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民申19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有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景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东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艳燕，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丽芳，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杰，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有明因与被申请王东生、廖丽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有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王东生曾主张借款，但借款诉讼中法院认定不构成借贷关系。本案王东生仍主张为借款，但也未被认定。王东生转款明知有其真实理由，但其不愿意陈述，其转款时不存在错误认识导致错误给付，原审认定不当得利，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张有明与廖丽芳婚姻存续期间，二人与王东生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案涉款项仅是其中一笔，王东生一直未主张，张有明与廖丽芳离婚案中也未涉及，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才提出。不当得利作为独立法律制度，具有严格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主张其他法律关系不成立时请求权基础。王东生曾将案涉款项以民间借贷主张，未获法院支持后又以不当得利主张，原审予以支持，导致法律关系混乱。王东生主张不当得利，应负举证责任，给付型不当得利中，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王东生应就支付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有明，违反法律规定。自2012年9月起，王东生与廖丽芳在黄陵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被撤销后又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二审均被驳回后又向法院提出不当得利之诉，诉讼中在审限即将届满时撤诉，撤诉后又对前案借贷案申请再审。2018年11月又就同一笔款项再次以不当得利起诉，明显滥用诉权。原审未对二人恶意诉讼进行处理，未支持张有明的反诉请求，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王东生本案未请求张有明承担保全保险费用，原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原审采取保全措施后，未告知张有明，保函费凭证未经质证，原审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王东生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东生提交的（2018）陕01民申198号民事裁定书表明，该案审理认定了转款事实，关于资金性质，认定王东生主张的借款、张有明主张的煤矿分红款，均无证据证明；（2019）陕01民再262号民事判决书表明，张有明的主张的款项为煤矿分红，经原审、再审、抗诉，均未予以认定。本案中张有明仍主张款项为煤矿分红，但不能提出与前述案件中不同的证据，因此原审对其款项为分红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正确。王东生曾独立经营煤矿，具有获取包括案涉资金在内的大量资金的能力，而张有明认可其与廖丽芳曾在王东生煤矿工作的事实，但不能举证证明其在煤矿期间的获取大量资金，或者应当取得大量资金的事实。张有明原审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可表明，王东生在转让煤矿后于2008年6月至2010年12月间向廖丽芳分6笔转款近3000万元，包括委托理财资金22836720元和本案案涉款项，对于委托理财资金王东生已另案诉讼，对于案涉款项，王东生先后提起借贷诉讼和本案诉讼。廖丽芳账户内资金几乎都来自王东后转款，除此以外没有他人向该账户转付过大额资金，张有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廖丽芳有合法依据占有使用王东生支付的资金。张有明与廖丽芳离婚诉讼中，2016年8月16日庭审笔录表明，张有明明知其与廖丽芳名下有多套房产，但却没有主张分割，仅要求分割共同财产18万元，说明张有明离婚时清楚并认可房产是用王东生资金所购，不属于夫妻二人财产，直到借贷案诉讼时，张有明才主张资金为煤矿分红，并用于购置房产。本案证据与离婚财产分割案证据可相互印证，证明张有明、廖丽芳名下房产是使用王东生资金购置，房产在离婚财产分割诉讼中在二人之间分配完毕，因此在原审认定张有明、廖丽芳不能证明占有款项的合理依据，夫妻二人财产已经诉讼分割，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判决正确。（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借贷案件判决虽未认定借贷关系，但认定了款项支付事实，在张有明、廖丽芳不能证明占有款项的合理依据情况下，王东生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属于合法行使诉讼权利，法律对此并不禁止。原审围绕不当得利进行审理，全面审查了各方证据，认定张有明、廖丽芳占有王东生款项，但不能提供合理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王东生在本案中已举证证明诉讼主张，张有明不认可应依法提供反证，证明其有合理依据占有案涉款项，但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张有明称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没有依据。张有明反诉请求王东生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该费用，原审未予支持，判决正确。为追索案涉资金，王东生2012年在黄陵县人民法院提起借贷诉讼，因张有明提出撤销之诉而被移送到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二审后王东生提出不当得利诉讼，后因对借贷案申请再审而撤诉。再审申请驳回后，王东生提起本案诉讼，以上诉讼过程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本案中，王东生申请财产保全和以保险公司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均符合法律规定，支付的保函保险费属于必要、合理费用，也是因张东明而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审判决张有明承担保全保险费，公平合理。综上，请求驳回张有明的再审申请。廖丽芳提交意见称，（一）案涉款项来源于王东生，廖丽芳与张有明没有拥有案涉资金的合理依据。王东生经营煤矿期间，安排廖丽芳、张有明在煤矿工作，分别任出纳和煤矿安全副矿长，工资由王东生发放，且数额不高，没有案涉资金的来源。后廖丽芳想作生意从王东生处筹借案涉资金，因生意未成，资金也未及时归还，而是用于购置廖丽芳、张有明名下房产。张有明主张是煤矿分红，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东生转款至廖丽芳账户的时间在廖丽芳、张有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也认定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存款或张有明主张的分红款，廖丽芳、张有明持有资金无合法依据。廖丽芳取得资金后，用于购置房产，治疗张有明耳疾和家庭其他开支，审计报告表明所购房屋资金出自廖丽芳银行账户，时间在收到王东生资金之后，购房总额与收到资金基本吻合，而所购房产在离婚诉讼中已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二人均为不当得利受益人，二人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张有明不认可王东生诉讼主张，主张案涉款项为分红款，就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原审驳回张有明反诉请求正确。王东生在各个诉讼中主张案涉款项权利，廖丽芳均认可资金属于王东生所有，愿意返还，但张有明在没有充分证据情况下，反复主张款项为煤矿分红，才使诉讼历时多年，滥用诉权的是张有明。张有明主张律师费没有相应合同约定，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费用已实际支付，原审对其主张没有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三）保全保险费应由廖丽芳、张有明共同负担。案涉资金由廖丽芳收取使用，王东生主张返还，廖丽芳也同意，但张有明却反对并主张是款项是煤矿分红，王东生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廖丽芳、张有明作为不当得利的获得者，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也理应共同负担诉讼费和保全费。综上，请求驳回张有明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该条法律规定中“没有合法根据”不是一般诉讼中特定的待证事实，如将此认定为王东生的举证责任范畴，则其根本不可能完成，显然不合理；相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有明对王东生的不当得利诉讼主张不予认可，在其认可款项转移事实的情况下，其实质是主张其与廖丽芳收取王东生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即存在该合法根据所对应的法律关系，事实上张有明原审中亦明确主张款项性质是煤矿分红，因此依据前述法律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定，张有明应就收取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其并未提出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认定案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就案涉款项，王东生先以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主张，败诉后再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以上诉讼方式，并未被法律所禁止，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所规定的虚假诉讼、恶意诉讼，原审对张有明关于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就保全保险费，张有明称王东生未提出该项请求，支付凭证未经质证，原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经查，王东生一审起诉状明确载明其请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前保全费、保函费，所列保函费即为保全保险费。王东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诉讼保全保险保单作为其申请保全的担保，保单上载明保险费用为9366.55元，一审对王东生提供的担保予以审核后准许了王东生的保全申请。该项保全保险费系王东生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因申请保全产生，其采用的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担保方式已为司法实践所接受，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属于为本案诉讼的合理支出，系因廖丽芳、张有明对取得的不当得利未予返还所造成，原审认定应由廖丽芳、张有明共同负担，并无不当。原审认定应由廖丽芳、张有明负担的保险费用为9366.55元，与经过原审审核的保险保单所载保费金额一致，有相应的证据依据，未损害张有明实体权益，即使如张有明申请再审所述，原审据以认定保险费数额的证据未经质证，其也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有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但其主张的再审事由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有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赵  敏审  判  员   李勇杰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王乐璋书  记   员   赵颖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