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五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268号817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范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嘉亮，男，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五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区嘉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五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雷、被上诉人区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区嘉亮一牌两租涉嫌欺诈构成侵权按租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3.纠正一审认定不清的事实：五明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在2019年4月-9月期间，实际上已支付给区嘉亮经营权有偿使用的金额共计50947.5元；4.判决区嘉亮因违反合约条款应退还顶替五明公司所领取的2019年挂靠广州市德善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善公司）营运期间车辆补贴款6000元整；5.判决区嘉亮终止并且协助五明公司完成变更和终止与第三方德善公司在2019年1月8日所签的非法侵权挂靠合同；6.区嘉亮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五明公司与区嘉亮签署的租牌协议约定每月的租牌费用为2200元/个，并没有约定其他费用，由五明公司自购车辆挂靠德善公司运营，并且约定了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经营，一切权利全部都由五明公司负责直接与德善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与区嘉亮无关，而实际上区嘉亮完全违背了所签署合同的宗旨，完全撇开五明公司，自己早在2019年1月8日另签约德善公司挂靠经营，区嘉亮与德善公司谎称是自己买车找司机与德善公司合作不关五明公司的事情，完全是区嘉亮造成五明公司无权与德善公司签约，只能通过区嘉亮与德善公司完成挂靠经营，已根本违背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并且掺杂了租牌之外的许多不明费用，共计28947.5元，五明公司发现区嘉亮的合同欺诈行为之后，双方同意终止合同，由五明公司置换退出。（二）区嘉亮同意终止合同后不去变更车辆经营权证的使用信息，却起诉五明公司一次性付清所有费用。（三）一审没有查清关于租赁出租车使用权证是指使用的车辆指标而不是经营权证本身，经营权使用证原件本身一直都在区嘉亮处，从未交付给五明公司，一审判决归还经营权使用证与事实不符。（四）区嘉亮在2020年10月28日领走了德善公司发放的粤ADE6299与粤Ａ×××××两台运营车辆的补贴款共计6000元。区嘉亮辩称，（一）五明公司的第二、三、四、五项上诉请求为二审新增加，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二）区嘉亮确认五明公司不需要向区嘉亮返还案涉两个经营权使用证，案涉经营权使用证在区嘉亮处，但一审是判决五明公司将经营权使用证的使用权归还区嘉亮，区嘉亮才能去交委报停。（三）一审判决五明公司向区嘉亮支付占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区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明公司偿还拖欠的2019年度10月份、11月份和12月份共计三个自然月的出租车经营权租金合计13200元及滞纳金累计448.8元；2.五明公司偿还拖欠的2019年度10月份、11月份和12月份的共计三个自然月的出租车挂靠服务费1200元和税费2316.6元；3.五明公司需要一次性缴清合同期内剩余的租金（2020年4月至2024年4月共49个自然月）和赔偿区嘉亮24个自然月租金作违约金，赔偿庭审期间仍然占用经营权所产生每月的租金、滞纳金、出租车挂靠服务费和税费（初步估算三个自然月），合计：285565.4元；4.五明公司承担区嘉亮全额诉讼费用，并于结案后七个工作日内，将其套用出租车经营权证的车辆粤ADE6299和粤ADF8855，办理退出营运，并将已退出营运的有关文件交付于区嘉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区嘉亮与德善公司签订两份《挂靠合同》约定区嘉亮将其拥有的广州市客运出租小汽车2辆对应出租车经营权证00911383号、00911362号挂靠在德善公司经营。区嘉亮将所属的出租营运车辆转入德善公司，以德善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其车辆的所有权仍属于区嘉亮所有。实质是区嘉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聘用驾驶员。挂靠期限为5年，区嘉亮每月每台车支付德善公司服务费500元，区嘉亮在当月五日前向德善公司支付当月全部的代缴费用和服务费，等。2019年4月五明公司（甲方）与区嘉亮（乙方）签订两份《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将持有的证号为00911383和00911362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两个租赁给甲方，租用期为5年，由2019年4月23日至2024年4月22日止。甲方对应租期自行购车挂靠在德善公司营运。甲方须支付给乙方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费。甲方须在当月20日前、最晚在28日前将使用费2200元支付给乙方，如逾期支付，乙方向甲方收取每日0.3%的滞纳金。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经营，不对车辆营运中所发生的一切刑事、行政、交通事故、经济等责任负责。所有营运产生的风险由甲方承担。车辆在营运中所需支付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支付。合同期满后甲方到交委办理营运车辆报停手续并将车辆使用性质转为非营运，车辆残值归甲方所有，等。穗客管（用）字第00911383号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持有者为梁秋华，其与区嘉亮于2019年4月1日签订委托书，委托区嘉亮负责对经营权证的管理以及经营活动。其后，梁秋华与区嘉亮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租赁合同》，租用期、挂靠主体、合同期满处理等内容同五明公司与区嘉亮签订的合同约定相同，区别在于每月经营权使用费为1700元。穗客管（用）字第00911362号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持有者自1997年10月27日变更为区某，自2019年9月30日变更为区嘉亮。2019年10-12月份德善公司分别出具承包费收据636.1元6张，车牌号为粤ADF8855的收据3张、粤ADE6299的收据3张，司机姓名均为区嘉亮。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日，五明公司向区嘉亮通过微信转账50947.5元。2019年8月27日，区嘉亮与范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区嘉亮说：“那就这样吧，我们就不继续合作了，你付清9月份的租金，然后9月30日前还我两个指标吧”。庭审中，五明公司称在区嘉亮没有核对原件的情况下签署案涉00911362号经营权租赁合同，因为“当时区嘉亮与其父亲一起过来商量成立广州五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另查明，广州市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44号）出台《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该条例自2019年11月1日起施行。第十三条规定：巡游出租汽车运力指标不得转让、出租。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巡游出租汽车经营的，应当依法取得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标的为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出租方为区嘉亮，承租方为五明公司。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案涉两份《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若解除，则解除后续事宜如何处理。关于案涉两份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首先，区嘉亮与五明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同时，已经取得了第00911383号出租车经营权持有者梁秋华的授权，而00911362号出租车经营权持有者区某系区嘉亮的父亲，且签订案涉合同时区某亦在场，即便区某当时并未授权区嘉亮签订案涉合同，区嘉亮在2019年9月30日也成为了案涉00911362号出租车经营权持有人，可视为对区嘉亮代理行为的追认。故，区嘉亮具备与五明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同的权限。五明公司关于区嘉亮不具备签订案涉两份合同的权限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区嘉亮与五明公司自愿签订案涉两份租赁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两份租赁合同依法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再次，案涉两份合同签订后，五明公司一直依约向区嘉亮支付租金，因为广州市人大出台《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该条例自2019年11月1日起施行。五明公司担心条例施行后影响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故提出解除案涉两份合同，区嘉亮也于2019年8月27日同意合同付清9月份租金后解除，并要求五明公司于9月30日前返还案涉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综上，案涉两份合同因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10月1日已经解除。关于案涉两份合同解除的后续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五明公司应当自合同解除后合理期间内向区嘉亮返还案涉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但五明公司至今未向区嘉亮返还，应支付合同解除后占用案涉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期间的合理费用。区嘉亮关于要求五明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至12月、2020年4月至实际返还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期间的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主张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案涉两份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区嘉亮主张五明公司应向其支付滞纳金、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参照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每个经营权每月使用费22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五明公司应向区嘉亮支付自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以及自2020年4月起至实际返还案涉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时止期间的占用费，按每月4400元计算。区嘉亮应协助五明公司办理相关营运车辆报停手续，车辆报停后五明公司应向区嘉亮返还案涉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车辆报停后的残值归五明公司所有。五明公司提出区嘉亮直接与德善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损害了其合同利益、区嘉亮主张的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挂靠服务费、税费等费用，因上述争议的内容并未在案涉两份合同中进行约定，且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调处，双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区嘉亮的部分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区嘉亮返还穗客管（用）字第00911383号、第00911362号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二、五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区嘉亮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用（费用按每个经营权每月使用费2200元计算）；三、驳回区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区嘉亮负担2515元；由五明公司负担40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五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五明公司与区嘉亮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租赁合同》；2.区嘉亮与德善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3.区嘉亮2019年4月-9月收取五明公司租牌收据，证据1-3一审已提交。4.申请报告；5.补贴说明，证据4-5拟共同证明德善公司同意五明公司提出的用空的经营权证进行变更，交委也已同意变更申请，不一定要转蓝或报废。6.广州市中小客车其他指标证明文件，拟证明五明公司有空指标，可以置换出区嘉亮的经营权使用证。经质证，区嘉亮对证据4-6的意见如下：交委的人给我打过电话说可以办理，但这是非正常业务，对我来说没有保障。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一审中双方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二）案涉两份《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租赁合同》还约定：合同期满后，甲方须在1个月内将该经营权和更新车辆所需的一切手续交还给乙方，否则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三）二审庭审中，区嘉亮确认五明公司不需要向区嘉亮返还案涉两个经营权使用证，案涉经营权使用证在区嘉亮处，一审判决的意思是五明公司要把经营权返还给区嘉亮，退出营运，交付退出营运有关文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五明公司是否应向区嘉亮返还案涉的经营权使用证；（二）五明公司是否应向区嘉亮支付占用费用。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租赁的是出租车经营权，而不是出租车经营权使用证本身，案涉两个出租车经营权使用证一直都在区嘉亮处，并未交付给五明公司，故五明公司无须向区嘉亮返还案涉两个出租车经营权使用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一审中双方也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故一审认定案涉两份合同已解除，并无不当。按照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五明公司须支付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费，合同期满后五明公司到交委办理营运车辆报停手续并将车辆使用性质转为非营运，车辆残值归五明公司所有；五明公司须在1个月内将该经营权和更新车辆所需的一切手续交还给区嘉亮，否则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五明公司承担。现合同解除后，结合区嘉亮一审诉讼请求，五明公司依约应向区嘉亮返还穗客管（用）字第00911383号、第00911362号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办理相关车辆退出营运手续，交付退出营运有关文件。区嘉亮也应协助办理。至于五明公司提出可采取变更或置换经营权使用证的方法处理，区嘉亮不予同意，双方有关权利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上所述，合同解除后，五明公司应当向区嘉亮返还案涉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到交委办理营运车辆报停手续并将车辆使用性质转为非营运，车辆残值归五明公司所有。但五明公司至今未向区嘉亮返还经营权，应支付合同解除后占用案涉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期间的合理费用。区嘉亮关于要求五明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至12月、2020年4月至实际返还两个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期间的占用费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占用费可参照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每个经营权每月使用费2200元确定，即按每月4400元计算。对于五明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属于五明公司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五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五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被上诉人区嘉亮返还穗客管（用）字第00911383号、第00911362号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办理车牌号为粤ADF8855、粤ADE6299车辆退出营运手续并交付退出营运有关文件；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五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被上诉人区嘉亮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日至实际返还穗客管（用）字第00911383号、第00911362号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之日止的占用费用（费用按每个经营权每月使用费2200元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区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被上诉人区嘉亮负担2515元、上诉人广州五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五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