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生，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辉，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涛，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年，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翀，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凤呈凰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小科甲巷1号1402室。 法定代表人：谢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晖，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陕西西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缨西路1号万和城1幢2号楼25楼22501室。 法定代表人：韩洁，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四川九寨黄龙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潘县川主寺镇山巴乡。 法定代表人：李远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家生因与被上诉人谢涛、贝翀，原审第三人四川凤呈凰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呈凰旅行社）、陕西西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玛国际旅行社）、四川九寨黄龙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寨黄龙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涛、贝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贝翀与谢涛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凤呈凰旅行社曾就旅游合同欠款事宜在（2019）川0104民初370号案件中起诉贝翀及陈家生，该案裁定书认定贝翀欠凤呈凰旅行社款项310000元。另，一审中谢涛确认贝翀尚欠凤呈凰旅行社合同款，证明谢涛主张的260000元团款，即310000元减去陈家生错误支付的50000元，系贝翀欠凤呈凰旅行社的旅游合同款，贝翀与谢涛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家生不应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2017年6月14日谢涛与贝翀、陈家生签署了《承诺书及协议》，在（2019）川0104民初370号之一裁定书中认定：签订该《承诺书及协议》的三方应为谢涛、贝翀、陈家生，其中债权人系谢涛。但事实上，贝翀与谢涛个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承诺书及协议》所述的主债权属不真实、不存在，陈家生的担保债权作为依附于主债权的从债权，亦无存在基础。其次，该《承诺书及协议》系谢涛及贝翀在成都先签，后谢涛托人带到陕西宝鸡再由陈家生签字，谢涛及贝翀二人明知协议中的主债权发生于凤呈凰旅行社与贝翀之间，仍隐瞒实情欺骗陈家生签署，损害陈家生利益。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之规定，陈家生不应向谢涛承担任何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另陈家生于2017年12月7日误向谢涛所付5万元，谢涛应当退回。 谢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贝翀与谢涛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6月14日，谢涛作为债权人与贝翀作为债务人，陈家生作为保证人签订的《承诺书及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为陈家生、谢涛、贝翀三人，内容合法有效。（2019）川0104民初370号案件确认本案基本事实，陈家生法定期限内未对原裁判文书提出异议，现也无证据推翻原生效裁判确认的基本事实。陈家生只履行了《承诺书及协议》50000元的部分保证担保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家生应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陈家生在《承诺书及协议》上签字确认对贝翀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协议项下的还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谢涛并没有欺骗陈家生，也没有串通当事人，骗取陈家生提供保证。2017年12月7日陈家生向谢涛所付5万元是陈家生自愿履行支付义务，且《收条》载明收到的是2017年6月14日三方签订的《承诺书及协议》中保证人陈家生支付的五万元连带保证金，不是错误支付。 贝翀辩称，1.贝翀与凤呈凰旅行社的债务纠纷是公司之间的业务欠款，并不是贝翀与谢涛个人的债权债务。签订协议所用的西玛国际旅行社公章是范强找西玛国际旅行社韩洁盖的，并未伪造公章。谢涛与其公司职员张瑞知晓范强是贝翀的合伙人。贝翀与凤呈凰旅行社往来过程中，从未与九寨黄龙旅行社联系，贝翀不知凤呈凰旅行社与九寨黄龙旅行社的关系。2.2017年6月签订的《承诺书及协议》是为方便贝翀还款和谢涛要账的前提下签订的。协商过程中，谢涛称必须要担保人，否则不让独自前往成都的贝翀离开成都，故贝翀让陈家生担保，并告知陈家生贝翀还钱即了结。陈家生对贝翀与谢涛的债务性质并不知情，故陈家生不承担任何责任。 凤呈凰旅行社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西玛国际旅行社述称，西玛国际旅行社不应承担欠款及利息。1.一审审理查明欠款与西玛国际旅行社无关，陈家生上诉亦未要求西玛国际旅行社承担欠款及利息；2.西玛国际旅行社与九寨黄龙旅行社从未签署《国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也无业务往来。贝翀不是西玛国际旅行社的员工，西玛国际旅行社也未授权其对外作出任何法律行为，故贝翀签署任何文件、合同、对账单等均非西玛国际旅行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西玛国际旅行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 九寨黄龙旅行社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贝翀立即向谢涛支付欠款2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家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向谢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贝翀、陈家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贝翀在《西安川视界（小贝）2016年4月-9月对账单》上签字，对账双方为凤呈凰旅行社与贝翀，贝翀确认尚欠凤呈凰旅行社团款310530元，实际应收团款310000元，并书写“以上金额本人已核对，确认以上金额共计叁拾壹万元整，贝翀，2017年6月6日”。 2017年6月14日，谢涛、贝翀、陈家生签订《承诺书及协议》载明“本人在自己操作经营的旅游业务中，尚欠凤呈凰旅行社凤凰假期谢涛2016年度的旅游团团款（包括车费、餐费、门票等）共计人民币310000元（大写叁拾壹万元整）。为了便于结账，自愿将此笔费用列为欠条，此承诺书即欠条。本人承诺承担此笔债务，积极履行还债义务，具体还款计划如下：所欠款项分为两期还清，第一期款项在2017年10月26日前归还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第二期款项在2018年10月26日前归还剩余款项16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若未能在2017年10月26日前归还第一期款项，则按每天千分之三的利息支付总欠款310000元的滞纳金。担保方陈家生，债务人贝翀，债权人谢涛三方协商一致，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内容，以资共同信守。1．还款期限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2．还款方式为债务人按本协议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和按期足额支付利息。3．还款的担保方式为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4．担保方完全了解债务人的还款计划，为其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意思表示真实。5．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的还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6．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7．债权人与债务人若变更本协议，无须经担保方同意，担保方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9．债务人承诺严格依约定还款，只要未按约定偿还第一期欠款，债权人就有权书面通知担保方提前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履行保证责任，否则担保方承担5万违约金。10．担保方的保证责任为独立责任，不因债务人债权人协议的无效而无效”。债务人贝翀，债权人谢涛，保证人（担保人）陈家生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7年12月7日，陈家生向谢涛支付50000元，谢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2017年6月14日三方签订的《承诺书及协议》中保证人（担保人）陈家生支付的伍万元整连带保证金，签收人谢涛。 一审另查明，（2019）川0104民初3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生效民事裁定书还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9月，西玛公司申请将公司印章更换为防伪印章，2012年10月15日领取了公司防伪章，并在公安部门进行备案。2012年10月15日，西玛公司在印章业务承接点西安市新城区秦湘印章服务部对原非防伪印章进行了破损处理。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终5805号《民事判决书》及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3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贝翀曾参与经营的旅游品牌名为，‘川视界’”。凤呈凰旅行社与九寨黄龙旅行社均陈述双方为合作关系，九寨黄龙旅行社认可在与贝翀的业务往来中债权人是凤呈凰旅行社。谢涛陈述签订《承诺书及协议》时，是谢涛先签好字，将《承诺书及协议》交由谢玲，由谢玲带去让贝翀及陈家生签字。谢玲陈述在贝翀及陈家生签字时，《承诺书及协议》上未加盖凤呈凰旅行社印章。谢涛陈述其签订《承诺书及协议》时，既代表凤呈凰旅行社，也代表其个人。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14日，谢涛作为债权人与贝翀作为债务人，陈家生作为保证人签订的《承诺书及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而《承诺书及协议》签订后，贝翀未按照协议履行其还款义务，陈家生只履行了50000元的保证担保义务。故谢涛主张贝翀归还尚欠的旅游团费2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谢涛要求贝翀支付利息的问题。因贝翀未按照《承诺书及协议》在2017年10月26日前支付第一期款项义务，已构成违约。按照协议约定，贝翀应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支付欠款的滞纳金，而谢涛自行调整为按每月2%的利率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家生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问题。因陈家生、贝翀在《承诺书及协议》上签字确认其对贝翀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担保的范围包括协议项下的还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费用。故谢涛主张陈家生应对贝翀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贝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涛支付拖欠的旅游团款2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的旅游团款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陈家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贝翀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48元、公告费300元，以及后期公告费由贝翀、陈家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家生提交了如下证据：1.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4民初370号之一生效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中谢涛诉请的旅游团费实际上是贝翀欠凤呈凰旅行社的款项，而实际上贝翀和谢涛个人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承诺书及协议》，拟证明因贝翀和谢涛个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陈家生向谢涛个人做出的担保债权所依附的主债权不存在，陈家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谢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正是证明了贝翀和谢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约定了陈家生的连带担保责任。该生效裁定的原告是凤呈凰旅行社，且该裁定确定了债权债务是在贝翀和谢涛之间产生，也确定了陈家生在其中的地位，所以协议真实。凤呈凰旅行社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裁定书证明了贝翀和谢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陈家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九寨黄龙旅行社质证认为：对证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生效裁定书证明了贝翀和谢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陈家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贝翀、西玛国际旅行社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评述。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2019）川0104民初3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陈家生辩称……协议中谢涛的行为仅仅代表个人，债权人是谢涛……本院认为……而《承诺书及协议》上债权人载明为谢涛，并标明了谢涛的居民身份证号码。而协议第一句也载明‘本人在自己操作经营的旅游业务中，尚欠四川凤呈凰旅行社有限公司凤凰假期谢涛2016年度的旅游团团款’字样，表明债权人为谢涛，谢涛在庭审中也陈述其与陈家生、贝翀进行过面谈，签订《承诺书及协议》时既代表公司也代表个人，故可以认定陈家生、贝翀向谢涛个人做出了意思表示，陈家生亦明确表示债权人为谢涛，故《承诺书及协议》签订的三方主体应当为谢涛、贝翀、陈家生……合同主体为陈家生、谢涛、贝翀三人，陈家生已按照《承诺书及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故凤呈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诉讼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四川凤呈凰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贝翀、谢涛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陈家生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贝翀、谢涛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019）川0104民初3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陈家生辩称……协议中谢涛的行为仅仅代表个人，债权人是谢涛……本院认为……而《承诺书及协议》上债权人载明为谢涛，并标明了谢涛的居民身份证号码。而协议第一句也载明‘本人在自己操作经营的旅游业务中，尚欠四川凤呈凰旅行社有限公司凤凰假期谢涛2016年度的旅游团团款’字样，表明债权人为谢涛，谢涛在庭审中也陈述其与陈家生、贝翀进行过面谈，签订《承诺书及协议》时既代表公司也代表个人，故可以认定陈家生、贝翀向谢涛个人做出了意思表示，陈家生亦明确表示债权人为谢涛，故《承诺书及协议》签订的三方主体应当为谢涛、贝翀、陈家生……合同主体为陈家生、谢涛、贝翀三人，陈家生已按照《承诺书及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故凤呈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诉讼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四川凤呈凰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起诉”。故一审认定《承诺书及协议》系陈家生、谢涛、贝翀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而《承诺书及协议》签订后，贝翀未按照协议履行其还款义务，谢涛主张贝翀归还尚欠的旅游团费2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二、陈家生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案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家生是因受到欺骗而签订《承诺书及协议》，陈家生在《承诺书及协议》上签字确认其对贝翀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陈家生已履行50000元的保证担保义务，故一审判决陈家生对贝翀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家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4元，由陈家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