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毓华，女，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虹，女，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儒，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桂琴，女，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王毓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彩虹及原审第三人周桂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5日作出的（2020）吉240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泉，被上诉人王彩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毓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周桂琴将案涉房屋以抵债的方式交付给上诉人时，是基于对生效判决的执行，且上诉人及周桂琴也不可能预见到执行回转的发生，故不存在双方恶意转移财产的说法。围绕案涉房屋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2013年8月13日，周桂琴与案外人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欠李某的工程款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将在2005年8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取得的靠太平街、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当中最南侧的一楼和地下部分，上下各约55.5平方米的房屋抵账给周桂琴，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0元，用该房屋抵偿789,900元。2013年8月14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延执字第1068-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将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与进学小学合建的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层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平方米）以789,900元抵账给周桂琴；2.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条件时，协助将该房屋过户给周桂琴或周桂琴依法处分的其他人。”2013年8月23日，上诉人与周桂琴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约定周桂琴于2005年8月15日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于2006年6月16日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1.5％，且均从2008年末开始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周桂琴把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层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平方米）抵给上诉人，来抵销拖欠上诉人的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9月6日，上诉人、周桂琴与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1.三方确认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层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王毓华所有；2.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时，佳垒公司协助王毓华向进学小学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办理房屋产权的物业维修基金、契税等由受让方（即上诉人王毓华）承担。”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合法有效。签订协议书后，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直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并非先交付给周桂琴再由周桂琴向上诉人交付案涉房屋。上诉人从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处拿到案涉房屋后一直居住到至今，由于各种原因，案涉房屋至今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上诉人与周桂琴之间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应当被认定为已经具备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在签订该协议前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处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之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一审以上诉人与周桂琴未提供借款支付凭证、利息还款凭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误。上诉人与周桂琴基于亲家关系，凭借口头协议发生借贷关系也无可厚非，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与周桂琴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与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及周桂琴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周桂琴之间的60万元债权实际存在。王彩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王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一楼和地下部分营业房（每层约55.5㎡）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王彩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13日，周桂琴与案外人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垒公司）之间关于第三人李某的工程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佳垒公司将延吉市进学小学在2005年8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取得的靠太平街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当中最南侧的一楼和地下部分，上下各55.5㎡的房屋抵账给周桂琴，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0元，用该房屋抵偿789,900元。2013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09）延民执字第1068-13号执行裁定：1.将佳垒公司与进学小学合建的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层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以789,900元抵账给周桂琴；2.佳垒公司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条件时，协助将该房屋过户给周桂琴或周桂琴依法处分的其他人。2013年8月23日，王毓华与周桂琴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约定：周桂琴于2005年8月15日向王毓华借款40万元、2006年6月16日借款20万元，两笔借款均约定利率为1.5％，且均从2008年末开始一直未向王毓华支付利息。周桂琴把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一楼和地下部分房屋（每层55.5㎡）抵给王毓华，来抵销周桂琴欠王毓华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9月6日，王毓华、周桂琴与案外人佳垒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1.三方确认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层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的房屋产权归王毓华所有；2.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时，佳垒公司协助王毓华向进学小学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办理房屋产权的物业维修基金、契税等由受让方（即王毓华）承担。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合法有效。在签订协议书后，案外人佳垒公司直接将涉案房屋交付王毓华，并非佳垒公司先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周桂琴后，再由周桂琴向王毓华交付该房屋。王毓华从佳垒公司处拿到涉案房屋后一直居住至今，由于各种原因，涉案房屋至今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毓华，王毓华与周桂琴之间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应当被认定为已经具备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在签订该协议前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在本院查封前，涉案房屋已处于王毓华的实际控制之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王毓华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彩虹与李某是夫妻关系，李志健是李某与前妻的儿子，李福义、郭秀芬是李某的父母。2008年11月14日，李忠因故死亡，因李某与周桂琴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王彩虹、李志健、李福义、郭秀芬作为李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本纠纷诉讼多年，诉讼过程中，李福义、郭秀芬先后死亡，且周桂琴已放弃对李志健的诉讼请求。周桂琴是周凯的母亲，王毓华是刘宝欣的母亲，周凯和刘宝欣是夫妻关系，周博为二人的婚生子，周桂琴和王毓华是亲家关系。2009年本院做出（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彩虹、李志健、李福义、郭秀芬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王彩虹、李志明偿还本金100万元，李志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周桂琴于2009年7月2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09）延执字第1068-13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佳垒公司与延吉市进学小学合建取得的位于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屋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以789,900元抵账给周桂琴，被执行人佳垒公司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条件时，协助将该房屋过户给申请人周桂琴或周桂琴依法处分的其他人。本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09）延执字第106号结案通知书，截止到2013年8月15日，本院共向王彩虹执行166.1377万元（本金150万元，利息11.9727万元、诉讼费0.925万元、执行费1.74万元、评估费1.5万元），其中包括前述抵账房、佳垒公司存款2.5万元。2012年10月15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2）延民监字第83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2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2）延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王彩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延边州中院。2013年3月12日，延边州中院作出（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王彩虹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院进行申诉。2013年8月11日吉林省高院对再审申请受理后，于8月26日做出（2013）吉民申字第1614号民事裁定，指令延边州中院再审。2014年3月26日，延边州中院作出（2014）延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3）延中民一中字第7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2012）延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发回延吉市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桂琴的诉讼请求。2015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延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又进行再审。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延民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彩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向原审原告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王彩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桂琴偿还借款100万元。嗣后，王彩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延边州中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016年1月26日，本院作出（2016）吉2401执监1号裁定，对于被执行人周桂琴在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申请执行人王彩虹返还执行款166.9677万元（本金150万元，利息11.9727万元、诉讼费0.925万元、执行费1.74万元、评估费1.5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万元）及本息合计161.9727元的利息（自支付给周桂琴之日起至回转给王彩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执行回转时，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吉2401执恢687-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周桂琴根据（2009）延执字第1068-13号执行裁定取得的佳垒公司与进学小学合建的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屋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的营业房。王毓华对（2018）吉2401执恢687-9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吉240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毓华的异议。王毓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毓华主张，其出借给周桂琴60万借款，并约定利息，到期后周桂琴未偿还借款，双方遂于2013年8月23日，达成《房屋抵债协议》，约定：2005年8月15日，王毓华借给周桂琴40万元，利息1.5％，2006年6月13日王毓华借给周桂琴20万元，利息为1.5％，2008年年末周桂琴未再支付60万元的利息，在法院给周桂琴执行李某欠款中，扣了佳垒公司（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的门市一楼带地下，每层约55.5㎡，）抵债给周桂琴79万元，周桂琴欠王毓华现金60万元及后续利息，双方协商将该房屋抵账给王毓华，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时，佳垒公司承诺协助王毓华向进学小学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办理房屋的维修基金、契税等产生的费用由王毓华自行承担，该房屋以现状交给王毓华。再查明，2013年9月6日，申请执行人周桂琴与受让人王毓华、第三人佳垒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周桂琴依据本院（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1年6月16日冻结了李某（已故）在佳垒公司全部工程应收款81.49万元。2013年8月13日，佳垒公司与周桂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佳垒公司将其与延吉市进学小学合建的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当中最南侧的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抵账给周桂琴。2013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09）延执字第1068-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周桂琴与第三人佳垒公司之间执行一案已执行完毕。现申请执行人周桂琴将该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人王毓华。根据本院作出的（2009）延执字第1068-13号执行裁定书的规定，现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确认位于延吉市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当中最南侧的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的房屋产权归王毓华所有。二、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时，佳垒公司协助王毓华向进学小学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即房照），办理房屋产权的物业维修基金、契税等由受让方承担。又查明，王毓华交纳了涉案房屋2014-2015年度、2015-2016年度、2019-2020年度的取暖费。王毓华、周桂琴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且双方未提供借款支付凭证、利息还款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已生效的（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程序中，将被执行人佳垒公司与延吉市进学小学合建的位于进学小学综合实验楼最南侧屋一楼和地下部分（每层约55.5㎡），以789,900元抵账给周桂琴。2013年8月23日，王毓华与周桂琴达成《房屋抵债协议》，约定因周桂琴无法偿还王毓华60万元借款及利息，周桂琴将前述抵账房抵账给王毓华。通过相关司法程序，（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被撤销，该案最后的生效判决驳回了周桂琴的诉讼请求，即周桂琴作为原告，其主张的债权不成立，这就涉及（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生效判决的执行回转问题，在执行回转程序中，王彩虹申请本院查封了涉案房屋，王毓华对此不服，通过相关了程序，而后提出本案诉讼。对于王毓华提出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主张，王毓华与周桂琴虽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王毓华主张涉案房屋已经交付其使用多年，但对于王毓华、周桂琴之间的60万元债权，双方均未提供借款支付凭证、利息还款凭证，无法认定王毓华向周桂琴出借过借款，亦无法认定周桂琴偿还过利息，故双方以涉案房屋抵债偿还60万债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且涉案房屋至今不具备办证条件，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故王毓华对涉案房屋主张实体权利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毓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毓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毓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应当满足该法条的规定，即“（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毓华与周桂琴虽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且主张案涉房屋已经交付其使用多年，但对于《房屋抵债协议》中涉及的抵顶房款的60万元债权债务，王毓华、周桂琴均未提供诸如借款支付凭证、利息还款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基于此认定王毓华提出的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未支持王毓华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王毓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王毓华已预交），由王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