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晶，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林，女，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平，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某华，男，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何某业，男，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晶，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林、李某2，原审第三人何某华、何某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和原审第三人何某华、何某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王玉晶，被上诉人陈某林、李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林、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林、李某2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李某1向陈某林、李某2返还75000元及支付利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单凭李某源的经济状况、工资收入及2005年期间银行账户资金，即认定李某源、陈某林无需向李某1进行借款。但事实是2005年李某源、陈某林已有购买房屋的想法，意愿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购置面积较大的房屋，并多次询问周边电梯楼的房价，当时李某源、陈某林因资金不足，故向李某1借款100000元。由于李某源、陈某林与李某1是父母子女关系，李某1为满足父母需求即予以出借，并由其丈夫吕某雄于2005年5月3日将相关款项转到李某源账户中，而李某源于2007年4月19日、2007年10月15日向李某1丈夫吕某雄合计转账100000元，是为了归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细致审查，即认定李某源、陈某林无借款需求，对李某1出借款项事实不予确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李某1向陈某林、李某2返还75000元及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且明显加重李某1的举证责任。在一审审判过程中，陈某林、李某2并未就李某1通过其丈夫吕某雄于2005年5月3日出借100000元给与李某源、陈某林的事实提供任何反驳的实质证据，只是通过口述并未借款，一审法院即对李某1的借款事实不予确认，明显属于证据不足。而在李某1能提供人民币10万元借款流水作为证据，与李某源于2007年4月19日、2007年10月15日向李某1丈夫吕某雄合计转账人民币10万元还款能对应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要求李某1提供证据佐证，明显加重李某1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李某1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林、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某林、李某2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李某源没有向李某1借款，也无需向李某1借款。李某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83是发工资的存折。2001年李某源的工作单位更换存折，该存折就没有再使用。由于开户行在开发区，所以李某源将存折及支付密码交给了李某1。李某源及陈某林、李某2均不知道李某1转入该存折的100000元且未使用。李某1从未提出该100000元是借款，包括在此前的诉讼案件中。2.该100000元实际是李某源和陈某林购买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号×房的款项。当时李某1与两位老人说购买3004房的款项不够，该100000元是两位老人补足的购房款。即使是在（2020）粤0103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认定100000元与购买3004房无关，购买该房的绝大部分款项都是两位老人出资的，李某1作为共有人也应承担相应的出资。退一步讲，即使是借款，该借款也应作为李某1出资购买3004房的部分款项。何某华、何某业二审述称，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林、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向陈某林、李某2返还338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李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源与陈某林是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李某1、李平、李某2三个子女，没有收养其他子女。李某2与汤碧霞是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李某杰。李平与何某华是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何某业。李某源于2018年12月5日死亡，李平于2019年3月8日死亡。2006年12月18日，李某源、陈某林、李某1与开发商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开发商购买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号×房的房屋。合同约定该房屋的购房价格为906024元，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在2006年12月底已全部支付给开发商。2008年7月18日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李某源、陈某林、李某1三人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李某源曾于2016年5月23日在中华遗嘱库立下自书遗嘱一份，表示其去世后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号×房的房屋中属于其个人的份额及可能继承的份额由李某杰继承100%。2019年1月9日，李某杰到中华遗嘱库签字确认接受遗赠。因对案涉房屋中属于李某源的产权份额的继承权问题有争议，李某杰、李某2、陈某林曾到一审法院起诉李某1、何某华、何某业，要求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号×房中属于李某源的产权份额全部由李某杰继承。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3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号×房中属于李某源所占有的共有部分，由李某杰受赠取得。李某1、何某华、何某业对该一审判决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01民终1919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李某1、何某华、何某业对二审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审查。因对案涉房屋占有产权份额问题有争议，陈某林、李某杰于2020年2月到一审法院起诉李某1，请求判令确认案涉房屋由陈某林和李某杰共有，并各占50%份额。该案审理中，陈某林本人到庭表示提起本案诉讼是其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陈某林、李某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某源、陈某林名下银行存款的提款记录，共提取了880530.4元，其中：2007年10月15日李某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99，以下简称尾号8499）提取50000元，该笔款项是吕某雄代为提取后当日存入其银行账户中；2011年1月24日李某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57，以下简称尾号8857）提取25000元；2011年1月25日李某源名下尾号8857账户提取213000元。李某1在该案中陈述，2007年10月15日的50000元、2011年1月24日的25000元、2011年1月25日的213000元与购房没有关联。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粤0103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某林、李某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李某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8857）显示：2011年1月24日转取25000元（操作员453101061），该存折上方空白处写有“33×××57建行车位”字样；李某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8499）显示：2007年4月19日现取50000元、2011年1月24日转存25000元（操作员453101061）、2011年1月25日转取213000元。李某1陈述尾号9857账户转取的25000元在当日转存到尾号8499账户内，李某1夫妇没有提取该款项。李某1对其抗辩，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记载：2005年5月3日，付款方吕某雄，收款方李某源，账号33×××83，转账金额100000元，拟证明吕某雄在2005年5月3日出借100000元给李某源；2.复制档案材料申请表、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放弃购买车位声明（载显：“现本人同意放弃购买文昌雅居地下车位的权利，声明人处有李某源、陈某林的签名，落款日期2011年1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吕某雄2011年1月25日向裕丰公司汇款212454元）、文昌北路239号B218车位房地权证（载明房地产权属人为李某1），李某1陈述：结合尾号9857存折空白处书写“车位”字样内容，证明李某源、陈某林是将213000元赠与给李某1购买车位。经质证，陈某林、李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李某源、陈某林在2005年时没有购买案涉房产，资金充足，根本不需要借款，而李某1当时购买位于流花路的房屋需要资金，并没有多余款项出借；对于213000元，李某源、陈某林从来没有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李某1也没有证据佐证存在赠与合同关系。陈某林、李某2对李某1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李某1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某源账户2007年4月19日、10月15日转给李某1丈夫合计100000元的款项问题。李某1抗辩该款项是李某源归还的借款，李某1对其该抗辩仅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予以证实，陈某林、李某2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从李某源的经济状况、工资收入、2005年期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及在2006年购买案涉房产时出资情况看，李某源在2005年期间有充裕的资金，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李某源当时存在需要向他人借款的情况，李某1陈述李某源在2005年时向其丈夫借款100000元，不但没有说明借款事由，也无相关证据佐证，在李某源有充裕资金，不存在需要借款情形的情况下，李某1陈述李某源向其借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对李某1抗辩李某源转款100000元给其丈夫是归还此前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案涉款项100000元属于李某源、陈某林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李某源、陈某林各占一半。李某源已死亡，其占有的50000元属于其遗产范围，由其法定继承人按法定继承继承，陈某林、李某2继承各取得12500元(每人各占四分之一)。陈某林、李某2要求李某1返还部分款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1应向陈某林、李某2返还款项合计75000元，陈某林、李某2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利息问题，陈某林、李某2要求李某1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归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利率，陈某林、李某2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陈某林、李某2主张的25000元问题。根据李某源名下尾号9857、849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取、转存情况看，能认定该款项是由尾号8499账户转存入尾号9857账户内，李某1并无提取该款项。陈某林、李某2要求李某1返还该款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源2011年1月25日转给李某1213000元的问题。李某源生前将该笔款项转给李某1夫妇用于购买车位，且车位登记在李某1名下，陈某林是知情的，至到李某源死亡时止，长达8年的时间里，李某源及陈某林从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可反映李某源及陈某林是将该笔款项赠与给李某1，李某1关于父母李某源、陈某林赠与该笔款项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某林、李某2要求李某1返还款项213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判决，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李某1向陈某林、李某2返还7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返还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某林、李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陈某林、李某2负担796元，李某1负担2389元。二审中，陈某林、李某2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李某源将其银行存折交由李某1管理。李某1、何某华、何某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吕某雄曾帮李某源办理过取款业务，但不能证明存折是由李某1保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是2006年的，与本案无关。《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明李某源有意归还100000元的款项。另外，陈某林、李某2向本院申请调取李某源名下“33246*****7783”账户在2005年5月1日至2007年1月25日期间的交易流水、现金取款个人业务凭证，拟查明涉案100000元由何人支取。陈某林承认，其与李某源夫妻两人，除了房屋以外，现金基本都投入到购买房屋中。两人的财产是各自管理，但双方都知道对方的退休工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某源账户2007年4月19日、10月15日转给李某1丈夫合计100000元的款项问题。首先，本案争议的款项在2007年发生转账给付，至李某源2018年12月5日死亡，转账一事已逾十年。在此期间，李某源未曾向李某1主张返还对争议的款项。而且，陈某林与李某源共同生活居住多年，与李某1是母女关系。陈某林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李某源死亡前向李某1提出主张，要求返还争议款项。故此，李某1有理由相信李某源已将争议款项的用途告知陈某林。陈某林主张对争议款项转账一事并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的时效为三年。李某2、陈某林延至2020年7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某林、李某源购买房屋的时间是2006年12月，且房款已于2006年12月全部付清。争议的款项转账时间晚于房款给付时间，因此陈某林、李某2主张争议款项是多付的房款，与上述房款给付时间不吻合，本院不予采信。李某源与李某1是父女关系，双方之间除却争议款项外，亦有其他款项往来。李某源在争议款项转账后的十年的时间内，一直未对款项的性质用途提出异议，视为其已认可当时给付的目的。陈某林、李某2主张争议的100000元是多付的房款，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陈某林、李某2二审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不足以证明上述存款存折由李某1保管，本院不予采纳。陈某林、李某2向本院申请调取李某源账户提款情况，鉴于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款项是李某1擅自提取的，本院亦不予接纳。综上，陈某林、李某2主张返还争议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某1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某1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某林、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陈某林、李某2负担；二审受理费1675元，由陈某林、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郑筱斯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