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住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某，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与被上诉人李某1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107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书，孟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晋01民终41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现孟某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顾事实，仅以被上诉人所述将款项转给张惠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惠忠单方面出具的伪证，以其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为由，就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决对一个伪证进行自相矛盾的认定让人费解。一方面：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中上诉人的签名非上诉人的笔迹。在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五行“2020年12月17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劲光司监2020文见鉴字第W200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文中“孟庆平”的签名字及迹非孟庆平所写。”鉴定机构明确认定了被上诉人及其证人提供的工商登记中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所写。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对该工商登记所记载的上诉人的占股20%进行了认可，见第四页第11行“孟某持股20%：对一审判决自相矛盾认可定让人费解。其次，一审判决采信证人张惠忠漏洞百出的虚假《证明》，实在让人不可理解。漏洞一，一审判决书中第四页倒数第七行“被告李某1认可其收到原告100万元，但其抗辩该100万元已按照原告的指示向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投资，以实际转账给该公司股东张惠忠。根据张惠忠的《证明》及当庭陈述，张惠忠已收到李某1的转账100万元”该认定是依据张惠忠出具的证明及当庭陈述，一审判决有意回避该《证明》的关键词语：“李某1借孟某100万元，于2017年5月22日当天经孟某同意转入孟某名下的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可是庭审调查还是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及其证人根本就拿不出李某1在2017年5月22日当天向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转款这100万元的证据，很显然张惠忠的《证明》是虚假的，其只是为了迎合被上诉人在抗辩中所述的该100万元已按照原告的指示向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的抗辩意见，而出具的伪证。漏洞二，在张惠忠出具的《证明》中让人觉得，张惠忠是在拿到该款后出具的，并且在该《证明》中有这样的描述的：“并且本人拿大红本房产证做抵押，孟某按月息4%利息计息的描述”。可是一审判决，对此部分的情节进行了有意识的忽略，只字未提张惠忠用哪处房产做的抵押，如何支付的利息等等，实在让人不可思议。漏洞三，该证据所提到的上诉人在该公司占百分之二十股份一事已经由鉴定机关鉴定，该签名虚假在此就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无任何依据的采信了一个确定不是上诉人签名的占股20%的工商登记，让人费解。又认定张惠忠出具的充满漏洞的虚假《证明》及当庭的陈述，以其收到了被上诉人李某1转账的100万元，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解除，让人不可思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未消灭，与张惠忠借贷关系未成立。上诉人将借款100万元首先出借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月息3分，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了借款利息，但并未偿还借款本金，经上诉人同意，预将该笔借款再次出借给张惠忠，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对话录音，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形式将借款汇入张惠忠账户，但该笔借款未到达张惠忠账户，故上诉人与张惠忠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100万元转账给张惠忠，张惠忠认可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则认定上述100万元系上诉人与张惠忠之间的关系，有悖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不是诺成合同，上诉人与张惠忠之间未能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系重审案件，一审判决对上级法院要求查明的：李季晨是否持有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李季晨是否同意？债转股是否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否有债转股协议，张惠忠、李某1认为，孟某同意转股是否有三方协议，是否能认定等等。均未有调查和表述。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从而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一、一审以李某1向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张惠忠的转账凭证、张惠忠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工商档案为依据，综合认定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认定事实清楚。1、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材料上的签字与被答辩人的签字不一致而已，与被答辩人持股20%的事实并不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并未限制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实践中，委托他人代办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较为普通，而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提供被答辩人的身份证件等手续，没有被答辩人配合根本无法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实际情况是，因被答辩人孟某认为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流程繁琐故而委托他人代办，因此字迹与本人不一致。并且结合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看，该证据陈述“该笔款项用于钙果酒项目，专款专用，不可挪作其他项目。”说明被答辩人对投资经营钙果酒的事实知情且同意。2、案涉100万元的借款，已经被答辩人孟某要求，答辩人将自己投资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的100万（100万中97万是转账支付，其余3万是以代发员工的形式现金支付）转为孟某对公司的投资，孟某实际获得20%股份并经营公司。上述事实与张惠忠出具的证明一致。答辩人向孟某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孟某、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惠忠要求，答辩人退出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经营，并将自己投资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的100万元转为孟某对公司的投资，孟某成为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持股20%并经营公司。孟某在实际经营公司后给答辩人出具了再无任何纠纷的证明，上述事实与张惠忠的证明陈述的情况一致。二、本案就算按被答辩人在一审起诉状所陈述的事实来讲，也与李某1无任何关系。被答辩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若原告同意就由被告直接将100万元本金转入张惠忠账户，原告同意后，被告称已向张惠忠转账。”从该诉状中陈述明显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同意将债务人李某1变更为债务人张惠忠，由张惠忠来承担之后的还款义务，这其实本质上是一种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再结合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惠忠证言：“被答辩人投资公司后，张惠忠就该笔100万元曾向被答辩人出具借条”的事实，本案完全符合《公司法》84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在债权人孟某意见同意转移债务，新债务人张惠忠也认可向孟某就这100万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原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被答辩人无权要求原债务人李某1还款。债务的转移的生效并不要求原债务人向新债务人再次支付借款本金，因此无论本案中李某1是否向张惠忠转账，只要张惠忠认可承接债务，就不影响债务的转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585000元（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10月28日，年利息24%计算，以实际支付日为准），共计1585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查明，2017年5月12日原告孟某向被告李某1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22日被告李某1向原告转账15000元作为该笔借款的利息。庭审中，被告陈述案涉100万元的借款已按原告的要求投资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原告已实际获得该公司20%的股权并参与该公司经营，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对此被告提供有2017年4月23日、5月2日及5月22日被告李某1向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张惠忠的三笔转账凭证，共计97万元，其余3万元以现金支付张惠忠。被告还提供有2017年5月22日张惠忠出具的一份《证明》，其内容为：“2017年收到李某1投资款100万元整用于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李某1借孟某壹佰万元于2017年5月22日当天经孟某同意转入孟某名下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经营并持股，并且本人拿大红本房产证作抵押，孟某按月息4%利息计息，持股20%股份用于经营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钙果酒项目，李某1及其女儿李季晨退出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经营权。”同时，被告申请证人张惠忠出庭作证，张惠忠当庭陈述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李某1，因资金紧张想让李某1入股，李某1向其转账72万元，其与李某1女儿李季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于李季晨，而由于李某1资金紧张，李某1介绍孟某与张惠忠认识，李某1和孟某谈好后，李某1向张惠忠转账25万元，其出具上述《证明》，并于2017年6月1日为原告孟某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孟某也参与了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参与相关副食品、钙果酒的销售。而原告认为其成为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没有同意债转股，为此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的2017年6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和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孟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我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文件中“孟某”的签名进行文书司法鉴定，2020年12月17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晋光司鉴[2020]文鉴字第W200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文件中“孟某”签名字迹非孟某所写。对此证人张惠忠陈述办理工商变更时原告孟某不去，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进行了办理。另查明，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成立，现登记股东为张惠忠持股74%，孟某持股20%，杨件荣持股5%，高岩持股1%。上述事实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四份转账凭证、《证明》、张惠忠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工商档案、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以其向被告李某1转账100万元主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则本案的关键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李某1认可其收到原告100万元，但其抗辩该100万元已按照原告的指示向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已实际转账给该公司股东张惠忠。根据张惠忠出具的《证明》及当庭陈述，张惠忠已收到被告李某1的转账100万元，并为原告孟某办理了其持股该公司2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孟某亦参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则原告与被告李某1之间1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被告李某1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以2017年6月1日办理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孟某”非原告本人所签主张其投资该公司行为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李某1应当返还借款的意见，因原告起诉状中自述原告同意被告李某1将100万元转给张惠忠，而张惠忠认可已收到李某1100万元，则上述100万元应系原告与张惠忠之间的关系，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某与被上诉人李某1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4月23日、5月2日、5月22日李某1向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张惠忠的三笔转账用于投资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钙果酒项目，共计97万元，其余3万元以现金支付张惠忠。2017年5月22日，孟某向李某1转账100万元。孟某起诉状中自述同意李某1将100万元转给张惠忠，用于钙果酒项目。而张惠忠认可已收到孟某通过李某1转的100万元。本案实际上是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李某1虽然不是在2017年5月22日收到孟某100万元的当天向张惠忠全部转账，但2017年4月23日、5月2日、5月22日李某1曾向张惠忠支付过100万元，金钱属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张惠忠也认可收到100万元，且用于钙果酒项目，是否当天全部转款并不影响上述100万元变更成孟某与张惠忠之间的关系。至于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孟某”经鉴定非孟某本人所签，属于孟某与张惠忠及山西嘉美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李某1无关，也非本案所能解决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孟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5元，由上诉人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梓余书记员 李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