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宝，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建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满，女，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山，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建绥路铁西一路。法定代表人：赵金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葫芦岛市建昌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志宝、刘洪满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2016）辽1422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金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辽14民终8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马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辽14民申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辽14民再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建昌县人民法院重审。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辽142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王志宝、刘洪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宝及王志宝、刘洪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山，被上诉人金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宝、刘洪满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1、首先看双方签订的《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的原因及背景，签订此协议前被上诉人正在开发建设金水湾北区住宅楼，由于开发的金水湾北区住宅楼建的是高层建筑，由于建高层对周边四户居住平房的住户(上诉人是其中的一户)存在严重遮阴问题，通风采光受到严重影响，上诉人等四户向住建局反映遮阴通风情况，要求住建局依法处理此问题。住建局受理后，责令被告停止施工。停工后，被上诉人指派主管拆迁公司经理万世宝与四户协商，经过多次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将四户房屋收买，最后形成的这份《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由于《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与金水湾北区建楼所占用的各户拆迁时形成的格式合同，上诉人看后对格式条款中甲方即被上诉人交房时间和乙方搬迁时间不认可，为了保证乙方合法权益，要求甲方交房时乙方全部搬迁完毕，被上诉人主管拆迁的经理万世宝同意，并由其手写将“半个月内”划掉，后改为“甲方交房时”同时其将“于甲方拆除及勘探、设计”用横线划掉。此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把房证、土地使用证均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住建局反映了此情况，经住建局核实后，允许金水湾北区住宅楼项目继续施工。2、一审法院认为万世宝手写部分是对原合同的变更与补充，未经被上诉人的认可，该部分无效是错误的。所谓合同的变更与补充是指在原合同签订后，经过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原有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或补充。而本案被上诉人的经理万世宝手写的内容是在此协议双方签字之前形成的，属于原始合同的内容，根本不是原合同的变更与补充。经理万世宝代表公司签字，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如果经理万世宝没有代理权，不是职务行为，公司为什么还指派他和上诉人协商并签协议呢？被上诉人应当对万世宝的行为承担此责任及后果。手写改动条款只是涉及双方交房及搬迁时间问题，并不存在损害被告利益，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权利被限制，并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3、一审法院认为改动条款不符合期望，双方未据合同实际履行，故原合同应予解除。这与本案事实不符，此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把房证及土地使用证交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再阻止被上诉人建楼，被上诉人顺利将工程完工，完全符合双方预期，各得其所。上诉人已经依约定实际履行，相反是被上诉人不守诚信，迟迟不履行交房义务。一审法院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解除合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几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在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确定条款无效、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5、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是错误的，此条是规定起诉应当符合哪些条件，是程序性规定，是驳回起诉的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引用实体法的有关规定。金马公司辩称，1、万世宝涂改合同是在签订合同两年后，不是在签订合同当时。2、双方是2013年8月签订合同至今已经8年，尚未履行，上诉人没有拆迁房屋，被上诉人没有在该地块开发，合同的条件已经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情势变更的规定，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志宝、刘洪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诉讼请求进行明确和补充，要求被告交付二原告金水湾北区2号楼12层4户，分别是1201、1202、1203、1204，总面积418.9平方米，并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产权登记并提供相应手续；被告给付原告不足安置楼房的差价63,300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36,600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居住在建凌街建工胡同125号，被告系房地产开发公司。2013年8月14日，时任被告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的万世宝与二原告签订了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金马集团乙方：王志宝、刘洪满一、关于本合同：1、甲方是本次改造行动的发起人和住户代表。2、乙方保证自己为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和占有人，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无任何纠纷，乙方在本合同中的行为能够代表房屋共有人及土地使用权共有人。……二、改造方法：双方商定的改造方法为甲方按乙方的旧房拆除后其土地上新建楼房，旧房置换新房的方法为：1、甲方按乙方旧房中的“主房”产权证上载明的房屋面积的1:1.7平方米返还给乙方新楼房，鉴于二者面积不可能正好相符，甲乙双方约定在此基础上按市场价格补差价，即乙方如果选择的新楼房户型面积多于旧房面积，则由乙方按所选楼层的价格向甲方补交多出面积的价款（依据销售价格）；如选择的新楼房户型面积少于应补的旧房面积，甲方向乙方退还不足面积的价款。2、乙方的地下室按1:1置换，面积差依据销售价格互补。3、乙方的门房及偏房的房屋面积按1:1置换给乙方新楼房（家属院的门房面积按三分之一拆补）。三、置换楼房的户型、面积、设施及质量标准：1、置换楼房预设定面积以实际户型、建设部门规划及批准图纸为准，实际面积以竣工后测绘部门测绘报告为准。2、返还楼房为框架结构毛坯房，地上十七层，地下一层。……。四、返还楼房位置的确定方法：1、乙方回迁时只能在甲方指定的楼房范围内选择楼层及户型。2、乙方在选择楼层户型及地下室时，先以全体住户抽签的方式确定选择顺序，然后依此顺序先后选择楼层及户型。五、拆除的方案、拆除过程及搬迁期限：1、此协议签订后，乙方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全部交给甲方，登记备案，乙方在半个月内全部搬迁完毕，以便于甲方拆除及勘探、设计。……。”同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动迁居民房屋改造附表，约定“二原告主房（有房产证）面积129.60平方米，应返还面积为259.20平方米，门房、偏房（无房产证）面积74.67平方米，应返还面积为74.67平方米，属院门房、偏房附着物面积37.70平方米，应返还面积37.70平方米，预定回迁楼房金水湾北区二号楼12层面积440平方米。……。”乙方持有协议书及附表有甲方万世宝签字、盖马金宝名章，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盖章，乙方王志宝、刘洪满签字，甲方持有协议书及附表有甲方万世宝签字、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盖章，乙方王志宝、刘洪满签字。协议书签订后，时任被告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的万世宝将原告持有的协议第五条第1款手动修改为：“1、此协议签订后，乙方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全部交给甲方，登记备案，乙方在甲方交房时全部搬迁完毕……。”手动修改处的内容未有被告公司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捺印，被告处留存的协议书未经任何修改。又查明，二原告于2016年9月23日起诉被告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履行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协议书有改动的部分对改动的字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第三页被检“甲方交房时”字迹是万世宝本人所写”，鉴定费12,000元；原告依法查封了被告开发的金水湾北区2号楼12层四户楼房，共计面积418.9平方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公司经理万世宝未经被告同意，在明知《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损害被告利益情形下，径自将《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中“乙方在半个月内全部搬迁完毕”手动修改为“乙方在甲方交房时全部搬迁完毕”，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未能提供新证据证明其诉求；其次，《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原、被告双方各执一份，被告所执合同中关于“乙方在半个月内全部搬迁完毕”条款未经修改，原告所持合同中将“乙方在半个月内全部搬迁完毕”条款手动修改为“乙方在甲方交房时全部搬迁完毕”，修改后的条款内容是对甲方即本案被告权利的限制，虽然涂改字迹是金马公司业务经理万世宝涂改，但万世宝为被告的经理，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改时并不足以造成原告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手写修改部分至少应由被限制权利一方盖章或捺印，按照日常经济活动习惯，原告理应在修改合同条款时采取合理措施，以便合同变更日后能够得以查考对证，可见原告在变更合同条款时放任了损害被告权益的发生，忽视了被告权利，故万世宝手写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和补充，未经金马集团的认可，该部分无效，且条款不符合期望，双方未据合同实际履行，故原合同应予解除。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0元，鉴定费12,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34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双方签订《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后的《动迁居民房屋改造附表》中载明的回迁楼房单元号“金水湾北区二号楼15层”中的“15”层改为“12”层，经庭审质证，双方均认可改为12层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本案原审过程中提交的《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该合同是否应该解除。被上诉人授权副经理万世宝负责签订《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和《动迁居民房屋改造附表》，是被上诉人明确授权的职务行为，双方均无异议。而万世宝将《棚户区旧房改造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进行手写修改，该条款修改的时间虽然不能确定，但万世宝修改协议的行为属于被上诉人公司授权的拆迁安置补偿工作职权范围，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进行协商的习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万世宝进行协商时尽到了基本的注意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否认授权副经理万世宝对该协议内容进行修改的法律效力，万世宝属于无权代理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万世宝进行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的理由，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反诉，本案具备合同的履行条件。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现回迁的楼房金水湾北区2号楼已经竣工。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交付置换楼房金水湾北区2号楼12层楼房的义务，上诉人同时进行搬迁，并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回迁房面积不足或多余的部分按照协议相互补差价，上诉人获得置换的楼房为金水湾北区2号楼12层楼房440平方米，由于实测面积为418.9平方米，不足的21.1平方米，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市场价格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补偿上诉人63,300元。本案一审法院再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并提供相应手续，被上诉人被告承担违约金36,600元，如被上诉人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可以另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二、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给王志宝、刘洪满金水湾北区2号楼12层楼四户，总面积为418.9平方米的楼房；三、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志宝、刘洪满不足安置楼房面积的差价款63,300元；四、驳回王志宝、刘洪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鉴定费12,0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16,680元，合计42,020元，由葫芦岛市金马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娟审判员  王继余审判员  席 贺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葛 超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