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2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少敏，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壮族，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红，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红，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喀则市沪藏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上海中路11号。法定代理人：王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多布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蒙少敏因与被上诉人李武、刘艳、日喀则市沪藏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沪藏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20）藏020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少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被上诉人李武、被上诉人李武与刘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红及被上诉人沪藏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多布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少敏上诉请求：1.判决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20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支持蒙少敏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1项；3.判决李武与刘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王鑫与蒙少敏在2014年9月25日之前系夫妻关系。2009年3月13日，王鑫与沪藏酒店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沪藏酒店将日喀则市上海广场友谊商外右侧、三个柱形框架、一二层框架与消防通道之间种花草空闲地出租给王鑫使用。合同签订后，王鑫征得沪藏酒店同意，在租赁空地上修建商品房，并开始经营王鑫名下的“鑫鑫休闲茶庄”与“视界休闲茶庄”。2014年9月25日，蒙少敏与王鑫协议离婚，约定“鑫鑫休闲茶庄与视界休闲茶庄”建筑物、经营设备等全部经营权归蒙少敏。2015年3月8日，蒙少敏经沪藏酒店同意，委托王鑫与李武、刘艳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蒙少敏将位于日喀则上海广场的“鑫鑫休闲茶庄与视界休闲茶庄”承包给李武、刘艳经营，期限为5年，承包费用为300,000元/年。李武、刘艳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并未对王鑫的身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核实王鑫是否受蒙少敏委托的事实，以王鑫无权处置蒙少敏财产为由，对蒙少敏委托王鑫签订《承包合同》及征得沪藏酒店同意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承包合同》不予采纳，认定蒙少敏与李武、刘艳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蒙少敏不存在拖欠租金违约情形，沪藏酒店在解除租赁合同时向蒙少敏未尽通知义务，故蒙少敏与沪藏酒店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应当被视为自动解除。沪藏酒店在一审中举示的催缴租金通知，蒙少敏在庭审中明示并未收到过该通知，但一审法院仍然采纳了该证据。蒙少敏与沪藏酒店法定代表人王卫东之间的通话录音可证实蒙少敏已经支付完租金。在沪藏酒店与蒙少敏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蒙少敏因涉嫌犯罪被判刑，于2020年4月刑满释放，在服刑期间沪藏酒店明知其与蒙少敏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却与李武、刘艳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却认定蒙少敏违约，有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对蒙少敏是否构成违约进行重新认定。三、蒙少敏与李武、刘艳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有效的，李武、刘艳应当向蒙少敏履行缴纳承包费用的义务，但是李武、刘艳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未向蒙少敏支付过承包费，李武、刘艳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蒙少敏作为实际经营人有权向李武、刘艳主张承包费及违约金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蒙少敏的诉讼请求。李武、刘艳辩称，一、蒙少敏与李武、刘艳之间未签订承包合同，双方不存在实质性的承包关系。王鑫不是适格主体；蒙少敏提交的委托书系后期伪造，蒙少敏与王鑫并未建立委托关系。二、《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案涉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至今未取得合法有效的相关证件；王鑫与沪藏酒店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不能将场地转让给他人，蒙少敏将场地转包给他人使用，对外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三、李武、刘艳与沪藏酒店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李武、刘艳也长期在履行合同。李武、刘艳与沪藏酒店之间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蒙少敏的上诉请求。沪藏酒店未提出答辩意见。蒙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武、刘艳共同支付其茶园承包款1,725,000元及违约金517,500元，共计人民币2,242,500元；2.依法判决沪藏酒店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依法判决沪藏酒店返还蒙少敏位于日喀则市上海广场修建的商品房及附属设施，并赔偿蒙少敏损失500,000元（以上共计2,742,500元）；4.依法判决李武、刘艳、沪藏酒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3日，蒙少敏（曾用名：栾杰）与沪藏酒店（别称西藏日喀则上海广场）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沪藏酒店将日喀则上海广场友谊商厦门外右侧、三个柱形框架一二层框架与消防通道之间种花草空闲地出租给蒙少敏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即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合同签订后，蒙少敏前夫王鑫私自在租赁空地上违建商品房，并开展了王鑫名下成立的“鑫鑫休闲茶庄”和栾杰名下成立的“视界休闲茶庄”经营活动。视界休闲茶庄办理了个体广场工商户营业执照，期限自2009年5月18日至2012年5月17日，之后未进行年检。针对违建房沪藏酒店公司保证三年的租赁期内不出问题。蒙少敏与沪藏酒店未签订续约租赁合同，有近三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2014年9月25日，蒙少敏与王鑫协议离婚，约定“鑫鑫休闲茶庄、视界休闲茶庄”建筑物、经营设备等全部经营权归蒙少敏。2015年3月8日，王鑫与李武、刘艳签订《承包合同》，将上海××场、视界休闲茶庄”五年经营权承包给被告李武、刘艳，期限自2015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止，承包费用为300,000元/年。2015年3月31日，蒙少敏涉嫌犯罪被判刑，2020年4月，蒙少敏刑满释放。期间，沪藏酒店于2014年3月、2015年7月向广大租户和视界休闲茶园下发催缴租金的通知。2015年12月18日，沪藏酒店与李武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先的租赁物（视界休闲茶园）收回后再次出租给李武。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二：1.蒙少敏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2009年3月13日，蒙少敏（曾用名：栾杰）与沪藏酒店（别称西藏日喀则上海广场）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场地租赁合同》，沪藏酒店将租赁物交付给蒙少敏使用，合同落款名字是栾杰，沪藏酒店法定代表人认可蒙少敏与栾杰系同一人，蒙少敏是适格的主体。在该合同期限届满后，蒙少敏与沪藏酒店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直到蒙少敏于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为止，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期间蒙少敏存在拖欠租金行为，自动解除租赁关系。2.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案外人王鑫在2015年3月8日将“鑫鑫休闲茶庄、视界休闲茶庄”的五年经营权承包给李武、刘艳，一审法院认为，王鑫无权处分蒙少敏的财产，无权签订承包协议书，此时蒙少敏与王鑫已离婚，李武与刘艳对该承包合同不予认可。之后沪藏酒店明确与蒙少敏解除合同，并将租赁物转租给李武、刘艳。蒙少敏所述李武、刘艳将归属蒙少敏的彩票销售权益收为己有的行为，与该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可另行起诉。蒙少敏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与李武、刘艳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蒙少敏要求李武、刘艳、沪藏酒店承担承包费、违约金、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蒙少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蒙少敏提交电子数据1份，内容为王鑫、蒙少敏与沪藏酒店法定代表人王卫东的录音，拟证实王卫东不知催缴通知书事宜，李武、刘艳与沪藏酒店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继续履行之前的承包合同。李武、刘艳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沪藏酒店质证对该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王卫东系沪藏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录音中的部分对话内容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该录音中王卫东的对话内容存疑，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承包合同》系王鑫受蒙少敏委托与李武、刘艳签订的。李武、刘艳认可其在承包合同上的签字，该份合同是真实的。案涉茶园经营权归蒙少敏所有，其认可王鑫代理其处分茶园承包事宜，故本院对李武、刘艳抗辩王鑫无处分权的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蒙少敏与沪藏酒店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18日终止。蒙少敏与沪藏酒店于2009年3月13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期限3年，2012年3月12日租赁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蒙少敏继续租赁场地并支付房租，沪藏酒店亦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场地租赁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继续有效，但租赁期变更为不定期。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租金按月支付，每月9500元，于每月的1号交纳；如不按期交纳租金，甲方（沪藏酒店）有权终止合同。”蒙少敏在一审中认可的“清单”显示，2015年1月1日至4月31日，案涉茶园欠沪藏酒店租金51,324元，蒙少敏未按期交纳租金，且在服刑，沪藏酒店基于保护国有资产的考量终止与蒙少敏的租赁关系，并无明显不当。案涉《补充协议》第三项虽有李武代表案涉茶园与沪藏酒店续签合同的表述，但从整个协议的文义与目的来看，沪藏酒店旨在将案涉茶园用房全部收回。根据蒙少敏与沪藏酒店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九条之规定：“在乙方（蒙少敏）经营期间，经甲方（沪藏酒店）同意，乙方增加的所有建筑设施及装饰，在合同终止时，无偿交付给甲方。”沪藏酒店将案涉茶园用房及装饰收回，亦未违反合同约定。李武与沪藏酒店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从可否实际履行分析，本院认定，蒙少敏与沪藏酒店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应自2015年12月18日终止。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系蒙少敏与李武、刘艳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承包合同系蒙少敏将案涉茶园的经营权承包给李武、刘艳，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年租金为300,000元/年，经营期间的房租水电费等由李武、刘艳承担，若延期支付，每月或季度违约金为应交承包金的5%。2015年12月18日，沪藏酒店将案涉茶园用房收回后，与李武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案涉《承包合同》因《场地租赁合同》的另行签订无法履行。故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12月18日。按照该合同约定，承包费先支付后再承包经营，故李武、刘艳应支付蒙少敏该期间的承包费300,000元。在该《承包合同》履行中，蒙少敏履行了交付义务，李武、刘艳为履行支付对价义务，有违诚信，故本院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第2项之约定，按月计算违约金，总计为140,000元（300,000元×5%×9+5000元=140,000元）。综上，本院对蒙少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20）藏020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二、李武、刘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蒙少敏支付承包费300,000元，违约金140,000元。三、驳回蒙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40元，由李武、刘艳负担7900元，由蒙少敏负担14,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0元，由李武、刘艳负担7900元，由蒙少敏负担14,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次仁琼拉审 判 员 次仁卓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明玛普赤书 记 员 普  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