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杨媚（曾用名肖乐军），女，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旗，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义军，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星路21号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572201107M。法定代表人：汪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材、马晓强，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紫荆花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青路佳海工业园A1栋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5736771350Q。法定代表人：赵启鲸，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翔，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钜明，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玉艳，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萧杨媚、杨旗因与被上诉人龙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牌公司）、长沙市紫荆花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花公司）、张钜明、李玉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杨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龙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龙牌公司向萧杨媚转款金额应为2019402元。一审判决认定“龙牌公司实际向萧杨媚支付2059402元”这一事实错误。从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可证明，龙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萧杨媚的金额为2099402元，除萧杨媚2016年6月28日转回的80000元，转账金额应为2019402元。龙牌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21日的领据，有笔4万元，与代付黄相宜的架子费4万元重复计算。二、张钜明、李玉艳接收萧杨媚120万元款项的行为应当视为对龙牌公司过账款项的返还，龙牌公司与张钜明、李玉艳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龙牌公司虽没有书面明示授权付款，但基于张钜明的要求和张钜明、李玉艳与龙牌公司的特殊关系，萧杨媚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张钜明、李玉艳收款就是龙牌公司收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裁判观点，夫妻二人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实质意义上是一人有限公司。龙牌公司当时是张钜明、李玉艳两夫妻控股的企业、张钜明是法定代表人、股东兼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李玉艳是财务负责人、监事，两人既是所有者又是管理者，实则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龙牌公司理所当然对上诉人过账资金的返还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而本次诉讼是张钜明、李玉艳转让股份后，龙牌公司变更法人、财务、股东成员后才提起的，此时来判断授权与否，在举证责任方面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而且，一审判决严格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此时龙牌公司与张钜明、李玉艳是不同的主体也不符合常理。3、萧杨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龙牌公司内部财务制度混乱，龙牌公司与张钜明、李玉艳之间实则就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钜明、李玉艳两夫妻存在利用上诉人涉案工程转移龙牌公司财产，且切实损害了萧杨媚、杨旗的合法权益的事实。而且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本案中龙牌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身财产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龙牌公司和张钜明、李玉艳，但是三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未提供任何能证明其财产独立性的证据。原审法院也并未对财产混同的事实展开法庭调查，还将相应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在判断事实方面也是简单的用“与常理不符”来分析，完全忽视法律条款。三、萧杨媚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其裁判焦点是审查萧杨媚有没有获取不当利益，很显然，萧杨媚是受害人，其并没有截留任何一笔过账的款项，实际取得财产的对象是张钜明和李玉艳。原审法院依据紫荆花公司没有获得不当利益来裁判其不承担返还责任，但对待萧杨媚却执行不一样的标准，萧杨媚也未获取不当利益，也应当判决其不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符合裁判统一性的要求。杨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龙牌公司九华基地内、外墙刷油漆工程均是杨旗施工完成，但一审法院认定是杨旗与萧杨媚共同施工。2014年4月21日，龙牌公司与紫荆花公司签订了《建筑涂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龙牌公司投资建设的龙牌九华生产基地项目各栋号外墙设计除贴面砖以外的部分做仿大理石漆以包工包料等大包干形式发包给紫荆花公司，紫荆花公司派驻现场的代表为杨旗。杨旗是以紫荆花公司名义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2日，紫荆花公司与萧杨媚签订了《龙牌九华生产基地外墙项目转包合同》，约定：紫荆花公司将龙牌九华生产基地外墙涂装项目合同整体转包给了乙方(萧杨媚)。该转包合同的签订，杨旗并不知情。一审判决的认定与本案实际情况并不相符。萧杨媚并未参与本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全部的施工任务均是由杨旗组织工人施工完成。该项目工程款为2018年7月9日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一期工程计算审核确定的金额2208945.55元。至于涂装外墙的油漆是由萧杨媚在紫荆花公司购买，购买材料的款项由龙牌公司支付给萧杨媚或紫荆花公司，与杨旗无关。2016年5月28日，龙牌公司与紫荆花公司又签订了《车间、仓库刮涂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龙牌公司将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一期工程的室内刮涂及刷内墙漆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等方式承包给紫荆花公司。2016年6月2日，紫荆花公司与杨旗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紫荆花公司授权杨旗承包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室内涂刮工程项目，并由杨旗组织安排完成该工程，工程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和责任均由杨旗承担。上面说明尽管龙牌公司是与紫荆花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实际是授权杨旗施工完成，萧杨媚并未参与工程施工，她只是负责代表紫荆花公司向龙牌公司出售刷内墙的油漆等材料。该内墙施工的工程款就是2018年7月9日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711069.23元。外墙和内墙刷油漆工程款共计为2920014.78元。二、龙牌公司支付给萧杨媚的款项，无论多少，只能说明是萧杨媚与龙牌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杨旗只认可萧杨媚转账支付给其本人的款项1158902元。一审判决认定龙牌公司共计转账给萧杨媚2059402元，并认定该款项即为龙牌公司支付给杨旗的工程款，一审判决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龙牌公司的内、外墙刷油漆的工程均是杨旗完成，萧杨媚并未参与工程施工，一审法院认为龙牌公司转账给萧杨媚的款项为2059402元即为杨旗工程款，不符合本案实际，杨旗仅收萧杨媚转账支付的1158902元。龙牌公司支付给萧杨媚的超过1158902元款项，杨旗并不知情，更未收取，不能认定为工程款。三、龙牌公司没有超付工程款给杨旗。杨旗共计收到萧杨媚转账1158902元，龙牌公司支付给紫荆花公司并由紫荆花公司转付给杨旗的899740元，杨旗直接在龙牌公司领取的工程款530000元及应抵款项10125元，应扣水电费2443元，共计2601210元（1158902元+899740元+530000元+10125元+2443元)。龙牌公司应付杨旗内、外墙刷油漆工程款2920014.78元及外墙架子费用251789元，共计3171803.78元。龙牌公司尚欠杨旗工程款570593.78元（3171803.78元一2601210元)。四、杨旗没有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杨旗不但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其应得的工程款龙牌公司尚未支付，杨旗保留追究龙牌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权利。针对萧杨媚的上诉，龙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龙牌公司转款金额的认定正确，萧杨媚应当向龙牌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萧杨媚向张钜明及李玉艳的转款与龙牌公司无关，另案（2019）湘03民终1927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作出了认定。针对杨旗的上诉，龙牌公司答辩称，另案（2019）湘03民终1927号民事判决确认龙牌公司向萧杨媚、杨旗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视为向紫荆花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即本案合同相对方为龙牌公司和紫荆花公司。杨旗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龙牌公司应当向杨旗支付外墙架子费用的事实错误，结算审核报告已经对外墙涂料工程的所有项目进行结算审核，各方确认外墙项目工程结算金额为2208945.55元，无其他费用，一审判决将请求落实外墙工程相关费用的报告认定为龙牌公司需要支付架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报告的内容看，报告要求龙牌公司另行向紫荆花公司及杨旗支付案涉工程架子费用30元/平方米，属于对建设涂装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各方确认的审核报告的变更，属于案涉工程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未经龙牌公司盖章确认，仅有龙牌公司的员工签字，还在龙牌公司的审批流程中，龙牌公司当庭核对该报告时也予以了否认，因而龙牌公司不应当向杨旗及紫荆花公司支付架子款，扣除上述架子款费用，龙牌公司向萧杨媚、杨旗及紫荆花公司共计超付工程款581695.22元。针对萧杨媚、杨旗的上诉，紫荆花公司答辩称：一、紫荆花公司未实际占有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第1927号生效民事判决，以及本案一审的事实认定，紫荆花公司没有实际占有案涉工程款，龙牌公司支付的约89万元款项，紫荆花公司扣除税金后均已转付给杨旗，该事实证据确凿，本案各方当事人亦没有任何异议。不当得利的构成中，需要得利人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了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才可以请求利益返还。本案中，紫荆花公司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龙牌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项，应当由实际获利的主体返还。二、从二审诉讼地位来看，紫荆花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一审判决紫荆花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龙牌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对该结果没有上诉，这表示龙牌公司对一审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以及一审的结果是认可与接受。杨旗虽然提起上诉，但将紫荆花公司以原审被告地位列明，这表示杨旗仅对与龙牌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萧杨媚虽然将紫荆花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但在上诉状中主要是对不当得利责任承担有意见，并不涉及与紫荆花公司权利义务分担。由此可见，原审原告龙牌公司与原审被告杨旗、萧杨媚均不认为紫荆花公司应承担责任，这也说明，一审判决紫荆花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结果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紫荆花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一审判决结果。针对萧杨媚的上诉，杨旗答辩称，其对萧杨媚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无异议。针对杨旗的上诉，萧杨媚述称，对杨旗上诉所称的萧杨媚未实际参与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但（2019）湘03民终1927号民事判决是判决萧杨媚与杨旗作为共同施工人承担支付谭方林工资。被上诉人张钜明、李玉艳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龙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461695.2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共计43190.95元（自2018年7月9日起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龙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三被告返还761695.2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共计72155.53元（自2018年7月9日起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龙牌公司与紫荆花公司签订了《建筑涂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龙牌公司投资建设的龙牌九华生产基地项目各栋号外墙设计除贴面砖以外的部分做仿大理石漆以包工包料等大包干形式发包给紫荆花公司，材料及人工单价150元每平方米（此单价包含税金、水电费、措施费及其他各项配套费等），预计施工面积1万平方米，合同预计价款150万元（最终以双方实际验收的施工面积结算）；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工期、工程款支付等作了约定；龙牌公司派驻现场代表为黄光兴，紫荆花公司派驻现场代表为杨旗；龙牌公司、紫荆花公司均在合同末尾的签字盖章处进行了签章，张钜明在龙牌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处进行了签名，萧杨媚在紫荆花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处进行了签名。2014年4月22日，紫荆花公司与萧杨媚签订《龙牌九华生产基地外墙项目转包合同》约定：紫荆花公司将龙牌九华生产基地外墙涂装项目合同整体转包给乙方。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施工工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及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2014年9月29日，龙牌公司（建设方）、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梅花分公司（总承揽方）、萧杨媚（承揽方）签订《工程项目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龙牌食品股份综合楼、酱油、包装、食醋车间、仓库、锅炉房、污水处理房等外墙液态仿花岗岩漆单项工程施工；预算总价款232万元。合同内容从2014年10月8日起到2016年6月20日止；乙方委派杨旗为现场负责人，合同还对付款方式（甲方委托建设方直接支付至萧杨媚个人账户）、违约责任、安全问题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28日，龙牌公司与紫荆花公司签订了《车间、仓库刮涂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龙牌公司将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一期工程的室内刮涂及刷内墙漆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包设备包验收的方式承包给紫荆花公司，合同对工程质量、工期、单价、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龙牌公司和紫荆花公司均在合同末尾盖章的位置进行了签章，张钜明作为龙牌公司的代表进行了签字，杨旗作为紫荆花公司的代表进行了签字。2016年6月2日，紫荆花公司与杨旗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紫荆花公司授权杨旗承包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室内刮涂工程项目，并由杨旗组织安排完成该工程，工程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和责任均为杨旗承担，紫荆花公司不承担该工程任何费用和责任，扣除相关税费后，不参与该工程利润分红；杨旗应为施工人员购买工伤保险，并确保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的人身安全，若出现意外，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7月9日，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一期工程外墙涂料工程计算审核报告确定审定金额为2208945.55元；对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一期工程内墙涂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审定金额为711069.23元。紫荆花公司在《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中的施工单位处进行了盖章，杨旗在代表处进行了签名并注明同意以上审计金额。上述款项合计2920014.78元。就案涉工程，龙牌公司向杨旗直接付款630000元，另有10125元应抵款项、2443元应扣水电费。龙牌公司向紫荆花公司付款899740元，紫荆花公司扣除开票税金后支付给杨旗867893元。龙牌公司向萧杨媚共计支付2139402元，萧杨媚向杨旗支付1158902元。杨旗曾向龙牌公司支付250000元。上述事实均经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的（2019）湘03民终19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另该判决书还认定，龙牌公司从2014年7月30日起开始支付外墙涂料工程款，且紫荆花公司最终在《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中的施工单位处进行了盖章，故在外墙涂料工程中应认定龙牌公司与紫荆花公司签订的《建筑涂装工程承包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另对萧杨媚主张收到龙牌公司的款项后又转回给龙牌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钜明及其妻子的120万，认定张钜明及其妻子与龙牌公司系不同主体，萧杨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张钜明及其妻子转款得到了龙牌公司的认可。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一期工程外墙涂料工程经审核报告确定工程量为16821.5432平方米。2019年1月10日，杨旗向龙牌公司出具《请求落实外墙漆工程相关费用的报告》，报告中第1项载明“外墙漆合同约定单价为150元/平米，是不包括脚手架的费用；……紫荆花公司再次向指挥部提出协调解决，指挥部召集召开协调会议，指挥长张钜明最后表态，同意脚手架费用按照在30元/平方米计算包干给我司实施。我司特请求按照审计面积予以核定。”第三人张钜明在该报告上签署“请求的第1、3项情况属实”。龙牌公司派驻现场代表黄光兴在该报告上签署“请求的事实存在，请唐虎董事长批示”。杨旗曾向龙牌公司支付的250000元，后龙牌公司返还150000元，故龙牌公司实际向杨旗支付530000元，另有10125元应抵款项、2443元应扣水电费。萧杨媚曾向龙牌公司支付80000元，故龙牌公司实际向萧杨媚支付2059402元。龙牌公司共计向三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为3501710元[杨旗（530000元+10125元+2443元）+萧杨媚2059402元+紫荆花公司8997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告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的问题？二、如果存在，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一、原告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的问题。1、原、被告双方对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一期工程内墙涂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审定金额711069.23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对龙牌食品九华生产基地一期工程外墙涂料工程，被告萧杨媚、杨旗提出异议，认为该审计报告原告是以原告与紫荆花公司签订的《建筑涂装工程承包合同》为核算依据，但案涉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原告与益建梅花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合同书》，实际履行的合同价格远远高于原告与紫荆花公司签订的《建筑涂装工程承包合同》，故依据该合同作出的审计金额错误。对于外墙涂料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以及审计的金额问题，（2019）湘0302民初1489号已作出认定，现二被告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案涉外墙、内墙工程的结算金额为2920014.78元。2、对于被告萧杨媚、杨旗主张第三人张钜明、李玉艳与龙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萧杨媚转给第三人的873402元为返回给龙牌公司的工程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钜明、李玉艳与龙牌公司系不同主体，萧杨媚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张钜明、李玉艳转款得到了龙牌公司的认可，且龙牌公司向萧杨媚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按照财务流程由龙牌公司账户支付，但萧杨媚收到龙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久后就立即转给第三人，如果萧杨媚向第三人的转款行为视为向龙牌公司返回的工程款，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定。3、关于杨旗主张的外墙架子费用，该费用未包含在外墙合同约定的单价内且经龙牌公司项目指挥部同意在合同外按30元/平方米计算由杨旗包干，张钜明作为项目总负责人、黄光兴作为龙牌公司派驻现场代表已对上述事实及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进行了确认。故对杨旗主张的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对该笔费用的具体金额，审核报告确定外墙工程量为16821.5432平方米，杨旗主张与指挥部协商的外墙面积为14726.3平方米，该面积未超过审核报告确认的面积，故外墙架子费用本院认定为441789元（14726.3平方米×30元/平方米），该费用龙牌公司已代付190000元，其还应向杨旗支付251789元。综上，龙牌公司多付的工程款为329906.22元（3501710元-2920014.78元-251789元）。二、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依据、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他方因此受到损失，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中，被告紫荆花公司已将龙牌公司向其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扣除开票税金后全部支付给了杨旗，紫荆花公司未实际占有该工程款，为此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被告紫荆花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龙牌公司向萧杨媚、杨旗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审核认定的工程款，二被告取得该多付部分工程款无合法依据，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受损失的原告。综上，对原告请求被告杨旗、萧杨媚返回不当得利款761695.22元中合理部分329906.22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虽然结算审核报告出具的日期为2018年7月9日，但原告2018年9月27日还向紫荆花公司支付了10万元，且原告与被告杨旗之间就架子费用的负担问题直至2019年1月12日才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萧杨媚、杨旗应当支付原告以329906.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后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萧杨媚、杨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龙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多付的工程款329906.2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龙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0元，由原告龙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80元，由被告萧杨媚、杨旗负担6650元。二审中，上诉人萧杨媚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及还款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张钜明、李玉艳与龙牌酱业集团存在财产上的混同，而龙牌酱业集团与李玉艳是龙牌公司的股东，各方存在关联。龙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协议是第三方公司与萧杨媚之间的财务往来，且协议明确萧杨媚与李玉艳、张钜明之间存在大量的财务往来，萧杨媚向李玉艳、张钜明的转款与龙牌公司无关。紫荆花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旗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龙牌公司与张钜明、李玉艳之间财产混同。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龙牌公司支付上诉人萧杨媚工程款2059402元是否正确。龙牌公司共向萧杨媚支付了2139402元工程款的事实已被本院2019年12月4日作出的（2019）湘03民终192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同时在本案一审中查明萧杨媚曾向龙牌公司支付80000元，故龙牌公司共向萧杨媚支付了2059402元。萧杨媚上诉认为龙牌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21日的领据中有一笔4万元的款项与代付黄相宜架子费4万元进行了重复计算，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龙牌公司支付上诉人萧杨媚工程款2059402元的事实正确。二、上诉人萧杨媚向被上诉人张钜明、李玉艳支付的12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萧杨媚向被上诉人龙牌公司返还的工程款。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萧杨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张钜明、李玉艳与被上诉人龙牌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张钜明、李玉艳与被上诉人龙牌公司为不同的主体，萧杨媚向张钜明和李玉艳支付的120万不能认定为其向龙牌公司返还的工程款。三、被上诉人龙牌公司支付给上诉人萧杨媚的款项是否为案涉工程款。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本院2019年12月4日作出的（2019）湘03民终1927号民事判决书已予以了确认，上诉人萧杨媚对此也予以认可；同时上诉人杨旗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来推翻该事实的认定，故杨旗提出上诉人龙牌公司支付给萧杨媚的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萧杨媚、杨旗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项责任。被上诉人龙牌公司向上诉人杨旗、萧杨媚、被上诉人紫荆花公司共计支付3501701元，减去其应支付的款项，多支付的款项为329906.22元。因被上诉人紫荆花公司未实际占有上述款项，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案涉外墙建筑涂装工程由被上诉人紫荆花公司承包，再由其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萧杨媚，被上诉人杨旗为紫荆花公司派驻现场的代表；案涉内墙刮涂工程由紫荆花公司承包，再由其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杨旗，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萧杨媚和杨旗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杨旗在上诉状中陈述：“涂装外墙的油漆是由萧杨媚在紫荆花公司购买，购买材料的款项由龙牌公司支付给萧杨媚或紫荆花公司。”因案涉两个工程均为包工包料，工程款中包含了油漆款，故上诉人杨旗上诉称被上诉人龙牌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3171803.78元，无事实依据。因案涉全部工程款项最终均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萧杨媚和杨旗，因此被上诉人萧杨媚和杨旗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被上诉人龙牌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上诉人萧杨媚、杨旗内部如何分配上述还款责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待其承担完返还责任后，双方可以自行结算或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杨旗提出本案所涉工程仅由其一人承包，龙牌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其无需返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0元，由上诉人萧杨媚承担12130元，由上诉人杨旗承担12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振中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