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建辉，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畲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344号第8层。法定代表人：吴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锦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建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建辉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罚息和违约金，驳回京信公司关于罚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京信公司收取了砍头息，变相虚增了债务，故不应当再收取罚息和违约金。在本案起诉之前，蓝建辉曾与京信公司进行协商，蓝建辉计划卖了抵押房产后向京信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但京信公司不同意该和解方案，提起本案诉讼。另外，一审庭审时蓝建辉在隔离期，未能参加庭审。京信公司辩称，蓝建辉未按时还款存在违约行为，京信公司收取罚息和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相关规定，蓝建辉的上诉请求不合理。蓝建辉没有提交有关证明其被隔离的证据，且法院可以进行网络视频远程开庭，蓝建辉应向法院提出相应的申请。综上，蓝建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建辉立即向京信公司归还贷款本金835833.33元、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利息和罚息自2019年10月9日计算至蓝建辉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的利息为19781.39元、罚息为19781.39元、违约金41791.67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件《利息、罚息和违约金计算表》）、律师费35036元；2.京信公司在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的债权范围内以抵押财产（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碧桂紫藤街20号G02房）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蓝建辉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京信公司（甲方、贷款人）与蓝建辉（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850000元，用途为资金周转；贷款期限自2019年8月28日至2024年8月27日，共60个月，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转存凭证不一致的，以贷款转存凭证所载的放款日期为准，且本款约定的到期日作相应的调整；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0%，每月以30天计算；蓝建辉自愿用其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碧桂紫藤街20号G02房产抵押给京信公司，并与京信公司另行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按每月的27日计息，分60次还本，蓝建辉应于计息日还本还息；蓝建辉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视为蓝建辉已构成违约，京信公司有权主张本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贷款本息；蓝建辉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京信公司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就逾期归还部分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100%的罚息，蓝建辉未能在本金或利息还款日17:00分之前还清当期本金或利息的，京信公司有权根据当期逾期本金或利息总额的5%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按次收取；京信公司有权要求蓝建辉按以下顺序清偿：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罚息、利息、贷款本金；蓝建辉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后如未能还清贷款本金，未还清的本金仍按本合同期内约定的利率（月利率为1.0%）计息，直至贷款本金还清为止；蓝建辉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京信公司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京信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费用，均由蓝建辉全额负担。同日，京信公司（抵押权人，甲方）与蓝建辉（抵押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蓝建辉以其名下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碧桂紫藤街20号G02房产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罚息、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和实现债权、抵押权的其他费用。上述抵押房产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京信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6日和9月9日向蓝建辉指定的账户发放了贷款700000元和150000元。因蓝建辉未依约清偿借款本息，京信公司遂委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律师费35036元。庭审中，京信公司表示蓝建辉仅偿还了第一期本息22666.67元。根据京信公司提交的还款情况表显示，蓝建辉偿还了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的本金14666.67元，利息8500元，截至2019年10月8日，蓝建辉尚欠本金835833.33元。一审法院认为，京信公司与蓝建辉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蓝建辉未能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京信公司要求蓝建辉偿还尚欠借款本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罚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收。另外，本案借款实际从2019年11月9日开始逾期，故上述三项合并自2019年11月9日开始起算，2019年10月9日至11月8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涉案《借款合同》约定蓝建辉因未偿还借款本息导致京信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蓝建辉负担，本案中，京信公司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京信公司要求蓝建辉支付该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信公司与蓝建辉自愿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蓝建辉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碧桂紫藤街20号G02房产对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在蓝建辉不履行还款义务时，京信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依法处分该抵押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蓝建辉向京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35833.33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和违约金（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的利息，以835833.33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合并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蓝建辉向京信公司支付律师费35036元；三、如蓝建辉逾期不履行上述债务的，京信公司有权对依法处分蓝建辉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碧桂紫藤街20号G02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京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2元，由京信公司负担702元，由蓝建辉负担12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蓝建辉提交证据如下：两份《收款收据》的复印件、蓝建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573）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京信公司收取了砍头息和手续费，属于变相虚增的债务。京信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京信公司无关；且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是法律上所规定的新证据。京信公司二审无提交证据。本院对蓝建辉二审提交证据认定如下：蓝建辉未能提供《收款收据》的原件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蓝建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573）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蓝建辉提交了两份《收款收据》的复印件，其中一份载明2019年9月8日收到蓝建辉账户管理费、押一期月供、下户费合计41166.67元，经手人为王洪相；另一份载明2019年9月10日收到蓝建辉80400元，经手人严凌峰。另外，蓝建辉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573）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9年9月8日转账41166.67元给王洪相，于2019年9月10日转账101076元给黄忠显。在二审庭审中，蓝建辉主张王洪相、黄忠显均自称是京信公司的工作人员，严凌峰介绍蓝建辉认识京信公司；严凌峰垫付了20000元费用后，严凌峰让蓝建辉将101076元转给黄忠显。蓝建辉主张上述两份《收款收据》所涉款项是砍头息，但不清楚是按照什么标准收取的。由于蓝建辉在二审庭询时当庭补充提交证据，京信公司庭后核实黄忠显、王洪相、严凌峰的身份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认为上述三人并非是京信公司的员工，京信公司未委托该三人代收任何款项，也未收到上述三人代蓝建辉支付的任何款项。另外，蓝建辉确认仅向京信公司偿还了第一期借款本息22666.67元，此外没有再偿还其他款项。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京信公司是否有权向蓝建辉收取罚息和违约金。京信公司与蓝建辉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在京信公司向蓝建辉发放贷款后，蓝建辉仅偿还了第一期借款本息后没有偿还任何款项，其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京信公司有权主张蓝建辉支付罚息和违约金。蓝建辉抗辩主张无须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将本案的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蓝建辉主张京信公司收取砍头息的问题，蓝建辉所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均无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蓝建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忠显、王洪相、严凌峰是京信公司的员工，或是京信公司委托代收款项的人员，蓝建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资金实际由京信公司收取。因此，蓝建辉主张其转账给王洪相、黄忠显的款项是京信公司收取的砍头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蓝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上诉人蓝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