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旭，男，1973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林，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华杰，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君，男，197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德，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颜，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旭因与被上诉人杨世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夏旭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出庭而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杨世君支付工程款78166元及其利息（从2020年6月22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夏旭（相差金额248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世君承担。事实与理由:冯志飞、赖金理、梁县挺均为杨世君雇请的工程现场负责人，夏旭在工作期间均是接受其三人指派，在施工完成后分别由其三人进行确认。本案第四张、第五张结算单据均是接受梁县挺指派为铁塔工程搬运电池产生的费用，该单据由梁县挺签名确认，理应被确认。在一审中，夏旭曾申请梁县挺出庭作证，但梁县挺因在外地工作，一直没有时间回来出庭作证，但其明确表态，希望通过远程（如微信、视频）等方式为夏旭作证，向法庭说明相关情况，夏旭也已据实向一审法庭反映，但一审法庭未能接受。本案所涉工程款，为夏旭施工提供劳务的血汗钱，己被拖欠数年，第四、第五张结算单据在法庭可以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未被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夏旭的上述诉讼请求。杨世君辩称：杨金理是杨世君的施工队长，负责所有工程项目的结算，未经杨金理签名确认的结算，杨世君不予认可。梁县挺虽然为杨世君的工作人员，但其没有工程结算的权力，且梁县挺未出庭作证，结算单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梁县挺经手签名的两张单据的24800元不予认可。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夏旭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夏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世君支付工程款共计8611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8611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给夏旭；二、本案诉讼费由杨世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旭多年来一直为杨世君做工程。夏旭手上持有10张结算单据，第一张结算单据有冯志飞、赖金理签名，金额为20098元；第二张、第三张结算单据有冯志飞签名，共有22项结算内容，其中前三项结算内容金额为17202元，第4至14项结算内容金额为7000元，第15至22项结算内容金额为6326元；第四张结算单据签有“梁县挺”名字，金额为18200元；第五张结算单据签有“梁县挺”名字，金额为6600元；第六张结算单据有冯志飞、赖金理签名，金额为6441元；第七张结算单据有冯志飞、赖金理签名，金额为8100元；第八张结算单据有冯志飞、赖金理签名，金额为27579元；第九张结算单据有冯志飞、赖金理签名，金额为5320元；第十张结算单据有冯志飞、赖金理签名，金额为5300元，上述10份结算单据的总金额为128166元。冯志飞是杨世君聘请的负责工地全面工作的人员，与杨世君有亲戚关系。夏旭申请冯志飞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冯志飞的证言证实第一张结算单据金额20098元属实，第二张、第三张结算单据前三项结算内容金额17202元、第15至22项结算内容金额为6326元属实，第二张结算单据第4至14项结算内容金额7000元其不清楚，第四张、第五张结算单据没有其签名，其不清楚，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第九张、第十张结算单据金额属实。杨世君对冯志飞的证言不予认可。双方确认杨世君已支付工程43000元。夏旭认为杨世君尚未付清工程款，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杨世君发包工程给夏旭承包，夏旭已完成杨世君发包的工程，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夏旭所完成工程的造价。夏旭为证明其完成工程的造价，向法院提供了分别有冯志飞、赖金理、“梁县挺”签名的10张结算单据，并申请冯志飞出庭作证。因证人冯志飞负责杨世君工地的全面工作，且与夏旭没有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冯志飞的证言予以采信。根据冯志飞的证言，结合10张单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夏旭完成了第一张单据20098元工程款，第二张单据前三项17202元工程款，第三张单据即第15至22项6326元工程款，第六张单据6441元工程款，第七张单据8100元工程款，第八张单据27579元工程款，第九张单据5320元工程款，第十张单据5300元工程款，上述工程款共96366元（20098元+17202元+6326元+6441元+8100元+27579元+5320元+5300元）。扣减杨世君已支付的43000元，杨世君还应支付53366元（96366元—43000元）工程款给夏旭。夏旭请求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2日起计至付清时止，于法无悖，予以支持，但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夏旭主张的第二张结算单据第4至14项内容结算金额7000元、第四张结算单据金额18200元、第五张结算单据金额66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冯志飞对第二张结算单据第4至14项结算金额不予确认。第四张、第五张结算单据虽签有“梁县挺”名字，但无法确认是梁县挺本人所签，无法确认第四张、第五张结算单据的工程量及其造价，夏旭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夏旭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杨世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53366元及其利息（从2020年6月22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夏旭；二、驳回夏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2元（夏旭已预缴），由夏旭负担743元，杨世君负担1209元。二审期间，夏旭于本院组织双方询问当日当庭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请求本院同意并通知梁县挺出庭作证。本院依夏旭提供的联系方式电话联系梁县挺，告知其可通过云上法庭视频方式进行远程作证以帮助查明事实，并请其提供送达地址接收证人出庭通知书、网络远程开庭操作指引等材料，但梁县挺拒不配合提供。本院另通知杨世君提供相反证据对夏旭所持有的签有“梁县挺”名字的两张结算单据予以反驳，杨世君亦未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夏旭持有的第四张、第五张结算单据能否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款欠款事实。经查，夏旭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两张签有“梁县挺”名字的、金额分别为18200元和6600元的结算单据，用于证明夏旭为杨世君提供价值24800元的搬电池劳务，杨世君在两审庭审中均承认梁县挺为其设备队长，该两份结算单据经一审法院核对原件与复印件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夏旭持有的两张结算单据能否证明其事实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梁县挺作为杨世君的工作人员，在夏旭持有的结算单据上签名确认的行为是其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梁县挺确认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行为的法律效力应及于杨世君，由杨世君承担向夏旭支付劳动对价的责任。杨世君辩称“梁县挺虽为其工作人员但没有工程结算的权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梁县挺是否有工程量结算权限是杨世君与梁县挺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不能因此作为其否定梁县挺确认行为法律效力的理由。因此，夏旭提供两张签有“梁县挺”名字的单据，已足以证明夏旭为杨世君提供了价值24800元的搬电池劳务的事实。夏旭向法庭申请证人梁县挺出庭作证，如梁县挺出庭并作出有利于夏旭的证言，则在证明力方面起到了进一步补强证据的效果；如梁县挺未到庭并提供证言，亦不影响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杨世君辩称“梁县挺未出庭作证，对结算单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如杨世君对上述结算单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或对梁县挺的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但杨世君既未提供相反证据，又未申请笔迹真实性确认，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两张结算单据无法确认是梁县挺本人所签，夏旭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夏旭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杨世君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限杨世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8166元及其利息（从2020年6月22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夏旭；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夏旭已预交）,由夏旭负担180元，杨世君负担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杨世君负担，夏旭预交至本院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清退，杨世君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徐娟娟审 判 员 姜玉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刘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