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宏远通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化龙镇寿济路以北潍高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344511701R。 法定代表人：于一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宝，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娇，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饶县大王镇东方配货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转盘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523MA3FL0JT9R。 经营者：邓希山，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系该配货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海，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培培，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孙圣杰，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于一飞，女，199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寿光宏远通泰经贸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寿光宏远通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饶县大王镇东方配货中心（以下简称东方配货中心），原审被告孙圣杰、于一飞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光宏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东方配货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寿光宏远公司与东方配货中心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错误。1.东方配货中心运输合同相对方为寿光市圣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杰物流公司），与寿光宏远公司无关。东方配货中心通过孙圣杰联系案涉货物运输，孙圣杰系圣杰物流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后双方确认由圣杰物流公司的鲁Ｇ×××××运输东方配货中心货物，因此，东方配货中心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为圣杰物流公司。2.东方配货中心主张的款项应由圣杰物流公司返还。经寿光宏远公司沟通核实，案外人圣杰物流公司通过微信转账和抵顶物流费的方式偿还了东方配货中心部分款项，东方配货中心基于运输合同关系应向圣杰物流公司追偿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东方配货中心对寿光宏远公司享有款项返还请求权错误。1.东方配货中心转给寿光宏远公司的457649元均为支付案外人东营市方兴橡胶有限公司、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的货款，寿光宏远公司收到款项后已按照东方配货中心要求转至案外人账户，并未挪作他用，东方配货中心无权再要求返还。2.被保险车辆鲁Ｇ×××××系案外人圣杰物流公司车辆，因圣杰物流公司无保险投保账户，委托寿光宏远公司对该车辆进行投保，圣杰物流公司为保险的实际受益人。寿光宏远公司基于保险合同获得的保险利益与东方配货中心无关，东方配货中心无权要求返还。 东方配货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寿光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2017年12月17日，东方配货中心委托寿光宏远公司向乌鲁木齐德厚海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兴新双宇兴隆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秦明盛腾贸易有限公司运输橡胶轮胎。该批货物是上述三公司从东营市方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买方在委托东方配货中心运输前已将货款支付给轮胎生产厂家。东方配货中心委托寿光宏远公司运输该批货物，至于寿光宏远公司雇佣的运输车辆鲁Ｇ×××××的归属情况，与东方配货中心无关。二、2017年12月25日，运输车辆鲁Ｇ×××××行驶至青海省境内发生火灾，案涉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保货运损失险，因轮胎损失理赔所需，东方配货中心通过其经营者邓希山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5日、1月10日向寿光宏远公司转款348244元、109405元，寿光宏远公司的目的是通过走账，东营市方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向寿光宏远公司开具发票用于理赔。寿光宏远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东方配货中心支付的轮胎赔偿款，与事实不符，轮胎赔偿款是向买方支付，而不是向轮胎生产厂家支付。退一步讲，即使是轮胎赔偿款，东方配货中心完全可以直接支付给东营市方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无需通过寿光宏远公司代为转款。乌鲁木齐的三家公司早已将货款支付给东营市方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三、东方配货中心与圣杰物流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寿光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一飞已向东方配货中心支付现金156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2018年2月6日已将轮胎损失理赔款支付给寿光宏远公司，寿光宏远公司应将款项支付给东方配货中心。 孙圣杰、于一飞未作陈述。 东方配货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寿光宏远公司返还东方配货中心借款442049元及利息；2.孙圣杰、于一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寿光宏远公司、孙圣杰、于一飞承担。诉讼过程中，东方配货中心放弃要求寿光宏远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乌鲁木齐德厚海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兴新双宇兴隆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秦明盛腾贸易有限公司向案外人东营市方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橡胶轮胎，后该三公司委托东方配货中心为其运输。2017年12月17日，东方配货中心联系寿光宏远公司运输上述轮胎，寿光宏远公司安排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运输。2017年12月25日，案外人窦玉东驾驶该车辆行驶至青海省格尔木至花土沟268ＫＭ处时发生火灾，致使轮胎毁损。 寿光宏远公司为案涉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保了货物损失险，因案涉轮胎损失理赔所需，东方配货中心通过其经营者邓希山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5日、1月10日向寿光宏远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348244元、109405元，寿光宏远公司于当日将上述款项分别转入案外人东营市方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后东营市方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永盛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为寿光宏远通泰经贸有限公司出具了货款金额分别为348244元、1094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保险理赔。2018年2月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向寿光宏远公司支付案涉轮胎损失理赔款476394元，寿光宏远公司除返还东方配货中心15600元外，对剩余款项442049元未予返还。 另查明，于一飞为寿光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东方配货中心自述孙圣杰为寿光宏远公司实际控制人。 一审法院认为，东方配货中心与寿光宏远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案涉车辆发生火灾致所运输轮胎毁损后，东方配货中心因寿光宏远公司向保险公司理赔所需向该公司转入款项457649元，寿光宏远公司理赔完毕后应将该款项返还东方配货中心，虽东方配货中心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缺乏依据，但根据本案实际其应享有返还请求权，寿光宏远公司仅向东方配货中心返还15600元，对剩余款项442049元未予返还，已构成违约，故对东方配货中心要求其返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东方配货中心以孙圣杰为寿光宏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于一飞为寿光宏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要求其二人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寿光宏远公司相关抗辩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孙圣杰、于一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寿光宏远通泰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广饶县大王镇东方配货中心案涉款项442049元；二、驳回广饶县大王镇东方配货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1元，减半收取计3965.50元，由寿光宏远通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寿光宏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圣杰物流公司证明1份，拟证明：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为圣杰物流公司与东方配货中心，圣杰物流公司委托寿光宏远公司为案涉运输车辆投保货损险，该保险投保人和受益人均为寿光宏远公司，圣杰物流公司已经赔偿东方配货中心部分损失。 证据2，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预约保险单、业务合作协议各1份，拟证明：寿光宏远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常年合作关系，寿光宏远公司通过e-Cargo系统为圣杰物流公司部分车辆代为投保货损险。 证据3，微信转账记录及电子凭证各1份，拟证明：2019年8月27日，圣杰物流公司通过刘艳玲微信向东方配货中心支付6000元。 证据4，圣杰物流公司货物托运单打印件1份，因时间久远原件已经丢失，拟证明：东方配货中心于2019年6月19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11月15日分别委托圣杰物流公司运输货物，该部分运费抵顶了东方配货中心货物赔偿款。 证据5，鲁Ｇ×××××车辆行驶证原件1份，拟证明：鲁Ｇ×××××车辆所有人为圣杰物流公司。 东方配货中心质证称，关于证据1，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明系在一审判决后出具，且证明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备案印章；对经办人孙圣杰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孙圣杰作为本案当事人应当出庭陈述。案涉运输车辆是否属于圣杰物流公司所有与本案无关，该车辆是由寿光宏远公司雇佣。该证明没有附出具单位的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采信。关于证据2，对预约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运输保险协议及业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两份证据所使用的印章不是备案印章。合作协议上没有经办人，没有签署时间。保险协议书没有经办人签字，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寿光宏远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是打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转账电子凭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显示付款方与收款方的身份情况。刘艳玲应出庭作证证实6000元转账的相关情况。关于证据4，该证据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关于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车辆鲁Ｇ×××××是寿光宏远公司所雇佣，车辆所有权与东方配货中心无关。 本院对寿光宏远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该证明形式上系圣杰物流公司出具，其经办人记载为孙圣杰，孙圣杰系本案当事人，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孙圣杰作为经办人出具的证明视为当事人陈述意见，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关于证据2，该组证据系寿光宏远公司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直接体现寿光宏远公司主张的其为圣杰物流公司部分车辆代投货损险的相关事实，与本案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该微信转账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亦不能体现与本案赔偿款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4，该证据为打印件，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5，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进行分析。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东方配货中心与寿光宏远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东方配货中心主张寿光宏远公司向其返还款项442049元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寿光宏远公司以案涉运输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系圣杰物流公司为由，主张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方系圣杰物流公司与东方配货中心，寿光宏远公司不是案涉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本院认为，其一，寿光宏远公司为案涉运输车辆投保了货损险，寿光宏远公司亦是该车辆货损险的保险受益人，寿光宏远公司主张其系代圣杰物流公司投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圣杰物流公司系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但寿光宏远公司可以通过租赁、借用等方式取得车辆使用权。寿光宏远公司为案涉运输车辆投保并作为保险受益人的事实，证明其与该车辆的运营具有关联性。其二，在案涉货物运输过程中，运输车辆发生事故后，寿光宏远公司向托运人东方配货中心借用款项用于理赔，东方配货中心将款项打入寿光宏远公司账户，寿光宏远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圣杰物流公司协商东方配货中心转入，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寿光宏远公司亦是案涉车辆发生运输事故时的理赔主体，运输车辆发生事故后，寿光宏远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了理赔事宜，寿光宏远公司亦认可保险公司已将理赔款转入其银行账户。寿光宏远公司主张其已将理赔款转给圣杰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寿光宏远公司系案涉运输车辆的实际经营人，其以不是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由，主张与东方配货中心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寿光宏远公司在案涉货物运输过程中，运输车辆发生事故，因办理货物损失理赔所需，向东方配货中心借用款项457649元，东方配货中心自认寿光宏远公司已支付156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寿光宏远公司现已收到货物损失理赔款，其应向东方配货中心返还借用的剩余款项442049元。 综上，上诉人寿光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1元，由上诉人寿光宏远通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