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石油工程有限公司钻井工程技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德州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061985026Y。 法定代表人：冯光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武，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光，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舜天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淄博路南、太行山路西紫昇大厦1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494425956W。 法定代表人：张博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石化胜利石油工程有限公司钻井工程技术公司（以下简称钻井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舜天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石油公司）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钻井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舜天石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舜天石油公司提交的《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谈判记录》《计划收料单》《胜利工程公司物资装备管理中心直达卸料(到)货通知单》均为复印件，未提交核对一致的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谈判记录》记载价款为1032000元，但因未提交原件而无法确认证据中记载的1032000元是否被篡改。一审法院对该关键证据的采信错误。2.舜天石油公司提交的《2020年度中石化第四期随钻仪器仪表及配件框架采购协议》（以下简称《框架采购协议》）不能作为相关货物价款的参考依据。从《框架采购协议》的名称、有效期来看，该协议的适用时间为2020年度，但钻井工程公司与舜天石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均产生于2020年之前，不能用2020年的协议价格确定2020年之前发生的交易。即使该协议的签订方为钻井工程公司的上属企业，但协议附件中所载明的产品名称、规格与本案诉争的相关货物的名称、规格均不一致，无法证明二者存在同一性。3.钻井工程公司提交的《钻井工程公司采购业务洽谈记录》足以证明电阻率短节及配件未结算部分价格为319674元，舜天石油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永刚在记录中签字。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实际发生业务时需另行谈判协商确定采购价格的前提下，没有按照双方的谈判价格进行认定，而是根据《框架采购协议》酌情认定为374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庭审中，钻井工程公司明确其对一审确定的维修中控电路板的维修费5万元及3套PCD探管电路板的价格144000元无异议，仅对4根电阻率天线总成的改造费用1032000元及1根电阻率短节、1支天线内置电阻率封装钻铤总成未结算部分的价格374000元有异议。 舜天石油公司辩称，1.钻井工程公司与舜天石油公司进行商务谈判后，双方在《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谈判记录》上签字，钻井工程公司留存了原件，将复印件交付舜天石油公司。钻井工程公司应提供原件进行比对，如不提供，舜天石油公司申请对复印件进行鉴定。2018年底，钻井工程公司与舜天石油公司进行结算时，钻井工程公司将《计划收料单》《胜利工程公司物资装备管理中心直达卸料（到）货通知单》原件收回，舜天石油公司只留了复印件。2.案涉交易发生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但钻井工程公司迟迟不给结算，2020年双方协调结算就应该用2020年的《框架采购协议》。2020年前的《框架采购协议》价格比2020年的《框架采购协议》价格还高。3.钻井工程公司提交的《钻井工程公司采购业务洽谈记录》中的价格并未实际执行，已经结算部分的价格均比业务洽谈记录要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舜天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钻井工程公司支付货款1866699.66元，其中（1）货款429457.37元，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7362.80元，并自2020年12月23日起至清偿日按相关法律法规计算；（2）货款7万元，利息自2019年6月23日计算至2021年1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1776.25元，并自2021年1月24日起至清偿日按相关法律法规计算；（3）货款1032000元，利息自2020年4月11日计算至2021年1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3669元，并自2021年1月12日起至清偿日按相关法律法规计算；（4）货款335242.29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2011年1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645.76元，并自2021年1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相关法律规定计算；暂主张货款及利息损失合计1943153.47元。2.钻井工程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装备部（以下简称中石化物资装备部）作为甲方，舜天石油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框架采购协议》，甲方指中石化物资供应的归口管理部门，有权代表中石化就本协议项下的物资实施组织集中采购，并代表中石化下属的分（子）公司签署本协议以及监督本协议及采购订单执行。买方指中石化各下属企业及中石化分（子）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签订采购订单。本协议未承诺买方在有效期内向卖方采购的货物数量或金额，但买方应在同等条件下应优先安排向卖方采购。供方应以附件1所列价格为报价基准，根据采购技术规范要求，向买方报出买方所下达的采购需求所列设备的价格，该价格应在采购订单中具体确定。本协议有效期至2021年1月31日。附件1指2020年“包6-CLWD电阻率仪器及配件”技术要求和执行价格。 2019年8月15日，钻井工程公司作为甲方，舜天石油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谈判记录》，谈判记录载明：改造费用乙方报价358900元/根（含税），经双方谈判后改造费用为258000元/根（含税），下降100900元/根(含税)，下浮28%，结算金额以实际发生改造费用为准。2020年8月24日，钻井工程公司出具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任务完成明细表，确认舜天石油公司完成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4根，并交付使用。2020年12月28日，钻井工程公司出具使用报告，确认改造后的电阻率天线总成达到要求。 2020年8月24日，钻井工程公司出具使用报告，确认舜天石油公司供货电阻率短节1根和天线内置电阻率封装钻铤总成（不带电路板）1支，达到使用要求。 2019年3月21日，舜天石油公司对产品名称为6.75FEHCIM的2个中控电路板进行维修，并进行验收交接，舜天石油公司主张维修费7万元。 2020年8月24日，钻井工程公司出具使用报告；2019年7月22日，钻井工程公司出具舜天石油公司产品验收交接单，钻井工程公司对舜天石油公司供应的3套PCD探管电路板进行验收交接。 一审法院认为，舜天石油公司与钻井工程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舜天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客观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舜天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理由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舜天石油公司提供的《框架采购协议》约定有生效和有效期限，该协议应在约定的生效和有效期限内适用，附件所列价格为报价基准，采购价格应在采购订单中具体确定，钻井工程公司提供的业务洽谈记录、评标报告表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在实际发生业务关系时需另行谈判协商确定具体采购价格，舜天石油公司直接依据《框架采购协议》附件列明的产品报价基准价格主张价款，证据不足，可参照《框架采购协议》附件确定的报价基准结合具体业务交易情况综合认定价款。三、舜天石油公司提供的改造任务完成表及2020年12月28日的使用报告均加盖有钻井工程公司仪器管理中心的印章，钻井工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采信，钻井工程公司对《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谈判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谈判记录》的内容与改造任务完成表以及使用报告的内容具有关联性，能够认定舜天石油公司为钻井工程公司提供4根电阻率天线总成的改造服务，舜天石油公司主张钻井工程公司应支付价款1032000元，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钻井工程公司对舜天石油公司提供的2020年8月24日使用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能够认定钻井工程公司从舜天石油公司采购650型电阻率短节1根和天线内置电阻率封装钻铤总成（不带电路板）1支，钻井工程公司使用后确定产品性能稳定、数据准确、效果良好，钻井工程公司对舜天石油公司提供计划收料单、卸货通知单、采购订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该证据与使用报告记载的内容具有关联性，钻井工程公司未举证足以反驳或推翻上述证据，该证据能够认定钻井工程公司与舜天石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钻井工程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且已实际支付过部分价款，舜天石油公司与钻井工程公司对尚未结算的产品有1根电阻率天线壳体、接收插件、发射插件共三部分无异议，对舜天石油公司依据《框架采购协议》附件列明的产品报价基准主张电阻率天线壳体、接收插件以及发射插件共计429457.37元不认可。钻井工程公司作为上述产品的使用方，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其应在收货前与舜天石油公司以合理方式约定或确定产品价格，应对卸货通知单与采购订单以及使用报告记载的产品名称为何不相符合作出必要合理解释，亦或举证证实已与舜天石油公司结算价款的标准或依据；同时，舜天石油公司作为供货方，其主张尚未结算的上述三部分产品价格与其请求支付的价款429457.37元亦不相符合，舜天石油公司仅依据《框架采购协议》附件列明的报价基准请求支付价款429457.37元，证据不足，参照《框架采购协议》报价基准结合双方交易情况酌情支持37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舜天石油公司提供的产品验收交接单能够认定舜天石油公司为钻井工程公司维修中控电路板2个，舜天石油公司主张应按维修产品价款的40%支付维修费，钻井工程公司对费用金额不认可，但该证据能够认定钻井工程公司已实际接受舜天石油公司的中控电路板的维修服务，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对舜天石油公司主张的7万元，参照《框架采购协议》附件产品报价基准酌情支持5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六、舜天石油公司提供产品验收交接单和使用报告，钻井工程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能够认定钻井工程公司使用舜天石油公司提供的PCD探管电路板共3套，钻井工程公司经测试出具使用报告确认产品的性能稳定，达到使用要求，钻井工程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舜天石油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在2019年7月交付货物时对价款作出约定，舜天石油公司依据《框架采购协议》产品报价基准主张价款335242.29元，证据不足，参照《框架采购协议》报价基准酌情支持14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分析，舜天石油公司主张价款1866699.66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6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舜天石油公司请求支付的利息损失。舜天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付款期限作出过约定，舜天石油公司诉讼请求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支持以1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部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石化胜利石油工程有限公司钻井工程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舜天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160万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营舜天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44元，由东营舜天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68元，中石化胜利石油工程有限公司钻井工程技术公司负担917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钻井工程公司陈述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中，双方对总额16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但因支付时间未达成一致，导致一审未调解成功。 本院认为，双方认可存在承揽合同及买卖合同关系，二审庭审中钻井工程公司明确对一审确定的维修中控电路板的维修费5万元及3套PCD探管电路板的价格144000元无异议。故本院仅分析双方之间发生的4根电阻率天线总成的改造费用及1根电阻率短节、1支天线内置电阻率封装钻铤总成未结算部分的价格。 关于4根电阻率天线总成的改造费用，舜天石油公司主张按照2019年8月15日《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谈判记录》中确定的价格每根258000元确认维修费用。钻井工程公司主张舜天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依据上述记载确定维修费用。同时，钻井工程公司认可其持有该谈判记录的原件，但因原件丢失而无法提供原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而不提交的，对方当事人主张证据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钻井工程公司持有《电阻率天线总成改造谈判记录》的原件，钻井工程公司交付给舜天石油公司的即为复印件，现钻井工程公司无法提供证据的原件，责任不在舜天石油公司。因钻井工程公司无法提供证据的原件，一审法院依据舜天石油公司提交的复印件认定4根电阻率天线总成的改造费用为10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1根电阻率短节、1支天线内置电阻率封装钻铤总成未结算部分的价格，双方认可未结算部分包括电阻率天线壳体、接收插件、发射插件各1个。钻井工程公司主张应当按照2017年2月21日双方的业务洽谈记录认定电阻率天线壳体不含税价格为234666元、接收插件不含税价格为46640元、发射插件不含税价格为38368元，共计319674元。舜天石油公司则主张上述业务洽谈记录并未实际履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计划收料单》，该收料单记载2017年7月份实际结算的另一个电阻率天线壳体不含税的价格是266667元而非234666元。本院认为，舜天石油公司提交的《计划收料单》证实了其主张的业务洽谈记录并未实际履行具有合理性，故钻井工程公司主张依据2017年2月21日双方的业务洽谈记录认定价格依据不足。舜天石油公司主张应当按照《框架采购协议》的约定确定价格为429457.37元，一审法院参照《框架采购协议》报价基准结合双方的交易情况酌情支持374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钻井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4元，由上诉人中石化胜利石油工程有限公司钻井工程技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