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奥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白杨路40号。 法定代表人：陈六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峰，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番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坑头瓦瑶岗竹园3号101房。 法定代表人：洪继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玲,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铄，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奥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番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峰，被上诉人番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番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奥邦公司与番中公司签订的《技术方案》包括投料系统、计量系统和输送系统三个部分。该《技术方案》作为从合同，其中约定的卖方工作范围属于该合同的附随义务。该《技术方案》第24页就卖方的工作范围约定了“成套设备现场安装和管道接头连接；成套设备调试和控制系统组态；安装过程和搅拌机程序的对接和整体一机化配合。”奥邦公司一审提供的设备照片可以看出案涉设备至今仍未进行管道连接，说明该设备并未履行搅拌机程序的对接和整体一机化配合，导致奥邦公司购买的全套设备无法投入正常使用，奥邦公司签订该《购销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番中公司仅对上料系统试机完成，并不能证明整套设备已全部连接并满足生产。番中公司交付的部分设备与双方约定的部分设备型号不一致。案涉的原料投料系统一直未连接，处于闲置状态。2.虽然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以设备到货为准，但是奥邦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是为了正常投入使用。番中公司对安装调试的义务并未全部履行完毕，设备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奥邦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在番中公司履行完毕调试义务前，奥邦公司有权中止履行付款义务。3.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属于买卖合同是错误的，双方之间是加工制作承揽合同关系。 番中公司辩称，一审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理由：1.奥邦公司与番中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非加工合同关系。奥邦公司共计采购番中公司7项设备，案涉《技术方案》仅仅是这7项设备对应的一个指标、数量及型号的技术说明。2.一审时，番中公司提交的调试单载明调试内容为安装调试上料系统，调试结果为已安装正负极各一台上料系统；设备无任何异常，可以满足生产。且该调试单上有奥邦公司技术人员仲伟泉的签字确认。因此，奥邦公司称管道没有连接完成、正负极未对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与客观事实违背。3.《合同法》第158条第一款、《民法典》第620条、621条均明确规定了买受人的检验义务及通知义务。案涉《购销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设备到货四个月内检验期（没有验收也视为自动验收合格）。番中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15日之前将奥邦公司所采购的项目发送完毕。设备于2018年7月18日完成了安装调试。奥邦公司在检验期内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产品数量及质量符合约定。4.奥邦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2019年3月20日番中公司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向奥邦公司催要货款时，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六兆未提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无法使用的情况，并在微信中表示钱肯定会给，周五能转，让番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放心。由此可见，设备本身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5.奥邦公司采购的原材料投料系统单价为35万元，系简单的半自动化系统，而全自动系统要300多万元。案涉《技术方案》内容说明奥邦公司采购的投料系统需要人工操作，而非全自动。6.一审中奥邦公司对设备申请质量鉴定，后拒绝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启动，以此拖延审限，属于滥用诉讼权利。 番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奥邦公司支付货款758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7月19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及因主张债权发生的其他费用由奥邦公司承担。 奥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番中公司返还奥邦公司货款108000元；2.判令番中公司赔偿奥邦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番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奥邦公司与番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PZ1711201，附《技术方案》）。奥邦公司购买番中公司原材料投料系统2套（正负各一套）、300L行星真空搅拌机4台（正负各2台）、300L打胶机2台、300L浆料中转罐4台（正负各2台）、单层储料桶2台，气动式换桶支架2台（正负各1台）、浆料除铁过滤及输送系统2套（正负各1台），总价款为2520000元。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技术参数：按附件技术协议。交货地点：需方厂房。结算方式及期限：1.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需方应支付30%总货款（756000元），双方约定此款项视为本合同定金；2.供方将设备制作完成后，供方书面通知需方再付给供方30%总货款（756000元），此款为发货款，供方收到后发货至需方厂房：安徽省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白杨路40号；3.设备到货一个月内付给供方10%总货款（252000元），供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4.设备到货四个月内（没验收也视为自动验收合格）付给供方20%总货款（504000元）；5.余款10%（252000元）为设备保证金，设备到货后一年内支付。番中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15日三次供货，将《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原材料投料系统2套、300L行星真空搅拌机4台、300L打胶机2台、300L浆料中转罐4台、单层储料桶2台，气动式换桶支架2台、浆料除铁过滤及输送系统2套，送到奥邦公司厂房，奥邦公司予以签收。2018年7月18日，番中公司将上述设备安装调试，双方签署的维修调试单载明：已安装完成正极、负极各一台上料系统，试机目前无任何异常，可满足生产。番中公司与奥邦公司没有签订书面验收证书。番中公司已为奥邦公司开具了价税2520000元的值税专用发票。截至目前，奥邦公司向番中公司货款支付1762000元（包括《购销合同》第五条第1、2项已支付完毕货款，第3项货款已支付250000元），奥邦公司尚欠番中公司758000元（包括《购销合同》第五条第3项未支付货款2000元，第4项504000元，第5项货款25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番中公司与奥邦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技术方案》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作如下评判： 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安装调试合格，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截至2018年5月15日番中公司将奥邦公司购买的设备按照合同约定发货至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即奥邦公司的厂房，奥邦公司予以签收。双方签署维修调试单，载明番中公司已经进行了安装调试，可满足生产。虽然番中公司与奥邦公司没有签订书面验收证书，但截止到番中公司对奥邦公司提起给付下欠货款的诉讼，番中公司将涉案产品送到奥邦公司的厂房已满2年，根据《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四项：“设备到货四个月内（没有验收也视为自动验收合格）付给供方20%总货款”的约定，即使涉案设备没有验收，也应视为验收合格。番中公司已为奥邦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双方对结算方式和期限的约定，涉案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对番中公司要求奥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5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奥邦公司以涉案设备经安装调试达不到验收标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产品缺陷，导致无法使用为由，提出要求番中公司返还货款108000元和赔偿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提供的证据不能够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奥邦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给付番中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涉案设备到货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按照双方在《购销合同》第五条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第3项设备到货一个月内付给供方10%总货款（252000元），该笔货款到2018年6月15日履行期限届满，奥邦公司已支付250000元，剩余货款2000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6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4项设备到货四个月内（没有验收也视为验收合格）付给供方20%总货款（504000元），该笔货款到2018年9月15日履行期限届满，利息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5项余款252000元作为设备质保金，设备到货一年内支付，该笔货款到2019年5月15日履行期限届满，利息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上述货款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奥邦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广州番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58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5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5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番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奥邦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3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30元（减半收取），合计12810元，由安徽奥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奥邦公司提交证据：1.正负极各两套设备的照片和光盘，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加工、制作安装的设备是一套生产线，该生产线包括：搅拌机原料投送系统、计量系统、输送系统。目前搅拌机原料投料系统仍未安装完毕，导致设备不能使用。（主要是负极线路未接，相关的设备没有焊制）；2.计量系统的照片，拟证明双方约定的计量系统与实际交付的设备、双方约定的设备型号不一致，约定的设备要求型号是HT-109，但负极的型号是1300，正极的型号是XK3190-C8；3.发货单、托运单，拟证明番中公司的部分设备是在2018年9月20日交付的。番中公司称在2018年7月18日对设备予以调试且通过验收，在2018年7月18日部分设备尚未交付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验收。番中公司提交证据：番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继西与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六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番中公司一直在催款，奥邦公司承诺给付款项。 本院认证意见为：奥邦公司所举证据1、2，照片均为其在诉讼过程中单方拍摄，不足以实现其举证目的；奥邦公司证据3发货单、托运单显示2018年9月20日交付的是10L真空搅拌机，而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行星真空搅拌机为300L，且番中公司举证的销售送货单显示奥邦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已经收到了4台300L行星真空搅拌机，故奥邦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番中公司所举证据，奥邦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番中公司与奥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了标的物、价款、结算方式等，符合买卖合同的性质和特征，技术方案属于购销合同的附件。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为买卖合同关系，定性正确。 奥邦公司上诉主张番中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的义务，奥邦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分析如下：首先，购销合同约定，设备到货四个月内（没验收也视为自动验收合格）付给供方20%总货款，余款10%为设备质保金，设备到货后一年内支付。奥邦公司在2018年5月收到设备，2018年7月双方进行了安装调试，直至番中公司于2020年5月提起诉讼，期间长达2年，奥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提出过番中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的义务、质量不合格等问题，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应当视为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经届满。其次，2018年7月18日，番中公司将上料系统安装调试，双方当事人签署的维修调试单载明：已安装完成正极、负极各一台上料系统，试机目前无任何异常，可满足生产。最后，番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通过微信向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催要货款，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给付款项，并未提出设备未安装调试的问题。综上，奥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奥邦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定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奥邦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间内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程序终结。奥邦公司在二审中再次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标准进行鉴定，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案涉设备已经视为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满；至本案二审期间，距奥邦公司收到案涉设备已满三年；奥邦公司在一审中因自己的原因放弃鉴定。本院对奥邦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奥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安徽奥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茹 审 判 员 范向阳 审 判 员 李 森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董建文 书 记 员 陈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