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惠，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侨粤食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港前大道南路139号N3区F55。法定代表人：谢彩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侨粤食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某惠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被上诉人侨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惠上诉请求：1.改判侨粤公司向唐某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9308元；2.改判侨粤公司向唐某惠支付后续治疗费43000元；3.改判侨粤公司向唐某惠支付交通费2000元。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能实际履行，侨粤公司没有过错是错误的。唐某惠入职侨粤公司，侨粤公司应当与唐某惠签订劳动合同。侨粤公司在唐某惠入职到工伤治疗近一年时间都未与唐某惠签订劳动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唐某惠工伤治疗前已在侨粤公司工作接近一个月，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履行。唐某惠进行工伤治疗，并不当然免除侨粤公司应与唐某惠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侨粤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唐某惠后续治疗费43000元已由评估机构予以认定，一审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在唐某惠治疗过程中，因侨粤公司不愿继续支付医疗费，为节约治疗费用，多次往返佛山市与广州市之间进行复诊和检查产生了交通费，侨粤公司应予承担。被上诉人侨粤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唐某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侨粤公司支付唐某惠：1.停工留薪期工资44377.2元（按照2017年度广州职工月平均工资8218元/月×60%=4930.8元×9个月）；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30.8元（4930.8元×1个月）；3.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49308元（4930.8元×10个月）；4.伤残补助金54238.8元（4930.8元×11个月）；5.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723.3元（4930.8元×4个月）；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962元（4930.8元×15个月）；7.医疗费39942.16元（按票据）；8.陪护费260元，护具费150元；9.后续治疗费43000元（牙齿修复费15000元、面部瘢痕整复费用13000元、拆除内固定物医疗费用15000元）；10.司法鉴定费、快递费合计1760元（按票据）；11.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惠于2017年9月11日进入侨粤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唐某惠表示其2017年10月9日22时，因工作需要加班期间不慎受伤。2018年5月28日，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唐某惠称2017年10月9日22时45分，在侨粤食府二楼女卫生间窗户坠落地上；经医院诊断：1.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2.右下侧颌骨、髁状突、颧弓粉碎性骨折。3.右侧颞下颌关节疾患（脱位）。4.左侧下牙槽骨粉碎性骨折。5.多发牙折；经核查认定唐某惠为工伤。2018年7月26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唐某惠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八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劳动仲裁期间，侨粤公司主张唐某惠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895元/月+岗位工资1905元组成，唐某惠2017年9月出勤20天，10月份出勤9天，按照（基本工资+岗位工资）÷每个月的天数×出勤天数，计算出唐某惠以上月份相应的应发工资分别为2523.63元和1103.23元；侨粤公司自2017年10月起为唐某惠参缴社会保险，因此10月份扣除个人部分社会保险费用后的实发工资为775.84元，9月份实发工资与应发工资一致为2523.63元。唐某惠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入职时约定月工资3800元，没有“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的说法，确认侨粤公司已向其支付受伤前工资。唐某惠受伤后没有回侨粤公司处工作，双方均主张劳动关系已在停工留薪期满后解除。唐某惠表示受伤以后侨粤公司从未通知其上班，其也没有主动联系侨粤公司要求上班。侨粤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曾与唐某惠协商过医疗期满后的事情。侨粤公司主张唐某惠入职还没满一个月就受伤，并且在受伤后再没有回侨粤公司处，导致双方无法签订劳动合同。唐某惠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侨粤公司应当在唐某惠入职的第一天就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唐某惠主张其曾向社保经办机构申领相关工伤待遇，但被告知侨粤公司没有为其参缴社会保险，故侨粤公司应承担其受伤后已支付的医疗费用39942.16元、根据2018年11月17日《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得出的后续医疗费28000元（义齿安装费3000元（每10年换一次计至70周岁）、瘢痕整复费用3000元、拆除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用10000元）、司法鉴定费用1760元（鉴定费1740+快递费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60元、自行购置拐杖费用150元。对此，唐某惠提交《医疗收费票据》《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购买药品发票、陪护费收据等作为证据。侨粤公司对《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以及以上唐某惠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其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有为唐某惠参缴社会保险，也为唐某惠支付过医疗费，所有医疗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而且是唐某惠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申请重新鉴定。根据侨粤公司重新鉴定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唐某惠牙齿修复后期医疗费5500元（A4、D4缺失，其中D4邻牙D3/D5之间因已无间隙，不具备牙齿种植及固定义齿安装的条件，故无法进行义齿修复，不予评定后续治疗费用；A4邻牙A3/A5之间虽存在较小间隙，但亦不足以进行上述义齿修复，可予以A5固定义齿修复该折牙牙尖时关闭间隙，评估后期医疗费约3000元。另A6、A7、B5、C3、C6牙尖折裂可行填充修复，评估后期医疗费约2500元（每颗牙齿费用约500元）。综上，共计给予牙齿修复后期医疗费5500元）、面部瘢痕整复费用13000元、拆除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用15000元。侨粤公司支付本次鉴定费3360元。唐某惠相结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变更第9项诉讼请求后续治疗费为43000元。唐某惠除自行支付住院、门诊医疗费及自购药等费用39942.16元外，侨粤公司还向医院垫付唐某惠医疗费43021.5元。侨粤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有为唐某惠参缴社会保险。2019年11月8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出具《伤残待遇核定书》，核定唐某惠待遇开始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伤残待遇：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均为0元。经一审法院商请，广州市南沙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标准，结合唐某惠的住院及门诊票据、自购药品票据、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诊疗材料，核算唐某惠的工伤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其中7张住院及门诊票据中可报销金额为76303.84元。2017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218元。因工伤保险待遇等存在争议，唐某惠向南沙仲裁委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后续治疗费除外）仲裁请求。2019年9月5日，南沙仲裁委裁决：侨粤公司支付唐某惠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42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962元、护理费260元；驳回唐某惠其他仲裁请求。唐某惠不服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唐某惠与侨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唐某惠仲裁期间主张其月工资为3800元，侨粤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唐某惠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895元+岗位工资1905元组成，以上工资合计也是3800元，且侨粤公司未提供工资台账，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侨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唐某惠的月工资额为3800元。唐某惠经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经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八级，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因此，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侨粤公司应向唐某惠支付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4200元（3800元/月×9个月）。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仲裁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劳动关系已于停工留薪期满后解除，唐某惠确认在受伤后就没有回侨粤公司处工作，没有收到侨粤公司关于上班的通知，侨粤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通知唐某惠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可视为在停工留薪期结束当日由侨粤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唐某惠于2017年9月11日入职侨粤公司处，停工留薪期于2018年7月8日结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侨粤公司应向唐某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0元（3800元/月×1个月）。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唐某惠入职未满一个月即发生工伤，此后住院接受治疗，并再没为侨粤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未能实际履行，处于非正常状态，此客观情况系双方未能及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并非由侨粤公司的过错所致，唐某惠要求侨粤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发生工伤事故前侨粤公司未依法为唐某惠缴纳工伤保险致使唐某惠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侨粤公司应按照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结果继续履行相关法定义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侨粤公司应向唐某惠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238.8元（8218元/月×60%×11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723.2元（8218元/月×60%×4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962元（8218元/月×60%×15个月）。五、关于已产生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但后续治疗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侨粤公司在唐某惠发生工伤事故后才为唐某惠参缴工伤保险，唐某惠因工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不能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侨粤公司应当承担唐某惠工伤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中可报销金额部分76303.84元。扣减侨粤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43021.5元，侨粤公司还需承担医疗费33282.34元。六、关于护理费、自行购置拐杖的护具费。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侨粤公司应向唐某惠支付护理费260元，配置拐杖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护具费150元不予支持。七、关于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未纳入工伤治疗医疗费中可报销范围，唐某惠支付的司法鉴定费1760元自行承担。重新鉴定结果显示首次鉴定并无不妥，重新鉴定费产生费用3360元由侨粤公司自行承担。八、关于交通费。唐某惠未就交通费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22日作出判决，判决：一、侨粤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某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0元；二、侨粤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某惠停工留薪期工资342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238.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723.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962元、护理费260元、医疗费33282.34元；三、驳回唐某惠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侨粤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唐某惠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冻结侨粤公司价值25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7233-1号民事裁定，查封侨粤公司的财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侨粤公司应否向唐某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自建立用工关系之日起一个月内应当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唐某惠与侨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尚未到一个月即发生工伤，继而进行工伤治疗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时。在此期间，唐某惠没有回到侨粤公司上班。侨粤公司客观上确实无法与唐某惠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因此，唐某惠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侨粤公司应否向唐某惠支付后续治疗费及交通费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虽然鉴定机构对唐某惠的伤情提出了治疗建议，但唐某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支付的范围不确定，因此，唐某惠主张侨粤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依据不充分。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唐某惠主张其在治疗工伤过程中产生了交通费，对此，并无提交相关的单据予以证明。唐某惠请求支付交通费2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某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某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