从半挂车车厢上拍落造成原告黄飞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黄飞由120送至包头云龙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舟骨骨折，共住院16天，支出住院费、门诊费33263.18元，期间被告刘海红垫付医疗费7000元，被告王强垫付医疗费10000元。出院诊断注明：患肢保护8-12周，严禁早期负重行走，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术后前三个月每月复诊一次，拍片一次等。诉讼过程中，原告黄飞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以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经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黄飞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为1人。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黄飞有两名子女，长子黄赫轩2013年4月23日出生，长女黄赫宁2019年2月28日出生。再查明，原告黄飞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只向被告刘海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且造成原告黄飞受伤也有多种原因，应当全面分析。首先闫海洋受刘海红指派完成指挥吊装、摘挂吊钩的工作，被告刘海红与闫海洋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其次王强承揽刘海红安排的吊装任务，收取相应费用，被告刘海红与被告王强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第三，原告黄飞与被告刘海红口头约定承运货物至指定地点，刘海红支付运费，双方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但在运输过程中，刘海红指派黄飞上车查看是否超高，以及调整货物装载的行为，不属于运输合同的履行义务，属于帮工行为，黄飞是帮工人，被告刘海红是被帮工人。对于事故发生也存在多种原因，首先刘海红指派闫海洋指挥吊装，闫海洋并不具有指挥吊装的上岗资格，其指挥吊装违反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其次王强做为专业机械的操作人员应当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例如指挥人员是否适格，吊装操作是否规范，举升、降落是否安全等，因此王强的吊装操作也存在过错。原告黄飞作为大型运输车辆驾驶员也应当对安全隐患尽到注意义务，其在登上车辆时应当告知吊车操作员，在查看货物装载情况时应当告知停止吊装作业，在完成查看后应当离开车辆，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再进行吊装，因此原告黄飞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现原告黄飞只向刘海红主张权利，因此对于责任划分原告黄飞应当承担30%的责任，被告刘海红应当承担70%的责任。被告刘海红承担责任后可以另行向王强主张。关于本案的案由，因刘海红与黄飞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帮工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应参照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20年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依法予以确认，具体如下：医疗费云龙骨科医院的门诊费、住院费33263.18元×70%＝23284.2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有相应医嘱，因此营养费为16天×100元×70%＝1120元。关于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100元计算16天，即为1600元×70%＝11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根据鉴定意见计算90日，该期限应当包含住院期间的天数，并以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50150元÷365天×90天×70%＝865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当以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50150元÷365天×171天×70%＝16446.45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第二条规定，应以城镇居民上一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40782元×20年×10%×70%＝57094.8元，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70%＝21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实施意见，应当以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83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长子黄赫轩应当计算10年，长女黄赫宁应当计算16年，即黄赫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383×10年×10%÷2＝12691.5元，黄赫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383×16年×10%÷2＝20306.4元，两项重合部分未超出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两项合计32997.9元×70%＝23098.53元。原告主张鉴定费应认定为3850元×70%＝269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应考虑入院、出院、鉴定支出的费用，其中出院、鉴定系自行支付，因此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70%＝140元。上述各项赔偿总额为135755元。核减二被告垫付的费用17000元，实际还需支付118755元。综上所述，原告黄飞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海红赔偿原告黄飞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8755元；二、驳回原告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89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1945元），由原告黄飞负担658元，由被告刘海红负担128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被上诉人黄飞与上诉人刘海红口头约定将承运货物拉至指定地点，刘海红支付运费，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在装卸货物过程中，黄飞受刘海红指派上车查看是否超高以及调整货物装载的行为不属于运输合同中应履行的义务，应认定为是运输合同项下的帮工行为，黄飞是帮工人，刘海红是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刘海红应当对黄飞由于帮工行为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闫海洋作为刘海红雇佣的工人，在不具有指挥吊装的上岗资格的情况下受刘海红指派指挥吊装违反相关规定，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刘海红应当对闫海洋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王强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海红承担责任后可向王强另行主张，结合黄飞只向刘海红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处理。黄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车查看时应当预见到可能出现的危险并尽到充分的谨慎注意义务。所以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刘海红承担70%的过错责任，黄飞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海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刘海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悦审判员 王雪冰审判员 岳海岩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梦婷书记员 杜 威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