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芊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树屏路588弄37号2022室。法定代表人：王恩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志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邬桥社区安东路118号3幢212。法定代表人：杨毕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明，上海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芊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志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4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芊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86，783.5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合同签订日期认定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交付面辅料的起算日期，进而推算出被上诉人的生产周期，没有任何事实、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规则和惯例，在合同和法律之外给上诉人创设义务，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于上诉人迟延交付面辅料存在过错，导致被上诉人不可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成衣，系责任认定错误。不仅保护了被上诉人免受逾期交货合同责任的追究，也无视了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交付成衣而导致的近60余万元实际损失的事实，违反公平原则。三、本案事实清晰，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数量及时间交付面辅料，被上诉人由于其自身的原因造成两份合同项下的各类款式均严重逾期交货，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志创公司辩称，双方的交易流程是合同签好后，开具预付款发票给到上诉人，上诉人打预付款给被上诉人后再从上诉人处购买成衣面料，最后被上诉人将成衣生产好之后交付给上诉人指定的仓库或商家；上诉人已结清所有款项，以各种理由不予给付被上诉人加工款，导致被上诉人目前还拖欠相关员工工资及其他款项，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芊禾公司支付价款463，197.72元。芊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志创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486，783.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创公司与芊禾公司存在服装定作业务关系，由志创公司制作样衣，芊禾公司携样衣参加订购会，接到订单后向志创公司订购相关服装，服装的面料由志创公司向芊禾公司购买。2017年3月28日，志创公司（乙方）与芊禾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MX17CY-041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041合同），合同约定：872803H款93件，单价296元，总价27，528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26日；872805C款294件，单价180元，总价52，92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26日；872816C款230件，单价175元，总价40，25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7月1日；872817B款158件，单价180元，总价28，44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7月1日；872833C款306件，单价200元，总价61，20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7月20日；872834C款139件，单价160元，总价22，24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7月20日；872835G款232件，单价590元，总价136，88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7月20日；872859B款172件，单价180元，总价30，96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0日；872860C款447件，单价175元，总价78，225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0日；872863G款102件，单价260元，总价26，52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9日；872864C款286件，单价185元，总价52，91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9日；872865B款190件，单价290元，总价55，10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9日；872866C款88件，单价210元，总价18，48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9日；872882H款60件，单价275元，总价16，50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9日；872883C款258件，单价170元，总价43，86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9日；872884B款145件，单价170元，总价24，65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9日；872885C款144件，单价110元，总价15，84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6月19日。合同总金额732，503元。2017年7月1日，志创公司（乙方）与芊禾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MX17CY-075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075合同），合同约定：872532B款222件，单价270元，总价59，94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8月31日；872533C款534件，单价280元，总价149，520元，可交货日期2017年8月31日。两份合同均约定：交货日期：以实际签订合同交货期为准，如果乙方发生延误交货，每天需以未交部分的1％赔偿甲方，如乙方延误交货超过30天甲方有权拒收，因甲方原料延误经协调后之交期以补合同附件为准。交货地点：由乙方负责送到甲方指定仓库。结算方式：签约后甲方需预付货款的30％即041合同219，751元、075合同62，838元作为合同之定金，每月结账期至25日截止，大货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于当月底前送交对账单并开立增值税发票，票到月结30天。合同签订后，芊禾公司于2017年6月6日、6月7日、6月8日、6月10日、6月13日、6月16日、6月24日、8月16日、8月20日向志创公司交付041合同项下面辅料，于2017年7月23日、8月24日向志创公司交付075合同项下面辅料。志创公司交付服装情况：041合同：2017年8月28日交付872803H款86件，2017年8月28日至10月13日交付872805C款287件，2017年8月10日至10月21日交付872816C款227件，2017年7月29日至8月26日交付872817B款123件，2017年8月21日至10月21日交付872833C款185件，2017年8月24日交付872834C款69件，2017年9月9日至10月13日交付872835G款219件，2017年7月28日至8月26日交付872860C款416件，2017年8月21日至10月13日交付872863G款82件，2017年9月4日至10月13日交付872864C款64件，2017年9月20日至11月8日交付872865B款61件，2017年8月10日至8月23日交付872866C款80件，2017年7月29日至9月11日交付872882H款54件，2017年7月6日至7月8日交付872883C款251件，2017年7月17日至7月19日交付872884B款105件，2017年8月10日至9月11日交付872885C款136件。075合同：2017年10月17日至11月8日交付872532B款163件（其中11月8日交付40件），2017年10月13日至11月8日交付872533C款493件（其中11月8日交付16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芊禾公司认为尚未支付的价款为385，201.72元，双方对加工价款的差异在于2017年5月23日一批价值2，720元的样布是否应抵扣加工款。芊禾公司认为该样布应抵扣加工款，然其为证明该批样布的证据为1份其自行打印的码单，而志创公司对该批样布及码单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码单无任何人签名盖章，不能证明芊禾公司向志创公司提供了上述金额的样布，故一审法院对芊禾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芊禾公司应支付志创公司价款387，921.72元。关于反诉，志创公司与芊禾公司之间的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然双方均认可由芊禾公司向志创公司提供面辅料，由志创公司生产服装，故双方实质为定作合同关系。虽然面辅料由志创公司向芊禾公司买断，但不影响双方定作合同的实质。041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28日，约定可交货日期为2017年6月10日至7月20日，生产周期约70-90天。075合同签订于2017年7月1日，约定可交货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生产周期约60天。然芊禾公司041合同项下的面辅料最早于2017年6月6日、最晚于8月20日才向志创公司交付，075合同项下面辅料于2017年7月23日、8月24日才向志创公司交付，芊禾公司交付面辅料已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志创公司不可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成衣。按上述生产周期推定，志创公司041合同项下的服装可于2017年11月底交付，075合同项下的服装可于2017年10月23日交付。志创公司在2017年11月上旬将041合同项下服装交付芊禾公司，故041合同项下服装志创公司并未逾期交付。志创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交付075合同项下872532B款40件、872533C款16件，延迟16天，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志创公司延迟交货应按未交部分的每日1％赔偿。40件872532B款和16件872533C款的总价为15，280元，逾期交付违约金为2，444.80元，该款应由志创公司支付芊禾公司。芊禾公司其余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芊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创公司价款387，921.72元；二、志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芊禾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444.80元；三、驳回芊禾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59.42元，由芊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88元，由志创公司负担21.60元，芊禾公司负担4，279.2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芊禾公司提供了面料码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晚交面辅料问题。经质证，被上诉人志创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针对证据内容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下单日期不正确，上述码单上诉人都存在晚发货情形。被上诉人志创公司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码单记载的是发货日期，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下订单日期部分无微信聊天内容相印证，其他聊天记录无法显示是下订单内容，故上诉人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且不是二审新证据，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需要的面辅料以电话或微信的方式下单，上诉人安排发货。被上诉人陈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4日开具预付款发票时已电话通知上诉人需要的面辅料，但上诉人没有支付预付款，且在快到服装交货期时才交付面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芊禾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志创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芊禾公司携志创公司制作的样衣参加订购会，芊禾公司接到订单后向志创公司订购服装，双方签订了本案系争的两份服装买卖合同，其中约定了服装的可交货日期。同时，生产服装的面料由志创公司向芊禾公司购买，但双方没有签订关于面料采购的书面合同，也未明确面料交付的具体期限。基于上述服装定制及面料采购的流程可以看出，芊禾公司交付面料的时间将直接影响志创公司能否按期交货的结果。然而，双方未签订书面的面料采购合同，而是以志创公司电话通知的方式下单，因此造成目前无法确定志创公司下单采购面料的具体时间，亦无法确定芊禾公司交付面料所需的具体期限。芊禾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志创公司在买卖合同签订两个月之后才开始陆续下单面料，此时买卖合同约定的平均交货期限已过三分之二，该陈述明显不合理，芊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全，且内容无法证明是志创公司首次下单的时间，故本院对芊禾公司的陈述不予采纳。相较而言，鉴于志创公司提前制作过样衣，因此在买卖合同已确定了各款服装的货号和数量的情况下，志创公司应该很快就能确定所需面料的品种和数量，故志创公司陈述其在合同签订后开具预付款发票时已通知芊禾公司采购面料，该陈述较为合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芊禾公司交付面料存在迟延，本院予以认同。芊禾公司在一审提起反诉，以志创公司交货迟延为由要求志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则芊禾公司对于其自身已按期交付面料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未能完成该举证责任，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服装生产周期虽缺乏直接的有效证据证明，但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该生产周期具备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迟延交货的后果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亦基本相当，志创公司未提起上诉表示其接受一审判决的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芊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5.08元，由上诉人上海芊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杨 苏审 判 员  顾恩廉法官助理  张立扬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