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566711848A。法定代表人：许元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昆、韩雪，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69808644X6。法定代表人：王书亮，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炬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大年陈乡弭家村(园区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2579369578。法定代表人：王宁，执行董事。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山东炬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壳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宏盛公司、向壳牌公司赔偿损失9954444.14元，炬力公司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宏盛公司、炬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加油站两次停业均是由于宏盛公司故意不向郑某某交付租金而导致郑某某要求壳牌公司腾退油站，宏盛公司未能依约保障壳牌公司正常使用加油站，其应当赔偿壳牌公司停业期间的损失。原审庭审期间，壳牌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停业期间及停业损失，壳牌公司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宏盛公司自2017年8月10日起一直拖欠郑某某租赁费，郑某某于2017年11月11日向宏盛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宏盛公司仍迟迟未向郑某某支付拖欠的租赁费。前述背景及原因导致郑某某于201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到涉案加油站要求壳牌公司腾退加油站，涉案油站在此期间停业。2018年1月15日郑某某向邹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邹平县明集镇加油中心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并请求壳牌公司返还油站及相关证照。前述背景及原因导致涉案加油站自2018年3月10日至2020年8月16日一直停业。2020年8月17日壳牌公司与郑某某重新签订合同，涉案油站才得以重新营业。壳牌公司原审庭审期间已经提交视频资料及加油站利润表、电子账，证明加油站停业期间及停业期间利润严重下滑的情况，如果宏盛公司、炬力公司主张壳牌公司在此期间未停业，则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前述两次停业均系宏盛公司恶意行为所致。根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第12.2条约定，宏盛公司应当赔偿壳牌公司停业期间的损失。（二）壳牌公司与郑某某就案涉加油站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标准完全符合当地租赁市场的一般水平，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宏盛公司给壳牌公司造成了620万的租金差额损失，远超过390万违约金数额。壳牌公司主张赔偿上述租金差额损失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壳牌公司与郑某某就案涉加油站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明显高于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壳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符合市场一般水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390万，故未支持赔偿租金差额损失的诉讼请求。以上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2年，与郑某某的租赁合同签订于2020年，2012年的租金标准与2020年的租金标准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2020年租赁合同租金标准明显高于2012年租赁合同租金标准是正常现象，符合市场规律和当地市场标准，并且壳牌公司原审当庭已经提交2020年租赁合同、发票及租金支付流水，足以证明壳牌公司与郑某某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宏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壳牌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根据2020年的合同，壳牌公司的租金差额损失为620万，远超过违约金390万。综上，原审法院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改判。宏盛公司、炬力公司未作答辩。壳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的《邹平县明集镇邹魏路柴家村北300米路南加油站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0日终止；2.判令宏盛公司向壳牌公司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共计13854444.14元，炬力公司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宏盛公司、炬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0日，案外人郑某某以邹平县明集镇加油中心的名义与宏盛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将位于邹平县明集镇邹魏路柴家村北300米路南的加油站（以下简称明集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出租给宏盛公司。2012年9月14日，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一份《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由壳牌公司向宏盛公司承租明集加油站，租赁期限20年，租赁费总额1300万元，每年租赁费65万元。合同第12.7条约定：如果甲方擅自解除本合同或因甲方违背合同约定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须赔偿乙方剩余租期的预期利润损失总额，年利润损失数额按照乙方最近正常经营该加油站一年期间所得利润的计算。甲方应在合同终止30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另外，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本合同项下租赁费总额的30%。滨州瑞德担保有限公司为宏盛公司在履行上述《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中所负的债务出具担保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滨州瑞德担保有限公司名称经多次变更后为山东炬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2018年1月18日，郑某某以宏盛公司和壳牌公司为被告诉至邹平市人民法院，请求该院判令解除其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并由宏盛公司支付所欠租赁费和违约金。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16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2012年9月10日原邹平县明集镇加油中心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二、宏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某某租赁费408333.38元；三、宏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某某逾期付款违约金1225001元；四、驳回原告郑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宏盛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16民终296号民事裁定：“本案按宏盛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14日，壳牌公司（甲方，承租方）与郑某某、邹平市郑某某机械设备租赁部（乙方，出租方）签订一份《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由壳牌公司向郑某某、邹平市郑某某机械设备租赁部承租明集加油站，租赁期限为15年，租赁费总额为1635万元，租赁起始日为本合同签署并生效后第61日，其中第1年至第3年的租赁费标准为每年125万元，第4年至第15年的租赁费标准为每年105万元。壳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9月7日向郑某某支付租金62.5万元，于2021年1月28日向郑某某支付租金50万元。壳牌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为390万元，是按照租赁费总额的30%计算；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停业损失，因宏盛公司长期拖欠郑某某的租金，郑某某到加油站要求壳牌公司腾退，所以加油站被迫停业，停业时间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1月14日，2018年3月10日至2020年8月16日，共计29个月零24天，按照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日平均利润乘以上述停业时间计算得出；另一部分是前后两份租赁合同的租金差额损失6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所签订的《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宏盛公司因拖欠出租人郑某某的租金被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并支付欠租和违约金，宏盛公司与壳牌公司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壳牌公司请求确认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所签订的《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于2018年11月20日即法院判决解除郑某某以原邹平县明集镇加油中心名义与宏盛公司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之日终止，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宏盛公司未能及时向其出租人交纳租金，故宏盛公司应当对壳牌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壳牌公司要求宏盛公司支付违约金39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壳牌公司主张的停业损失，因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持续停业造成损失的事实，且即使壳牌公司所述的停业事实存在，造成该项损失的也是郑某某而非宏盛公司，故对于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壳牌公司主张的租金差额损失，因390万元的违约金本身就是对守约方经济损失的预估赔偿金额，壳牌公司若在此金额之外另主张赔偿损失，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已经超过390万元，但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壳牌公司与郑某某、邹平市郑某某机械设备租赁部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标准明显高于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标准，在壳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符合当地租赁市场的一般水平的情况下，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壳牌公司的实际损失超出了合同约定的390万元违约金。故壳牌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壳牌公司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炬力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宏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壳牌公司与宏盛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所签订的《邹平县明集镇邹魏路柴家村北300米路南加油站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于2018年11月20日终止；二、宏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壳牌公司违约金390万元；三、炬力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壳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27元，减半收取计52463.50元，壳牌公司负担37693.50元，宏盛公司、炬力公司负担14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壳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潍坊市青州市弥河镇大涧堡村羊临路183公里处加油站租赁合同原件。拟证明2018年4月19日壳牌公司与潘某某签订合同，合同附件二约定租赁期限20年，租赁费总额3300万元，平均每年165万元，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本案壳牌公司与郑某某签订的合同，青州市弥河镇与邹平县明集镇地位基本相当，这两个加油站的租赁费可以进行类比，显然本案明集镇租赁合同的租赁费远低于该加油站的租赁费，可以说明明集镇加油站租赁费的合理性。2.潍坊市青州市弥河镇大涧堡村羊临路183公里处加油站的发票两张原件。拟证明壳牌公司已实际履行证据1中租赁合同。3.济南章丘市明刁公路（244）省道秀惠段加油站租赁合同原件。拟证明2014年4月30日壳牌公司与章丘市桃花山燃油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附件二约定租赁期限20年，租赁费总额为2700万元，平均每年135万元，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本案壳牌公司与郑某某签订的合同，章丘市明刁公路（244）省道秀惠段与邹平县明集镇地位基本相当，这两个加油站的租赁费可以进行类比，显然本案明集镇租赁合同的租赁费远低于该加油站的租赁费，可以说明明集镇加油站租赁费的合理性。4.济南章丘市明刁公路（244）省道秀惠段加油站租赁费发票七张原件。拟证明壳牌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证据3中租赁合同。宏盛公司、炬力公司未作质证。鉴于壳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涉及案外人利益，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壳牌公司主张停业时间仅提交了郑某某要求其腾退加油站的视频及（2018）鲁16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实壳牌公司主张的停业时间，且其主张的营业利润亦系单方证据，故对壳牌公司主张的停业期间损失3754444.14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壳牌公司与郑某某、邹平市郑某某机械设备租赁部签订的《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租金需支付15期，每年一期，该合同尚处于履行过程中，将来的履行状态无法确定，故壳牌公司主张租金差额损失620万元并非确定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当事人约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额为限。本案中，壳牌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高于违约金390万元，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宏盛公司违约确实会给壳牌公司造成利益损失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390万元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壳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81元，由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