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风兰，女，汉族，1953年3月15日出生，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华，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宝全，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菲菲，男，汉族，1985年3月24日出生，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育富，男，汉族，1945年4月10日出生，住商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剑波，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月，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树安，男，汉族，1988年5月8日出生，住商河县。上诉人苏风兰因与被上诉人王菲菲、王育富、原审第三人李树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1）鲁0126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风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苏风兰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王菲菲、王育富返还涉案房屋的拆迁收益。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菲菲、王育富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苏风兰通过大队安排，取得宅基地一处，院落四至为：东至李树强，西至胡同，南至李树国，北为吕克修；占地总面积为176平方米），1995年苏风兰和丈夫李新田翻盖原宅基，北屋三间、西屋三间（含角门）。2020年在拆迁时，苏风兰发现涉案房屋拆迁公告为王菲菲，继而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苏风兰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王菲菲、王育富，完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使用了违反常理的推断，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苏风兰让自己的儿子即本案当事人使用涉案房屋，并没有授权其出售房屋，即使涉案房屋一直由王菲菲居住，也不能推断王菲菲、王育富已经购买了该房屋。苏风兰在拆迁公告时发现自己的房屋被王菲菲、王育富占有，完全符合一般人的认知，符合社会常理。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当事人李树安出售给了王福明，完全基于王菲菲、王育富提供的一份证明，法院偏听偏信，在案外人王福明和李树安没有出庭质证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违反法庭程序，妄下结论。王福明的基本身份信息都没有，如何认定王福明购买了涉案房屋，法院认定王福明交付了房款75000元，交付给了何人，有没有收到条，是否有转账记录，王福明在2009年支付如此大额的款项，其是否有经济能力。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是如何认定事实的。一审法院基于李树安与苏风兰的特殊关系，违反常理的推断苏风兰知晓并同意出卖涉案房屋，完全违反公众认知。房屋是人们赖以生存的基本生活要素，对于一个家庭而言，出卖房屋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王菲菲、王育富也应该非常清楚，并且王菲菲、王育富与苏风兰为同一个村庄，完全有时间，有能力让苏风兰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但是王菲菲、王育富以及所谓的王福明没有任何买卖协议，以及支付涉案房屋款的任何凭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苏风兰没有明确拆迁收益的具体数额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判决驳回苏风兰的诉讼请求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综上，请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苏风兰的上诉请求。王菲菲、王育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苏风兰针对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属状况是知情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基于各方的关系，苏风兰主张不知道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属状况明显不符合常理。苏风兰与本案李树安系母子关系，且苏风兰、李树安与王菲菲、王育富以及案外人王福明均系商河县某村村民，且苏风兰的居住地与涉案房屋在一个胡同且相差不足100米，基于此，苏风兰主张针对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属状况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有违诚信原则，苏风兰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另外，苏风兰在涉案房屋拆迁之前长达12年的时间一直未向王菲菲、王育富主张权利，恰恰在涉案房屋拆迁之时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二）在一审中，王菲菲、王育富提交的证据足以对抗苏风兰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驳回苏风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苏风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系商河县许商街道富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富东居委会）于2021年3月15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仅仅载明涉案房屋于1995年的建设情况，并未对后期的流转情况进行描述，也即苏风兰无法证实涉案房屋于1995年之后的权属状况。同样，王菲菲、王育富提交的形成于2021年4月10日的同样由富东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涉案房屋已经由李树安处置给了案外人王福明，该证据形成于苏风兰提交的证明之后，且对涉案房屋在2009年之后的权属状况进行了描述，足以对抗苏风兰提交的证明，证实苏风兰目前针对涉案房屋是无法主张权利的。另外，在苏风兰提交的证明中可以看出，该证明原本为打印体，在该证明的最后一行原本打印有“至今”二字，但最终被划掉，也能够进一步印证涉案房屋后期的权属是发生变化的这一事实。（三）苏风兰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的陈述相矛盾。苏风兰在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二自然段已经明确载明了涉案房屋由李树安进行出售并收取了7.5万元售房款，但在上诉状中又称李树安是否收到7.5万元售房款并未查清，明显相互矛盾。在苏风兰的证据无法证实目前苏风兰对本案的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且王菲菲、王育富的举证进一步印证了苏风兰目前对涉案房屋并无处分权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驳回苏风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四）退一步讲，基于苏风兰与李树安的母子关系，案外人王福明等人也有理由相信李树安针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在李树安已经收取了售房款且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之后，王福明等人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苏风兰此时再针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苏风兰主张王菲菲、王育富返还已经领取的拆迁收益，但并未明确拆迁收益的数额，亦未举证证实王菲菲、王育富领取的拆迁收益的具体数额，诉讼请求不够明确、具体，举证不够充分，一审法院依此驳回苏风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苏风兰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安未作陈述。苏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树安与被告王育富于2010年左右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王菲菲腾出并返还原告所有的位于商河县某某（原某某地段）：房间：北屋三间、西屋间（含角门）；院落四至为：东至李树强，西至胡同，南至李树国，北为吕克修；占地总面积为176平方米）；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苏风兰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涉案房屋的拆迁收益归原告所有，被告王菲菲已领取的拆迁收益依法予以返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风兰与被告王菲菲、王育富，第三人李树安，案外人王福明均系商河县某村村民，苏风兰与李树安系母子关系，王育富与王福明、王菲菲系父子关系，王福明与王菲菲系兄弟关系。1995年，苏风兰与其丈夫李新田（已去世）在原商河县某村安排的宅基地上翻建了一处房屋，该房屋坐落于商河县某某，院落四至为东至李树强，西至胡同，南至李树国，北至吕克修，共包含北屋三间、西屋三间（含角门）。2009年10月2日，第三人李树安与案外人王福明就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协议，买受人支付对价75000元，后王菲菲在涉案房屋居住。2020年涉案房屋被商河县人民政府列入征收范围，征收补偿权利人为王菲菲，王菲菲已经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领取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苏风兰主张确认李树安与王育富于2010年左右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的依据。苏风兰在庭审中陈述对于该协议是否存在不清楚，王菲菲、王育富主张没有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苏风兰主张确认李树安与王育富于2010年左右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但对李树安与王育富之间是否签订售房协议不清楚，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协议的存在，且王育富不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是由第三人李树安与案外人王福明达成的买卖协议，故对苏风兰请求依法确认李树安与王育富于2010年左右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苏风兰请求王菲菲腾出并返还涉案房屋及返还拆迁收益的依据。苏风兰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因儿子李树安结婚生活困难就把涉案房屋借给李树安居住，李树安在涉案房屋居住至2020年拆迁，2020年苏风兰发现该房屋由王菲菲居住，据了解在2010年左右李树安将涉案房屋出租或出售给王育富，现涉案房屋已拆迁公告，公告的居住人为王菲菲。苏风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王菲菲无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王菲菲应腾空并返还涉案房屋及拆迁收益。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证明我居委会居民苏风兰，女，汉族，1953年3月15日出生，住商河县，于1995年与其丈夫李新田在原商河县某村安排的宅基上翻建自己的房屋（房屋坐落位于商河县某某（原某某地段）：房间：北屋三间、西屋间（含角门）：院落四至为：东至李树强，西至胡同，南至李树国，北为吕克修；），特此证明!四邻签字：李树强（摁印）136654XXXXX370126197704XXXXXX李树国（摁印）1369531XXXX吕克修（摁印）155625XXXXX富东居委会（盖章）2021年3月15日”。王菲菲、王育富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苏风兰的陈述并不属实，苏风兰的居住地与涉案房屋同属一个胡同，相差不到100米远，苏风兰称一直不知道涉案房屋的使用居住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房屋系公民的重大财产，结合苏风兰起诉的时间节点正值涉案房屋拆迁之时，其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涉案房屋自2009年10月2日之后一直由被告以及其家人占有使用，在长达12年之久的期间，苏风兰也从未对涉案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并且涉案房屋已于2021年3月16日交付商河县城中村棚改指挥部。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证明李树安与王福明就某某路南吕克修南邻房屋一处于2009年10月2日达成买卖协议。特此证明。王福元（摁印）李树旺（摁印）富东居委会（盖章）2021年4月10日李胜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苏风兰与王菲菲、王育富均系商河县某某村村民且居住地距离较近，其主张在把涉案房屋借给李树安居住后直至2020年才发现实际上是由王菲菲使用涉案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对其该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涉案房屋是由苏风兰及其丈夫翻建，但该房屋已于2009年由李树安出售给王福明，王菲菲、王育富主张涉案房屋是由苏风兰、李新田、李树安、李树民（李树安之兄）一起与王福明交易的，见证人为王福元、李树旺，但只提交了由王福元、李树旺签字的证明，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苏风兰对该交易过程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即便如此，鉴于苏风兰与李树安系母子关系，苏风兰、李新田、李树安、王育富、王福明、王菲菲均系原商河县某某村集体组织成员，涉案房屋在同一集体组织成员之间流转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涉案房屋进行交易时，即便没有苏风兰或者李新田的参与，买受人王福明基于苏风兰与李树安之间的特殊关系亦有足够理由相信李树安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利，且房屋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福明已足额支付对价75000元并将涉案房屋交由王菲菲居住使用长达十年之久，苏风兰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而在涉案房屋被政府征收并依法补偿巨额款项之时提起诉讼请求返还房屋及拆迁收益，有违诚信原则，也不利于维护社会关系稳定。另，苏风兰并未明确请求返还拆迁收益的具体数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的条件，故对苏风兰请求王菲菲腾出并返还涉案房屋及返还拆迁收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原告苏风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苏风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风兰主张李树安与王育富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树安与王育富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双方提交的均由富东居委会出具证明，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最初由苏风兰与其丈夫李新田于1995年翻建，李树安与王福明于2009年10月2日就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协议，王福明随即支付对价75000元后将涉案房屋交由王菲菲居住使用长达十余年之久。苏风兰虽主张一直把涉案房屋借给李树安居住至2020年，直至拆迁时才发现由王菲菲、王育富占有，但苏风兰与王菲菲、王育富均为某某村村民，隶属同一村集体组织成员，且苏风兰所住的另一处住宅与涉案房屋相距较近，在王菲菲、王育富占有使用其房屋长达十年之久，苏风兰却毫不知情，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对苏风兰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王福明基于李树安与苏风兰的母子关系，相信李树安具有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权而订立房屋买卖协议，苏风兰在长达十年之久未提出异议，现在涉案房屋被征收并补偿巨额款项之时提起诉讼，主张李树安与王育富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并返还涉案房屋及拆迁收益，有违诚信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苏风兰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风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