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练绍先，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明，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420弄12号。法定代表人：苏海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坚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51号1幢414室。法定代表人：彭辉。上诉人练绍先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练绍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夏某、虞某2二人均是大华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大华公司出具了XX广场《XX路XX大酒店、XX广场装饰工程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工程结算汇总表》）。2．王某是大华公司副总，其行为也代表大华公司。3．练绍先与大华公司之间存在多个承发包关系，涉讼工程是其中一个。4．证人夏某、虞某2在一审中均证明涉讼工程与东央公司没有关系。5．大华公司直接参与涉讼工程的管理。6．一审判决确认东央公司是涉讼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东央公司不是涉讼工程实际施工人。大华公司辩称，不同意练绍先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涉讼工程是东央公司承接、管理，所有款项由其收取，这是东央公司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4号［二审案号（2016）沪01民终1079号］一案中自认的事实，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在（2016）沪0105民初6407号［二审案号（2017）沪01民终1556号］一案中查明，东央公司是实际施工方，练绍先长期跟着东央公司的王某干活，是王某要求练绍先在涉讼工程中施工，相关款项由王某支付。2．大华公司没有向练绍先支付过任何款项，没有与练绍先结算，练绍先与大华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无权向大华公司主张款项。3．夏某、虞某2在一审中证明其受雇于王某，代表王某，而王某是东央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三人均不是大华公司的员工，而是代表东央公司，东央公司是练绍先的合同相对方，练绍先只能向东央公司主张工程款。东央公司未作答辩。练绍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华公司、东央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45，919元；2．大华公司、东央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损失暂计66，214元（以945，91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11月6日，共计14个月，按年息6％计算），实际计算至给付时止。一审审理中，练绍先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大华公司、东央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945，91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东央公司（原告）与上海B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被告）及大华公司（第三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东央公司诉称，其借用大华公司的名义，向B公司承包涉讼工程，并派夏某为驻工地代表，请求判令B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B公司辩称其与东央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大华公司承担施工项目，应由大华公司与B公司结算。大华公司述称，涉讼工程是东央公司借用大华公司的名义与B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人为东央公司，有关工程也由东央公司与B公司结算。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对该案作出判决，认为B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主张应与大华公司结算工程款，并无不当，故驳回东央公司的诉讼请求。东央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大华公司诉B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大华公司请求判令B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1，130，966.27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2月26日，B公司（甲方）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负责本市长宁区XX路XX号的“XX大酒店”装修，合同价款暂定为9，387，466.76元。2012年3月26日，A公司（甲方）与大华公司（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约定“XX大酒店”装修项目由甲方委托乙方实施，工程地点本市长宁区XX路XX号，承包内容为室内装修；合同造价9，387，466.76元（投标预算的暂定价），最终以审计决算价为准；工程建设单位为B公司，工程决算时由乙方负责编制工程决算，终价由建设单位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B公司作为见证方在合同协议尾部盖章。此外，B公司（甲方）与大华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XX广场装饰工程，地点为本市长宁区XX路XX号，承包范围为B1F－4F、5F局部室内及走道公共部位装饰、机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部分材料甲供）；工程自2012年4月30日开工，于2012年7月31日竣工；合同价款为950万元（暂估价）；工程量按有关规定按实调整并进行竣工结算（根据竣工图按实结算）；戴某为甲方驻工地代表，夏某为乙方驻工地代表。2012年8月28日，B公司（甲方）与大华公司（乙方）签订XX广场装饰工程补充协议，对合同计价原则部分进行修正，增加签证部分以监理签字为准，工程量按有关规定按实调整并进行竣工结算（根据竣工图按实结算）。该案审理中，B公司与大华公司确认XX路XX号XX层、XX至XX层及XX楼局部为XX广场，XX楼以上为XX大酒店。工程实际由东央公司施工。2012年12月16日，东央公司提交XX大酒店、XX广场结算书。2012年12月18日，涉讼工程投入使用。2013年5月24日，B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申请“XX大酒店”装修项目、“XX广场”装修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同月27日，B公司获得上述两个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双方就涉讼工程已经结算，工程款总额4，480万元，判决B公司向大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0，378，666.27元。B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3月6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B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向大华公司支付10，378，666.27元以了结本案纠纷（按大华公司指定的以下该账户履行：账户名：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交通银行上海瑞南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6004；该账号仅用于履行本案所涉款项）。此后，大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一审法院另查明，东央公司于2004年4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注册股东为王某（认缴出资额为80万元）及杨亮正（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王某于2018年8月死亡。2018年9月7日，虞某2、夏某在练绍先编制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结算金额为1，693，292.80元。该汇总表显示分部分项工程为：B1-4F空调安装、5-14楼空调安装、B1-14签证，合计1，693，292.80元。一审审理中，经大华公司申请，夏某到庭陈述：《工程结算汇总表》确由其签字，XX广场和XX大酒店由王某承包。虞某2陈述：其是结算员，结算汇总表由其签字，其老板是王某，王某找练绍先来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练绍先主张大华公司将涉讼工程的一部分发包给练绍先，但不能提供相应的书面合同。从前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来看，涉讼工程由东央公司组织施工。从练绍先所述其领取工程价款的形式来看，并不足以认定大华公司向练绍先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义务。从练绍先提供的结算文件及证人夏某、虞某2的证言来看，可以证明练绍先分包涉讼工程及对应的结算价款，但该结算文件并无大华公司盖章，不能据此认定练绍先向大华公司分包涉讼工程。练绍先主张其与大华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予采纳。练绍先请求判令大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不予支持。大华公司及东央公司在前案中均确认东央公司借大华公司之名承包涉讼工程，根据前案生效法律文书，结合证人证言，以及王某生前系东央公司的股东的身份，练绍先作为分包人，有权向东央公司主张结清工程价款。东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练绍先结清工程价款，练绍先请求判令东央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前案查明涉讼工程早在2012年已投入使用，练绍先向东央公司主张偿付自2018年9月7日起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于法有据。在当事人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分界，分别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十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练绍先支付工程价款945，919元；二、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945，919元为基数，向练绍先支付自2018年9月7日起至上述工程价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练绍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9.20元，由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练绍先提供了十份证据：1．《确认书》3份，证明练绍先与大华公司之间有多个承包发包关系，项目都是由王某管理，练绍先与大华公司是直接结算的，与本案情形一致。2．《工作联系单》2份、《文件签收单》1份，证明大华公司在涉讼工程施工中直接向业主（发包方）进行工作联系，大华公司直接参与施工管理。3．《XX路XX号XX、XX、XX层XX酒店石膏线报价》，证明大华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虞某1一起确认石膏线的价格，直接参与涉讼工程的管理。虞某1是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管理人之一。4．（2019）沪0104民初14294号民事判决书，虞某3的陈述证明王某系大华公司的副总经理，虞某3系王某的下属，均属于大华公司员工，大华公司自称王某系该工程的承包人，其与王某是内部承包关系，即王某是大华公司员工。5．（2019）沪0112民初178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系该案工程的承包人，但该案判决大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说明二者是内部承包关系，王某是大华公司的员工。6．（2019）沪0104民初154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系大华公司员工，大华公司自称王某系该案工程的承包人，王某已经在2018年8月13日过世，无法结算，法院判决大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7．（2019）沪0112民初176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系大华公司副总经理，代表大华公司管理工地。8．“企查查”企业信息摘录，证明大华公司的证人夏某、虞某2均是大华公司的注册建造师，长期为大华公司服务，系大华公司的正式员工。9．《常州XX广场水电点工账单》，证明大华公司副总经理王某在世期间，杨某（涉讼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为大华公司在常州XX广场工程工作，夏某、虞某3代表大华公司与杨某等人结算。10．（2020）沪0105民初22534号一案庭审笔录，该案原告是虞某1，大华公司的证人确认其为王某工作，与东央公司无关，涉讼工程是虞某1、杨某、练绍先三人施工。大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确认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确认书》针对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大华公司没有参与施工管理，没有收过工程款，与《确认书》涉及的工程模式不同。2．证据2没有大华公司的盖章、负责人员签字，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3．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加盖的大华公司资料章是不存在的，也没有使用过，即使章是真实的，也不会配合虞某1的签字使用，且资料章不能用于报价确认。大华公司没有向该证据中涉及的公司付过钱，该公司与大华公司没有业务往来。4．对四份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练绍先的证明内容。这是大华公司与案外人在其他工程中的纠纷，与本案工程无关。且大华公司从未确认王某是大华公司的员工，这些判决也没有确认王某是大华公司的员工。相反东央公司举证其为王某缴纳过社保，王某是东央公司的员工。这些案件与本案的区别点在于，第一是不同的工程，第二这些相关公司与大华公司签署过供货合同或施工合同，付款义务是根据这些合同确认的，而不是因为王某与大华公司的关系确认的。5．对“企查查”企业信息摘录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夏某和虞某2是王某去世后才加入大华公司的，本案中，二人是王某的员工，代表王某。6．对《常州XX广场水电点工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工程无关，不认可证明内容。该证据上加盖的资料专用章，是大华公司真实的资料章，上面是有项目名称的，与《XX路XX号XX、XX、XX层XX酒店石膏线报价》上的章明显不同。7．对（2020）沪0105民初22534号一案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证人确认其为王某工作，与大华公司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对练绍先提供的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夏某、虞某2是大华公司名下的注册建造师。对于其他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7日，虞某2、夏某在练绍先编制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有误，应为“2018年9月7日，虞某2、夏某在承包人为练绍先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练绍先陈述，2012年，大华公司就为夏某和虞某2缴纳社保。大华公司述称，王某去世之前，其向大华公司写承诺书，称部分人员由大华公司代缴社保，但费用由王某承担，这部分人员不由大华公司管理。一审中已经提供过相关证据。2018年下半年王某去世以后，夏某、虞某2才入职大华公司。本院另查明，夏某在14张记载编制单位为大华公司的《结算书》、18张《工料机表》、3张《预算书》上签字。练绍先在二审中陈述，《工程结算汇总表》中的合计金额是根据各张分项结算书、工料机表中的金额汇总计算的，汇总表、结算书等所有表格都是大华公司编制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中“B1-14签证”的结算金额143，984.80元是错误的，应该是179，981元，故分项结算书、工料机表中合计的金额与结算汇总表相差几万元块钱，当时练绍先已经提出来的，但大华公司称其他的金额都算得好好的，这几万元就算了。本院又查明，本院（2016）沪01民终1079号生效判决记载：1．“原审认为，系争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大华公司和B公司，一旦双方确立合同关系，就应受合同权利义务的约束，非经合意，不得改变。东央公司‘借用’的行为是以大华公司的名义与B公司签订合同，大华公司一旦同意东央公司以大华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协议，就应当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东央公司无论因何种原因以大华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也无论实际由谁履行，一旦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对另一方承担义务，也可依合同向另一方主张权利，并不存在‘名义’与‘实际权利义务’的分离，也不能由‘出借人’或‘借用人’来决定由谁来主张权利，除非合同相对方认可。”2．“系争工程通过招投标方式发包，中标单位为大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记载的施工单位是大华公司，相关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由大华公司作为施工方与发包方B公司签署，最后的工程审定单上记载的施工单位也是大华公司，故B公司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大华公司依据充分。现东央公司主张涉讼工程系其借用大华公司之名义与B公司签订合同，但东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B公司知晓并且同意该借用名义的事实存在，故东央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难以采信。鉴于系争工程的合同当事人为B公司与大华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应由B公司与大华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正确，东央公司与B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直接要求B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难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就涉讼工程，东央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2．大华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生效判决，东央公司借用大华公司之名义就涉讼工程与B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东央公司就涉讼工程与大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涉讼工程通过招投标方式发包，中标单位为大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记载的施工单位是大华公司，相关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由大华公司作为施工方与发包方B公司签署，最后的工程审定单上记载的施工单位也是大华公司，王某生前也是以大华公司的名义承接涉讼工程，故练绍先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就是大华公司。第二，B公司与大华公司就XX广场装饰工程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写明，夏某为大华公司驻工地代表。第三，若夏某、虞某2是王某的员工，王某作为东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完全可以让东央公司为夏某、虞某2缴纳社保，而无需由大华公司代缴，即使夏某、虞某2的社保确实由大华公司代缴，从外在表现看，夏某、虞某2均是大华公司的注册建造师，社保也由大华公司缴纳，练绍先有理由相信夏某、虞某2是为大华公司工作。第四，夏某、虞某2、大华公司均确认王某死亡后，夏某、虞某2二人成为大华公司正式员工，而《工程结算汇总表》是在王某死亡后由夏某、虞某2签字的，14张《结算书》、18张《工料机表》、3张《预算书》上记载的编制单位均是大华公司，夏某在上述《结算书》《工料机表》《预算书》上也均有签字，练绍先有理由相信夏某、虞某2代表大华公司。根据以上几点，本院确认夏某、虞某2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进行签字的行为代表大华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对大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大华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练绍先与大华公司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需要指出是，挂靠行为被国家明令禁止，大华公司作为被挂靠方需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大华公司对练绍先承担的付款责任，可根据大华公司与东央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约定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练绍先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练绍先支付工程价款945，919元；三、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945，919元为基数，向练绍先支付自2018年9月7日起至上述工程价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练绍先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9.20元，均由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兴审 判 员  陈蓓蓉审 判 员  许 军法官助理  章逸琦书 记 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