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冠亚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渝路48号1栋5层522-5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8035665G。 法定代表人：岳良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国，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粮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新产业园稻香路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0870095Q。 法定代表人：夏宏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彦隆，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婷婷，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冠亚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粮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3830号民事判决，改判：1、2016年2月17日的购销合同通过2018年4月3日协商纪要达成一致意见后,剩余未付货款51850元应当减去我司款项26000元；2、2016年2月17日购销合同,应当依法判决金粮公司履行出厂编号JLC000073一台烘干机维修义务；3、2016年2月17日购销合同,金粮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致终端用户不支付货款,不应当判决违约金18371元；4、2015年7月20日我司与金粮公司另行签订《产品销售合同》,金粮公司多收1万元应当在判决款项予以扣除；2016年4月22日的《购销合同》(姚敏、田时友)未收款违约金只能以19000元计算违约金；5、金粮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2月17日购销合同剩余未付货款51850元,包含冠亚公司货款26000元,应当在冠亚公司付金粮公司款项中减去26000元。2016年2月17日购销合同剩余未付货款51850元,一审法官对此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此款应包含冠亚公司的款项26000元,理由是:2016年2月17日冠亚公司与金粮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的销售总价为37万元,该合同全部设备冠亚公司2015年12月25日全部销售给绵竹市丰龙农机专业合作社,销售总价为39.6万元,冠亚公司有销售差价收入26000元。2016年2月17日冠亚公司与金粮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的总价为37万元,冠亚公司已支付27万元,2018年4月3日的协商纪要金粮公司核减6万元,支付了维修费14150元,因此金粮公司只能收取25850元,冠亚公司应当收取26000元。二、2016年2月17日购销合同,金粮公司应当履行维修设备维修义务,即应当维修编号JLC000073的一台烘干机义务。根据2018年4月3日的协商纪要约定:“厂方同意在小麦烘干之前作一次免费保养。”时至今日,编号JLC000073的一台烘干机的这台设备在从保修期开始,一直未予修复,2017年9月至今都停用,因此根据约定金粮公司应当履行该台设备的维修义务。三、2016年2月17日购销合同,金粮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致终端用户不支付货款,不应当判决违约金18371元。根据2018年4月3日的协商纪要约定,金粮公司应当进行一次免费保养维修,用户才予支付货款。事实上正是由于设备长期停用,用户才不支付货款,因此在金粮公司未维修好设备之前,应当具有先履行合同义务,冠亚公司就有不支付货款的权利,冠亚公司也因此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四、2015年7月20日冠亚公司与金粮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金粮公司多收1万元应当在判决款项予以扣除。2016年4月22日的《购销合同》(姚敏、田时友)未收款只能以19000元计算违约金。2015年7月20日冠亚公司与金粮公司《产品销售合同》,金粮公司由于直接从终端用户收取款项,多收了1万元。在2018年9月5日金粮公司向冠亚公司发函确认款项中,也同意对1万元以及2016年2月17日龙守云购销合同的15000元予以抵销,因此2016年4月22日的货款只剩下19000元,该两份合同的违约金只能以19000元计算相应的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予以依法改判。 金粮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计算的货款和违约金无误。二、我司已经履行完毕维护保养义务，超出合同约定外的未休应当支付费用，且根据合同约定，未履行付款义务，我司可以拒绝提供服务。三、冠亚公司主张多付款1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审理的是基于案涉三份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和违约责任，与其他合同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亚公司支付拖欠我司的货款14.4万元,并自应付款次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至款清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4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03362元)；2、判令冠亚公司赔偿金粮公司因起诉维权支付的律师费损失8000元；3、判令冠亚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7日，金粮公司（供方）与冠亚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及附件（即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一般性销售、交货和保修条件）各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粮食烘干机3台（单价为11万元），配套设备1套（单价4万元），合计价款37万元；合同签订时需方支付定金4万元，2016年6月底前支付16万元，2016年9月底前支付13万元，余款4万元于2017年6月底前付清；其他约定详见《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一般性销售、交货和保修条件》，需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执行的，应当承担供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需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支付货款部分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金粮公司依约向冠亚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粮食烘干机及配套设备，并完成安装。2016年2月25日，该粮食烘干机设备经冠亚公司销售的实际用户绵竹市丰龙农机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龙守云验收合格，并出具安装验收单。该合同项下货款，冠亚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支付4万元、2016年7月27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3日，金粮公司副总经理江海敏以烘干机厂方的名义与冠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岳良忠（供方）、绵竹市丰龙农机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龙守云等（需方）签订协商纪要一份，约定：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尾款结算协议；需方已付烘干机款24万元，厂方同意支付需方自行维修费以及烘干机燃烧事件中的补贴，剩余尾款为81850元；需方同意在2018年4月15日前付烘干机款3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51850元。此后，绵竹市丰龙农机专业合作社向冠亚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后，由冠亚公司于同年4月23日转账支付给金粮公司。至今，冠亚公司及绵竹市丰龙农机专业合作社均未就协商纪要项下余款51850元向金粮公司清偿。 2016年4月22日，冠亚公司（需方）因其终端销售客户田时有、姚敏的需要，再次与金粮公司（供方）签订2份购买粮食烘干机的产品销售合同书及附件。冠亚公司向金粮公司购买粮食烘干机共计4台（包括热风炉2台），并提供给其终端销售客户田时有、姚敏各2台。合同其他内容同2016年2月17日合同书，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各7万元，发货时各支付13万元，余款各2.2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金粮公司依据冠亚公司的要求交付4台（2台×2）粮食烘干机及热风炉（各2台）并安装后，冠亚公司的终端销售客户田时有、姚敏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了设备安装验收单。2016年3月28日及4月22日，冠亚公司支付该2份合同项下第一期款14万元（7万元×2）、第二期款26万元（13万元×2）后，余款4.4万元（2.2万元×2）未付。 2020年5月，金粮公司委托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追索本案项下债权，为此支出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粮公司、冠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书、付款凭证、协商纪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基于2016年2月17日及4月22日的3份销售合同书形成了购销合同关系，且合同项下各方义务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通过冠亚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3日的协商纪要，能够反映金粮公司与冠亚公司以及冠亚公司再次销售产品的终端用户之间就案涉2016年2月17日合同项下设备的维修、费用的承担等进行了磋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金粮公司在该份协商纪要中承诺冲抵其应支付终端用户的自行维修费、烘干机在使用过程中因燃烧而应负担的补偿款后，合同尾款为81850元，该承诺对于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金粮公司与冠亚公司之间、冠亚公司与其最终用户之间分别存在销售合同关系，且金粮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中并未放弃对于冠亚公司的合同权利，也未就该款项由冠亚公司的最终用户向金粮公司直接支付作出约定。金粮公司起诉要求冠亚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设备余款的主张，依法能够成立。但其主张的货款数额及违约责任，应以双方均无异议的该协商纪要（结算协议）为主要计算依据。金粮公司起诉要求冠亚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未超过51850元（81850元-已付3万元）及截止至2020年6月4日的违约金18371元（自纪要确定的付款时间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4月22日的2份销售合同书项下余款4.4万元，冠亚公司至今未予支付，其行为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金粮公司起诉要求冠亚公司支付该2份合同项下上述欠款以及该款截止至2020年6月4日的违约金275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逾期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依法能够成立。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销售代理合同关系，金粮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冠亚公司销售代理合同项下利润等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冠亚公司未提交足以确认的权利凭证予以佐证。冠亚公司有关债务冲抵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金粮公司起诉要求冠亚公司支付本案3份销售合同项下未付货款95850元（货款51850元+44000）及截止至2020年6月4日的违约金45871元（18371元+27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书对于因违约导致的律师费损失应由冠亚公司负担作出了明确约定，该院综合本案诉讼标的额、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对于金粮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酌情确定为5000元。金粮公司超出部分的律师费损失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冠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95850元及截止至2020年6月4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5871元，此后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四川冠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三、驳回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冠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律师调查笔录，证明2018年4月3日《协商纪要》相关款项的真实性，机器起火报警，金粮公司应履行维修保养。证据二、绵竹市回澜大道消防救援站《火灾出车单》，证明案涉烘干机起火出警。证据三、机器损坏的图片，证明案涉设备烧坏的事实。金粮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证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人证言中所述的质量问题无证据佐证，也没有政府部门和相关鉴定报告认定系我司供应的机器有质量问题，且造成火灾的发生，我司基于客户关系的维护和市场开拓的角度，仍然同意补偿部分款项，我司已经完成《协商纪要》当中的各项义务，对于供应公司客户当地采购的零配件机器安装费用，也予以了报销。证据二、对火灾出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消防部门通过现场的勘验，并未认定起火点为我司供应的机器，也未出具相应的责任认定和处罚，冠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因机器质量问题而引起了火灾。对证据三的三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照片无法判断是涉案机器，也无法证明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冠亚公司欠付金粮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数额问题。冠亚公司与金粮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及4月22日签订的3份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8年4月3日的《协商纪要》系双方就2016年2月17日签订合同的货款、维修、费用承担等达成的一致意见，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认定。2018年9月5日金粮公司出具给冠亚公司的《关于四川冠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货款的函》，虽然冠亚公司未予以回复，但该函系金粮公司催要货款时的真实意思。结合本案事实，金粮公司与冠亚公司之间除买卖合同关系外，双方之间还存在销售合同关系，考虑冠亚公司未及时支付金粮公司货款的原因与第三人是否付款有关，金粮公司在该函中亦同意扣减业务费用25000元，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冠亚公司上诉要求在本案货款中扣减该司的业务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认定冠亚公司欠付金粮公司的货款为51850元（2016年2月17日合同项下余款）+44000元（2016年4月22日的两份合同项下余款）-业务费用25000元，合计70850元。关于违约金，考虑双方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过高，结合冠亚公司逾期付款原因及金粮公司2018年9月5日出具的函内容，本院依法确定冠亚公司应以70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金粮公司违约金至实际款清之日止。 关于冠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另外一份买卖合同，金粮公司多收1万元，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冠亚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金粮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三份合同货款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处理，冠亚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冠亚公司上诉要求金粮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及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因其未在本案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处理，冠亚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 关于一审判决冠亚公司支付金粮公司律师费500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3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冠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3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四川冠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08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0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款清之日止）； 四、驳回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四川冠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74元，安徽金粮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四川冠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 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 丽 书 记 员  余江月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