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巧美，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拉因·热合曼，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维吾尔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依木沙汗·于素甫，女，1966年1月9日出生，维吾尔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斯拉伊力·艾买提，新疆纳迪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维吾尔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来曼·达吾提，新疆纳迪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巧美因与被上诉人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原审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0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吴巧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被上诉人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斯拉伊力·艾买提、原审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来曼·达吾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巧美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3130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金额50万元）；3．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我方认为就，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凭“朴素的正义观”裁判案件，属于错判。一、认定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及主张可知，被上诉人主张自己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合作关系。根据上诉人陈述及主张可知，上诉人否认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共同投资合作关系，主张自己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汇付的50万元系第三人的投资款。根据各方陈述和主张，本案系因合同之债引发的纠纷，不是因侵权关系、不当得利关系或者物权关系引发的纠纷。2．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调整侵权关系的法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调整不当得利的法条。《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调整物权关系的法条裁判此案，属于界定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关系认定混乱和法律适用的错误反映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对法律关系无法凭事实和证据做出正确的认定，故而在适用法律上只能东拼西凑，凭“朴素的正义直觉”作出裁判。二、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是巴楚县康顺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第三生产线的承包经营人，从事棉花加工及给从事投资籽棉收购及皮棉销售（以下简称棉花交易）个人出借资金，进而赚取棉花加工费及利息，但并不参与棉花交易及承担经营风险。上诉人与本案的第三人就是依据上述方式长期合作经营者之一。在2018年，上诉人依照往年的合作惯例，即依照第三人投资款数额（即转入康顺棉业公司账户的资金），上诉人以3倍给第三人出借资金，并按照年利率7.2%收取资金利息。第三人收购的籽棉由上诉人承包的生产线加工成皮棉，按照800元每吨收取加工费。籽棉收购以康顺棉业公司名义收购，皮棉销售以康顺棉业公司名义销售，但籽棉收购的时间节点、价格、皮棉和副产品销售的时间节点、价格完全由第三人自己决定，自行承担棉花交易的风险，上诉人仅提供资金，完成籽棉加工，收取利息和赚取加工费，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在2018年10月12日，第三人安排其儿子阿不力米提·阿布来提告知还有其合伙人要转入50万元投资款，随后从被上诉人阿依木沙汗·于素甫的户上转入涉案50万元。而后，上诉人与第三人亦是根据“第三人在2018年投资175万（包括涉案50万元），遵照以往的合作模式进行合作”。现两位被上诉人以返还原物要求上诉人退还50万元。三、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1．被上诉人一审证据。被上诉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只有一件孤证，即50万元汇款凭据。但汇款凭据除能证明汇款事实外，对汇款性质、资金用途、法律关系均无证明力。一审法院也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并未认定。简言之，被上诉人一审除了证明其向上诉人汇款50万元外，对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出资合作关系未能够证明，如此则应推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上诉人一审证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有三：1.2018年10月11日至10月13日，第三人向被告汇款110万元的汇款凭证两份；2.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发生的以巴楚县康顺棉业有限公司为收购人，第三人签名确认的籽棉过磅入库单一组；3.2018年10月12日，上诉人女儿吴杨杨和第三人微信对话记录截屏一份。本次对话分两段，第一段自2018年10月12日下午4点19分发起，内容为吴杨杨要求第三人催促其合伙人打款。第二段自2018年10月12日下午4点49分发起，内容为被告女儿再次催促第三人打款。随后5点11分案涉50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吴杨杨告知第三人款已到账,并要求第三人通知其合伙人。上述三份证据均真实、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存在明确关联，以上证据综合使用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1．上诉人和第三人存在共同出资经营棉花业务合同关系。2．2018年10月11日至13日，正是第三人资金集中进账的时间段。3．2018年10月12日下午4点19分和4点49分发起的两次微信对话记录，以及5点11分案涉5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的银行进账记录足以证明，被告通知第三人汇款，第三人通知原告汇款，原告将案涉5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案涉50万元不是被告直接通知原告汇款，被告与原告不相识，无联系，语言不通，未曾建立过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认可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合作经营关系，而是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此种关系存在充分的理由。3．综合比较双方证据和证明效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但仅50万元汇款凭证这一孤证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从根本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观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合作棉花经营关系，且能证明涉案50万元系上诉人催促第三人，第三人安排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账户。故，被上诉人只能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第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虽然双方均未能完全将本方主张的事实证明清楚，但其一，举证责任本身应由被上诉方负担。其二，上诉人的证明效果明显优于被上诉人，法院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裁判。法官裁判案件，应尽量查明事实，在事实无法完全查明情况下，应由举证不能的一方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而不应凭“朴素的正义观”来裁判案件。本案属于合同之债引发的诉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只有合同相对方才互相权利、互负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0万元没有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支持上诉人全部诉求。被上诉人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斯拉伊力·艾买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称的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与我方无关，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方不知情。实际上，康顺棉业有限公司的合作方式是跟上诉人说的一样，那是他们的经营方式，他们不跟任何人签订合同，只是口头上的协议。当时我们感兴趣加工棉花，想了解情况，当时上诉人表态说我出资50万元，他出资100万元，我从事加工棉花业务。根据双方的口头协议，我就向上诉人的账户打了50万元。当时账户也是他财务上的人给我提供的。我打50万以后，团部要求我不允许外出，所以我没能来巴楚从事加工棉花业务。过一段时间后，棉花加工也结束了，当时我要求退我的50万元，上诉人不愿意。理由是，他们与第三人之间有经营关系，账目没有清楚，后来我催要多次无结果，我也没办法向法院起诉。我和上诉人约好，但没有实际经营活动，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有什么经济往来我方不清楚。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来曼·达吾提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自己和第三人存在长期稳定的关系，这一点我们认可，但对双方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方面上诉人主张系合作关系，对此第三人在一审中也强调过，双方之间存在的系共同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与第三人无关。上诉人将第三人拉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纯属滥用诉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为经营转给被告的500000元及利息95000元，合计595000元（利息暂计2018年11月至2020年6月，利率按同期贷款利息6％的两倍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巧美系巴楚县康顺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第三条生产线的承包经营人。原告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12日原告乌拉因·热合曼通过妻子阿依木沙汗·于素甫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卡号为×××）将500000元汇入被告吴巧美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因原告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认为其汇入被告吴巧美的个人农业银行银账户的500000元系原告的投资经营款，应返还原告。被告吴巧美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与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原告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的500000元是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筹资的投资款，遂引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吴巧美返还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被告吴巧美侵占原告财产应予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9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返还原物纠纷，不是民间借贷，故本案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予以计算，即被告吴巧美从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给付利息。关于被告吴巧美主张其与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原告汇款500000元打入其银行账户，但此款是第三人筹资的经营投资款，原告与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对此法院认为，原告和第三人均不认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被告吴巧美提供的其女儿吴扬扬与第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单和籽棉过磅单等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法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要求被告吴巧美返还5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巧美返还原告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5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吴巧美返还原告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500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0元，减半收取4875元，由被告吴巧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在二审期间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巧美应否向两位被上诉人返还500000元。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一审诉请吴巧美返还财产500000元及占用该财产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的诉讼请求，结合一审被告吴巧美的抗辩意见，将双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概括，依法进行审查认定，并无不当。在本案，两位被上诉人乌拉因·热合曼、阿依木沙汗·于素甫向上诉人吴巧美打款人民币5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该款的来源解释不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两位被上诉人对其将500000元打给吴巧美账户的理由陈述称，通过向别人了解，感兴趣了籽棉生意，并经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的介绍，认识了吴巧美，吴巧美得知本人的来意后，同意本人从事购买棉籽并加工。我们口头约定后，本人将500000元打入了吴巧美的账户，但特殊原因，我没有做这个生意。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提交了打款凭证。上诉人吴巧美反驳两位被上诉人的陈述，并对500000元的来源辩称，自己与两位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反而与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之间存在合作投资法律关系。涉案的500000元于2018年10月12日打入本人的账户，根据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款项是第三人打入的投资款项，我方从来没有直接和被上诉人发生过联系，跟被上诉人没有合作关系，我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我的观点。两位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在两级法院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并抗辩称，聊天记录上只有吴巧美女儿的聊天内容，是单方的聊天记录，无第三人回答的内容，第三人也不认可，所以该证据在本案中没有证明力。对此本院认为，两级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吴巧美与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存在长期的共同受益，共担风险的合作投资关系，但目前为止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的合作或者合伙之类的合同，只是通过口头约定实现合作。据三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将500000元无法认定为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的投资款。吴巧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吴巧美向第三人发微信信息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的投资款为第三人阿布来提·达吾提投资的事实。银行明细单也无法证实吴巧美的主张。既然涉案的500000元不是第三人的投资款，那么吴巧美占有5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吴巧美没有依据占有争议的款项，那么应当承担返还500000元的责任。综上所述，吴巧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巧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赛依扑拉·阿布都克热木审判员徐元华审判员麦麦提吐尔逊·阿布拉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十 一 日书  记  员   古丽其合热·司依提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