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5民初3260号      原告：重庆派斯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166号龙湖国际3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62660195B。   法定代表人：王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坤，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迪，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37250B。   法定代表人：黄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彪，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派斯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派斯特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建工八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派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派斯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派斯特公司与被告建工八建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建工八建公司与原告派斯特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940 763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若双方无法结算，工程款以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结论为准；利息则以实际未付工程款为本金，从2013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诉讼过程中，原告派斯特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建工八建公司支付原告派斯特公司工程款816 421.63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816 421.6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4日，原告派斯特公司与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将乐至·在水一方二期A组团11、12、13及7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原告派斯特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设计文件所示的外墙涂料工程，合同价款暂计为3 479 975.37元（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单价按包干46.50元/㎡计算，月工程进度款为多方审核认可的工程进度的70%，工程完工验收支付进度款至80%，审计结束支付97%，保留3%质保金，质保期为贰年。经查，乐至·在水一方二期A组团建设工程系由重庆建工集团为总承包单位，被告建工八建公司为乐至·在水一方二期A组团11、12、13及7号楼的施工工程的分包单位，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派斯特公司，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派斯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并于2012年底完工。该工程项目已于2013年1月16日完成竣工验收。被告建工八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工程款2 300 000元，扣除被告建工八建公司代缴约80 000元，尚欠原告派斯特公司工程款约940 763元。经原告派斯特公司多次催收，被告建工八建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派斯特公司特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建工八建公司辩称，第一、关于合同效力，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分包给原告派斯特公司施工的部分是外墙涂料工程，属于专业承包的范畴，不属于建筑法规规定的禁止分包的主体结构部分，因此，没有违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第二、原告派斯特公司请求被告建工八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第6.2条约定，双方之间的分包结算应当待被告建工八建公司与业主单位完成本案涉案工程结算完成后，并经长寿区审计局审计完成后才能开始与原告派斯特公司之间的结算，在结算未完毕前，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第三、在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原告派斯特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工程分包合同》、施工图纸和光盘、发票4份，转账凭证8份、工程竣工报告及建委备案材料一套、原告派斯特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派斯特公司提交了《重庆市建设工程结算书》，拟证明原告派斯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的要求制作了结算书，核定工程造价为3 320 763.78元，扣除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已支付的2 300 000元及代缴的80 000元，被告建工八建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940 763.78元。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结算书是由原告派斯特公司单方制作，被告建工八建公司也未收到过该份结算书，不能作为被告建工八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对于该份结算书，原告派斯特公司认可是由其自行制作，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份结算书向被告建工八建公司进行了送达，故本院对该结算书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派斯特公司为防水防腐工程专业承包、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   案涉的乐至·在水一方二期A组团工程的施工单位系案外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系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按照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由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   2012年5月14日，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甲方）与原告重庆派斯特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甲方将乐至·在水一方二期A组团11、12、13及7号楼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第4.1条约定工程量按照“外墙涂料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最终以甲方、业主、监理和审计单位审定的外墙施工面积工程量为准）”，第4.2条约定全费用包干单价为“46.5元/㎡”，第4.3条约定总合同价暂定“3 479 975.37元人民币”，第5.1条约定全费用包干单价包含“外墙涂料的人工费、材料费用、吊篮费、税费等其他所有费用”，第5.6条约定“与建设单位、评审中心、审计单位的结算工程量以乙方为主，甲方为辅，乙方负责办理的原则进行”，第6.1条约定“工程量按甲方与建设单位、评审中心、审计单位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单价按本合同4.2条全费用单价计算”，第6.2条约定“乙方分包结算是在甲方与业主单位的工程结算完成即本工程结算由长寿区审计局审计并经国家最终审计完成后的2月内完成”，第9.1条约定“乙方每月25日按当月外墙涂料工程完成进度向甲方申请付款（该进度必须经业主、跟踪审计单位、监理和甲方审核认可，待业主向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到位），于次月10日前按当月外墙涂料工程款（扣除由甲方代缴费用后）的70%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第9.2条约定“工程完工验收（指完成土建的竣工预验收、消防验收、防雷验收、档案验收中的施工方的档案验收评定，待业主向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到位），于次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扣除由甲方代缴费用后）的80%”，第9.3条约定“办理完结算手续并经国家审计部门审计结束后，并且在业主的工程款支付到位的情况下，在20个工作日内复制审计金额（扣除由甲方代缴费用后）的97%，留3%的质量保证金”，第12.1条约定“工程保修期按甲方与重庆乐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合同执行，分包工程的保修由乙方直接承担保修责任，质保期为贰年”，第12.2条约定“工程的保修从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合格交房之日起，第一年满后在业主已支付工程保修金的情况下支付50%保修金给乙方，余下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后在业主已支付工程保修金的情况下无息返还乙方。乙方在工程竣工后应主动回访，否则，保修金和余下的工程尾款甲方不予支付”。   合同签订后，原告派斯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   2013年1月17日，乐至·在水一方二期A组团（11、12、13、7号楼）竣工验收合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建工八建已向原告派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款2 300 000元，并为原告派斯特公司代缴了其他费用80 000元。   此后，被告建工八建公司未再向原告派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的质保期现已期满。   2019年5月8日，原告派斯特公司曾就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及利息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4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审理过程中，依原告派斯特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天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乐至·在水一方二期A组团11、12、13及7号楼外墙涂料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6月18日，重庆天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天鸿鉴（2021）第1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涉及的外墙涂料工程量为68 740.25㎡，工程造价为68 740.25㎡*46.5元/㎡=3 196 421.63元。在鉴定过程中，原、被告对外墙涂料工程量为68 740.25㎡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案外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乐至·在水一方二期A组团项目的施工单位，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称其系接受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进行工程施工，被告建工八建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故重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实为将上述工程分包给被告建工八建公司，两者的关系应属工程分包关系，现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分包该工程后即将其中的11、12、13及7号楼外墙涂料工程部分再分包给了原告派斯特公司施工，原、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该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实际交付使用，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司法鉴定结果，本院确认原告派斯特公司实际进行外墙涂料施工的面积为68 740.25㎡，按合同约定的全费用单价46.5元/㎡计算，原告派斯特公司应得的工程价款为3 196 421.63元，扣除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已经支付的2 300 000元工程款及代缴的80 000元，被告建工八建公司还欠付原告派斯特公司工程款816 421.63元。   对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告建工八建公司认为，因未办理结算手续且未经国家审计部门审计，故剩余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不应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第9.3条约定的“办理完结算手续并经国家审计部门审计结束后，并且在业主的工程款支付到位的情况下，在20个工作日内付至审计金额（扣除由甲方代缴费用后）的97%，留3%的质量保证金”，在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参照前述约定认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但就个案而言，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至今已长达八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未办理结算手续及未经审计部门审计系因对方原因所致，但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办理完结算手续并经国家审计部门审计”“业主的工程款支付到位”等约定条件已远超当事人缔约时的预期，且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角度出发，应当认定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应向原告派斯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尚欠的工程款816 421.63元。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合同对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有明确约定：办理完结算手续并经国家审计部门审计结束后，并且在业主的工程款支付到位的情况下。如前所述，基于本案特殊情况，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角度出发，认定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对原告派斯特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是，无效合同的当事人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大的利益，本案中，原告派斯特公司直至2019年5月8日才向法院起诉被告建工八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告派斯特公司亦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被告建工八建公司恶意阻止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成就，可认为原告派斯特公司此时才认为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综合考虑以上情形，本院认为，以原告派斯特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8日起计算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更为公平合理。关于计算标准，截止2019年8月19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不再适用，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本院以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标准。故对原告派斯特公司请求的利息，本院确认为以816 421.6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关于鉴定费用59 773.75元分摊的问题。因双方约定“乙方分包结算是在甲方与业主单位的工程结算完成即本工程结算由长寿区审计局审计并经国家最终审计完成后的2月内完成”。甲方与业主单位的工程，尚未经长寿区审计局审计完成，如前所述，基于本案特殊情况，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角度，认定工程款支付款支付条件成就并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结算依据。但基于合同约定，为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将鉴定费用认定为因该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各承担损失的50%，由原告派斯特公司承担29 886.88元，由被告建工八建公司承担29 886.87元。   综上，被告建工八建公司应当向原告派斯特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816 421.63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重庆派斯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重庆派斯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16 421.63元及利息（以816 421.6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原告重庆派斯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 592.86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59 773.75元，由原告重庆派斯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9 886.88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 886.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武星    人 民 陪 审 员 梁励勤    人 民 陪 审 员 张双全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刘 锟    书  记  员 王 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