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洁，女，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硕，四川行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光华村街43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常务副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玉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以下简称省委党校）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省委党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省委党校承担；4.判令省委党校赔偿何玉洁经济损失2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租赁合同期满并未续订合同，期满后何玉洁也并未使用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失效，不存在继续有效的情况。2016年经过何玉洁对光华村街56号附整条商铺考察，及以前一年一签可续签的实际情况，并和王雪竹（案涉铺面的前承租人）商议，何玉洁出资120000元转让费受让王雪竹所经营的商铺，并签订了《铺面转让协议》。于是何玉洁、省委党校和王雪竹三方，经省委党校同意更改了原承租人姓名、店铺名称和经营范围。后何玉洁与省委党校于2016年10月8日又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在2017年10月30日到期，依据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合同自行终止，双方可协商续租事宜。然而2017年4月26日省委党校突然下发《关于收回西校区商铺的告示》，通知各商铺其将收回商铺，因该告示与省委党校前期承诺不符，且其后采取限电措施，造成何玉洁及其他商铺商家极大损失，遂双方产生矛盾。2017年9月29日何玉洁去学校商谈退铺事宜，校方拒绝商户入校，后何玉洁拨打110报警，在警方协商下进入学校，校方领导要求商户分派代表协调解决并要求租户提出诉求，校方收到商户诉求后并未给予任何回复，纠纷因省委党校原因处于拖延状态。2017年10月中旬，何玉洁合同到期前往省委党校处退还钥匙等。因晚于省委党校限定的最晚交钥匙时间即2017年9月30日之前，故省委党校不再接收钥匙且表示将采取法律措施。随后省委党校采取完全断电措施，何玉洁此后关门歇业，搬离案涉店铺，并未在案涉商铺经营，也并未再使用案涉店铺。且因省委党校不接收钥匙，为保证店铺安全，何玉洁一直持有钥匙至今。2019年1月省委党校通知商户开会解决问题，却无理要求补齐纠纷期间房租和滞纳金并预缴半年租金即可续签两年的合同并恢复供电。何玉洁认为此要求不合理，因此协商无果。2019年3月7日省委党校又发《通知》，何玉洁并未收到，事后打听得知仍然要求何玉洁补缴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租金。何玉洁未同意，后又经财大社区（备案）调解，双方协商无果。由前述事实可知，双方租赁合同期满后，何玉洁已经没有再继续使用案涉店铺，且因省委党校限电、断电等举措，何玉洁根本没有可能继续使用案涉店铺。另外省委党校2017年4月的《关于收回西校区商铺的告示》以及限电、断电的实际行动都表明，省委党校不再有将案涉店铺出租给何玉洁的意思。综上，本案事实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严重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2.案涉房屋属于省委党校的办公用房，省委党校作为党政机关直属事业单位，违反行政法规出租办公用房，导致本案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存在极大效力瑕疵。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2013年11月18日印发实施的《党政机关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四川省贯彻实施细则》对前述规定进行的细化规定，省委党校作为专门的党政机关直属事业单位，明知有上述规定的情况下，还于2016年10月8日与何玉洁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存在套利的故意，将何玉洁的投资置于不确定状态，恶意明显，其应当对之后发生的纠纷承担全部责任。省委党校拖延事件的处理，最后在何玉洁未使用商铺的情况下还恶意要求何玉洁支付不菲的租金，于法无据，且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3.省委党校违规出租办公用房，利用优势地位，故意隐瞒违规事实和案涉店铺不能用于餐厅经营的事实，涉嫌欺诈何玉洁，造成何玉洁极大经济损失。何玉洁在了解店铺情况时，了解到该处商铺可长期经营，合同一年一签，并不知道省委党校存在违规出租的情况。省委党校隐瞒事实于2016年10月8日与何玉洁签订了租赁合同，何玉洁因受让该店铺，支付了高达120000元的转让费，且付出数万元和两个月的装修成本。然而何玉洁经营才几个月，2017年4月16日就收到省委党校收回商铺的通知。经协商无果后，省委党校采取了限电等阻碍何玉洁经营的措施，合同期满更是采取了完全断电措施。另外该铺面属于省委党校的办公用房，因土地属于划拨属性，并没有办理单独的产权证。且房屋设计并没有烟道等适用于餐厅经营的基础消防设施，用于餐厅经营不能办理相应的消防许可证。该商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用于“餐厅”经营的使用目的。综上，省委党校违规出租案涉房屋，致使何玉洁的经营活动处于不确定状态，且案涉房屋属性及设施不能满足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餐厅”经营目的，省委党校在合同期内还采取限电、断电等措施，最终导致了何玉洁的极大经济损失。 省委党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租赁期间届满前省委党校曾发出收回商铺的通知，但何玉洁未腾退房屋也未将房屋钥匙退还，租赁期间届满后省委党校对何玉洁继续使用租赁房屋未提出异议，省委党校于2019年3月6日催告让何玉洁补交欠付租金，而何玉洁至今仍未向省委党校腾退案涉商铺，也并未将钥匙给省委党校，因此双方在租赁期间届满后成立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关于限电，因何玉洁未按约支付租金，省委党校曾有短时限电，但限电前商家均提前充电，且省委党校短时限电后又恢复了充电，并没有影响何玉洁经营。关于何玉洁租赁案涉房屋前向第三人支付转让费，与本案无关。何玉洁主张其未使用案涉房屋，即便其确实未实际使用，何玉洁也并未向省委党校腾退房屋和交还钥匙，其仍然实际占用案涉房屋，应当按约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玉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何玉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省委党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省委党校与何玉洁就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村街××号××号商铺的《商铺租赁合同》，并且何玉洁立即向省委党校返还商铺；2.何玉洁向省委党校支付房屋租金，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暂计为91800元（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按照2550元／月计算）；3.何玉洁向省委党校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滞纳金，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暂计60358.5元（计算方式：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欠缴租金之日止，以应交未缴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何玉洁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省委党校（甲方）与何玉洁（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村街××号××号××商铺××方使用，商铺名称为蜀地鲜汤煲，该商铺建筑面积43.2平方米，双方约定按照43.2平方米收取租金，商铺租金每平方米每月价格为60元，该商铺每月租金为2550元；商铺租金先支付后使用，甲方将商铺交与乙方前一天，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半年租金15300元，乙方取得商铺的使用权，计租起始日以交房日期为准，乙方取得商铺使用权后，半年前一个月的对应日向甲方交纳下一个半年度的租金，逾期10日未交纳租金的，从逾期11日开始，每日乙方按此次应交租金的千分之一向甲方交纳滞纳金；租赁期共12个月，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租赁期满后，本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向甲方交还商铺；租赁期满前，乙方要求续租的，应当在租赁期满1个月前与甲方协商续租事宜；乙方不得擅自转租、转让商铺和改变承诺的经营范围；商铺租赁保证金为2个月租金，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商铺租赁保证金除抵扣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租金以及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赔偿金后，余额部分应如数无息返还乙方；乙方负责承担租赁期间使用商铺所发生的水、电、煤气等各项费用；乙方逾期一个月未交纳商铺租金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提前收回房屋的，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租赁期满后，乙方应如期交还商铺，逾期归还的应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 2019年3月6日，省委党校向商户发送《通知》，载明：光华村街56号附13号商家，请于本月25日前缴清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欠缴的租金，于本月29日前预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上述两项缴费事项完成后，可续签两年续租合同，未完成缴费事项的不再续签合同，将采取法律措施收回商铺。 一审另查明，1.何玉洁已向省委党校缴清案涉商铺2017年4月30日之前的租金。2.成都市光华村街56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省委党校名下。 一审庭审中，何玉洁陈述案涉商铺的钥匙没有交给省委党校，也没有腾退商铺，不能移动的东西没有移走。 一审法院认为，省委党校与何玉洁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关于省委党校与何玉洁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是否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以及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之规定，合同届满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但合同期限届满后，省委党校对何玉洁继续使用案涉租赁房屋未提出异议，也未向何玉洁主张返还房屋，双方之间在租赁期满后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何玉洁抗辩称在合同到期后其并未继续实际使用房屋，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但何玉洁陈述案涉商铺的钥匙没有交给省委党校，也没有腾退商铺。现省委党校要求与何玉洁解除租赁合同，且省委党校已经尽到了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何玉洁的义务，故对于省委党校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租赁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租金的问题。省委党校与何玉洁在合同中约定，租赁商铺每月租金为2550元，根据省委党校2019年3月6日出具的《通知》，何玉洁从2017年5月1日起欠缴租金，故何玉洁应当向省委党校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合同关系解除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及从合同关系解除之次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2550元的标准计算。 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10日未交纳租金的，从逾期11日开始，每日按照应交租金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何玉洁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省委党校支付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虽然何玉洁抗辩称省委党校拒绝配合其办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变更手续，但何玉洁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中省委党校在何玉洁未交纳后续租金的情况下，未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怠于行使催要租金的权利，以及合同后续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5000元。故对于省委党校主张何玉洁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5000元范围予以支持。综上，省委党校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省委党校与何玉洁就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村街××号××号商铺建立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二、何玉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省委党校腾退并返还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村街××号××号商铺；三、何玉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省委党校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合同关系解除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及从合同关系解除之次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2550元的标准计算；四、何玉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省委党校支付滞纳金5000元；五、驳回省委党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3元，减半收取1732元，该款已由省委党校预交，由省委党校负担732元，由何玉洁负担1000元，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省委党校。 二审中，省委党校未提交新证据，何玉洁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2017年4月26日省委党校发出的《关于收回西校区商铺的告示》、卜素香和汪丽、张军等商户出具的《承租人汪丽、张军、成都上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租赁纠纷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拟证明省委党校主动停止续约，告知全部租户收回商铺事宜，且因矛盾激化准备采取法律手段而拒不办理接受钥匙等退房手续。省委党校对2017年4月26日省委党校发出的《关于收回西校区商铺的告示》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虽然省委党校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发过该公告，但何玉洁未腾退房屋交还钥匙，租赁期限届满后省委党校对何玉洁继续使用案涉房屋未提出异议；省委党校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关于收回西校区商铺的告示》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情况说明》，因何玉洁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2.2019年3月6日通知、2019年3月7日催缴房租通知签收表、西附13号用水用电情况，拟证明何玉洁在租赁合同期满后一直未使用案涉商铺，店铺处于关门状态。省委党校对2019年3月6日通知、2019年3月7日催缴房租通知签收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何玉洁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何玉洁在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占有房屋；省委党校对西附13号用水用电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2019年3月6日通知、2019年3月7日催缴房租通知签收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西附13号用水用电情况，因何玉洁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3.铺面转让协议，拟证明何玉洁2016年承受案涉商铺支付了巨额转让费。省委党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何玉洁上诉诉请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证据与案涉争议不具有关联性。 4.2013年《党政机关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条例》、《四川省贯彻实施细则》，拟证明省委党校作为专门的党政机关直属事业单位，违反规定出租办公用房，恶意明显，其对后续纠纷产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省委党校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认为不能达到何玉洁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何玉洁已于2021年3月1日向省委党校交还案涉房屋钥匙。 本院认为，虽然何玉洁在上诉状中认为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存在效力瑕疵，但其后在诉讼中明确主张合同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本院经审查亦认为案涉合同系有效合同，一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虽然何玉洁上诉认为省委党校隐瞒案涉商铺不能用于餐厅经营的事实并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并提交了铺面转让协议等证据，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其要求省委党校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审查。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何玉洁与省委党校之间是否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二、何玉洁是否应当支付2017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的租金和占用费；三、何玉洁是否应当承担滞纳金。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关于何玉洁与省委党校之间是否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的问题，何玉洁上诉认为因其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未使用案涉商铺，且省委党校于2017年4月发出的《关于收回西校区商铺的告示》（以下简称《告示》）以及断电限电的行为表明其不再有将案涉商铺出租给何玉洁的意思，故双方在租赁期满后不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何玉洁上诉主张其在合同到期后于2017年10月中旬向省委党校退还钥匙而被省委党校拒绝，但其仅能举示卜素香等商户联名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系承租人一方作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且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其仅载明陈述省委党校曾拒绝商户入校协商，经协调后商户最终进校并将其诉求提交给校方，省委党校在收到商户诉求后无任何回复，直至2019年1月才通知商户开会解决问题且未达成一致，上述内容并未明确何玉洁是否提出向省委党校退还钥匙的诉求，更不能得出省委党校拒绝何玉洁退还钥匙的结论。综上，本院认为何玉洁未向省委党校腾退和返还商铺。本案中，虽然省委党校在《告示》中表示其拟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收回案涉商铺，在2019年3月6日的《通知》中表示如不交费则将采取法律措施收回商铺，但其在租赁合同到期后至提起诉讼期间都未要求何玉洁返还房屋，也未采取实际措施收回房屋，何玉洁亦未向省委党校腾退和返还商铺，以上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一审关于双方之间在合同期满后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省委党校采取的限电行为，双方均陈述省委党校在2019年3月6日发送《通知》之前即已开始实施限电，而省委党校在限电后所发《通知》的主要内容是要求商户缴清之前欠缴的租金并预交未来半年的租金，并同意在租金交付后续签两年的书面租赁合同，可见省委党校虽然采取了限电措施，但其在其采取限电措施后明确表示愿意同支付租金的商户签订后续租赁合同，其采取限电措施的行为的目的是为了收取租金而非收回商铺，并非是终止租赁关系的意思。 关于何玉洁是否应当支付2017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的租金和占用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何玉洁在不定期租赁期间应当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省委党校支付租金。在省委党校诉请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后，何玉洁应当参照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何玉洁上诉认为省委党校未尽止损义务，本院认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提前一个月交纳下一半年度的租金，何玉洁在2017年5月1日后再未向省委党校支付租金，省委党校在2019年3月6日发出的《通知》中已表示如商户未在2019年3月25日前交清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金、未在2019年3月29日前预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租金，“将采取法律措施收回商铺”。故当何玉洁在省委党校发出《通知》后仍未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相应租金的情形下，省委党校宜在合理期限内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以防止损失的扩大，而其直至2020年7月方才提起诉讼，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何玉洁对扩大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综上，本院根据省委党校发出《通知》的时间、《通知》中载明的付款期限等因素，酌情判令何玉洁承担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的租金共计66215元（按2550元每月计算）；因在二审中经本院协调，何玉洁已于2021年3月1日向省委党校交还了案涉商铺的钥匙，本院对一审判决其腾退的部分予以撤销。 关于何玉洁是否应当承担滞纳金的问题，案涉《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逾期10日未交纳租金的，从逾期11日开始，每日按应交租金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何玉洁在2017年5月1日之后未再向省委党校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何玉洁承担滞纳金（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其对滞纳金的调整幅度本身亦比较适当，但因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租金本金金额作出了改判，故亦应对滞纳金进行相应调整，本院根据一、二审租金的改判幅度酌情确定滞纳金为2800元。 综上，何玉洁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一审在计算租金时未考虑省委党校的止损义务，本院予以纠正。因何玉洁在二审中向省委党校返还了房屋钥匙，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腾退的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与何玉洁就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村街××号××号商铺建立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 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即“何玉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腾退并返还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村街××号××号商铺××“驳回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何玉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合同关系解除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及从合同关系解除之次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2550元的标准计算”为“何玉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的租金66215元”； 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何玉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支付滞纳金5000元”为“何玉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支付滞纳金2800元”； 驳回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2元，由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负担921元，由何玉洁负担811元，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何玉洁负担1191元，由中国共产党四川省委员会党校、四川行政学院负担8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果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