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少辉，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玲,广东艾伯纳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远强，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新，男，196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200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理人：梁某、卢某，系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梓雯，女，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彩味，系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彩味，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邓少辉因与被上诉人梁远强、梁国新、梁某、卢某、梁某、黄梓雯、卢彩味（以下简称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贤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少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邓少辉与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在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无效。二、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立即一次性向邓少辉返还转让款850000元及支付利息暂计10000元（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三、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向邓少辉赔偿涉案宅基地和房屋增值部分损失暂计200000元（以实际评估金额为准）。以上暂合计：1060000元。四、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梁远强、卢彩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少辉返还850000元；二、驳回邓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邓少辉负担1434元，由梁远强、卢彩味负担5736元。判后，邓少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立即一次性向邓少辉返还转让款850000元及支付利息暂计10000元(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为梁远强，除卢彩味外，梁国新、梁某、卢某、梁某、黄梓雯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由，无需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农村宅基地都是以家庭户为单位分配，一户一宅，涉案宅基地虽然登记在梁远强名下，但实际上属于家庭财产，梁远强、梁国新、梁某、卢某、梁某、卢彩味六人都是在同一户口，所以，其共同在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上签字按指模，共同同意涉案转让行为以及共同收取涉案转让款85万元，就应受《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条款的约束，现时隔多年，其先行反悔强行霸占收回房屋，共同占用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行为导致邓少辉的权益受损，应当承担返还涉案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另，黄梓雯是梁远强的配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黄梓雯也共同占用涉案房屋，因此，黄梓雯也应当承担返还涉案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虽然收据上记载收款人是梁远强、卢彩味，但实际该85万元是梁远强、梁国新、梁某、卢某、梁某、卢彩味六人签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后共同指定梁远强、卢彩味收款，邓少辉就按照要求将涉案转让款转账至卢彩味的银行账户。卢彩味是梁国新的妻子，也是梁某的母亲，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是利益共同体。因此，梁远强、梁国新、梁某、卢某、梁某、卢彩味六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共同在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上签名同意涉案转让行为及共同收取了涉案转让款85万元，依法应当承担返还涉案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另，在一审庭审中，卢彩味作为梁远强、梁国新、梁某、卢某、梁某、黄梓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收到涉案转让款85万以及同意有钱时愿意还钱给邓少辉，因此应当承担返还涉案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以邓少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8年为由，既不支持这8年期间的利息，也不支持涉案房屋被收回后至实际返还转让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显失公平、明显错误。卢彩味在一审辩称其在2019年3月搬入涉案房屋居住，实际是在2018年12月就强行收回并搬入涉案房屋居住（邓少辉并没有使用该房屋满8年），自此时开始，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事实上就无法继续履行了，邓少辉事实上未能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基于公平合理原则，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应当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转让款之日止。截止目前，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仍未返还转让款，依法应当向邓少辉支付利息直至全部转让款返还之日止。拖欠借款或者货款行为，在当事人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权利人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法院都支持。同样，邓少辉主张利息计付至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返还转让款之日止，也应当得到支持。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无效，梁远强等七人是过错方，应当赔偿邓少辉损失，若法院不支持增值损失的情况下，应支持利息损失，否则，梁远强等七人作为过错方反而从中受益了。邓少辉的损失应考虑到涉案房屋升值以及邓少辉需要再次购置房屋居住的支出等因素。再加上是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反悔在先，以及根据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中如果甲方违约甲方按花都一手商品房住宅均价的三倍价格赔偿给乙方的约定。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此次转让行为无效的责任完全在于邓少辉，梁远强等七人完全无责任，邓少辉承担了全部损失。二审法院应当根据合同的内容、履行情况，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公平合理地处理合同无效后的损失问题，避免当事人基于合同无效而获取额外利益。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共同辩称，卢彩味对宅基地转让是否合法也并不了解，梁远强为了还债才签订涉案转让合同。转让合同是邓少辉写的，卢彩味当时对合同详细内容并不清楚和理解，也不知道转让宅基地是否合法。收到邓少辉转账的85万元后，见证人刘某索要介绍费10万元，卢彩味无奈只好转账10万元给刘某。卢彩味随后即将房屋交予邓少辉使用。后邓少辉要将房屋转让给陈国强，卢彩味不同意。梁某与邓少辉电话沟通（对话内容见补充证据U盘）。当时卢彩味还报了警，陈红霞向警察宣称其购买了涉案房屋，警察问其有无证据，陈红霞向警察出示后，警察说不能动工。邓少辉为了个人私利串通团结村村民，强行转卖涉案房屋，违约在先，其在一审中自认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但还数次转卖。房屋水电均为卢彩味儿子名下，邓少辉无权不经卢彩味一家同意就转卖涉案房屋。经邓少辉允许入住涉案房屋的夫妻是2018年12月10日搬离的，房屋钥匙交给了卢彩味。为维护卢彩味的合法权益，2019年3月17日卢彩味搬入涉案房屋居住，不存在强行搬入住的情况。若邓少辉要求付转让费的利息，则邓少辉也应支付占用房屋八年的房屋租金。本院二审期间，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向本院提交梁某与邓少辉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邓少辉想把房屋卖给第三方。邓少辉对此质证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邓少辉是否有转让涉案房屋与本案无关；本案因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先行反悔，强行霸占收回涉案房屋而致，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是违约方、不诚信方，故邓少辉有权要求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返还涉案转让款及利息。本院经审查，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合同甲方为梁远强、乙方为邓少辉，梁远强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邓少辉为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名；梁国新、卢彩味、梁某、卢某代梁某在合同尾部“全家人无异议同意签名”处签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邓少辉要求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返还转让款850000元及利息是否成立。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第一，邓少辉并非涉案宅基地所在地广州市花都区团结村村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梁远强与邓少辉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权》合同由邓少辉与梁远强签订，合同约定的转让款85万元由卢彩味账户收取，卢彩味在收据上签名捺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梁远强及卢彩味均要承担向邓少辉返还85万元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梁国新、梁某、梁某（卢某）在“全家人无异议同意签名”处签名而非在涉案合同甲方处签名，仅能表明梁国新、梁某、梁某知道梁远强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转让给邓少辉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梁国新、梁某、梁某亦为涉案合同的主体。此外，虽宅基地以户为单位进行申请和分配，但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分配属于其家庭内部事项；本案为合同纠纷，应以涉案合同对外表彰的合同签订主体来确定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邓少辉要求梁国新、梁某、卢某、梁某以及黄梓雯承担退还85万元责任及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邓少辉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八年，梁远强因此亦占用邓少辉支付的转让款85万元；邓少辉要求梁远强、卢彩味支付其在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房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邓少辉已将房屋交还给梁远强后，梁远强亦应同时向邓少辉返还85万元。梁远强及卢彩味在收回涉案房屋和宅基地后至今未向邓少辉返还款项，其无权占用款项的行为造成邓少辉的利息损失，邓少辉要求梁远强及卢彩味向其支付交还房屋后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利息全部不予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利息计算期间和标准的问题。邓少辉主张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在2018年12月已入住在涉案房屋，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承认其已于2019年3月17日入住涉案房屋，属于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采纳梁远强、卢彩味等七人的陈述，认定返还款项85万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由梁远强和卢彩味共同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邓少辉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邓少辉主张的利息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邓少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梁远强和卢彩味是否应支付利息的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远强、卢彩味向邓少辉支付利息（利息以8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梁远强、卢彩味返还本金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邓少辉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邓少辉负担1384元，由梁远强、卢彩味负担5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远强、卢彩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贤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邱思陵书记员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