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航，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多宝宝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蔡荣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谢辉，均系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磊、余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多宝宝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多宝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磊、余航、被上诉人广州多宝宝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58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广州多宝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改判。对应王磊2020年1月14日的《借款申请》，广州多宝宝公司应提交与之相对应的转账记录，广州多宝宝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是2020年1月22日发生的，且摘要和备注均为“货款”而非“借款”，与《借款申请》不匹配，不能相互对应。且广州多宝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荣暹的批复形成于1月23日即转账发生之后，与常理不合。且涉案10万元系王磊代广州花生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生逗科技公司）向广州多宝宝公司所借用于花生逗科技公司的经营。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予以改判。余航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广州多宝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第一，广州多宝宝公司未提供对应王磊2020年1月14日《借款申请》的转账记录，1月22日转账记录摘要、备注均为货款，与《借款申请》不匹配，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且广州多宝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荣暹的批复形成于1月23日和27日，存在事后伪造补签的嫌疑，一审法院以王磊没有提供相应供货合同驳回其与余航的抗辩，违反严格审查义务。第二，涉案借款实际用于花生逗科技公司。需要强调公司的人事架构问题，余航非花生逗科技公司的股东，只是普通员工，不参与公司经营，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受王磊及公司股东会领导参与到借款的流程，余航也是受花生逗科技公司领导指派而执行的行为，对外均以公司名义进行社会活动。涉案款项确实由广州多宝宝公司借出，但该款项的使用方是花生逗科技公司，余航在过程中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并未有证据证明余航在花生逗科技公司持股。希望驳回一审判决，明确涉案借款的责任承担方为花生逗科技公司。广州市多宝宝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王磊主张广州多宝宝公司在转账的时候备注为货款不是借款，因此王磊认为广州多宝宝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借款合同。广州多宝宝公司到底有无履行借款合同，一审时王磊已经自认，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款申请是其签名确认收到借款10万元，即自认广州多宝宝公司已经履行借款合同。第二，王磊认为，广州多宝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荣暹的批复形成于实际转账之后不符合常理。广州多宝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荣暹批复其实是为了公司内部的审查做账，确实形成于转账之后，但该批复不具有对外效力，而且蔡荣暹之后做批复也是正常的民事行为，批复并不一定要在实际转账之前，王磊的这两点上诉理由都没有法律依据。广州多宝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磊、余航共同向广州多宝宝公司返还借款1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王磊、余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王磊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借款10万元，并签具《借款申请》，载明：兹本人王磊向广州市多宝宝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筹建中的广州花生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管理团队2019年12月份工资；待教育科技公司正式成立并补发相关人员12月份工资后交本人归还多宝宝公司；收款账户信息：农业银行广州大德路支行，账号62×××70；借款人：王磊（签名）。借款申请落款有广州多宝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荣暹签名并书写：“同意多宝宝借给花生逗照护服务有限公司10万元，三个月内归还。”款项交付情况：2020年1月22日，广州多宝宝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尾号05440的账户向王磊在农业银行尾号为86070的账户转账10万元，摘要、用途为货款。2020年5月7日，余航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借款15.5万元，并签具《借支申请》，载明：因业务需要，需在5月8日支付包括（品牌购买费等）特以个人名义向多宝宝公司借支15.5万元整，特此证明，余航（签名）。该借支申请落款有蔡荣暹签名及手写内容：同意借给余航办理总公司业务15.5万元；在25天内连同王磊前借的10万元一齐还给多宝宝，共25.5万元，请陈总、罗小红协助办理。款项交付情况：2020年5月8日，广州多宝宝公司向余航名下尾号84978的账户转账15.5万元，摘要用途为借款。2020年5月29日，广州多宝宝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尾号05440的账户向案外人花生逗公司名下尾号为07384的账户转账20万元。就该转款，余航向广州多宝宝公司书写如下内容：该项借支连同第一笔借支10万元和第二笔借支15.5万元，合共45.5万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一并归还多宝宝公司，特此证明，余航（签名）。该证明的落款有蔡荣暹批复同意借贰拾万元给花生逗公司，请多宝宝公司支持。后因王磊、余航未偿还王磊于2020年1月22日所借的10万元款项，广州多宝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王磊陈述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款申请是其签名，确认收到借款10万元；余航称，对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的承诺中提及的第一笔借支10万元，即是广州多宝宝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借给王磊的10万元。广州多宝宝公司另表示如胜诉或部分胜诉，所预交的受理费不需法院退回，要求由王磊、余航迳付给广州多宝宝公司。就余航于2020年5月7日和同年5月29日出具的借支申请、承诺以及所对应的二笔汇款，广州多宝宝公司以余航、花生逗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103民初11578号；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余航返还借款35.5万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花生逗公司对第一项借款中的2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余航及花生逗公司承担；该案与本案同步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广州多宝宝公司向王磊出借款项，有王磊出具的借款申请，广州多宝宝公司向王磊指定的账户汇出10万元的业务回单所证实；王磊取得借款后无还款，已构成违约，现广州多宝宝公司要求王磊偿还该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磊抗辩称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是代案外人花生逗公司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借款，应由花生逗公司偿还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磊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款申请中，清晰明了地载明：本人王磊向多宝宝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筹建中的广州花生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管理团队2019年12月份工资…。且广州多宝宝公司于同年1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借款申请指定的账户汇出10万元，该汇款的摘要、用途虽注明是货款，但王磊未举证证明与广州多宝宝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关系，一审法院确认该汇款指向的是王磊在借款申请中所借的10万元，因此王磊应向广州多宝宝公司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余航于2020年5月29日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借支15.5万元款项时，书面承诺该笔借支款连同第一笔10万元（即本案的借款）于2020年6月30日前一并归还多宝宝公司，该承诺系余航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余航应与王磊共同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偿还本案的10万元借款。关于广州多宝宝公司主张逾期还款的利息。综合本案及（2020）粤0103民初11578号的审理情况以及王磊、余航、案外人花生逗公司的答辩可知，广州多宝宝公司的10万元款项虽然是向王磊出借，但该借款的用途与花生逗公司经营具有密切关系，结合蔡荣暹在王磊出具的借款申请等批复内容分析，涉案借款用于广州多宝宝公司对花生逗公司的投资和运营具有高度可能性，广州多宝宝公司对资金的出借及使用亦应承担一定的风险，如再要求王磊、余航承担迟延还款的利息，对王磊、余航亦不公平，故一审法院对广州多宝宝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磊、余航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广州市多宝宝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二、驳回广州市多宝宝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50元，由王磊、余航共同负担（受理费广州多宝宝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王磊、余航迳付给广州多宝宝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花生逗科技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成立。王磊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本案10万元借款与余航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于2020年9月2日立案，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10万元款项的性质，若认定为借款，借款人如何确定；二、余航是否本案借款的债务人之一。第一，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王磊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出具的借款申请中载明其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借款10万元，且约定还款条件，广州多宝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该借款申请上书“三个月内归还”字样，即王磊与广州多宝宝公司关于涉案款项达成借贷合意。王磊未另行提交投资协议书或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投资的合意，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为宜。至于借款人如何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磊于2020年1月14日以本人名义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借款，并在借款申请上签字确认，广州多宝宝公司于同年1月22日向王磊个人账户转款10万元，广州多宝宝公司完成款项支付，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王磊主张借款人系花生逗科技公司，但借款发生时花生逗科技公司尚未成立，王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花生逗科技公司发起人共同决议委托王磊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借款，故应认定王磊为本案借款人，负有清偿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王磊需向广州多宝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余航是否本案借款的债务人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余航于2020年5月29日对偿还本案借款作出书面承诺，该承诺系余航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余航二审时主张该承诺系代公司所为，但书面文本中并未明确债务人系何人，余航与公司的权责分担系内部事宜，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余航与王磊共同承担本案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磊二审时主张本案借款与余航无关，余航无需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王磊、余航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关于债务转移的意见得到债权人即广州多宝宝公司的同意，王磊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磊、余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王磊负担2300元，上诉人余航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