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花，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舞静，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文，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祥，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荣昌县；联系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易花因与被上诉人王美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舞静、被上诉人王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易花无需向王美祥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美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中，王美祥存在案涉款项的交付行为，易花无异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虽然易花确有收到王美祥款项，但案涉款项交付时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王美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款项达成借款合意，亦无法用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的经济往来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应由王美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美祥诉请易花归还案涉款项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完全归于易花，在王美祥无法证明其转给易花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轻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美祥交付给易花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王美祥为了维护双方恋爱关系的赠与。首先，双方于2018年5月通过网络认识，于2018年7月确认恋爱关系，之后便开始同居，后在2020年7月份因王美祥私生活混乱，双方感情不合分手。王美祥为了规避赠与的可能，在一审庭审中甚至否认双方的真实关系。涉案款项作为双方在恋爱期间支付的金钱，该款是为了维持双方恋爱关系的赠与，在恋爱关系不再存续时，一方无权要求对方返还。故王美祥以借款为由请求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理据不足。其次，王美祥对易花的多笔大额转款是每月20日左右发生的，20日是王美祥的发薪日，是其主动向易花转款，并表示这些款项是给易花及其孩子消费。再者，双方同居期间为2018年5月份，2019年春节期间半个月，2020年春节期间一个月，2020年5月及6月份。这期间王美祥的转款用于双方生活期间的共同消费支出，其性质并不是借款。另外，双方2020年5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了案涉款项是王美祥主动支付的，王美祥亦无否认。易花承诺支付款项并非因为案涉款项为借款，而是为了摆脱王美祥的纠缠，才在2020年6月30日起草“分手协议”，表示会支付一定的款项作为对王美祥的补偿，还款并非易花真实的意思表示。三、王美祥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易花为了分手后不再受王美祥的纠缠，在2020年7月1日与王美祥一起到德阳市天元派出所，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易花支付王美祥10000元，王美祥不再纠缠与易花恋爱期间的花费，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微信支付王美祥10000元。王美祥在收款后随即反悔，并拒绝在分手协议上签字。四、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显示，王美祥赠与款项的金额并不都是有特殊含义的数字，并不都是520元、1314元，而是有6000元等数额的，结合双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以及王美祥在追款时也从未主张涉案款项为借贷款等事实，可知涉案款项根本不是借款，是赠与款项。在王美祥并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而易花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是赠与，而且依照社会经验常识，也可以推知涉案款项是赠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判令易花承担败诉后果是严重错误的。被上诉人王美祥答辩称：一、双方于2018年5月通过微信聊天认识，之后易花向王美祥提出借钱，其原因是无能力还房贷，要求王美祥借款2000元，王美祥出于人道考虑于2018年5月23日借款1600元给易花。之后易花告诉王美祥无力偿还信用卡，向王美祥借款5000元，并承诺10天之后归还，王美祥于2018年7月4日转款3800元给易花。因其超过所约定时间未还款，之后在双方见面的情况下，易花提出经济困难需要经济支持，王美祥才同意在能力范围内借款给易花。因2018年王美祥借款给易花数目较少，易花在聊天中提出不满，但其母亲原话如下：“你借给易花的钱放心，如果你们亲事没成，会一分钱不少的还给你，易家没有出过骗子。”(四川风俗，退亲之后所有账目计算清楚，包括务工费，多退少补。)，王美祥之后陆续借款给易花。二、易花一直以店铺生意差，需要交房贷、小孩学费、还信用卡、搬店之类的理由后王美祥借款，由于王美祥经济原因，所以基本是等工厂发工资之后借款给易花。包括2020年6月8日易花提出还花呗没钱，王美祥转账1000元给易花。三、易花提出的同居时间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第一次见面一天之后，易花回其居住地德阳市，王美祥回广州上班，同居不是事实。2018年春节期间，易花说经济压力大想增加收入，提出让王美祥去德阳帮其守摊，王美祥同意，其说好的务工费到目前为止一分未给王美祥。2019年春节回家，受疫情影响未能到广州打工，故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期间所有生活开支由王美祥支出。四、2020年6月份，王美祥到易花现居住地司法所请求处理，易花拒不到场，电话拒接，之后微信告诉王美祥去法院立案，由法院处理，故王美祥到广州现居住地提出诉讼请求。五、易花提出分手，王美祥要求还款，易花提出只归还4万元，王美祥不同意；之后易花躲避王美祥，后又答应还款3万元，并约定好时间由王美祥到易花现居住地拿钱。等王美祥高铁发车之后，易花把还款金额改为1万元，并告诉王美祥如果不同意其要求，其拒不见面。王美祥由于经济压力，同意先见面再谈，之后约定于天元派出所见面处理。易花要求派出所民警签字见证其所有借款还清，民警没有同意，还是要求去司法所处理。故2020年7月1日还款1万元不能证明还清王美祥所有款。六、易花提出的赠予，王美祥在本案借款中已剔除，包括其淘宝购物要求王美祥的价值28000元物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花向王美祥返还借款105830元；2.易花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美祥主张其与易花通过网络认识后，易花陆续以各种理由向其借款，但王美祥否认双方之间为恋人关系。易花抗辩称双方之间为恋人关系，并提供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等证据证实，其中王美祥的微信朋友圈发布有以下消息：“爱人过生日，搞得比我过生日还紧张，终于选好了”“这个女人，恋爱期间花了我十多万，分手开始说退我4万，后面说退我3万，等我上车了说不用去了，反正不见我”并附上易花的照片，“大家看好了，这是我女朋友，就算她去坐牢了，也是我女朋友，有想法的先问问我再说，不要到时扯皮说对不住了”并附上易花的照片。王美祥确认上述消息确实是其本人发布的，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自认双方曾以男女朋友身份到双方家庭会见父母，且在2018年和2019年春节期间在四川德阳共同生活过。从上述王美祥自愿发布的消息和双方的行为来看，双方之间应为恋人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易花的抗辩意见，双方之间存在特殊的关系，不予采信王美祥始终否认双方之间真实关系的主张。王美祥确认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也无明确约定借款期间和借款利息。2018年期间，王美祥通过微信累计向易花转账14800元，支付宝转账2705元；2019年期间，王美祥通过微信累计向易花转账69300元，支付宝转账5500元；2020年期间，王美祥通过微信累计向易花转账2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7305元，并提供了相关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证实。为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王美祥还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5月18日，易花表示“我没有欠你好多钱就几万哈你自己可以算而且这些钱都是你喜欢主动给的我不讲良心就是不还我现在答应还啊”；2020年6月17日，易花说“就给你四万”，王美祥说“不行”，易花回应“那你想要好多”，王美祥说“那么好捡钱你捡给我看嘛”，易花说“那不用说了你法院起诉我们之间就是钱的问题”；2020年6月30日，易花起草了“分手协议”通过微信发送给王美祥，承诺向王美祥支付30000元，并表示“签完字就拿钱走人，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2020年7月1日，王美祥说“我过去了在哪里等你处理好了大家好一点”，易花说“那就一万块钱多了没有”。当日，易花向王美祥转账支付了10000元。易花抗辩称王美祥给予其的款项为双方恋人关系的赠与及每月必要的生活费，且在双方交往期间，易花也向王美祥支付过54707.2元的款项，其中通过支付宝向王美祥和其父亲刁洪铭转账共计5050元，通过现金向王美祥支付7000元，通过微信向王美祥支付42657.2元。对于易花主张其向王美祥支付的54702.2元，王美祥确认收到支付宝转账的5050元以及微信转账的41737.2元，并同意作为还款进行抵扣。对于其中现金支付的7000元以及九寨沟旅游的920元不予确认，王美祥称没有收到过易花现金支付的7000元，九寨沟旅游的920元虽然是易花支付的，但由于旅游是共同消费的内容，不应视为还款。一审庭审中，王美祥自认每月会向易花转账一定费用，均因易花称店铺进货、消费支出、小孩学费等需要资金，遂向其出借，每月出借的款项有一两千，也有六七千，2019年7月之后易花又称因店铺装修需要向王美祥借款约五万元。王美祥还主张因其每月向易花出借一定款项，故要求易花定期向其父亲刁洪铭支付每月的生活费三百余元。除本案主张的借款外，王美祥自认在节日也会向易花赠与小额的款项，但已经排除在本案借款中，根据王美祥提供的微信转账明细，可看出多笔金额为“520”的款项转账给易花，但不包含在涉案款项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美祥与易花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美祥以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易花返还借款，易花抗辩转账系王美祥对其单独赠与及生活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王美祥所转款项是基于双方情侣关系而赠与的明确意思表示，王美祥亦对此予以否认，因此仅凭转账行为发生于情侣关系存续期间，尚不足以认定款项的性质是赠与，易花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易花主张王美祥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案涉款项的转账发生于双方恋爱期间，由于情侣间的特殊亲密关系而产生的信任感会较普通民众要强烈，因此情侣一方以转账方式出借款项时，没有在转账时备注借款、未要求另一方书写欠条、恋爱期间未有催还欠款的行为或意思表示，也属正常。第三，王美祥向易花转账的金额较大，且已经自行排除了节日对易花赠与的有特定意义的款项，后王美祥要求易花还款，且在王美祥催讨下，易花也在微信聊天中确认拖欠王美祥款项并答应归还，并在2020年7月1日归还了10000元，表明易花亦愿意还款结束彼此的债务纠葛，认可王美祥当时没有赠与案涉款项给其的意思表示。综上，王美祥与易花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易花应向王美祥归还借款本金。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上述已经查明王美祥于2018年至2020年期间共向易花转账出借了117305元，对于易花主张已经支付的54707.2元，王美祥对于其中现金支付的7000元以及九寨沟旅游的920元不予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易花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的7000元的真实存在，王美祥也不予确认，易花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对于该现金支付的7000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九寨沟旅游的920元，由于双方是恋人关系，共同旅游的消费是维持双方恋爱关系所支出的消费，符合一般生活经验，不应视为还款，故对于该920元一审法院也不予确认为还款。综上，王美祥对于易花支付的46787.2元（54707.2元-7000元-920元）确认为还款，应予以扣减，故易花还应向王美祥归还借款70517.8元（117305元-46787.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易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美祥清偿借款本金70517.8元；二、驳回王美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王美祥负担400元，由易花负担808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易花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易花为了分手后不再受王美祥的纠缠，在2020年7月1日与王美祥一起到德阳市天元派出所，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易花支付王美祥10000元，王美祥不再纠缠于双方恋爱期间的花费。易花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微信支付王美祥10000元。王美祥在收款后随即反悔，并拒绝在分手协议上签字。证据2.转款记录、朋友圈截图，王美祥在朋友圈发文“你们520,5200，劳资6000”，拟证明2019年5月20日王美祥向易花赠与6000元。被上诉人王美祥质证称：一、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美祥没有承诺10000元结清，就只是说先拿钱。易花原来是说还40000元，后来又说只还30000元，但王美祥在高铁上时易花又说只还10000元。二、2019年5月20日的6000元，不承认这是特殊含义的转账，是当时易花向王美祥借款；当天王美祥另一笔金额为52元的微信红包才是有特殊含义的。被上诉人王美祥补充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易花在之前的聊天记录中有承认欠王美祥的钱，但不愿意通过司法调解的途径解决。上诉人易花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不确认；相反，2020年5月18日上诉人称“这些钱都是你喜欢主动给的”，可以表明涉案款项正是双方恋爱以及谈婚论嫁期间，被上诉人为了维系双方恋爱关系，而主动向上诉人赠与的款项，双方根本没有借贷的合意；从2020年7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实际上已经就纠纷解决达成了方案。另核，王美祥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王美祥多次在当月20日向易花转款数千元不等。王美祥解释，易花一般是每月十几号就开始问他借钱，所以每月20日发工资就借钱给她，有一个月是21日发工资的，易花就问为什么20日没有借钱过来；而易花主张上述转款规律可证明王美祥每月发工资之日就主动赠与款项给易花。一审庭审上，法官问“你向被告出借的款项是小额的还是存在大额借款？”，王美祥回答“有6000元、7000元以及1万元等大额”；法官问“是否存在对被告的赠与？”，王美祥回答“有一些100元或者200元”“在节日的时候向被告发送红包的部分是赠与，其他的都是借款，赠与金额合计也就几百元。”二审庭审上，王美祥表示其手机中只有2020年2月11日开始的微信聊天内容，并当庭出示。易花认为双方在微信聊天中以“老公”“老婆”互称，而且王美祥是明确讲明要赚钱养作为老婆的易花，因此是可以佐证王美祥此前转给易花的款项是赠与款项，并重点提示以下内容：2020年2月21日，王美祥向易花微信转账3500元，随后易花称“你要挣那么多我就不开店大吉，天天耍”，王美祥回复“到时候收了工资，晓得给你的，我努力作”；同一天下午，双方谈到口红丢失的问题，王美祥称“我反正有钱就给你，我喜欢你打扮漂亮点”。2020年3月2日，王美祥称“这个月努力一下应该可以做到18000的工资”，易花回复“亲爱的辛苦了，以后我娘俩靠你了”，王美祥回复“嗯”。2020年3月3日，王美祥称“2月工资低一点，之后每个月给你1万以上应该没有问题的”，易花回复“哈哈，我也努力，你来吧”。2020年4月20日，王美祥向易花转账1万元，并称“钱你先放到实在需要的时候再说，我留了一些在身边”。2020年5月王美祥住院期间，易花曾经到广州番禺探望，并支付了他人先行为王美祥垫付的医药费。2020年5月13日易花在微信上告诫王美祥“你以后不能外面找女人了”，等等。王美祥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但认为对方有断章取义的，3500元是易花说小孩要交学费的借款，4月20日的1万元是易花说她弟弟运行网吧需要借3万元，王美祥没那么多钱就转了1万给易花。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王美祥与易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易花应否向王美祥偿还欠款。首先，王美祥与易花于2018-2020年期间曾为恋人关系，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累计进行了近百笔款项往来，双方当事人对转账性质各执一词。王美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易花曾有答应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所有款项发生时均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另一方面，王美祥在微信聊天中曾有“到时候收了工资，晓得给你的”、“我反正有钱就给你，我喜欢你打扮漂亮点”、“2月工资低一点，之后每个月给你1万以上应该没有问题的”等表述，说明其赠与给易花的款项金额并不仅仅限于其在一审庭审上所称的几百元；但易花也未能举证证明王美祥支付的款项均属于赠与的特定意思表示。其次，自2020年5月开始双方协商分手期间，王美祥要求易花还款，易花曾于5月18日表示“我没有欠你好多钱就几万哈”、6月17日表示“就给你四万”，足以说明双方已对彼此款项往来达成由易花还款给王美祥的合意。故王美祥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易花应向王美祥偿还欠款。再次，关于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王美祥于2018年至2020年期间累计转账的117305元均属于借款，与王美祥在前述微信聊天中的意思表示不相符；而且其中多笔属于100元、200元的小额款项，更符合王美祥在一审期间所述的赠与性质，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以117305元减去王美祥认可的易花部分还款数额46787.2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易花先后作出过“给4万”、“3万元拿钱走人”、“那就一万块钱”的表述，说明易花曾认可起码欠王美祥4万元；而王美祥曾表示不同意4万元，对于易花后来提出的3万元、1万元也没有明确确认以之了结双方的债务纠葛，故本院对易花主张2020年7月1日双方达成易花归还1万元、王美祥不再纠缠恋爱期间花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鉴于王美祥也没有证据予以区分其支付款项中有多少属于借款性质，故本院认定易花应向王美祥偿还欠款4万元，减去其2020年7月1日已支付的1万元，易花尚需向王美祥支付欠款3万元。王美祥主张超过该数额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易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美祥清偿借款本金30000元；三、驳回王美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易花负担342元，王美祥负担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易花负担665元，王美祥负担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林洁裕书记员何贤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