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04民初119号原告（执行案外人）：申保珍，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住长治市上党区韩店镇经坊村。被告（申请执行人）：山西长治黎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上党区光明北路与体育二路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卫锐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思，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申保珍与被告山西长治黎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都农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保珍、被告黎都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申保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执异20号执行裁定，判决原告对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告（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2月30日接到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执异20号裁定书，裁定“追加被申请人申保珍为被执行人，被申请人申保珍对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对该裁定不服，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为瑞福祥公司的股东，瑞福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的明确规定，有限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瑞福祥公司注册资本410万元，原告实缴资本410万元，原告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故对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主体是瑞福祥公司，与原告无关。瑞福祥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9日，公司成立时股东有三人，申保珍、辛艳琴、马忠义。后于2014年10月24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案涉债务也是在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之前形成的，判决书认定的借款时间2017年5月27日与实际时间不符合，该笔债务实际发生在2014年10月24日之前，是债务到期后“倒贷款”形成的（银行系统人均明知），最后倒贷款的时间是2017年5月27日，故应按实际贷款时公司性质确定债务承担方式，实际贷款发生时公司并不是一人有限公司，故本案不属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公司法》所说的“人格混同”是指原告作为股东把公司的资产据为己有，从而损害公司利益，损害债权人利益，只有这样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瑞福祥公司是在2018年12月19日下午政府会决定，20号就拆除了，被长治县人民政府强拆，强拆时我不在公司，到北京见王现敏书记，回来已拆，账目被毁，至今没有赔偿；强拆时我已经向黎都农商行如实汇报，我们不能对抗政府。公司资产情况是：总共欠被告黎都农商行1900万元，变更一人公司后还贷289万元，现欠1611万元贷款加注册资金共2021万元，而银行指定评估公司倒贷时资产评估2196.7万元，评估报告只是个大概数额，加上利息支出1300万元、财务费用、工资300万元等等支出远远超出评估报告的数据，至少有3700多万元，近几年我已经把个人资产变卖和个人向社会的借款都投入了公司，公司设立之后一直处于投资建设状态，没有收入，即投资建设资金及其他合理支出远远大于贷款及注册资金之和，故不可能存在原告把公司资产据为己有，故不可能发生“人格混同”。综上所述，被告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追加原告为执行人的裁定错误。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黎都农商行辩称，1、本案所涉的瑞福祥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瑞福祥公司的股东，其无法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该公司的财产，故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被申请人申保珍为被执行人，被申请人申保珍对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2、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瑞福祥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9日，公司成立时股东有三人，申保珍、辛艳琴、马忠义。后于2014年10月24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案涉债务形成于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之前。对其陈述案涉债务实际发生于2014年10月24日之前，是债务到期后“倒贷款”形成的，被告不认可。因为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写明，原告在答辩时对起诉无意见，起诉数额也正确。在本院认定事实中，也明确案涉借款的期限为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2日，故原告的起诉理由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3、原告所述，自己公司是在一日内被强拆的，导致账目被毁，无法举证，该陈述与其在追加被执行人之诉中所举证据是明显相悖的，证据显示长治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0月10日向瑞福祥公司下达长县国土资执罚决字（2017）第01-5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原告不履行，2018年12月21日政府才责令相关部门进行了拆除。该证据在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中有明确表述，该事实还经法院相关部门进行了核实故其无法举证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原告应当对涉案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原告在起诉状中的一段关于公司资产情况的推理，认为自己投资建设资金及其他合理支出远远大于贷款及注册资本之和，但其只是讲述而已，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告申保珍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2020年12月28日长治市上党区农业农村局出具的关于韩店镇经坊村申保珍“大棚房”清理整治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左下方有“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有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公章，原告欲证明韩店镇政府是在2018年12月19日才函告其，要求其在2018年12月20日前搬离，12月20日就对原告公司进行了强拆，该拆除行为系政府行为。证据（2）长治宏信审计事务所于2011年8月22日出具的长治宏信验（2011）0075号关于对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增资的验资报告（以下简称2011年瑞福祥验资报告）、山西光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晋光明评报字（2017）第1020号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拟抵押贷款所涉及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2017年瑞福祥评估报告）、国家税务总局长治县税务局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长县税一局税企清（2019）1002688号清税证明各一份，其中2011年瑞福祥验资报告证明瑞福祥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全部投资到位；2017年瑞福祥评估报告证明该报告出具时间是在2017年5月23日，该资产评估时公司的评估值为2196.7万元；清税证明证明瑞福祥公司税务是零申报，公司没有纳过税，原告欲证明该公司没有收入，属于投资建设状态。证据（3）照片13张，证明瑞福祥公司因为政府行为现在已经拆除。原告陈述公司拆除时其不在公司。原告方当庭陈述如下：瑞福祥公司已经拆除，不可能再作新的评估报告，只能参照2018年的评估报告确定公司价值。公司一直处于投资建设状态，公司没纳过税，没有营业过。拆迁行为是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此事项原告向被告报告过。被告黎都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原告申保珍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发生混同，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11年瑞福祥验资报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工商登记显示2014年4月24日瑞福祥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但验资报告出具时间是2011年，不能证明2014年4月24日41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投入到公司账户；对2017年瑞福祥评估报告，认为该报告第18页载明报告有效期为一年，现在是2021年，该评估报告已经失效，不具备证明力；对瑞福祥公司清税证明，认为只能证明该公司不存在拖欠税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一直处于投资建设状态的事实。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该照片不显示拍摄人员和时间，从形式上不具备证据的形式，内容上无法证明原告不在公司的事实。对原告的当庭陈述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提供经审计过的每年度财务报告，如果其履行了该义务，即使公司被强拆，也不影响该证据的提交。被告黎都农商行当庭未提交书面证据，向法庭陈述如下：其认为应当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事实依据是工商登记显示瑞福祥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原告。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原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下方可免除责任。原告申保珍对被告的当庭陈述的质证意见是：债务形成之前瑞福祥公司不是一人公司，2014年才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申保珍提供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2020年12月28日长治市上党区农业农村局出具的《关于韩店镇经坊村申保珍“大棚房”清理整治情况说明》，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针对该意见庭审后本院从本院（2020）晋0404执异20号案件卷宗中调取长治市上党区农业农村局出具的上党区韩店镇欣荣物流有限公司“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情况汇报、长治市上党区自然资源局长县国土资执罚决字[2017]第01-5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各一份，证实在2017年10月10日长治县国土资源局下发长县国土资执罚决字[2017]第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长治县蓝海养殖有限公司拆除不符合规划的违法占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并于当日送达原告，但原告未履行，后区政府责令相关部门于2018年12月21日至12月31日进行拆除。本院认为，根据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拆除一年前已经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知晓拆除一事，有足够时间将账目从公司搬出并妥善保管，原告所说的因强拆账目被毁无法举证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2011年瑞福祥验资报告，仅能证明2011年瑞福祥公司增资时注册资金410万元到位；2017年瑞福祥评估报告，显示有效期为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仅能证明在这一年内瑞福祥公司的资产价值状况，无法证明瑞福祥公司目前的财产状况；清税证明，仅能证明截至2019年5月23日瑞福祥公司的所有税务事项已经结清，无法证明原告所说的瑞福祥公司没有收入、一直处于投资建设状态的事实。综合上述论证，本院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照片13张，认证意见同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的当庭陈述，本院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作出裁判。（二）被告黎都农商行的当庭陈述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经审理查明，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9日，现注册资本为410万元，2014年10月24日变更为由原告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黎都农商行因借款合同纠纷将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长治市益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长治县龙峰种植有限公司诉至本院，本院在审理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西长治黎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110000元及截止2019年2月21日的利息3073560.93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长治市益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承担保证责任的861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长治县龙峰种植有限公司对承担保证责任的15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被告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还款付息义务，原告有权行使抵押权就抵押财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长治市益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长治县龙峰种植有限公司均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黎都农商行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各被执行人无足额财产可供执行。后黎都农商行向本院申请追加申保珍为被执行人，经审查后，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晋040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被申请人申保珍为被执行人。二、被申请人申保珍对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长治市瑞福祥商贸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该裁定不服，现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瑞福祥公司是由原告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在穷尽执行措施后发现该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本院（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此时原告应就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自己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的三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瑞福祥公司财产，亦未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出具瑞福祥公司经审计的每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故原告要求撤销本院（2020）晋040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其对本院（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2019）晋04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借款实际发生于瑞福祥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之前，本案不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辩解意见无相应证据证明，亦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申保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申保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 莉人民陪审员 肖 娜人民陪审员 贾群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程星星书记员 崔鹏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