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27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江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大桥路12号附1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邹文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君，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忠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果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心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重庆坤源衡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红杉资本（香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30号新港中心2座5楼503室。 法定代表人：黄川，董事。 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峻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二期A幢1-17号。 法定代表人：邹文发，经理。 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忠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中博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江夏，县长。 再审申请人重庆江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瀚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忠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忠县规自局）、一审第三人红杉资本（香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杉基金公司，现更名为世达投资（香港）控股有限公司]、重庆市峻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坤实业公司）、重庆市忠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忠县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民终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瀚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提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 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具有独立性，合同是否解除与《重庆市忠县三峡港湾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合同》）《重庆市忠县三峡港湾旅游度假区烽烟三国景区PPP项目合同》（以下简称《PPP合同》）《重庆市忠县三峡港湾旅游度假区烽烟三国景区PPP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PPP补充协议》）的履行无关，原审法院将《投资合作合同》《PPP协议》及《PPP补充协议》的履行与《出让合同》是否解除相关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从签订时间、签订主体及《投资合作合同》中合同构成的约定来看，《投资合作合同》签订时间在《出让合同》之后，两份合同签订主体不一致，《出让合同》也不属于《投资合作合同》的构成文件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出让合同》系《投资合作合同》架构下设立的合同，认定事实不清。从二审判决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可知，二审法院实质上已经否认了一审法院关于《出让合同》与《投资合作合同》存在关联性的认定，仍错误的维持了一审判决。 二、《PPP合同》及《PPP补充协议》约定将土地出让增值收益作为第三人峻坤实业公司履行《PPP合同》“收回合理回报的资金来源”，而非以建设用地使用权作为“收回合理回报的资金来源”，该土地增值收益系债权范畴，而江瀚实业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则属于物权范畴。二审法院将《PPP合同》及《PPP补充协议》履行中可能涉及的土地增值收益债权与江瀚实业公司因《出让合同》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物权相混淆，错误认定峻坤实业公司“收回合理回报的资金来源”是该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以此为由解除《出让合同》，导致江瀚实业公司依法取得的物权被消灭，适用法律错误。 三、《出让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出现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主观臆断《PPP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来认定《出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判决解除《出让合同》，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是罔顾事实恶意解除合同，制造矛盾纠纷。 忠县规自局答辩称：一、《PPP合同》的交易背景是忠县三峡港湾旅游度假区烽烟三国景区PPP项目建设引入社会资本以特许经营方式开发建设规划区内的民俗风情街、大酒店、商业街等一系列的配套项目，忠县政府分批次挂牌出让土地，峻坤实业公司支付项目用地征地成本作为建设总投资的一部分，享有土地增值收益合理回报的权利，30年特许经营期满后向忠县政府移交包括土地在内的所有资产。二、江瀚实业公司系峻坤实业公司按照《PPP合同》要求成立的全资子公司，目的是为了参与匹配数量内土地的摘牌并负责二级开发，履行《PPP合同》项下的大酒店、商业街等配套设施的建设。三、江瀚实业公司成立后参与了涉案土地的竞买，江瀚实业公司支付土地成本后忠县政府将约定的土地成本返还给了峻坤实业公司和江瀚实业公司，足以说明江瀚实业公司、峻坤实业公司和忠县政府均是按照《PPP合同》履行。四、忠县政府、峻坤实业公司及红杉基金公司对《PPP合同》《投资合作合同》的解除无异议，双方已经对合同解除后的财务、人员等事宜达成了一致，《PPP合同》及《投资合作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出让合同》系从合同，主合同解除，从合同必然解除。综上，江瀚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江瀚实业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出让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26日，忠县政府与峻坤实业公司签订《PPP合同》明确峻坤实业公司因本合同的签订享有涉案项目的特许建设权和特许经营权，该合同中关于“术语定义和解释”的约定对特许建设权和特许经营权予以明确，即峻坤实业公司在项目合作期内承接涉案项目存量资产的投资及相关债权债务，并对本项目增量资产实施融资、投资、建设。对其建设总投资及合理回报以本项目规划区内一定数量的土地出让增值收益覆盖。峻坤实业公司与忠县政府代表方成立项目公司在合作期内提供项目资产的运营维护服务，以此取得经营性收入。同日，忠县政府与峻坤实业公司签订《PPP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峻坤实业公司在忠县成立一家全资子公司参与匹配数量内土地的摘牌和二级开发，土地取得成本、土地整治成本、相关规费、分摊的贷款利息及其他相关成本由峻坤实业公司支付。规划区内配置给峻坤实业公司的土地中峻坤实业公司（含峻坤实业公司在忠县成立的上述全资子公司）摘牌的土地，建设过程中产生的配套费等行政事业性收费，全部安排用于该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和景区维护。2016年6月29日，峻坤实业公司成立了全资子公司江瀚实业公司，并取得了涉案土地。2017年5月26日，忠县政府、峻坤实业公司、红杉基金公司签署了《投资合作合同》明确约定由红杉基金公司承继峻坤实业公司在《PPP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和债权债务，峻坤实业公司不再享有《PPP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和债权债务，后三方协商不再参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建设。上述事实证实江瀚实业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前提系忠县政府、峻坤实业公司签署的《PPP合同》和《PPP补充协议》，虽然上述合同未明确回报投资为取得的土地，但涉案《出让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与《PPP合同》项下的项目建设是一个整体，并且《PPP补充协议》明确除了土地增值收益的补偿外还有将摘牌的土地建设过程中产生的配套费等行政事业性收费安排用于该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和景区维护等政策支持。因此，《出让合同》的签订是实现《PPP合同》项目建设整体效益的政策之一，现因峻坤实业公司及红杉基金公司已对涉案项目资产移交等事项形成了会议纪要，涉案《PPP合同》和《投资开发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江瀚实业公司基于上述合同签订的《出让合同》应当解除并返还取得的土地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江瀚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重庆江瀚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朝辉 审判员  郎贵梅 审判员  刘丽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余帅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