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迎旺，男，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昕生医学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伟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迎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昕生医学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昕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迎旺，被上诉人昕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迎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胡迎旺于2019年11月11日进昕生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原料销售负责人。每月工资底薪1.5万元加销售提成，提成比例为销售额的10%。在职期间，昕生公司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期拖欠工资和提成，也未为胡迎旺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20年4月1日，胡迎旺向黄埔区劳动监察中队进行投诉。其后，黄埔区劳动监察中队通过电话告知胡迎旺，需要先仲裁确认劳动关系。综上，胡迎旺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4739号民事判决，改判：1.确认胡迎旺与昕生公司自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昕生公司向胡迎旺支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拖欠的底薪工资共计13.5万元；3.昕生公司向胡迎旺支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拖欠的销售提成共计4.5万元；4.昕生公司向胡迎旺支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8万元。被上诉人昕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维持。胡迎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昕生公司和胡迎旺自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昕生公司向胡迎旺支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拖欠的底薪工资共计13.5万元；3.判令昕生公司向胡迎旺支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拖欠的销售提成共计4.5万元；4.判令昕生公司向胡迎旺支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8万元。原审法院查明，胡迎旺于2019年11月11日入职昕生公司，担任原料销售负责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胡迎旺提交的《录用通知书》显示，2019年10月23日，昕生公司员工李某娜通过名为“ｌｉｊ×××＠ｓｉｎｏｒｅｇｅｎ.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向胡迎旺名为“ｈｕｙ×××＠126.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发送该邮件，载明欢迎胡迎旺加入公司销售部，任原料销售负责人职位，汇报对象为陈东儒；胡迎旺转正后的税前月工资为15000元，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薪资是转正后薪资的80%。销售提成按销售额的10%，另外建立有限补偿机制，如果在试用期内完成15万业绩，则在转正后给予9000元业绩补偿金。工作时间为上午9:00至12:00，下午13:30至17:30。昕生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及相关原始载体予以证明。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昕生公司员工于2019年11月22日通过微信向微信号为“yingwanghu”的微信用户发送了《试用期解除合同告知书》，并告知其已发送至邮箱。胡迎旺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主张其未收到相关解除通知。原审庭审时，法庭询问微信号为“yingwanghu”的身份，胡迎旺称无法确认是否是其本人，理由是微信号可以修改的。后法庭追问胡迎旺“yingwanghu”是否是其曾经的微信号，胡迎旺先是明确予以否认，后在昕生公司申请就该微信号的实名注册信息调查取证时，胡迎旺改称庭审后核实书面回复法庭。后胡迎旺向原审法院发送书面意见称聊天记录不是原始记录，而是昕生公司用软件修改而成的，但书面意见未提及“yingwanghu”的身份以及其本人是否曾经使用过该微信号。电子邮件截图显示昕生公司员工李某娜通过其名为106***6603的QQ邮箱向名为“ｈｕｙ×××＠126.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试用期解除合同告知书》，载明：“员工胡迎旺先生：鉴于你在试用期间的表现，公司认为你不能胜任原料销售负责人此工作，现决定与你解除合同，请你于2019年11月22日之前至行政人事部交接所有工作，并办理离职手续”。该告知书的落款为昕生公司，日期为2019年11月22日。原审庭审时胡迎旺确认“ｈｕｙ×××＠126.ｃｏｍ”为其本人的电子邮箱，但称其从未收到过相关邮件。胡迎旺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11月22日后仍然延续，但在原审庭审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胡迎旺在原审庭后提交了广州登洪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载明：“兹有广州昕生医学材料有限公司的原料销售负责人胡迎旺于2020年6月29日、2020年9月21日等日来我司拜访，推广销售原料等产品”。昕生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情况即便属实，也仅代表胡迎旺曾到该公司处，至于当时其是否仍为昕生公司员工该公司无法判断，且到访时间未必就是工作时间，推销的产品也未必就是昕生公司的产品。昕生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与胡迎旺的劳动关系，如果胡迎旺在上述期间仍以昕生公司的名义进行商业洽谈，存在诈骗嫌疑。昕生公司主张胡迎旺2019年11月11日至22日在职期间仅出勤5天，其余时间均未正常打卡考勤，不应发放相关工资，为此提交了《公司管理制度》《上下班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公司管理制度》关于考勤管理的内容3.1.1规定考勤作业为电子考勤，打卡、加班、请假、外出等均在企业微信上进行；3.2规定上班时间为9:00-12:00，13:00-17:30；3.6.2规定本公司员工副总经理级别以上无需打卡，不计考勤，其他员工均需正常打卡，销售人员不在公司应进行外出拍照打卡，每天打卡为两次，早晚各一次，午餐期间不需打卡。当打卡出现异常应及时向行政部反映；3.6.4规定员工外勤需填写外出申请，在企业微信平台做登记备案，经部门负责人或上一级领导审核确认；如下班前不能回来者，打外出卡。未提交申请离岗者视为迟到或早退；3.7.2规定迟到、早退60分钟以上的按旷工处理；3.7.3规定公司员工因某种原因不能出勤的必须事先请假，无故不出勤的作旷工处理，记扣当天工资。每个自然月连续旷工3天及以上者作自动离职处理，每个自然月累计旷工达4天及以上者作自动离职处理。年度内旷工5天及以上者予以辞退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胡迎旺对《公司管理制度》不予确认，主张其从未看过该制度，且文件显示非所有人员均需要打卡。胡迎旺还称其级别是副总级别以上，只是昕生公司没有予以确认。《上下班打卡记录》显示胡迎旺在2019年11月11日至22日期间仅在11月11日、12日、13日、18日、22日有打卡记录，其余时间均无打卡记录，且11月13日的考勤记录显示当天工作时长为1.5小时，11月22日仅在上午8:46有一次打卡记录，工作时长未显示。胡迎旺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称该证据是不真实的，打卡人身份没有经过认证且打卡记录是可以修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昕生公司员工于2019年11月14日、18日通过微信向微信号为“yingwanghu”的微信用户发送信息，催促其按照公司规定打卡，“yingwanghu”的微信用户在收悉上述催促信息后均表示配合打卡。胡迎旺对于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质证意见与前述发送《试用期解除合同告知书》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质证意见一致。昕生公司均提供了上述《上下班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的原始载体供法庭核对，原始载体与相关证据的打印件核对一致。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昕生公司还提交了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陈东儒，公司人事专员李某娜的证人证言，并申请了李某娜出庭作证。上述书面证人证言与李某娜出庭时的证言与昕生公司的上述主张一致。胡迎旺主张昕生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的销售提成4.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称相关证据保存在昕生公司。胡迎旺曾于2020年4月1日就昕生公司拖欠其工资、提成及报销款向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原审庭审时，胡迎旺自述其在上述投诉前曾于2020年3月26日发送电子邮件向昕生公司主张拖欠的工资及报销。昕生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向胡迎旺转账2758.62元，转账备注为：结清2019年11月22日离职人员胡迎旺出勤工资。原审庭审时，昕生公司解释前述工资的计算方式为15000元×80%÷21.75×5天，之所以到2020年4月29日才发放，是因为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胡迎旺拒不与公司联系，亦未办理交接手续。至2020年4月1日胡迎旺向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经该局调处，昕生公司才按胡迎旺出勤5个工作日结清工资。因与昕生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胡迎旺于2020年7月22日就本案诉请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2448号裁决：一、确认胡迎旺与昕生公司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胡迎旺的其他仲裁请求。胡迎旺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诸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胡迎旺主张其在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仍与昕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反观昕生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该证据清晰反映了昕生公司曾于2019年11月22日向胡迎旺发出《试用期解除合同告知书》，告知其双方劳动关系于当天解除。胡迎旺虽主张其未收到上述通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其直至2020年3月26日才就拖欠工资、报销款事宜向昕生公司提出异议，明显有违常理。故原审法院对胡迎旺的第一项诉请部分予以认可，确认其与昕生公司在2019年11月11日至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其主张在2019年11月23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关于胡迎旺的第二项诉请。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故原审法院对胡迎旺主张的2019年11月23日至2020年7月22日的底薪工资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1月11日至22日期间的底薪工资，昕生公司提交了《上下班打卡记录》证明上述期间胡迎旺的出勤情况。该打卡记录有原始载体进行核对，且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胡迎旺虽对打卡记录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勤情况，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胡迎旺虽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但其在原审庭审回答法庭关于“yingwanghu”微信号的询问时，其陈述有违常理令人生疑，且其庭后的书面意见亦未明确否认其曾使用过“yingwanghu”作为微信号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采信，亦进一步采信《上下班打卡记录》的真实性。根据该打卡记录，胡迎旺在上述期间仅有5天打卡记录，且有打卡记录的5天并非完全正常出勤。昕生公司按照胡迎旺实际出勤5天，并按照“15000元×80%÷21.75×5天”计算其出勤工资2758.62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昕生公司已经于2020年4月29日支付了上述工资，胡迎旺主张其他的底薪工资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胡迎旺的第三项诉请。胡迎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胡迎旺的第四项诉请。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1日建立，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胡迎旺主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迎旺与昕生公司在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胡迎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迎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胡迎旺提供十份证据，其中证据一至证据五、证据十在一审已经提交并进行了质证，本院在二审期间将不再重复质证。胡迎旺提供的证据六、七，邮箱收件情况，证明胡迎旺并没有收到昕生公司称通过QQ邮箱发送的试用期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证据八，胡迎旺实名认证的微信号情况，胡迎旺实名认证的微信号有三个，有两个是胡迎旺实际使用，有一个“赛莱拉干细胞郭志明”的微信号不是胡迎旺使用的，是郭志明正在使用的；郭志明是胡迎旺的朋友，其使用胡迎旺的微信号进行推销产品。证据九，武汉市某企业注册信息，证明国内叫胡迎旺的人很多，并不能看到叫胡迎旺就认定为上诉人。昕生公司认为，对证据六至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一开始就在胡迎旺的掌控范围内，而在仲裁和一审中胡迎旺一共提交了四次证据，均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故不应该作为新证据，应对胡迎旺进行训诫或罚款。胡迎旺在一审的发言明显违背常理，有意避开法庭提问。且一审中，法庭已经明确，其在庭后不能提供证据的，即视为认可庭审中争议的微信号是其微信号。昕生公司怀疑胡迎旺在原审庭后对相关证据进行篡改后提交。对证据六、七，收件人在收件后可以进行删除，证据八的证据也可以显示，账户信息可以清除。胡迎旺既然认可该账户是其实名认证的，就应该对账户尽到妥善保管的责任，其随意交给他人使用，也应该自行承责。昕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了双方在聊天中进行了工作交流，如果该微信号不是胡迎旺使用的，是否也可以证明胡迎旺未向昕生公司提供劳动。证据九，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名字相同不代表身份信息也一致。本院认为，昕生公司为证明其与胡迎旺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及相关原始载体予以证明。胡迎旺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11月22日后仍然延续，但胡迎旺仅提供案外人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胡迎旺主张，其在2020年9月、10月左右已经将与工作有关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删除。但胡迎旺是在2020年9月24日提起劳动仲裁的，其明知与工作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案件的主要证据，却仍然在提起劳动仲裁的前后将相关信息删除，显然与常理不符。而根据昕生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及相关原始载体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11月22日已经解除。原审法院认定胡迎旺与昕生公司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胡迎旺主张的底薪工资、销售提成，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在本院审理期间，胡迎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在本院审理期间虽然提供了邮箱收件情况以及实名认证的微信号等证据，然而昕生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而这些证据也存在删减或更改的可能，故上述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胡迎旺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胡迎旺该部分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迎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迎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