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林龙，男，1975年4月27日生，汉族，住介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爱，女，1976年7月27日生，汉族，住介休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霄，山西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云，男，1988年1月9日生，汉族，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介休市西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林龙、刘金爱因与被上诉人梁晓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林龙、刘金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霄，被上诉人梁晓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林龙、刘金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中的第一、二项:限上诉人宋林龙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梁晓云剩余借款本金82092元及利息（以820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及上诉人刘金爱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判决内容，严重违背了《民诉法》12条、13条规定的辩论原则和处分原则，即法院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1.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上诉人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20000元及利息;事实理由部分陈述:2018年1月13日借款20000元、2019年9月1再次向其借款10万元，共计120000元整。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上诉人转账共计120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两支予以确认;开庭审理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也是围绕借款“120000元”是否已经偿还的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质证及辩论。2.可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的第十五、十六行却这样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原告及其妻子共向二被告转账184432元，被告共向常春艳转账102340元，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未偿还借款金额应为82092元”。被上诉人诉请的是让上诉人偿还2018年3月与9月发生的借款120000元，可一审院却认为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184432元。这“184432元”并不是被上诉人诉请的诉讼标的，被上诉人的一审诉状中也只字未提被上诉人曾向其借款“184432元”的事实，一审开庭审理时也未提及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184432元”这一基础借款事实的来龙去脉，更没有作为审判长归纳的争议焦点，对这所谓的“184432元”转账进行过调查，质证，辩论等。可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未主张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作出了违反程序和实体的判决文书。3.关于利息，一审法院在本院部分表述如下:“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引用该条支持利息的前提是:出借人诉求主张了让借款人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可本案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中根本就没有主张让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却杜撰出“结合本案实际，判决上诉人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更何况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9.1施行）第29条早已经被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29条所修正，故一审院援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9.1施行）作出本案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未受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约束，超出了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月13日，和2019年9月1日两次共计借款120000元的自认事实，也超出了被上诉人提出的:“判令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1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严重违背了《民诉法》规定的处分原则和辩论原则，故应依法予以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相互转账记录，原告及其妻子共向二被告转账184432元，被告共向常春艳转账102340元，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未偿还金额应为82092元，”的认定，严重违背了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该判决结果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实属臆断，同样应予以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上诉人2018年1月13日出具的20000元借条，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是18800元（见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上诉人2018年9月1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是89620元（见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月21日到上诉人2018年9月1日出具借条之日前的转账凭证）。即被上诉人主张的12万元借款，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共计107420元。直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有证据佐证的还款就达102340元。故上诉人未偿还的借款金额应107420元-102340元＝5080元，而不是82092元。2.一审法院仅凭未经过庭审质证的、被上诉人也未主张“184432元”的转账记录，就草率认定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之间存在“184432元”借款的基础法律事实，这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相违背，不能让人信服。更何况，本案的被上诉人梁晓云从来也没有给上诉人夫妻俩转过款,转款双方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妻子常春艳之间，上诉人刘金爱也没有收过一次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常春艳的转账。真不知一审法院表述的“原告及其妻子共向二被告转账184432元”依据据何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也曾对被上诉人梁晓云是否是借贷纠纷的适格原告或者案件是否缺少了原告,提出了意见。三、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借款120000元的”真实事实经过如下:1.本案发生“120000元”的基础借贷事实是:上诉人和其妻子常春燕在××乡××村××直从事发放高利贷的生意（本村人都知晓）。2018年，上诉人经营的车行资金紧张，急需用钱，被上诉人的妻子常春燕提出每月6分的利息可以借给上诉人部分资金周转，2018年1月13日被上诉人的妻子实际向上诉人宋林龙转款18800元，却拿出事先写好的借据条，让上诉人看着内容照抄借到2万元的借据。2018年1月13日到2018年9月1日（上诉人书写借据之日）,被上诉人的妻子向上诉人共计转款89620元，被上诉人的妻子依旧拿出事先写好的借据条，让上诉人照抄，于是形成了2019年9月1日（借据10万元，实际转款89620）的借条。而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15日两张借据载明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一审法院予以了认定）,是因上诉人无法偿还被上诉人妻子的高额利息（按12万计算，月息6分，每月的利息7200元），被上诉人的妻子就不停的打电话或者谩骂上诉人，上诉人只好按照被上诉人的妻子事先准备好的借据，照抄好，被上诉人的妻子才肯罢休。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12万元的借据后，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的妻子还款，可那是个无底洞，而且被上诉人的妻子多次要求偿还现金，不让转账，所以直到被上诉人2020年6月起诉上诉人前，已经向原告实际还款176340元（其中微信转账102340元，现金还款74000元）,对于以上借贷基础事实，一审开庭答辩时，上诉人答辩就明确提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借款基础法律事实已经消灭，且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提出的部分高额利息，故请求贵院对本案是否是被上诉人为了索取高利贷利息而提起的虚假诉讼，进行审核。2.一审庭审中审判长调查“120000元借款基础事实”时，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的表述，更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简单例举以下几点（详细内容见庭审笔录或直播）。（1）被上诉人一审诉状称:上诉人、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而在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却又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并不熟悉......，那这种不熟悉的关系发生这120000元的往来借款，而且是发生几十笔的转账事实，关键是借据并没有约定利息，合乎常理吗？（2）被上诉人一审诉状称:这120000元借款都是通过转账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而在一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却又称:20000元出借的是现金，100000元全部是转账。被上诉人这种自相矛盾的说辞，真不知哪句是被上诉人所要表述的真实借款事实？假如被上诉人庭审中的说词成立的话,那2018年1月13当日的转账18800元，怎么解释？（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对上诉人的还款录予以认可。可当审判长询问被上诉人:上诉人转账还的10234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时，被上诉人肯定的回答:还的全是本金，没有利息。既然还的全是本金，暂且按被上诉人诉求的120000元的借款算，还剩多少没还，应该是一目了然了。总之,被上诉人一审诉状所诉的事实和庭审中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疑点重重，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四条及第一十九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疑问经行审查。综上三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不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是错误的。故为了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望二审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梁晓云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多次以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出借给上诉人款项，从原审法院本院查明部分已查明从2017.10.4日-2019.12.1日分别通过梁晓云及其妻子常春艳共计转账184432元，而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偿还梁晓云共计82092元，至此余款应得到支持，要求上诉人依法承担还款义务；2.利息部分，我在一审中主张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并未超过请求进行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20000元，并自2020年4月起支付利息直至偿还完毕止（按照月息3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晓云与常春艳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原告通过本人或妻子常春艳的账户以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二被告转账共计184432元。其中，原告于2018年1月13日向被告宋林龙转账18800元。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宋林龙通过微信向原告妻子常春艳转账共计102340元。2018年1月13日，被告宋林龙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梁晓云现金20000元整，还款日期2月14日。”2018年9月1日，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梁晓云现金1000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2020年1月15日，被告宋林龙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宋林龙因业务周转于2020年1月15日向出借人梁晓云借款人民币12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5日到2月14日。”2020年4月15日，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宋林龙向出借人梁晓云借款人民币12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20年4月15日到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4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止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四）…；（五）…。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共发生多笔借款事实。首先，对于2018年1月13日借条，原告诉称其于该日向被告出借现金20000元，但根据转账凭证，原告于该日向被告宋林龙转账18800元，发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于2018年1月13日向被告宋林龙实际出借金额为18800元。其次，对于2018年9月1日借条、2020年1月15日借条、2020年4月15日借条，原告均未能提交相应的交付凭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3支借条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生效要件。根据双方之间相互转账记录，原告及其妻子共向二被告转账184432元，被告共向常春艳转账10234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未偿还借款金额应为82092元。关于原告与被告宋林龙之间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原告妻子常春艳向被告宋林龙实际出借120000元的事实。了关于被告宋林龙辩称其于2019年6、7月间向常春艳现金还款50000元以及2019年12月在原告家中现金还款24000元的意见，均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5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宋林龙于2020年4月15日向其转账7200元系偿还利息，鉴于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被告自2020年4月起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均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宋林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梁晓云剩6余借款本金82092元及利息（以8209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刘金爱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梁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被上诉人梁晓云提交了借条以及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以及利息一节，根据双方之间相互转账记录，证实借款本金为184432元，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节，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上诉人刘金爱对此借款事实知情并且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因此，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宋林龙和刘金爱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宋林龙、刘金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宋金龙、刘金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郝璇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