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4民初4370号原告：苏州星辰万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汪婷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星辰万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24,710.40元；2、被告支付以价款24,710.4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及理由：2015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输送线设备安装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在被告指定的上海天灵项目中提供机械设备安装服务，施工项目总金额为11万元，不含税价格。原告按约完成上述工作后，根据被告负责人提出的现场增补项目施工要求，原告又为被告提供了增补施工工作。原告完成增补工作后，被告也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约定的费用标准，增补工作合计价款24,710.40元。但被告负责人孙波仅对其中的15,480元予以确认。2017年5月起，原、被告双方就该部分工程价款产生纠纷。2017年6月7日，原告明确告知被告在当月月底前付清全部款项，但被告却拒不确认应付价款，且拒收原告寄送的发票。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原、被告确实签订了《输送线设备安装承揽合同》，就上海天灵项目，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根据该份合同2.2条约定，合同总金额为最终、固定价格，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调整和修改。合同11.1条约定，对合同的任何修改和补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并由双方代表签署书面协议。原告所述就上海天灵项目签订《输送线设备安装承揽合同》之外，被告又要求原告进行增补施工，并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所谓增补工作包括在《输送线设备安装承揽合同》约定的施工事项之内。如确有增补的，双方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另行签订书面协议；2、原告的监事朱兵原系被告的采购主管，其以其妻子李曼的名义设立了原告。朱兵利用担任被告采购主管的职务之便，经手将被告的工程项目交给原告去做，并在主体合同完工后，以增补项目的名义额外增加工程价款。2017年5月15日被告人员顾灵杰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中对本案所涉的上海天灵项目的增补价款15,480元予以确认，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对于增补事实及价格的确认依据。因当时顾灵杰是朱兵的下属，原告向被告提出结算请求时，顾灵杰请示朱兵。顾灵杰在得到朱兵认可后才回复了原告。事实上，原告对上海天灵项目的增补工作本身就是主体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3、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并不存在增补施工，双方也未就增补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不同意支付。另外，被告不同意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因被告从未确认过双方就上海天灵项目存在增补施工，不能以原告主张价款的时间节点作为利息起算点；4、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便如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于2017年6月曾经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催款，但原告至今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双方业务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尚未施行，故本案诉讼时效不能适用三年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答辩意见，原告同意按照不含税价主张增补价款，故将诉请调整如下：1、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21,111.11元；2、被告支付以价款21,111.1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原、被告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输送线设备安装承揽合同》一份，证明2015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的上海天灵项目提供设备安装服务等；2、2017年5月15日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含上海天灵项目现场施工增补清单)一份，证明2017年5月15日，被告经核算后确认上海天灵项目的增补价款为15,480元，包括人工费15,200元及路费280元；3、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尾号6561)一份，证明原告就上海天灵项目增补工程价款已于2018年7月31日向被告开具发票，但被告予以拒收。该份发票备注中标明的“XXXXXXX”就是被告内部对上海天灵项目编制的制造令；4、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0日原告发给被告的电子邮件、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员顾灵杰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原告曾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催款。2018年4月11日，被告还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双方业务中所有项目的已开票明细表及已付款明细。原告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5、离职证明一份，证明朱兵已于2017年1月19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合同记载的原告项目代表及联系人朱兵就是原告的监事。该份合同约定的上海天灵项目的价款是固定价款，不存在额外的增补施工。如果有增补，双方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另行签订书面协议予以明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从增补清单看，增补施工的事项就包括在《输送线设备安装承揽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之内。由于被告当时的采购主管朱兵利用职务便利，才形成了该份电子邮件。被告对于增补施工不予确认。另外，双方也未约定增补价款包括管理费及17%的税款；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并未收到过该份发票，但“XXXXXXX”就是被告内部对上海天灵项目编制的制造令；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邮件属实，也仅能证明原告于2017年11月29日向被告催讨过款项，从该时间起算，不管是二年还是三年，均已过诉讼时效。顾灵杰已从被告处离职，无法核实该邮件所附已开票及已付款的情况。根据该已付款明细，也无法与合同金额一一对应；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朱兵的离职时间与合同履行无关。涉案项目发生于朱兵担任被告采购主管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以增补施工方式增加合同价款，涉嫌职务侵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0日，原、被告就上海天灵项目签订编号为SNTXXXXXXXXXXGLJ的《输送线设备安装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机械设备安装的施工服务，合计价款11万元(不含税)，交付时间计划30天。原告施工项目如附件内容，并对施工内容、施工细节、施工注意事项全部知悉并严格遵守，无异议，项目施工中，不包含任何采购物料费用，需要采购的物料，另外签订增补协议。此次安装调试完成后，即可全部撤场，后续陪产由被告安排人员负责。合同总金额的50%即5.5万元，原告人员进厂，工具到位，施工展开，被告向原告支付此款项。合同总金额的50%即5.5万元，作为施工完成款，原告全部安装完成施工，经被告项目经理签字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此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为被告提供了安装服务，被告亦已按约付清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价款。被告另提出要求原告提供增补施工。根据现场增补清单显示，合计人工48工，但该增补清单有手写涂改痕迹，在第2-5项施工内容上打叉。被告人员顾灵杰在该增补清单下方签名。被告人员孙波也在该增补清单上签名，并在增补清单下方写明“人工费用15,200元，路费280元，合计15,480元”。2017年5月15日，被告人员顾灵杰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确认该项目增补费用为15,480元，含15,200元人工费及280元路费。2017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人员孙波发送电子邮件，向被告催讨包括本案所涉上海天灵项目增补部分在内的价款。2017年12月20日，原告又向被告人员孙波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已将所开具的发票邮寄给被告，并向被告催要款项。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员顾灵杰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含双方业务中相关项目已开票明细表及已付款明细表。因原、被告就上海天灵项目增补施工价款发生争议，故涉讼。另查明，2020年5月7日，原告曾向本院提交诉状，要求被告支付包括本案所涉上海天灵项目增补价款在内的十个工程项目价款。2020年8月11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已依法作出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该案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间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已付清《输送线设备安装承揽合同》项下的价款，但双方就主体合同履行完毕后是否就上海天灵项目存在增补施工及增补施工价款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5月15日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现场施工增补清单，被告已对原告就上海天灵项目进行增补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已确认人工费及路费合计15,480元。被告所述系其采购主管利用职务便利作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主张增补价款应计算相应的人工管理费，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原告提供的现场施工增补清单上有手写修改部分，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施工数量，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增补价款21,111.11元，本院无法采信。本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增补价款为15,480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并未就增补价款的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被告理应在接受原告交付的工作之时支付相应价款，且被告也于2017年5月15日对增补价款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自2017年7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诉讼，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为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另根据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在新法施行后尚未届满，应适用新法的相关规定。期间，原告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催款，原告也于2020年5月7日曾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本案符合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州星辰万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价款15,480元；二、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州星辰万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价款15,48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苏州星辰万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7元，由原告苏州星辰万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7元，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40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培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燕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实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