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14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维新，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麟茜（曾用名邱春春），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成，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森，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外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一路15号1幢4层407号。 法定代表人：何发玉，职务不明。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经营场所：成都市提督街88号（四川建行大厦）。 负责人：杨丰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维新因与被上诉人邱麟茜、四川中外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四川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维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川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成、刘明森，原审第三人建行四川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外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维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驳回邱麟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麟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邱麟茜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民事诉讼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严维与中外建公司，邱麟茜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与邱麟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08）高新民初字第1131号判决，判令撤销邱麟茜与中外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中外建公司向邱麟茜退还已付购房款并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共计1150000余元，邱麟茜已经获得救济。执行案件的申请人以执行不能主张他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二、案涉合同于2005年12月13日签订，当月进行了备案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而邱麟茜与中外建公司于2007年8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进行进行备案登记，一审法院对严维新据以办理不动产权证买卖合同宣告无效，否定了严维新的不动产权利及建行四川分行的抵押权。三、邱麟茜请求人民法院宣告合同无效，系行使除斥权。其于2008年向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与本案有关的诉讼，知道严维新与中外建公司缔约事由，其应在当时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以权利遭到侵害为由行使除斥权，但其在2019年才提起诉讼，其已经丧失诉权。四、邱麟茜与四川嘉信房屋开发公司于1997年7月19日签订《嘉信花园销售合同》，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该公司先后更名为四川嘉信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康祥投资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注销。中外建公司未收取邱麟茜的购房款，亦未向其交付房屋，仅收取邱麟茜的办证费用。四川嘉信房屋开发公司与中外建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主体，并无承担权利义务的约定。四川嘉信投资有限公司先后更名为四川省帝昊房地产有限公司、四川道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四川中外建房地产有限公司。邱麟茜与中外建公司于2007年8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把中外建公司当作售房企业、收款人。严维新对邱麟茜的谈话仅是为了摆脱执行和“限高”令，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从未表示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邱麟茜偷录严维新的谈话，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予以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事实上，严维新与中外建公司签约，不清楚该公司的真实意图，因为当时没有钱，作了两手准备：如果有资金，则交纳按揭款，否则，暂时由该公司垫付，以后再进行结算，不存在骗取贷款的问题。后来发现，案涉房屋被邱麟茜占有使用，希望中外建公司解决，故没有向邱麟茜主张权利。原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严维新承担诉讼费和公告费。缴纳上诉费的时候，一审法院要求严维新按照全额诉讼费进行缴纳，说中级人民法院要进行退还。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判如所请。 邱麟茜辩称：1.邱麟茜作为案件直接利害关系人，依法享有诉权，严维新所诉称的非合同当事人，无权请求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民事诉讼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邱麟茜虽然并非严维新与中外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但签订和履行直接影响邱麟茜和中外建公司签订的《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主张及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1997年，邱麟茜已经和嘉信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房款，2007年，与帝昊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办证费，按照房屋办理流程，邱麟茜应当合法取得房屋产权证，但由于严维新与中外建就案涉房屋另行签订合同，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意图的行为导致邱麟茜享有并行使的权利始终无法实现，截至目前，该房屋仍然无法办理手续。严维新在未承担房屋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却在表象上占有了案涉房屋，对邱麟茜的房屋进行的合法损害。依据（2008）高新民初字第1131号判决书认定，邱麟茜与中外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撤销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应回归至中外建公司名下，邱麟茜就该房屋的价值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案涉房屋已登记在严维新名下，导致邱麟茜无法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目前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非合同当事人无权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邱麟茜系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 2.帝昊公司就案涉房产的出售权系从嘉信公司承继而来，从案涉合同可知，合同备案表系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该备案表明确显示了案涉房屋的出卖人系嘉信公司，帝昊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出售系承继嘉信而来，而中外建公司就是由帝昊公司变更名称而来，针对该问题已经与成都市不动产交易中心进行了确认。 3.无论是确认严维新与中外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后，导致的银行抵押权丧失及后续追溯问题，还是房管部门对案涉房屋的备案和不动产确权的效力问题，均是严维新与中外建公司的恶意串通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造成的。关于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的问题。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不适用于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严维新及中外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从严维新的谈话录音、借款协议、房屋信息摘要、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建行个人住房贷款支付凭证等材料看，严维新和中外建公司没有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严维新没有向中外建公司支付过任何购房款，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一直由中外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发玉负责支付。很明显，案涉合同签订的目的系借严维新的名义规避国家对房地产合法调控，抵押套取银行资金，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同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通过上述表述可知，案涉合同无效，不属于可撤销合同的适用范畴，就除斥期间而言，其设定的初衷是确定某种合法权利的预定存在期间，适用的前提是必须是合法权利，本案案涉合同因至始无效，其产生的权利归于消灭，不存在权利义务合法的问题，当然不能适用除斥期间加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物权确认请求权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如确定案涉合同无效，则邱麟茜与中外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唯一有效合同，邱麟茜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确认请求权，在此基础上本案同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退一步讲，（2008）高新民初字第1131号案件审理期间，严维新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邱麟茜在2018年与其取得联系，才知道严维新与中外建公司另行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合同，目的是套取银行借款，因此，即便使用3年诉讼时效，也应该按照该时间起点起算，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严维新提出一审中邱麟茜代理人误导其作出不利陈述，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录音是严维新当时在2018年找到邱麟茜谈话所讲述的内容，这个录音是邱麟茜当场所录，而且严维新在一审过程中承认了该录音的真实性。因此可知可录音内容所载明的事实是真实的。 补充：关于严维新提到代位权诉讼以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邱麟茜主张本案的权利，不构成代位权诉讼，因此也不能以代位权诉讼来计算诉讼时效。关于邱麟茜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案涉房屋的真正的买受人是邱麟茜，在1997年，邱麟茜与嘉信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来由于出卖人主体的变更，再与帝昊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邱麟茜从1998年起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20多年来，严维新没有就案涉房屋主张过权利，邱麟茜作为案涉房屋的真正买受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 建行四川分行述称：邱麟茜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时效请法庭依法予以确认。2005年，建行四川分行和严维新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是400000元，期限从2005年到2024年，建行四川分行和严维新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和抵押合同关系不受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效力之影响。2016年5月27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6）川0191执1786号另案强制执行。该案目前处于终本阶段，严维新仍应对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建行四川分行对案涉房屋的折价拍卖款仍享有优先受偿权。 中外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邱麟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中外建公司与严维新于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严维新对中外建公司所负债务2351885元（其中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止为1185604元）向邱麟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邱麟茜于1997年7月19日与四川省嘉信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嘉信房开司）签订1份《嘉信花园销售合同》，约定邱麟茜以555522.62元的价格向该公司购买成都市二环路南三段和玉林××路××花园××层××Ⅰ（中）房屋1套，面积167.17平方米，1997年8月30日交付房屋，于1998年3月底办理产权证。合同签订当日，邱麟茜向嘉信房开司交付50000元，同年8月5日又支付505522.62元，嘉信房开司向邱麟茜出具了加盖有财产专用章的收据。 2007年8月8日，邱麟茜又与帝昊公司签订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帝昊公司将位于成都市××路××段××号××花园××幢××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167.17平方米）以555522元的价格出售给邱麟茜，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同日，邱麟茜向帝昊公司缴纳44995元，帝昊公司向其出具1份加盖财产专用章收据及发票各1份，收据上载明“邱麟茜办理房产证费用”。 上述房屋于1998年至今由邱麟茜居住使用，该房屋所有的水电气费、物管费等均由邱麟茜缴纳。 二、2005年12月13日，帝昊公司与严维新签订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帝昊公司以800元／平方米，总价135760元的价格向严维新出售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玉林小区××幢××单元××楼××号房屋（建筑面积169.7平方米），并以出卖人嘉信公司，买受人严维新进行备案。随后该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严维新名下。 严维新以案涉房屋做抵押，向第三人建行四川分行贷款400000元，期限2005年12月20日至2024年12月19日，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建行四川分行向严维新发放贷款400000元，此款支付给帝昊公司。严维新向建行四川分行按揭还款银行账户显示，每月2800元的还款由何发玉或何发玉安排的他人存入，再由银行扣款。2014年6月起，何发玉未再向该账户存款。 三、工商档案显示，嘉信房开司于1999年11月18日名称变更为嘉信投资公司，嘉信公司于2000年4月变更为四川省康翔投资有限公司，2001年11月2日，该公司注销；2000年11月15日，嘉信公司设立，2005年5月11日变更为帝昊公司，2008年2月20日，帝昊公司变更为道源公司，2013年3月道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外建公司。帝昊公司、道源公司、中外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何发玉。 四、2008年6月25日，邱麟茜作为原告，以道源公司为被告，严维新为第三人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邱麟茜与道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道源公司返还购房款555522.62元、办理房产证费用44995元，支付利息31527元，赔偿555522.62元，赔偿损失419400元。道源公司、严维新经公告送达传票均未到庭，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邱麟茜与道源公司于2007年8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道源公司退还邱麟茜600517.62元，并赔偿555522.62元。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但未能执行到款项。 因逾期未还款，建行四川分行于2016年5月27日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严维新履行还款义务（本金263869.16元、利息26076.55元）。在执行程序中，严维新被法院扣款数千元。 2018年8月，邱麟茜与严维新交谈，严维新称仅是帮助何发玉“捂盘”向银行贷款，未付过任何款项，包括还银行按揭贷款也是由何发玉归还。庭审中，严维新代理人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是因为执行案件，法院要找邱麟茜，为了获得邱麟茜的信任，严维新才这样说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嘉信花园销售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工商档案信息、收据、发票、缴费凭据、房屋信息摘要、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贷款支付凭证、录音资料、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公证书、抵押合同、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邱麟茜与中外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生效判决撤销，并判决中外建公司向邱麟茜支付100余万元，但邱麟茜并未实际收到款项。邱麟茜提起本案诉讼，若法院支持其确认严维新与中外建公司之间合同无效的诉请，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房屋恢复至中外建公司名下。邱麟茜在执行案件中即具有可执行财产，因此，邱麟茜在本案中有诉的利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 严维新与中外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其作为买受人无证据证明支付过购房款，银行按揭贷款亦由中外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发玉以严维新的名义还款，严维新取得权属证书后10余年，从未行使过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向建行四川分行套取贷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故对邱麟茜要求确认中外建公司与严维新于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维新虽与中外建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套取贷款，存在过错，但贷款的款项由中外建公司获取，且生效判决已确定由中外建公司向邱麟茜支付款项，严维新的过错尚不足以对中外建公司向邱麟茜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邱麟茜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外建公司与严维新于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邱麟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15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5915元，由邱麟茜负担25515元，中外建公司负担350元、严维新负担5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6月25日，邱麟茜作为原告，以道源公司为被告，严维新为第三人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08）高新民初字第1131号。邱麟茜诉称，2007年8月8日，邱麟茜与道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邱麟茜支付了全部购房款555522.62元，办理房产证费用44995元。道源公司向邱麟茜交付房屋后至今未办理产权证。后经邱麟茜查询，道源公司已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严维新，并已办理了房屋产权证。道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并给邱麟茜造成巨大损失。邱麟茜诉讼请求：一、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道源公司向邱麟茜返还购房款555522.62元、返还办理房产证费用44995元，支付购房款及办证费的利息31527元，并承担555522.62元的赔偿责任；三、道源公司赔偿邱麟茜损失419400元。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道源公司收取邱麟茜全额购房款并将房屋交付后，又将争议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严维新，并将争议房屋的权属证书办理到严维新名下，并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道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邱麟茜有权主张撤销合同，要求道源公司退还购房款及其他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在道源公司承担了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后，邱麟茜的损失已得到足额弥补对邱麟茜要求道源公司支付其他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9日作出判决：一、撤销邱麟茜与道源公司于2007年8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二、道源公司退还600517.62元给邱麟茜；三、道源公司支付555522.62元给邱麟茜。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可知，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从（2008）高新民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对邱麟茜诉请的退还购房款、办证费用及道源公司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可知，虽然邱麟茜从1998年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至今，但（2008）高新民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于2009年生效时，邱麟茜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关系已撤销，其对中外建公司仅享有普通债权。邱麟茜作为普通债权人，与中外建公司与严维新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现邱麟茜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应驳回邱麟茜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邱麟茜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15元，退还邱麟茜；严维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5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白福群 审判员  冯 璐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