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士尧，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碧，女，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棋，女，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闫士尧、韩永碧与被上诉人郭棋合同纠纷一案，闫士尧、韩永碧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士尧、韩永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郭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民法通则》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个人可以提出退出合伙，原则上应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在合伙未进行清算的前提下，直接判决闫士尧、韩永碧退还郭棋全部入伙本金，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股东协议》中已经约定了十年合伙协议终止前乙方提出退伙的，只能以一元价退伙，这正是各方按《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对退伙进行的约定，合伙协议有效，该退伙约定亦有效；一审法院在未经清算查清合伙是否有合伙债务的前提下，直接判决郭棋不须清偿合伙债务拿走全部入伙资金，也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二、本案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伙合同不能随意解除。本案闫士尧、韩永碧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二审期间《民法典》已经施行，《民法通则》对于个人合伙的约定不够具体和明确，本案也应当适用《民法典》有关合伙合同的规定。《民法典》第二十七章“合伙合同”中，只规定了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并未规定合伙合同履行的前提是各合伙人必须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合伙协议也不因郭棋不再参与共同经营就必然无法履行，本案中的合伙企业仍然可以根据《民法典》第972条，按照合伙的盈亏决定是否发放郭棋的每年红利及具体数额。《民法典》第978条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产生的费用及清偿债务有剩余的，按照第972条的规定进行分配。根据《民法典》第976条，本案中的合伙合同并非不定期合同，不能随时解除，本案不符合解除合伙协议的约定和法定条件。三、法院如判决郭棋提前退伙，应当按合伙协议约定判决郭棋以一元钱退伙。本案中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在合伙期间中途撤股的，按一元价格回购其所有股权及股权所享未分配利润。该约定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有效，郭棋提出提前退伙，按约定只能由郭棋以一元价退伙。郭棋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闫士尧、韩永碧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时民法典还未生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二、本案不适用于《民法典》有关于合同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闫士尧、韩永碧的违约事实和其他导致合伙终止的事由，均发生民法典生效前，所以本案不应使用民法典，如果适用民法典，明显损害郭棋的合法权益，增加了郭棋法定义务，背离了郭棋合理预期。三、由于合伙终止事由出现，郭棋行为不属于中途撤股，且协议中一元回购条款存在异议。2020年4月4号尹连花（尹连花与闫士尧系为夫妻关系）与郭棋发生争议，尹连花先动手打人，后将郭棋踢出所有工作群，协议中约定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甲方（闫士尧）办理工商局登记，至今未果。《诗瑶团队股东协议》第七条，出现下列事项，合同终止：第（三）条：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第（四）条：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郭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棋与闫士尧、韩永碧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诗瑶团队股东协议》；2、闫士尧、韩永碧返还郭棋入股资金73353.56元；3、闫士尧、韩永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12月24日，闫士尧、韩永碧、郭棋签订《诗瑶团队股东协议》。该合同约定，闫士尧、韩永碧、郭棋自愿合伙经营诗瑶团队8家店（项目名称），总投资480万元，闫士尧出资451.2万元，韩永碧出资19.2万元，郭棋出资9.6万元，另外，闫士尧赠送韩永碧2%分红份额，赠送郭棋1%分红份额。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闫士尧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合伙协议期限十年。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合伙人在合伙期限内，中途撤股的，按照一元价格回购其持有所有股权及股权所享未分配利润，褫夺其所有股东权益权利。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合伙期满；合伙双方协商同意；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闫士尧、韩永碧、郭棋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郭棋提交的备注显示：韩永碧已出资97908元，其余部分94092元，自2020年1月份开始每月扣除5000元直到完成。郭棋已出资61657元，其余部分34343元，自2020年1月份开始每月扣除5000元工资，直到还完。闫士尧在该备注上签名。3、郭棋就合伙项目投入资金共计73353.56元。2019年5月1日，郭棋通过支付宝向尹连花转账30000元。为补足其余的投资款，2019年6月开始，郭棋的工资每月均进行了相应的扣除，共计扣除工资43353.56元。4、尹连花、闫士尧系夫妻关系。另查明：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郭棋（申请人）与长沙县泉塘街道尹姐服装店（被申请人）因工资争议一案后，2020年6月19日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20］第350号调解书确定：“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已解除……”。2020年7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郭棋诉湖南颜眉美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121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郭棋诉讼请求。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诗瑶团队股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郭棋认为，其与闫士尧、韩永碧签订的《诗瑶团队股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其在2020年4月就没有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了，此后与闫士尧关系僵化，已无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的基础了，闫士尧应向其返还投资款73353.56元。闫士尧、韩永碧认为《诗瑶团队股东协议》为合伙协议，合伙未到散伙期限，郭棋不能退伙；若郭棋一定要退伙，按协议约定郭棋只能以一元价退伙。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12月24日，闫士尧、韩永碧、郭棋签订《诗瑶团队股东协议》。郭棋称其在2020年4月4日离开其经营门店，未再参与经营。此后郭棋通过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结案，解除了其与长沙县泉塘街道尹姐服装店劳动关系，并结算了工资等各项费用。郭棋实际已离开其合伙经营的门店，无法继续经营，虽然闫士尧、韩永碧主张郭棋仍然可获得分红，但双方已无实际合作基础。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要求退出个人合伙的，原则上应当予以准许，故相应的入伙本金73353.56元，闫士尧、韩永碧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要求退出个人合伙的，原则上应当予以准许，郭棋要求退伙以及退还合伙本金73353.5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闫士尧、韩永碧、郭棋三方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诗瑶团队股东协议》；二、限闫士尧、韩永碧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郭棋退还合伙本金73353.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34元，减半收取817元，由闫士尧、韩永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闫士尧、韩永碧提交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郭棋之前在合伙期间享受了合伙收益。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具有一定的人合性，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郭棋与闫士尧、韩永碧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诗瑶团队股东协议》，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但郭棋在2020年4月因与闫士尧关系僵化，即未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其参与的合伙事业已经无法完成，在此情况下郭棋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闫士尧、韩永碧主张双方股东协议约定了合伙期限为十年，合伙人在合伙期限内中途退股的，应该由其他合伙人按照一元价格回购股份，本院认为，该协议虽约定了合伙期限为十年，但并无证据证明郭棋系恶意中途撤股，其要求解除协议是因与闫士尧关系僵化无法继续参与合伙事务，且闫士尧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属于违约方，其要求以一元价格回购股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该约定也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闫士尧与韩永碧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控制人，占合伙出资比例达98%，并未提供合伙处于亏损的初步证据，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郭棋参与了合伙利润的分配，在此情况下，为保护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规定，支持郭棋要求退还合伙资金73353.56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闫士尧、韩永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闫士尧、韩永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