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河北时代经典（元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某，住所地太原市。法定代表人：黄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上诉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被上诉人太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无其他清点、接收的证据能够显示接受的资产与《资产转让合同》、《标的移交确认书》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移标的物的方式（上诉人自行拆除、搬运）不符为由，认定取得案涉标的物的风险已转移至上诉人，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原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案涉资产在合同转让标的物的范围内，且上诉人在庭审时已向原审法院说明，《标的移交确认书》签订于2017年9月7日，《资产转让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20日，根据《报名须知》，应是先签订合同再移交资产，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移交资产的手续不规范。根据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9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与山西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可知，山西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将案涉资产中的3310吨管道基本拆除完毕，且拆除后的管道在山西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控制之下，案涉10台变压器，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未向上诉人移交。在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标的移交确认书》与资产移交的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未实际接收案涉资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无其他清点、接收的证据能够显示接受的资产与《资产转让合同》、《标的移交确认书》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移标的物的方式（上诉人自行拆除、搬运）不符为由，认定取得案涉标的物的风险已转移至上诉人，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导致本案的案由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当所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结合上诉人的诉请及提起诉讼的事实和理由可知，上诉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在立案及审理时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显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且对案件定性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太某辩称，一、对于案涉管道，煤气化公司不存在大庆通达公司所述的“一物二卖”的违约行为，大庆通达公司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煤气化公司与大庆通达公司所签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以山西省国资委核准的山西中晋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044号资产评估报告为基础依据的。该044号资产评估报告明细表显示，煤气化公司是将案涉管道转让给了大庆通达公司。而根据煤气化公司与山西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集团）所签《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是以山西省国资委核准的山西中晋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034、035号资产评估报告为基础依据的，该034、035号资产评估报告的明细表中是不包含案涉管道。显然，煤气化公司是将案涉管道转让给了大庆通达公司，从未将案涉管道转让给阳光集团。煤气化公司不存在大庆通达公司所述的“一物二卖”的违约行为，大庆通达公司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资产在煤气化公司与大庆通达公司所签合同转让标的物的范围内，且双方对案涉标的物进行交接，认定事实正确。二、对于案涉10台变压器，煤气化公司已向大庆通达公司进行了移交，不存在没有移交的情况，大庆通达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根据煤气化公司与大庆通达公司所签《标的移交确认书》显示，大庆通达公司已于2017年9月7日将本次转让资产全部接收，双方对本次转让标的确认无误，显然，煤气化公司已就案涉10台变压器向大庆通达公司进行了移交，大庆通达公司称煤气化公司未向其移交10台变压器，与事实不符。三、退一步讲，大庆通达公司要求煤气化公司赔偿其3310吨管道损失7116500元，10台变压器损失37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煤气化公司与大庆通达公司所签案涉《资产转让合同》9.2条约定：在移交过程中出现现场实物与资产明细不符的情况，将不符资产按资产评估报告明细表中的评估值从交易价款中核减。案涉管道的评估值合计为84.7083万元，依约上述合同约定，如果煤气化公司向大庆通达公司退还案涉管道对应的合同款金额是84.7083万元，而非711.65万元。案涉10台变压器的评估值合计为11.7386万元，依约合同约定，如果煤气化公司向大庆通达公司退还案涉10台变压器应对的合同款金额为11.7386万元，而非37.2万元。四、本案系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正确。大庆通达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其起诉的理由为：其与煤气化公司签订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后，煤气化公司至今有3310吨管道和10台变压器没有向其进行移交，原因是煤气化公司在与大庆通达公司签订案涉《资产转让合同》之前，已经将案涉3310吨管道转让给阳光集团，煤气化公司存在“一物二卖”的行为。根据其所述，其与煤气化公司签订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后，煤气化公司至今有3310吨管道和10台变压器没有向其进行移交，显然，3310吨管道和10台变压器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煤气化公司作为出卖人没有将案涉3310吨管道和10台变压器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大庆通达公司，此时，煤气化公司的行为违反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是违约行为，该行为并非侵权行为，故一审判决根据大庆通达公司的起诉状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合同之诉，完全正确。再者，即使假设煤气化公司未将案涉3310吨管道和10台变压器的所有权转移给大庆通达公司，煤气化公司只需依照《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可，该行为并没有侵害大庆通达公司的人身、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根本就不适用于本案。五、煤气化公司与阳光集团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另一案）的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该判决认定案涉管网属于煤气化公司与阳光集团所签《资产转让合同》的转让范围，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二）该判决认定中晋评报字（2015）034、035号《资产评估报告》系对煤气化公司第二焦化厂除内部调拨使用166台及本次不进行评估范围83（台、套）焦炉附属设备和管道沟槽设备之外的全部设备资产进行的评估，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三）该判决认定（2017）第44号评估报告是评估机构单独对案涉3100吨管网所作的评估报告，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事实错误。（四）该判决将中晋评报字（2015）034、035号《资产评估报告》与（2017）第44号评估报告不是同一时间出具，作为认定案涉管网系煤气化公司与阳光集团资产转让范围的理由之一，不具有任何逻辑性。（五）该判决将煤气化公司第二焦化厂设备资产的方案、批复等文件材料中既未见有单独处置转让案涉管网的内容，也未提到拟转让的设备资产除034、035号评估报告所涉设备资产外，另外还有（2017）第44号评估报告所涉设备资产作为认定案涉管网系煤气化公司与阳光集团资产转让范围的理由之一，该观点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以及上述理由及证据证明，煤气化公司与阳光集团合同纠纷案的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大庆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本不能成立，故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煤气化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310吨管道的损失7116500元、10台变压器的损失372000元，合计7488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2日，原告通过网络竞价的方式成功竞得被告通过山西省产权交易挂牌转让的太某关停厂区资产。2017年9月5日、9月13日、9月20日，原告针对挂牌转让的资产，分别与山西华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太原天然气有限公司、被告签订了三份《资产转让合同》，但根据关停厂区挂牌资产明细统计表，被告至今仍有3310吨管道和10台变压器没有向原告进行移交，且根据2016年1月11日被告与山西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上述3310吨管道在该份合同的资产转让范围之内，被告将该3310吨管道再次转让给原告，属于典型的“一物二卖”。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进行资产转交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被告应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山西产权网截图的太某关停厂区交易公告显示：标的名称为太某关停厂区资产；评估机构为山西中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挂牌价格为6665800元；受让方在接到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关于办理资产移交手续的函》后1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并在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后1个工作日内办理资产移交，资产移交完毕后签订《资产移交确认书》，并在签订《资产移交确认书》之日起1个月内将标的提取完毕；标的按资产明细表进行资产移交，如有缺项，按缺项对应“资产明细表”中的评估值×（1+增值率）做核减。2017年8月22日，原告与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签订《竞价结果确认书》，该确认书显示：标的名称为太某关停厂区资产；成交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成交价款为14415800元；交易佣金为720790元；应付交易价款总额为15136590元；价款支付期限为2017年8月22日；受让方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日，原告与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就上述竞价内容签订《成交确认书（资产类）》。2017年9月20日，被告作为转让方（甲方），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有关案涉资产的《资产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以山西省国资委核准的山西中晋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044号资产评估报告为基础，在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网络竞价成交价格为依据；转让价格为捌佰贰拾叁万肆仟陆佰元整；乙方接收的资产以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挂牌的资产明细表为准；转让的资产拆除、搬运时产生的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不得以现场实物不符拒绝移交，在移交过程中出现现场与资产明细不符的情况，将不符资产按资产评估报告明细表中的评估值从交易价款中核减。《太原煤气化挂牌资产明细统计表》中包括原告诉请的管道及10台变压器。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山西中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中晋评报字（2017）044号《太某关停厂区留守处等六家单位拟处置关停厂区部分实物资产项目评估报告》，该报告所附其他非流动资产一管道和沟槽清查评估明细表中显示有案涉管道，所附其他非流动资产一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显示有案涉变压器。被告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原告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曾签订《标的移交确认书》，该确认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于2017年9月7日将本次转让资产全部接收，甲乙双方对本次转让标的确认无误，乙方接收标的后，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使用，并对因标的的使用行为所引发的任何纠纷负责。庭审中，原告对该《标的移交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签订时间先于《资产转让合同》，系提前签订，被告移交资产不规范；原告陈述案涉拍卖涉及三份转让合同，另外两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在履行该两份合同时没有履行其他移交手续，现场拆除及运输由原告负责。被告在庭审中也提交了另外两份转让合同的《标的移交确认书》，格式及主要内容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标的移交确认书》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太原煤气化挂牌资产明细统计表》、山西中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中晋评报字（2017）044号《太某关停厂区留守处等六家单位拟处置关停厂区部分实物资产项目评估报告》显示，案涉资产在合同转让标的物的范围内。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原告与被告签署的《标的移交确认书》以及庭审查明的被告向原告转移标的物的方式（即原告自行拆除、搬运），在没有其他清点、接收的证据能够显示接受资产与前述证据不符的前提下，取得案涉标的物的风险已转移至原告，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管道及变压器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民终5635号民事判决。证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案涉3310吨的管道，属于山西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太原煤炭气化集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的转让范围，并判令被上诉人向山西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310吨管道。按照合同该管道应该给我方，但是判给了阳光实业。被上诉人太某质证认为：也不认可该判决，同意按照合同将管道给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8月上诉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网络竞价的方式在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受让被上诉人太某关停厂区资产。2017年9月20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争议标的物3310吨管道、10台变压器，属于双方合同约定转让范围，被上诉人亦认可该标的物应当转让给上诉人。但依据本院生效的（2020）晋01民终5635号民事判决，明确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山西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交付案涉标的物3310吨管道。本院认为，另案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关于案涉标的3310吨管道已经转让，被上诉人答辩中虽陈述对该判决提出异议，但未行使相关的诉讼权利，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造成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的履行不能，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案涉标的物是否已经实际移交的问题，本案中双方曾签订《标的移交确认书》，称“双方于2017年9月7日将本次转让资产全部接受...”但在（2020）晋01民终5635号一案中，称“山西愚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晋愚公司鉴字（2018）第0004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经鉴定，原告（反诉被告）阳光集团已拆除仍堆放在现场的管道约3000吨...尚未拆除的管道理论重量约310吨...”故上诉人诉称双方虽签订《标的移交确认书》，实际并未移交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双方在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中亦明确：“案涉管道的评估值合计为84.7083万元、10台变压器的评估值为11.7386万元；若移交过程中出现现场实物与资产明细不符的情况，将不符资产按资产评估报告明细表中的评估值从交易价款中核减。”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未能按约支付转让资产，应承担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应承担案涉标的物3310吨管道损失847083元、10台变压器损失117386元，合计964424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应按招标公告中所称的“资产缺项对应明细表中的评估值×（1+增值率）做核减。”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中标后与被上诉人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对相关条款进行了重新约定，上诉人亦未严格按照招标中明确的期限及方法进行移交办理，对其未移交资产即签订《资产移交确认书》的行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改判“被上诉人太某赔偿上诉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310吨管道损失847083元、10台变压器损失117386元，共计964424元。”三、驳回上诉人大庆市通达悦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4220元，由被上诉人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任 华审判员 雷 晨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 丽书记员 刘诗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