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容水，男，195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仲，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强，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雄，男，199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忠，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容水因与被上诉人何永强、柳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容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永强、柳雄向陈容水清偿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永强、柳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2019）粤0111民初34448号案中，陈容水诉何永强的借条、转账记录与本案是密切相关，该案陈容水胜诉，结合该案可知何永强是借款人而非担保人。陈容水已经出借巨额款项，不懂法律知识，所以在写借条时把担保人和借款人位置颠倒，认为把有财产抵押担保的人写作借款人更有保障。一审未查清款项借款的经过、具体用途等。陈容水在借款前从不认识柳雄，双方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任何沟通记录，如借款人是柳雄不可能不约定利息，不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如果一审认定的事实是真实的，柳雄一定会有催告陈容水取回房产证的通信记录或证据，但其并没有。相反，何永强与陈容水认识多年，是借款人，才能解释陈容水多次转账给何永强，并有（2019）粤0111民初34448号案产生。陈容水并非从事放贷职业，有一定社会阅历，不会借款给刚认识且没有约定利息的人。一审法院认为陈容水虚假陈述，但忽略了柳雄诚信问题，柳雄涉嫌犯罪也与诚信有关，陈容水一审第一、第二次庭审陈述为交付现金，系因陈容水一审未聘请律师，法律意识浅薄，认为转账给案外人廖娟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借款有关所以才说现金交付，柳雄既是借款人也是担保人，柳雄与何永强利益相关而且是一家人，陈容水并非虚假陈述。一审认为陈容水转账40万元给何永强与转账40万元给廖娟无关，驳回陈容水诉请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但陈容水只有其转账给何永强与廖娟的转账记录，甚至没有廖娟的身份信息无法另案起诉获得胜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柳雄辩称，首先，陈容水主张是何永强向其借款，并向何永强转账付款，一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并认为陈容水可以依据转账凭证向何永强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调处。民事上诉状中陈容水也认可柳雄并非借款人，实际上柳雄也没有收到借款，即本案争议的借条并未履行，并未生效，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关于房产证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已予以调查，陈容水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和新的理由，应当不予认可。关于陈容水提出的其与何永强的另一个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应当不予认定。综上，请驳回陈容水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永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容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永强、柳雄立即向陈容水清偿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何永强、柳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容水与何永强系朋友关系，陈容水与柳雄经何永强介绍认识。2018年11月7日，柳雄向陈容水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柳雄本人借陈容水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正，用不动产权第021239号抵押。借款：柳雄，352229199004302011，2018年11月7日。担保人：何永强，440104198308295319。”柳雄在借款人处签名，何永强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日，陈容水向何永强账户转入40万元，柳雄将产权证号为粤（2018）佛南不动产权第0212329号的房产证原件交付给陈容水，该房产证显示的权利人为柳雄，陈容水与柳雄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何永强于2018年11月8日、2018年12月8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4月7日各向陈容水账户转入12000元。在本案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时，柳雄、何永强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在开庭时，陈容水称柳雄以其个人名义向陈容水借款80万元，何永强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陈容水按照柳雄的指示将40万元借款转入何永强账户，另有4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当场交付给何永强和柳雄。陈容水称该40万元现金为其收回的水泥销售货款。陈容水称其年收入在几十万元至一百万元不等，其家人为从事建材生意的个体工商户，并提供广州市白云区同德宝钿建材店的营业执照予以证实。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后，柳雄的家人与一审法院取得联系，称柳雄已于2019年11月30日被羁押在淮安市看守所，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拘留通知书。柳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随后向一审法院寄送了授权委托资料。一审法院遂安排第三次开庭。在本案第三次开庭前，陈容水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在申请书中称其在本案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时作出了虚假陈述，陈容水称其交付给何永强、柳雄的80万元借款中并不存在现金交付的40万元，该40万元是陈容水按照何永强的指示转入案外人廖娟的账户中，请求一审法院调取何永强与案外人廖娟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通话记录。一审法院认为陈容水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联系，故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在本案第三次开庭时，陈容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仲、柳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忠到庭参加诉讼，何永强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在本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对陈容水的虚假陈述行为进行训诫并记录在案。在本次开庭的法庭调查阶段，陈容水、柳雄确认双方是在借款当日即2018年11月7日认识，陈容水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何永强，柳雄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半年。故陈容水直接将40万元借款转入何永强账户，陈容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何永强、柳雄指示陈容水将剩余的40万元转入案外人廖娟账户，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柳雄有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柳雄称其因生意周转需要急需资金，经何永强介绍向陈容水借款，在借条签具当日提供房产证作为抵押。后因陈容水未能支付借款，柳雄通过何永强向陈容水催收，之后柳雄去武汉、杭州等地做生意，柳雄的同案犯在2019年年初被羁押，柳雄之后处于逃避状态，并于2019年11月被淮安市看守所羁押，故一直未能取回借条及房产证原件。在本次开庭的最后陈述阶段，陈容水再次更改庭审意见，表示柳雄既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又是担保人，涉案借款是用于何永强、柳雄共同经营的车行，因陈容水与何永强更为熟悉，故将款项转入何永强账户。一审另查明，何永强于2019年4月10日另向陈容水借款35万元，陈容水已就该笔借款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34448号。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房产证原件、证明、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陈容水的诉讼请求及柳雄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陈容水与何永强、柳雄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是何永强、柳雄是否应当向陈容水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容水对于其和何永强、柳雄的关系作出了三种不同的陈述：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时，陈容水称柳雄是借款人、何永强是担保人；第三次开庭法庭调查阶段，陈容水称何永强是借款人、柳雄是担保人；第三次开庭最后陈述阶段，陈容水称柳雄既是借款人又是担保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容水的上述三种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陈容水自认在本案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时作出了虚假陈述，对于陈容水的虚假陈述行为应当予以否定性评价，故一审法院对陈容水的上述陈述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陈容水与何永强、柳雄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从现有证据加以判断。陈容水提交的2018年11月7日的《借条》显示，柳雄是借款人，何永强是担保人。《借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依法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陈容水虽对何永强、柳雄的身份提出质疑，但陈容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借款人、担保人的身份应当有清楚的认知，其接受《借条》的行为就表明其认可《借条》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柳雄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何永强是担保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容水提供的《借条》足以证实陈容水、柳雄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陈容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柳雄曾指示其向何永强或案外人廖娟账户转账汇款，柳雄也未曾向陈容水归还过任何借款，陈容水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曾向柳雄进行过任何催收。陈容水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仅能证实陈容水与何永强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实上述款项为本案借款，陈容水可依据转账凭证另行向何永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调处。至于陈容水提供的柳雄的房产证原件等证据，柳雄确实在2019年被刑事羁押，其为逃避刑事抓捕未及时取回房产证原件及《借条》原件也确有可能。鉴于陈容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向柳雄交付80万元借款，陈容水要求柳雄清偿涉案借款并要求何永强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何永强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公告期满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行使自己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容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容水负担。二审期间，陈容水提交（2019）粤0111民初344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容水所有的借款中，何永强是借款人，该案与本案密切相关。本案借款人是何永强，只是柳雄有房产证抵押才把他写为借款人。柳雄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陈容水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案与本案属于不同的借款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核，柳雄的家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拘留通知书载明柳雄所涉嫌的犯罪为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临野生动物罪。另据广州法院审判业务系统查询，除本案及（2019）粤0111民初34448号案外，陈容水还曾于2018年3月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骆炳坚、梁燕华，案号为（2018）粤0111民初2966号。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人与担保人的认定问题陈容水在一审中对于其和何永强、柳雄的关系作出了三种不同的陈述：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时，陈容水称柳雄是借款人、何永强是担保人；第三次开庭法庭调查阶段，陈容水称何永强是借款人、柳雄是担保人；第三次开庭最后陈述阶段，陈容水称柳雄既是借款人又是担保人。陈容水的上述三种陈述相互矛盾，而且陈容水对于借款中的40万元的出借方式和接收人的陈述同样前后不一，陈容水的上述行为属于对本案基本事实作出虚假陈述。诚信参与诉讼、客观陈述案件事实，是当事人的基本义务，与是否聘请律师无关，法律意识淡薄也不能成为作出虚假陈述的借口。陈容水的虚假陈述行为应予否定性评价，其上述陈述难以令法庭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人与担保人的依据。陈容水对何永强、柳雄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债权凭证为《借条》，该《借条》的性质属于约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借款合同。该《借条》载明柳雄是借款人，何永强是担保人。陈容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且有出借款项经历，理应对借款人、担保人的身份具有清楚认知，其接受《借条》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借条》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柳雄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何永强是担保人，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认同。二、关于何永强、柳雄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向陈容水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的成立需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陈容水提供的《借条》可以证实陈容水、柳雄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就款项交付而言，首先，陈容水本人对于借款中的40万元的出借方式和接收人的陈述已经前后不一；其次，陈容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柳雄曾指示其向何永强或案外人廖娟的账户转账汇款；再次，柳雄也未曾向陈容水归还过任何借款，陈容水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曾向柳雄进行过任何催收。本案借款金额巨大，仅凭《借条》及房产证原件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而且柳雄于2019年被刑事羁押，其为逃避刑事抓捕未及时取回房产证原件及《借条》原件也确有可能。综上，由于陈容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柳雄交付80万元借款，故柳雄无需在本案中承担偿还责任，何永强亦无需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对陈容水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容水转账给何永强的40万元和转账给廖娟的40万元，如上所述，不属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本案不予调处，陈容水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容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陈容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咏仪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