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7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中央广场5号楼一单元2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宁，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云，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某，男，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系刘某某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毛某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1.改判为王某某、郝某丙（已故）与刘某某、毛某某签订的《家庭和谐书》于2020年6月5日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某、毛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首先，刘某某、毛某某（以下简称刘某某夫妇）未实际履行《家庭和谐书》中的义务，未对郝某丙、王某某（以下简称郝某丙夫妇）尽到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郝某丙夫妇多得拆迁安置利益五万元，推定为对郝某丙给付的扶养费，并以郝某丙与刘某某协商拆迁利益并将选房卡交由刘某某选房为由推定郝某丙认可刘某某履行了《家庭和谐书》所载部分义务，进而认定对郝某丙履行了扶养义务与事实不符。双方协议签订后刘某某夫妇并未尽到扶养义务，虽在同一院子但并未共同生活，且刘某某于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长期陪读其与郝宁社之子郝某乙在长安一中上学，并在此期间怀孕生女毛鑫彦，其并未照顾郝某丙夫妇的饮食起居，亦未按协议约定支付郝某丙夫妇生活费。2013年拆迁前郝某丙因患消化道出血、消化道肿瘤、脑梗死等疾病先后在多家医院多次住院治疗，由女儿郝某甲负责送医治疗并负担全部的医疗费，全程陪护照顾，出院后郝某丙夫妇即搬去跟女儿郝某甲共同居住生活。刘某某夫妇既未平时与郝某丙夫妇共同生活照顾生活起居，也未送医治疗陪护照顾，从未尽到扶养义务。其次，关于一审法院推定的五万元生活费，亦与事实严重不符。2013年双方所在的杜永村拆迁，郝某丙夫妇与刘某某夫妇及其一子一女户籍为**，最终应得拆迁安置各项补偿费用共计736499元。双方就拆迁补偿利益分配一直争执不下，2013年8月12日，双方在拆迁安置办的协调下签订了《分割协议》，约定由郝某丙夫妇获得205101元，安置房屋140平方米，商业性经营用房20平方米，车位及其余部分均归刘某某所有，可见双方约定的郝某丙夫妇应得的补偿款即为205101元，实际得到的也是此金额，不存在多得五万元生活费的问题。再次，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中出现的选房卡，庭审中从未有人提及此事，一审判决莫名出现该内容，并作为推定刘某某履行了扶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二、郝某丙夫妇对《家庭和谐书》有解除权，自2020年6月5日起诉状副本送达刘某某夫妇时，《家庭和谐书》已经整体解除。刘某某夫妇未履行其扶养义务，郝某丙夫妇可以解除协议，刘某某夫妇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庭审结束判决之前，郝某丙去世，其女郝某甲向法院递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要求以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答复，却在判决中将涉案《家庭和谐书》人为分为了两部分，判决解除王某某与刘某某夫妇《家庭和谐书》，却推定刘某某夫妇对郝某丙履行了扶养义务，终结了该部分审理，对于是否扶养郝某丙夫妇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刘某某、毛某某辩称，一、刘某某与其前夫郝宁社婚后一直与郝某丙夫妇生活，双方相安无事。1.2007年12月26日，郝宁社因病意外去世，郝某丙夫妇选择继续与刘某某及其孙子郝某乙共同居住生活，因刘某某既要照顾儿子郝某乙，又要照顾郝某丙夫妇，同时还要负责耕种全家的耕地，一人扛起了全家的生活负担。刘某某倍感压力，基于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现状，与毛某某再婚，郝某丙夫妇为保障其后续生活能落到实处，遂在村干部的调解下双方签订了《家庭和谐书》。之后，郝某丙夫妇继续与刘某某及郝某乙共同生活在一起，刘某某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其二人400元生活费，同时，负责耕种全家耕地。2013年，杜永村要拆迁，郝某甲趁刘某某外出干活期间，偷偷将郝某丙夫妇接走。2.一审中，刘某某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自签订《家庭和谐书》后，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其每月给付生活费的义务。女儿郝某甲看杜永村即将拆迁之际，出于与刘某某争夺家庭财产的目的。不可否认，郝某丙夫妇与刘某某在长期的相处中，必然存在矛盾，但尽管如此，在郝宁社去世后，郝某丙夫妇仍然选择和刘某某共同生活，同时还能就生养死葬问题达成一致，签订《家庭和谐书》《分割协议》，说明双方能够解决问题，化解矛盾，和平相处。直至2013年，杜永村面临拆迁时，郝某甲才私自将郝某丙夫妇接走。郝某丙夫妇搬离后独自居住，未与郝某甲一起生活。二、按照杜永村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郝某丙夫妇的补偿款应为15万元左右，其当时多支付的5万元系生活费，王某某称其对该5万元的性质不清楚是不可能的。根据上诉状内容看，王某某认为，多分的五万元是双方经过协商互相妥协，让步的一个结果，不存在刘某某用己方的房屋补偿款折抵郝某丙生活费的事实，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三、本案为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以人身关系为前提，具有强烈的人身指向性和对象的特定性，不能被继承人继承。郝某甲不能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四、本案郝某丙夫妇只是在签订《家庭和谐书》时采用了同一份，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与王某某有关的《家庭协议书》予以解除，对郝某丙的因其去世而终止审理程序。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王某某的上诉请求。郝某丙、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郝某丙、王某某与刘某某、毛某某于2009年7月4日所签订的《家庭和谐书》；2.判令刘某某、毛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某曾与郝某丙、王某某之养子郝宁社登记结婚，郝宁社于2007年12月26日意外去世。后，刘某某与毛某某登记结婚。2009年7月4日，郝某丙与刘某某、毛某某签订《家庭和谐书》一份，上载：“兹有郝某丙和儿媳刘某某因家庭不和有些问题，经常吵架对家发展不利，所以经三人说和两方才叫到一起，研究方案才得以解决并提出10项要求和制度：1.对父母每月生活费每人100元共200元，儿媳亲自付给不得欠款（在每月15号给）。2.家中每月水、电费由父母自付。3.所有土地一切等父母没管产下粮食和收入父母不管，一切有儿媳管理，耕种种地都是儿媳管理。4.父母吃喝由儿媳管，养老送终，如有大病儿媳管某某，小病父、母亲自付款。5.家庭房屋为二老在世由二老为首，以后都归于儿媳所有，在现阶段还是一家没有分家。6.此家庭与别人无关，二老在世和儿们共同创业、盖房等，二老别世后全是儿媳承担所有。7.在日常生活中要尊婆爱媳、尊父爱媳，不得打架骂仗。8.有事共同商量，不能推鸡骂狗，要一团和气。9.儿媳和婆婆要亲密，有大事小事必须商量通过再办。10.给儿媳招人必须庆祝，要像新婚对待如亲生一样，全家欢乐。”郝某丙在《家庭和谐书》落款“父母亲”处签名确认，刘某某、毛某某在《家庭和谐书》落款“儿媳”处签名确认，三名调解人亦签名确认。上述《家庭和谐书》签订后，刘某某夫妇与郝某丙夫妇共同生活居住，且耕种家中所有土地。另查明，刘某某夫妇曾通过亲属郝辉辉向郝某丙夫妇给付部分扶养费。2013年，郝某丙夫妇、刘某某夫妇所在村组被拆迁安置，郝某丙夫妇自此与其养女郝某甲共同居住，刘某某夫妇单独居住。同年8月12日，郝某丙与刘某某签订《分割协议》一份，上载：“西安市长安区XX街XX村XX队王某某与刘某某为婆媳关系。因家庭矛盾愿将在村内合法庄基地上的附着物及拆迁安置款协商分割。王某某与丈夫郝某丙获得人民币贰拾万伍仟壹佰零壹元（205101），安置房壹佰肆拾平米（140㎡），商业性经营用房贰拾平米（20㎡）。其余部分归刘某某所有。”又，庭审中郝某丙未到庭，王某某自述，本次拆迁其应得的拆迁安置利益应为十五万余元，经刘某某与郝某丙协商，刘某某、毛某某最终给付二十余万，现其已收到该二十余万元。认可刘某某、毛某某多给付五万余元，但表示该五万余元与生活费无关；刘某某夫妇辩称该款项即为给付郝某丙夫妇的生活费。再后，郝某丙、王某某、刘某某、毛某某所在村组分配安置房，郝某丙将其选房卡交予刘某某，由刘某某进行选房。2020年5月11日，郝某丙夫妇起诉本案，同时，郝某丙夫妇起诉刘某某、毛某某要求返还房屋，现另案已审结。本案庭审结束后，郝某丙于2020年8月31日因脑梗死病逝。其养女郝某甲申请参加诉讼，法院未予准许。现因各方坚持其诉、辩理由，庭审调解不立。一审法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和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遗赠扶养协议是一种平等、有偿和互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案涉《家庭和谐书》名为和谐书，但从其内容来看，应为遗赠扶养协议。确定该遗赠扶养协议能否解除，首先应当确定郝某丙、王某某多得的拆迁安置利益五万元应如何界定。该院认为，庭审中，郝某丙未出庭，王某某自述应得十五万余元，实得二十余万元，因郝某丙、王某某之子去世后，刘某某、毛某某与郝某丙、王某某除遗赠扶养协议外无其他约定或法定的法律关系，故该院推定该五万元系刘某某、毛某某给付的扶养费。又因王某某不认可该费用为扶养费，而该款项由郝某丙与刘某某商议所得，故该款项应为刘某某、毛某某给付郝某丙的扶养费。再次，案涉遗赠扶养协议能否解除，应一分为二予以分析。第一部分为郝某丙与刘某某、毛某某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从郝某丙与刘某某协商拆迁利益并将选房卡交予刘某某可知，郝某丙认可刘某某已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所载的部分义务，加之刘某某一次性给付郝某丙五万元扶养费，故法院认定刘某某对郝某丙履行了扶养义务。因遗赠扶养协议以感情为基础，且涉及人身关系，故该协议属于身份关系的协议，郝某丙于案件审理过程中不幸去世，遗赠扶养协议所具有的强烈的人身指向性决定了其部分权利和义务无法由继承人继承，故该院未准许其养女郝某甲参加诉讼的申请，依据法律规定，郝某丙与刘某某、毛某某之间的诉讼应予以终结。第二部分为王某某与刘某某、毛某某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在该协议中，王某某虽未签字，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王某某接受刘某某、毛某某给付的部分款项，且作为原告起诉刘某某、毛某某，故法院认定其已追认该协议，该遗赠扶养协议对王某某及刘某某、毛某某均产生法律效力。2009年7月4日，经协调，王某某与刘某某、毛某某达成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刘某某、毛某某按月按时向王某某支付100元生活费，但刘某某、毛某某未按时给付。2013年后，王某某更未与刘某某、毛某某共同居住，故其度过幸福安详的晚年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现王某某与刘某某、毛某某对簿公堂，表明双方关系已经恶化，庭审中王某某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态度坚决，故遗赠扶养协议的主要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为避免双方发生更多矛盾，更好的维护老年人的权益，该遗赠扶养协议以解除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某与刘某某、毛某某签订的《家庭和谐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王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郝某丙、王某某已预交，由刘某某和毛某某共同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接给付王某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王某某认可双方签订《家庭和谐书》后，刘某某夫妇给付郝某丙夫妇1000元。二、《常宁新城核心区大型城市综合体项目区拆迁工作宣传手册》中《常宁新城核心区XX村XX村XX村XX村XX村拆迁安置方案》第十条第1款载明：“现有房屋建筑面积（有合法宅基地手续）在400平方米以内的，不足部分每平米奖励400元；400平米以上的，一、二层按照评估价格赔偿，第三层按照评估价格的50%予以赔付，第四层以上（包括第四层）不予赔偿。”三、被拆迁人王某某户内拆迁时拆迁安置利益明细1.根据《杜永村拆迁安置政策》《拆迁安置协议书》《更正通知》《房屋评估明细表》，被拆迁人王某某户建筑面积290.29m²在此次拆迁中共计获得拆迁利益为：每人享有住宅面积70㎡，户内人口6人，共计420㎡；经济发展用房每人10㎡，共计60㎡；车位一个；各项补偿费用共计736499元，具体明细为：原房屋评估价96144元及上浮金额43265元；附属物补偿费118206元；自行过渡补助费每人每月400元，一次性支付30个月，计72000元；拆迁补助费1000元；未建面积奖励93884元（400 m²-290.29 m²）×400，三层未盖奖励；安置补助金每人5万元，6人共计30万元；60岁以上每人1000元老人补助费，共计2000元；签协议交房奖励1万元。2.郝某丙夫妇应分得拆迁利益为：原房屋面积84.25 m²，房屋重置成新价27903.60元，上浮比例45%。上浮后单位价格480.24元，计12556.62元；安置住宅面积140㎡，商业面积20㎡；过渡费400元×2人×30个月=24000元；王某某户内附属物补偿费118206元，酌定郝某丙夫妇应得10000元；王某某户内未建面积奖励93884元，根据郝某丙夫妇和王某某夫妇各自所占的房屋面积，结合拆迁政策计算，郝某丙夫妇应得该项补助不低于40000元，酌定40000元。安置补助金5万元×2人=10万元，配合签协议交房奖励10000元÷2=5000元，60岁以上老人补助金1000×2=2000元）。以上共计221460.22元。四、郝某丙与刘某某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分割协议》，其中约定：XX村XX基地上的附着物及拆迁安置款协商分割，郝某丙夫妇分得贰拾万伍仟壹佰零壹元（205101），安置房140平方米，……。”五、一审审理中，刘某某夫妇称郝某丙夫妇应得的拆迁利益应为十五万余元，其实际给付郝某丙夫妇贰拾万伍仟壹佰零壹元（205101），其中多出的五万元是生活费。王某某认可刘某某夫妇多给付其五万元，但否认是生活费。六、郝某甲支付的郝某丙历年住院医疗费支出情况1.《陕西省住院医疗费用结算收据》载明：郝某丙于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11日在西安航天总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总金额3479.3元，其中统筹挂账2277.98元，个人自付1201.32元。2.2015年2月11日，个人自付280元；3.《陕西省住院医疗费用结算收据》载明：郝某丙于2015年2月2日-2月11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总金额11387.94元，其中统筹挂账6178.74元，个人自付5209.6元；4.郝某丙于2015年3月12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990元；5.郝某丙于2015年4月20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500元；6.《陕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郝某丙于2020年1月10日-1月18日在长安区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总金额10187.26元，其中统筹挂账6086.77元，个人自付4100.49元；7.《陕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郝某丙于2020年8月28日-8月30日在西安航天总医院急诊抢救转住院医疗费总金额3533.05元，其中统筹挂账2132.27元，个人自付1400.78元。七、陕西省XX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家庭缴费专用票据载明：2009年-2019年郝某甲为郝某丙缴纳医保费用2160元。八、郝某甲支付的郝某丙丧葬费明细1.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原墓体双穴46000元；2.陕西省政府非税收入收款票据载明：殡葬收费（普通灵车、普通炉、火化证）664元；3.灵位牌、安葬服务费等费用2790元。九、双方诉讼情况2020年，郝某丙夫妇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诉请：1.对双方的拆迁安置房屋进行分割，判决位于长安区XX街XX村XX区XX号楼XX室（面积72.54平方米）和9号楼1单元0602室（面积为72.68平方米）归郝某丙夫妇所有。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因刘某某XX社区XX区XX号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与郝某丙夫妇发生争议，未能协商解决，该房屋的钥匙暂由物业代为保管。”并于2020年7月18日作出（2020）陕0116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XX社区XX房XX号房屋归原告王某某、郝某丙所有。”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郝宁社与刘某某结婚后，生一子郝某乙。郝宁社于2007年12月26日去世。后刘某某与毛某某再婚，再婚后生一女毛鑫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刘某某夫妇是否实际履行《家庭和谐书》中约定的扶养义务；二、郝某丙夫妇与刘某某夫妇在分割拆迁利益时，一审法院推定刘某某夫妇多支付郝某丙五万元，作为郝某丙的生活费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终止对郝某丙诉讼请求的审理，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未准许郝某甲参与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刘某某夫妇是否实际履行《家庭和谐书》中约定的扶养义务。遗赠扶养协议是指扶养人与遗赠人自愿达成的由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义务，遗赠人将个人合法财产在其死后全部或者部分赠与扶养人的协议。遗赠扶养协议是一种双务有偿协议，在协议履行中，扶养人的主要义务是应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事项妥善履行对遗赠的扶养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亡后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如果扶养人没有尽到扶养义务，则遗赠人即有权解除遗赠扶养协议。本案中，郝某丙夫妇以其一直未能与刘某某夫妇生活，仍独自做饭吃饭，刘某某夫妇承诺的每人每月100元生活费也从未履行，未照顾过其生活，更谈不上给郝某丙夫妇看病，在2013年6月郝某丙夫妇所居住的村组拆迁，开始与女儿郝某甲生活至今，《家庭和谐书》实际未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家庭和谐书》。刘某某夫妇则予以否认，称其积极履行义务照顾郝某丙夫妇，按时支付生活费，尽到了扶养义务。本案经查，双方于2009年7月4日签订的《家庭和谐书》的内容实质为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严格履行。《家庭和谐书》签订的背景是因郝某丙夫妇和刘某某夫妇家庭不和经常吵架，经村组三位调解人的调解，遂达成一致意见。该《家庭和谐书》的内容包括前言和10项约定，其中第1项和第4项均约定了刘某某应负的扶养义务以及郝某丙在落款处的附言和各方签名。《家庭和谐书》第1项约定了刘某某应该承担对父母每月每人100元共200元生活费，刘某某应亲自付给的扶养义务。第4项应为主要条款约定：“父母吃喝由儿媳管、养老送终如有大病儿媳管某某、小病父母亲自付款。”其内容既包括了对郝某丙夫妇的日常生活照顾，生病住院后的送医看病养老，也包括了死亡后的送终事宜。郝某丙夫妇坚称刘某某夫妇未尽其扶养义务，且仅在支付了1000元生活费外未再支付，刘某某辩称郝某丙夫妇年轻时，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且其要在外打工，其买好菜晚上回来做饭，其支付了生活费，郝某丙夫妇对此予以否认，刘某某夫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每月支付生活费。郝某丙因生病多次住院治疗，期间均由其女儿郝某甲送医、陪护照顾并支付医疗费。刘某某夫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郝某丙生病住院时履行送医治疗，陪护照顾及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特别是郝某丙死亡后的丧葬事宜，王某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是由女儿郝某甲承办了丧葬事宜，其中包括购买双人墓地安葬、立碑以及殡仪馆火化等，刘某某夫妇既未操持郝某丙的丧葬事宜也未承担费用，只在丧礼仪式上随礼5000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刘某某夫妇作为扶养人未履行《家庭和谐书》约定的扶养义务。而刘某某夫妇辩称郝某丙系在外职工，其有工资收入还有医保，其享有国家给其的丧葬费补贴，且其在郝某丙去世时还出资5000元，否认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因其辩称与《家庭和谐书》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郝某丙夫妇与刘某某夫妇在分割拆迁利益时，一审法院推定刘某某夫妇多支付郝某丙五万元，作为郝某丙的生活费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从杜永村《拆迁安置政策》《拆迁安置协议》《房屋评估报告》能够得出郝某丙夫妇至少应该分得拆迁安置补偿款为221460.22元。郝某丙与刘某某签订的《分割协议》约定郝某丙夫妇获得安置房140平方米的房屋，商业性经营用房20平方米，并获得拆迁款205101元。《分割协议》载明是因家庭矛盾愿将在村内合法庄基地上的附着物及拆迁安置款协商分割，其中并未载明刘某某夫妇多给郝某丙五万元系支付给郝某丙的生活费，且王某某不认可刘某某夫妇多支付的五万元系生活费。刘某某在二审称郝某丙夫妇已将其84.25m²房屋的一半利益让渡给刘某某夫妇，其还应享有该部分拆迁利益，应归其所有，而王某某予以否认，刘某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某某在二审称其应享有的各项补偿费用应为279079.55元，亦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案中，郝某丙夫妇诉至法院主张分割拆迁安置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因刘某某XX社区XX区XX号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与郝某丙夫妇发生争议，未能协商解决，该房屋的钥匙暂由物业代为保管。”从以上事实可进一步证明双方矛盾长期存在。刘某某夫妇支付郝某丙夫妇的205101元，虽未达到郝某丙夫妇应获得的拆迁利益221460.22元，但却是双方协商并对自己权利处分的结果，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且205101元也已履行完毕。王某某自认的刘某某夫妇多支付了五万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结合王某某否认该款项系生活费，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王某某的该自认依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以郝某丙夫妇之子去世后，双方除遗赠扶养协议外无其他约定或法定的法律关系，推定该五万元系刘某某夫妇给付的扶养费，进而又以王某某不认可，而该款项由郝某丙与刘某某商议所得，推定该款项应为刘某某夫妇给付郝某丙的扶养费，既于理不通，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还以郝某丙与刘某某夫妇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郝某丙与刘某某协商拆迁利益并将选房卡交予刘某某，推定郝某丙认可刘某某已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所载的部分义务，又以推定的刘某某一次性给付郝某丙五万元扶养费，认定刘某某对郝某丙履行了扶养义务，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以上查明的事实证明刘某某夫妇对郝某丙未尽到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将《家庭和谐书》割裂为两部分，作出不同的事实认定，显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以刘某某夫妇未按协议约定按月向王某某给付生活费、2013年后更未与郝某丙夫妇共同居住，使其度过幸福晚年的目的以及遗赠扶养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解除了王某某与刘某某夫妇签订的《家庭和谐书》，刘亚利夫妇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本院不再详述。三、关于一审法院终止对郝某丙诉讼请求的审理，是否错误的问题。《家庭和谐协议书》属于身份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故合同法关于解除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因遗赠扶养协议具有人身属性，故一审法院在郝某丙去世后终止对郝某丙诉讼请求的审理，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郝某甲参与诉讼，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因《家庭和谐书》具有人身属性，在郝某丙去世后，《家庭和谐书》已经不具有解除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郝某甲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