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亲耕田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华东农业大市场E区一、二楼121-129号。法定代表人：吴体恩。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亮，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友，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径，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状，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宿迁市亲耕田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亲耕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友农业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亲耕田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立友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立友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立友种植的水稻减产并非因亲耕田合作社的行为导致。本案涉及的水稻农药并非亲耕田合作社提供，系王立友私下委托姚崇君个人购买，农药的喷洒也是王立友自己委托他人实施，亲耕田合作社并不知情。虽然姚崇君当时系亲耕田合作社员工，但是其私自购买农药的行为并非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亲耕田合作社不应承担责任。且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约定的是提供农资集采服务，并非提供农业技术服务，只要农药不存在质量问题，亲耕田合作社就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王立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存在水稻减产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立友在2020年9月申请鉴定，鉴定报告建议对于出现的病虫害立即开展防治，但采取防治措施后最终是否产生损失无法确定。王立友认为损失达到40%，但此时水稻并未进行收割，一审诉讼中王立友在收获水稻时有能力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水稻是否减产及减产数量，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王立友二审辩称，1.姚崇君是亲耕田合作社员工，双方之间长期由姚崇君负责联系、沟通，姚崇君负责王立友的农资采集工作，并以个人名义收取相关款项，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对于王立友而言，姚崇君即代表亲耕田合作社。发生病虫害后，姚崇君也是第一时间到现场查看，整个事件的全过程姚崇君均以亲耕田合作社员工的身份出现，故其行为应当认定属于职务行为。2.涉案病虫害发生后，鉴定报告已经确定损失的比例为40%，照此计算可知，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金额并未超出实际损失。王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立友与亲耕田合作社签订的《农业技术服务合同》；2.判令亲耕田合作社赔偿水稻减产损失445000元；3.判定亲耕田合作社赔偿鉴定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亲耕田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亲耕田联合农场（大户）加盟协议》，协议约定：王立友为亲耕田合作社的VIP会员，收取20元/亩/年会员费，提供农资集采零差价集采服务；向亲耕田合作社收取农资采购款，统一为王立友按照集采价采购同款农资产品，价格不高于周边县级总代理的采购价格（同款产品包括同企业、同包装、同品牌、同含量，并以企业同期供货发票为依据，不包括恶意捣价、窜货）；亲耕田合作社为王立友联系采购方或者供应商，撮合王立友采购到农资集采价格同等的农资；王立友自愿加盟亲耕田联合农场：实际耕地面积800亩，并享受对应级别会员的服务（VIP会员20元/亩/年），合计费用8000元。若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按国家有关法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效期一年，至2020年10月1日止。2020年水稻季结束。当日，王立友缴纳了8000元。2020年水稻季，亲耕田合作社员工姚崇君为王立友承包耕地喷洒农药（该喷洒农药系姚崇君购买）。后姚崇君喷洒农药的耕田出现稻瘟病。2020年8月31日，王立友向徐州市农业农村局申请对水稻不明原因死亡进行鉴定，2020年9月3日，徐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了事故鉴定意见一份，鉴定结论为王立友、马永响水稻出现不明原因死亡主要是纹枯病、稻飞虱、稻瘟病危害造成的。纹枯病、稻飞虱等病虫防效差原因主要是防治中部分药种不对路、用水量偏少、防治效果差造成的。建议：由于被鉴定田块处于破口期，正是防治水稻穂颈瘟、稻曲病等穂期病害的关键时间，同时田间稻飞虱量大，应立即开展防治，把损失降到最低程度。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已到期，故对于王立友要求解除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亲耕田合作社是否应当赔偿王立友损失，结合徐州市农业农村局的鉴定意见，亲耕田合作社所用农药存在部分药种不对路、用水量偏少、防治效果差的情况，因此，亲耕田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对王立友的损失予以赔偿；对于损失数额，考虑到王立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但王立友又确实存在损失，结合鉴定意见以及考虑到田间管理、天气因素、后期防治，酌定因农药因素造成损失数额为10万元。关于鉴定费5000元，因王立友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亲耕田合作社辩称涉案农药不是其提供，但根据姚崇君的证言，农药系姚崇君所购买，而姚崇君系亲耕田合作社员工，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王立友与亲耕田合作社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亲耕田联合农场（大户）加盟协议》；二、亲耕田合作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立友损失10万元；三、驳回王立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王立友负担5800元，亲耕田合作社负担22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亲耕田合作社是否应当对王立友种植的水稻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王立友种植的水稻死亡产生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判断某一具体行为是否具有履行职务行为的外观，应综合考虑行为人的名义、与工作职责的关联性、行为的时间、地点、内容等要素以及行为人和相对人的主观状态等确认。本案中，亲耕田合作社工作人员姚崇君为王立友提供了水稻使用的部分农药，姚崇君个人出庭作证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未得到公司授权，王立友主张姚崇君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认为，即使姚崇君个人主张其行为未经授权，系个人行为，但因其行为的外观特征，王立友有理由相信其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亲耕田合作社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姚崇君的行为符合亲耕田合作社的业务范围。虽然涉案加盟协议约定王立友系VIP会员，仅享有农资集采服务，但协议显示的其他如银卡、金卡、钻卡会员，除农资集采服务外，还会享受到技术服务，说明亲耕田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农业技术服务，具备提供技术服务的专业能力。王立友作为加盟会员，虽然并未采购技术服务，根据亲耕田合作社提供的会员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在使用化肥、农药过程中，亲耕田合作社对会员使用何种农药会进行套餐推荐，该推荐行为事实上具备技术指导的特征，亲耕田合作社对会员提供部分技术指导，并未超出王立友的合理期待。其次，姚崇君的行为具有职务行为外观。根据双方协议履行的过程分析，姚崇君长期负责与王立友联系，向其提供农资采购服务，王立友支付的农资采购款也多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给姚崇君个人，说明姚崇君是王立友和亲耕田合作社之间稳定沟通联系的桥梁，姚崇君对王立友农资需求起到接收后向亲耕田合作社反馈的作用。虽然姚崇君主张涉案农药系个人采购和提供，但并无证据证明姚崇君在实施该行为时明确告知王立友相关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姚崇君向王立友实施的提供涉案农药的行为具有典型的职务行为外观。再次，姚崇君行为的时间、地点、内容具有职务行为的特征。在时间方面，姚崇君提供涉案农药以及联系喷洒的行为发生于协议有效期内，此时姚崇君已经与王立友建立起稳定的业务联系。在地点方面，农药的提供与喷洒均发生于约定的农田范围。在行为内容和后果方面，提供农药和喷洒服务未超出农资服务的范围，且喷洒农药发生病虫害后，姚崇君两次联系亲耕田合作社技术人员前往农田查看，进一步强化了其行为的职务行为外观。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涉案水稻的损失范围经农业部门鉴定，损失比例约占40%，但鉴定机构同时建议立即开展防治措施，将损失降到最低程度。王立友作为主张损失的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最终发生的实际损失范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实施了防治措施以减少损失。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了损失的存在，根据二审诉讼中亲耕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王立友种植的水稻如果采取挽救措施，可以挽回约20%-30%的损失，上年度水稻正常的平均亩产两为1000-1200斤，每斤价格约1.4元。根据鉴定报告记载，王立友种植的水稻面积约1000亩，根据亲耕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陈述，按照损失10%比例，亩产1100斤计算，在不包括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费用的情况下，王立友可能的损失金额至少为154000元，一审法院酌定100000元，并未超出该范围。亲耕田合作社关于王立友未提供确切损失的证据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亲耕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亲耕田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