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力，女，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杰锋，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简阳市建设中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计晓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力、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分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袁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空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是撤销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纠纷，一审判决变更案由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不当；2.本案焦点是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是否有瑕疵，一审判决未适用公司法，违反法律规定；3.袁力作为空分公司股东，有权参加公司重大决策。空分公司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中小股东参与投票表决的权利。 空分公司辩称，坚持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补充如下：1.空分公司撤销袁力监事及监事会主席的川空集字（2019）23号、28号决议，召集程序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2.公司章程对召开临时股东会的程序有明确规定。 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袁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案由确定不当，无合理依据，且与生效判决认定内容相悖；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优先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应直接适用民法总则；3.川空集字（2019）23号决议实质上是监事会决议，不具有撤销性。 袁力辩称，1.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以及本案应优先适用公司法的意见，袁力与空分公司一致；2.川空集字（2019）23号决议应被撤销。 袁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空分公司作出的川空集字(2019)23号及川空集字(2019)28号董事会、股东会决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力系空分公司股东，股东代表。2016年12月21日，经空分公司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代表大会选举袁力等为监事，同日，经第六届一次监事会议，选举袁力为第六届监事会主席，2019年5月31日空分公司六届六次股东代表大会同意刘奇辞去监事，至2019年7月11日监事会由袁力等四人组成。2019年7月11日，空分公司党委会、纪委会、董事会、监事会、经理会、工委会召开联席会，由空分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单金铭为联席会议主持人，经空分公司四届八次党委会、四届四次纪委会、六届十次董事会、六届八次监事会联席会议讨论并研究决定：罢免袁力同志第六届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同日作出川空集字(2019)23号“关于罢免袁力同志第六届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落款为空分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袁力未参加会议。2019年7月17日，空分公司六届十一次董事会纪要载明，会议议题“1.审议关于监事会成员人事变动的议案，就罢免袁力同志空分公司第六届监事会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等提请空分公司六届七次股东代表大会确认通过”。2019年7月18日，空分公司董事会制定六届七次股东代表大会议程，同日，空分公司召开六届七次股东代表大会，由应到股东代表46人，实到42名股东代表（其中委托参加13人，42名股东代表持有的股权占总股权的92.24%）参加会议，表决通过“罢免袁力女士（集团）公司第六届监事会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等决议。空分公司董事会根据该决议，作出川空集字（2019）28号“根据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六届七次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决定：罢免袁力女士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届监事会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落款为空分公司董事会，加盖空分公司董事会印章。袁力未参加此次股东代表大会。另查明，空分公司原属国有企业，经四川省机械行业办公室及资阳市人民政府批准改制。2001年9月2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2001年9月版）规定“第十二条公司股东名称及出资额：1.社团法人股东：空分（集团）公司工会，以公司安置费额投资4232万元，占注册资本72.966%。2.自然人股东代表：49人，占27.0333%”，“第十六条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东的权利1.选举和被选举为股东代表；2.对公司经营管理有咨询权和知情权……”，“第十八条股东代表的产生及权力5.股东代表必须履行以下义务：（1）传达股东代表大会决议；（2）收集所代表股东的意见，提交股东代表大会进行讨论、审议”；在《公司章程》（2018年12月版）作以下规定：“第十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股东登记不超过50名的要求，股东实际出资以公司股权归口管理部门登记在股东名册及股权额度为准”，“第十三条公司注册股东姓名及认缴出资额:包括袁力（袁力持有6.55%）在内的股东46人，占股100%”，“第十六条股东作为出资者按出资比例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第十七条股东的权利1.选举和被选举为股东代表；……”；《公司章程》（2018年12月版）还作了以下规定“第三十一条公司实行股东代表大会制度，股东代表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代表大会职权包括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并决定董事、监事的有关报酬事项”，“第三十四条股东代表大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为一年一次，在股东代表大会闭会期间，因董事长、四分之一以上股东代表或者二分之一以上董事及监事会提议，应召集临时会议”,“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所列1、2、3、4、5、6、8款必须经代表公司80%以上的股东代表表决通过”，“第三十六条股东代表大会必须有代表公司五分之四以上的股权的股东代表出席所形成的决定、决议方可有效，股东代表大会所议事项形成的决定、决议必须经形成书面记录，经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签字后存董事会备查”，“第三十八条董事会对股东代表大会负责，行使以下职权……”。对董事长的权利和职责，在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规定为“1.负责主持召开股东代表大会；2.负责召集、主持董事会；3.特殊情况下，对公司重要事项有紧急决定权和处理权，但事后需提交董事会认可”。空分公司《公司章程》对监事会及其组成、职责等进行了规定，“第四十五条公司设立监事会。监事会由五人组成。设监事会主席一人。监事由股东代表大会产生，监事会主席由监事选举产生……”,“第四十六条监事会议由监事会主席召集主持，监事会主席因特殊原因不能主持会议时，由监事会主席书面委托的其他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议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原则上每年召开一次，特殊情况下经二分之一监事或监事会主席提议，应召开监事会临时会议。监事会议须提前五天将会议时间、地点、议题发放到各位监事。监事会所议事项须形成书面记录，经全体监事签字备查；监事会议须经全体监事签字确认”。根据2015年9月29日下发的川空集字（2015）36号《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股权管理规定》）第三条“股权只能由（集团）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的在岗员工以及在相应单位工作到退休健在的员工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空分公司系由原国有企业改制而设立，根据空分公司《公司章程》及《股权管理规定》，由职工持股参与的企业，应当按照空分公司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公司章程》来处理、评判公司相关事务，因此本案案由宜确定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关于董事会作出的川空集字（2019）23号“关于罢免袁力同志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是否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问题。根据《公司章程》规定，“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并决定董事、监事的有关报酬事项”属股东代表大会职权，“第四十五条公司设立监事会。监事会由五人组成。设监事会主席一人。监事由股东代表大会产生，监事会主席由监事选举产生……”，以空分公司董事会董事长为联席会议主持人主持作出的撤销袁力监事、监事会主席的决定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予撤销，故对袁力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空分公司关于董事长行使的是对公司的重要事项紧急决定权和处理权的主张，根据《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规定，“董事长在特殊情况下，对公司重要事项有紧急决定权和处理权，但事后需提交董事会认可”，由于董事长系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而董事会对股东代表大会负责，因此董事长行使紧急决定权和处理权仅在董事会行使职权范围内，且必须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不能超越职权范围，故对空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股东代表大会作出的川空集字（2019）28号“关于罢免袁力女士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是否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问题。根据空分公司《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所列1、2、3、4、5、6、8款必须经代表公司80%以上的规定代表表决通过”、“第三十六条股东代表大会必须有代表公司五分之四以上的股权的股东代表出席所形成的决定、决议方可有效……”的规定，2019年7月18日，由超过总股东代表数的80%、参会股东代表所持有股权份额超过五分之四以上的42名股东代表参加的空分公司六届七次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决议，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空分公司董事会根据该次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作出川空集字（2019）28号“关于罢免袁力同志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符合空分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章程》中对股东代表大会的召开仅规定了“股东代表大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为一年一次，在股东代表大会闭会期间，因董事长、四分之一以上股东代表或者二分之一以上董事及监事会提议，应召集临时会议”，对股东代表大会的召开程序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故对袁力关于空分公司决议违反程序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袁力要求撤销川空集字（2019）28号“关于罢免袁力女士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届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股东代表大会决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撤销空分公司董事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川空集字（2019）23号“关于罢免袁力同志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议；2.驳回袁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空分公司负担100元、袁力负担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与企业有关的纠纷还是公司决议撤销纠纷；2.案涉决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决议。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虽然空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系由原国有企业改制而设立、由职工持股参与的企业，应当按照空分公司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公司章程》来处理、评判公司相关事务，故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川空集字（2019）23号“关于罢免袁力同志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是否属于可撤销决议的问题。该决定系由空分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联席会议作出，属于空分公司内部流程，并不具有可诉性，故对袁力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空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川空集字（2019）28号“关于罢免袁力女士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是否属于可撤销决议的问题。2019年7月18日召开的空分公司六届七次股东代表大会，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空分公司董事会根据该次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作出的川空集字（2019）28号“关于罢免袁力同志监事、监事会主席职务的决定”，亦不违反空分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应撤销。 综上所述，袁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袁力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袁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