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山西省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男，汉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上诉人张×因与上诉人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郭×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与张×签订了契约，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现该房屋被辛如德占有，郭×已不具备交付房屋、履行合同的可能，故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却又认定郭×仅需返还张×购房款105000元，并以双方在签订契约时未约定违约金，案涉房屋未取得产权不具备估价条件为由，认定张×的经济损失从1999年以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认定明显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由于郭×的违约行为，不仅导致张×未能取得案涉房屋，且给张×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张×主张郭×应按照案涉房屋的市场现值赔偿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仅判令郭×返还张×购房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无法弥补因郭×违约给张×造成的损失，该判决结果对张×不公平。综上，请求支持张×的上诉请求。郭×辩称，七里滩村办煤矿的会计刘世忠写好的契约，和张×的父亲写的，写好之后郭×是第一个签字，签字之后郭×就走了，至于买主为什么成了张×不清楚。郭×只针对张×的父亲，不针对张×，是张×的父亲违约了。当时口头说三天付郭×105000元，并没有写到契约上，而张×的父亲没有给郭×钱，所以契约就作废了。郭×已经于1997年8月20日把垫修的房子交给大队了，张×的父亲在结算书上不肯签字，郭×1999年出售的就是修建的这个房屋。张×的父亲没有给郭×105000元，郭×没有必要把房子给张×。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负担。事实和理由：张×是原七里滩村委主任张怀安的儿子，张×对郭×以侵权纠纷起诉无任何因果关系。郭×与七里滩村委签订垫修农民城协议时就被原村委主任张怀安利用了。郭×从小没文化，且憨厚实在，就是出于这种而被别人钻了空子，给郭×设下了躲不开的灾难，工程款直到现在多任班子不敢沾手，所建的房子至今又不能处理，张怀安、刘世忠先后故去，张×就出面掠夺集体财产未成，反而以契约上写有当日付清就认为花了钱了。郭×提交补充上诉状，内容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说明郭×与张×之父张候务所签订的契约的房屋实属村集体所有的财产，只不过是郭×修建而起，村委应给付工程款且签订本契约，故本契约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2.本契约签订时是张候务把郭×叫到他家时有本村煤矿会计共二人在场。将契约写好让郭×签字，当时任何人在契约上没有签字，且张候务说是他要契约上的这套房子。同时让郭×签字后，马上让郭×离开现场，还说等几天契约完善后给郭×。结果未给契约，更未按照契约上的约定给郭×付买房款。3.张候务村煤矿财务人员刘世忠后来相继己故，且在有生之年也未提及此事。现张×在其父亲病故多年后拿出此契约将郭×诉至法院，而一审认定该买卖关系成立，让郭×交付房屋或退还买房款105000元。属其父亲利用职权想侵占该房不成，儿子跳出来索要买房款。4.诉讼时效问题，该契约签订是在1999年，为何在故去多年后才提起诉讼？一审未查清事实就作出判决认定错误，请求发回重审。张×辩称，根据契约的约定已经支付房款，并且现场缴清，且郭×因此房屋属于未建设完毕工程，一直没有实际投入使用，仅仅圈过围墙，在2019年得知辛如德占有此房屋之后多次与郭×、辛如德交涉，但均协商不成，郭×主张此房屋所有权为村委，并非其个人，所以应当返还购房款，并且赔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相关损失。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郭×按照案涉房屋市场现值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在1996年9月6日与七里滩村委签订了《垫修农民城协议书》，约定从1996年10月1日起至1997年10月1日止由被告郭×修建该工程。在1997年12月7日，被告郭×向冯安华、辛如德借款81000元用于修建农民城工程支出，约定如被告郭×不按时还款，将所修农民城西面第壹处作为抵顶。1999年农历七月十四日，被告郭×为原告张×出具契约书，载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张×，房价105000元，当面交清。另查明，该房屋现被辛如德占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1999年签订了契约，按照传统交易习惯，契约既是房屋买卖合同，又是房款收据，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被迫签订的契约，故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契约有效。被告郭×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就与原告张×签订了契约，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现该房屋被辛如德占有，被告郭×已经不具备交付房屋、履行合同的可能，故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原告购房款105000元。原告与被告在签订契约时未约定违约金，原告诉请按该房屋的市场现值赔偿损失，原审认为该房屋未取得产权，不具备估价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从1999年以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房款105000元及经济损失（以105000元为基数从1999年农历七月十四起以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郭×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上诉人郭×在一、二审中均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按照双方1999年农历七月十四日所签订的契约，该契约书中书写“本楼房所作价格当场交清”，依照交易习惯，当场交清房款意味着所出售楼房亦同时交付，而签订契约后郭×未交付房屋，上诉人张×应当知道权利已受到损害，然直到上诉人张×一审起诉（2020年8月26日）已超过20年的最长保护期，本案应驳回张×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贵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郭×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张×负担；上诉人张×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上诉人郭×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均由上诉人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