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增国，男，汉族，1965年4月4日出生，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福，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丰邦，男，汉族，1983年7月28日出生，住栖霞市。现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芹，女，汉族，1958年10月4日出生，住栖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增国因与被上诉人于丰邦、刘淑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现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686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偿付借款300000元或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于保合、刘淑芹系夫妻关系，于丰邦系于保合、刘淑芹婚生儿子，他们是共同家庭成员，在栖霞市以家庭户方式从事苹果购销业务，因购销苹果之需，他们向上诉人借款资金收购苹果，所购苹果存储在上诉人冷库。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将借款支付于保合账户，于丰邦向牟增国出具借牟增国30万元现金的借条。牟增国按约定支付了借款。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于丰邦所写30万元借条在法律上属于债权凭证，上诉人还应当提交其向于丰邦支付现金30万元的证据......上诉人未提供刘淑芹对于丰邦借条中的30万元负有偿还的有效证据......”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借款用于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所需。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与于保合家庭成员经营苹果购销业务所需，栖霞市苹果销售季节，家庭户苹果购销因需求大量资金，家庭户缺乏大额资金，大部分家庭户购销需靠借贷经营。冷库经营者需苹果储存经营赚取冷藏费，双方均有相互业务需求，借贷、冷藏各取所需。双方经协商，冷库经营者向家庭苹果购销户提供借款，这样，家庭苹果购销户既购销了苹果取得盈利，冷库经营者又取得冷藏费。双方都乐于这样经营。彼此各有盈利，是双方都愿意进行的商业交易。据此，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家庭户经营苹果购销业务使用。第二、被上诉人、于保合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苹果购销业务。于丰邦系于保合、刘淑芹夫妻的儿子是其家庭成员，并且三人共同经营苹果购销业务。借款时于丰邦刚从部队到农村初次经营苹果购销业务，对当地苹果的购销业务不熟悉，于保合、刘淑芹、于丰邦共同经营苹果购销业务的目的，就是历练于丰邦购销苹果的市场经营能力，加之父子之间共同经营便于管理、较少费用、节省经费，提高经营盈利数额，在栖霞市家庭经营苹果购销业务的家庭户很多。被上诉人的苹果购销业务就是家庭成员的共同经营。第三、被上诉人参与了借款、苹果的购销、储存业务活动。上诉人与于保合系多年苹果购销业务伙伴，双方相互之间贸易较为密切，商业交往能够比较信任。2010年被上诉人、于保合多次在上诉人冷库储存苹果，其中，储存苹果出库业务由于丰邦经手达7次，于丰邦经营苹果出库业务，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与于保合是家庭成员经营苹果购销业务。更能够说明于丰邦参与了借款购销苹果的经营活动。否则，于丰邦不可能经手购销苹果出库业务，于保合、刘淑芹更不可能允许于丰邦无故出库取走自己储存的苹果。牟增国也不会允许于丰邦取走他人储存的苹果。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借款，上诉人向家庭经营户的任何一个家庭成员支付借款，都应当是履行了借款义务，借款合同是生效的。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基本属实缺乏证据。原审认定于丰邦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未生效缺乏证据。原审时，上诉人举证(1)借条，证明被上诉人及于保合向牟增国借款事实、(2)2010年10月18日汇入于保合15万元凭证，证明牟增国支付借款15万元的事实、(3)2010年10月30日葛胜基账户转账于保合10万元转账凭证，证明牟增国支付借款10万元事实、(4)2010年11月3日孙寿高账户转账于保合5万元转账凭证，证明牟增国支付借款5万元事实、(5)葛胜基、孙寿高存执各一份，证明牟增国通过其账户支付借款的事实、(6)2010年12月3日至2011年4月15日于丰邦7次经手出库票据，证明于丰邦参入于保合储存苹果的购销业务活动。被上诉人对六个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原审仅凭被上诉人于丰邦抗辩自己没有收到借款，就认定借款合同未生效，就是缺乏证据。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抗辩于丰邦未收到借款理由不成立。2010年10月30日，于丰邦、于保合、牟增国三人商定向牟增国借款30万元。当日于丰邦、于保合、牟增国三人核对了2010年10月18日汇入于保合15万元的事实，确定他们总借款30万元后，当日转账于保合10万元时于丰邦在场目击这个事实，约定2010年11月3日牟增国再支付50000元借款到于保合账户。并协商确认于丰邦、于保合、刘淑芹家庭借款30万元支付到于保合账户用于购销苹果，由于丰邦出具借条。这个事实充分说明，涉案借款是家庭成员共同借款，于丰邦认可共同借款交付在于保合账户。否则，于丰邦不会出具30万元借条。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自己没有收到借款，否认家庭成员共同借款事实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第二、被上诉人抗辩涉案借款是于保合个人借款理由不成立。假设，涉案借款是于保合个人借款，于丰邦为什么出具与自己没有借款事实的假借条，于丰邦是80后的人，经历了多年的军队生活，法律意识比常人是高的，不会作出损坏自己利益的事。上诉人也更不会允许于丰邦出具假借条，让真实的借款人逃脱偿付责任。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是不符合常理的是不成立的。何况，于保合在2010年没有其他重大经济活动，更没有发生意外事件需求大额资金，他不可能借款30万元。借款收购苹果后，以于保合名义在牟增国冷库入库冷藏储存，如果，被上诉人不是家庭经营，为什么于丰邦以自己名义经手7次出库苹果，这个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于保合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苹果入库、出库业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抗辩涉案借款是于保合个人借款理由不成立。第三、被上诉人对借条未作出合理解释。既然，被上诉人抗辩自己没有收到借款，牟增国没有履行借款合同，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就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不仅应当解释为什么借条数额与于保合账户收到的数额一致，而且更应当解释为什么写明“借牟增国现金300000元”不写借款300000元。被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那么，就不能否认，家庭成员共同借款的事实。更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将借款交付于保合账户的事实。原审没有要被上诉人就借条作出合理解释，就认定借款合同未生效，这个认定是难以服众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用于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所需；涉案借款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苹果购销业务；被上诉人参与了借款、苹果购销、储存业务活动。原审认定基本属实缺乏证据。被上诉人抗辩于丰邦未收到借款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抗辩涉案借款是于保合个人借款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对借条未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付借款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有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只是上诉人自己的推断，而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2019鲁0686民初2075号案件的陈述完全不一致，所以上诉人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和理由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00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2010年二被上诉人与于保合（于丰邦之父、刘淑芹之夫）以家庭方式经营苹果购销业务，经营期间向上诉人借款300000元，于丰邦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牟增国现金300000元。2018年5月3日于保合去世。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的证据：1、2010年10月30日于丰邦出具的借条一张，欲证明于丰邦和于保合借到上诉人30万元，2、2010年10月18日现汇业务单一张，欲证明上诉人支付15万元，3、2010年10月30日葛胜基农村信用社账户汇给于保合1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张，4、2010年11月3日孙寿高农村信用社账户汇给于保合5万元的转账凭证一张，5、葛胜基、孙寿高存款存折各一份，6、2010年12月3日到2011年4月15日于丰邦七次经手出库票据，欲证明2010年到2011年于丰邦与于保合共同借款经营苹果销售业务。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未向于丰邦支付3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之日起生效。于丰邦所写30万元借条在法律上属于债权凭证，上诉人还应当提交其向于丰邦支付现金30万元的证据，而于保合与于丰邦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支付给于保合的款项与于丰邦写的30万元借条之间有关，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于丰邦是否收到30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丰邦之间借款合同不生效。上诉人依据于丰邦的借条起诉刘淑芹，上诉人未提供刘淑芹对于丰邦借条中的30万元负有偿还责任的有效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牟增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120元由牟增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8年12月14日其与于丰邦之间的谈话录音，证明于丰邦在上诉人提出出库单是你的签字，你们是合伙收苹果的时候，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表述被上诉人过了年底给钱，被上诉人表示后边赔了，没办法给但是承认欠钱的事实。录音中于丰邦有如下陈述：“俺爸这个饥荒，现在就这个情况”，“等哪天再说吧，我真没有办法，我现在就是没有钱”，“俺爸的饥荒，我能还的，我就帮还点，我没有钱我还不了，就这样”，“我有钱就给你，没有钱实在没有办法”，“这个账我没经手，我听俺爸说，我短你40多万、30多万，真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之间的事我没有经手”，“俺爸在外面短他们的，任何人也都跟他们讲，只要是我有钱行，现在我没有钱，我也没有办法，他走了什么也没有留给我。”经质证，被上诉人称，有异议，录音不完整。是我的录音，录音中并没有认可这笔欠款。录音中我是说替我父亲还款，我在出库单上签字是因为我在现场帮忙随手签的字。被上诉人提交转账凭证及上诉人出具的收条9张。证明借款后期双方的款项往来。上诉人质证称，2016年11月6日的三张票据均不是本案上诉人书写的，2013年10月1日也不是上诉人书写的，2016年11月13日收到3000元是双方结算2016年冷藏费的收据，2015年10月24日、2012年11月17日是双方结算冷藏费的票据，没有时间的票据也不是上诉人的签字。2015年4月份汇款票据明确写明汇款人并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上面写的是张家明。2013年10月31日的汇款单中的汇款人不是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的票据均没有提供原件，上诉人无法辨认真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2010年10月30日，于丰邦给上诉人牟增国出具借条，借款30万元。上诉人主张款项已经给付于丰邦之父于保合，分别于2010年10月18日汇入于保合账户15万元,2010年10月30日由葛胜基账户转给于保合账户10万元，2010年11月3日由孙寿高账户转账50000元给于保合账户。首先，从款项给付方式看，借条上写借现金30万元，但上诉人主张的给付款项方式3笔全是银行转账，且其中一笔在出具借条之前，一笔在出具借条当天。3笔转账中，仅有一笔是上诉人自己账户转出，另2笔款项来自他人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3笔款项全部是交付本案借款。其次，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是借款人用于收购苹果。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丰邦的父亲于保合从事收购苹果业务。上诉人主张于丰邦共同收购苹果，一审中提供了入库单为证，但该入库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给于保合帮忙，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于保合共同收购苹果。且上诉人出借的款项直接付到于保合账户，在此情况下，即使认定上诉人交付了全部出借的款项，也只能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是代于保合出具，实际借款人应为于保合。第三，上诉人认可本案借款用途为收购苹果。考虑到收购苹果的交易习惯，收购苹果时借款，第二年苹果出库后偿还借款。实际借款人于保合已于2018年去世，而本案借条自2010年出具至于保合去世时已经8年。于保合长期不还款、上诉人长期不索要、30万元借款一分未还均不符合常理。于保合在世期间，了解案件事实，可以公平举证及反驳。在于保合死后，上诉人先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陈艳萍并提起诉讼，在被驳回起诉后又以上诉人名义提起诉讼，真实目的令人生疑。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牟增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