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岳怀，男，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锐（张岳怀儿子），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侠霖，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锦彬，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飞，广东颖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岳怀因与被上诉人邓锦彬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岳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锐和方侠霖律师、被上诉人邓锦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飞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岳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2、判令邓锦彬停止侵害行为，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即要求邓锦彬恢复其楼房建设单位建设的原卫生间排气通道(长为53厘米，宽为30厘米，高度与墙高一致)，并恢复修缮张岳怀被邓锦彬损坏的卫生间底部，直到张岳怀卫生间恢复正常状态为止，恢复期间以张岳怀居家影响最低为首要条件，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邓锦彬承担]，并给予张岳怀诚恳的正式书面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第一、一审判决引用建准公司现场查勘情况的原文不全，建准公司原文是“906房卫生间顶板图示a、b点处沉池底板与排风管道砖墙接位处有滴水现象，局部……1006房卫生间地面由上到下依次为7mm厚的瓷砖饰面、7mm厚的防水水泥砂浆、50mm厚的水泥砂浆找平层(开凿为干燥状态)……管道外侧采用水泥浆做防水处理；卫生间地面未发现有明显改造过的痕迹”，这表明一审法院忽视张岳怀谨慎合理使用和保护该房卫生间地面的客观事实，即证明张岳怀没有过错及侵权行为，同时证明该房卫生间地面往下64mm深度是干燥状态的且没有漏水渗水现象，上述这么薄的瓷砖饰面和防水水泥砂浆维护保养得相当好，没有明显改造过的痕迹，整个1006房卫生间的地面没有非法改造和改建，即保持原貌。第二、一审判决认为经智弘公司和建准公司鉴定，均认定906房卫生通风井漏水系因1006房卫生间用水沿1006卫生间地面防水失效部位渗漏到906房卫生间引起的论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建准公司并没有作出这样的主观推断，1006房不存在“地面防水失效部位渗漏”状态。第三、邓锦彬的906房卫生间出现擅自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进行非法改建房屋情况和没有按照规划、设计的要求合理使用房屋。906房卫生间渗漏部位刚好在邓锦彬拆除排气管道部位和卫生间西墙北段墙体拆除原位置（新墙体位置是向西侧偏移约200mm），这两个非法改建行为违反《广州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等相关规定。上述渗漏位置距离1006房地面往下至少约72mm-84mm深度的填充层才发现有潮湿，深度至180mm才有水渗出，待静置一段时间稳定后，积水深度为8mm，结合上述两家鉴定公司《鉴定报告》对两个涉案房屋卫生间的实地现场检查描述，是没有发现并指出“1006房卫生间地面破损开裂部位”具体位置在哪里?也就是说没有事实根据支持智弘公司这一主观推断，智弘公司主观推断“1006房卫生间地面破损开裂部位”与建准公司的结论是相互矛盾，不能互相印证的。两家鉴定公司较相近相同的结论如下：“……涉案906房卫生间顶图示a、b点处沉池底板与排风管道砖墙接位处有滴水主要是1006房卫生间沉池底板与排风管道砖墙接位处防水材料老化出现缺陷，沉池的水通过防水缺陷处渗下引起，但由于906房已将卫生间原有的排气管道拆除并改到原管道侧边，因此不排除在拆除排气管道施工时产生的振动加剧渗水的可能性(详见建准公司的鉴定结论)。……沉箱出现积水，积水再沿卫生间防水失效部位渗漏到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通风井口处；鉴于906房卫生间原通风井外包砖砌体被除，故需考虑通风井外包砖砌体拆除施工时振动对1006房卫生间防水产生的不利影响(详见智弘公司的鉴定结论)。”也就是说邓锦彬的906房卫生间没有非法改建就不会出现渗漏问题。目前以两套涉案房屋为中心，上下左右邻居住户共计22套房屋至今未发现有渗漏现象，就偏偏邓锦彬的906房卫生间非法改建后出现有渗漏现象。我国商品住宅是按70年使用期限施工并验收的，从2002年一手交楼起至2016年才过去14年就单单906房出现渗漏现象，是不符合常理的。第四、906房卫生间排气管道与1006房卫生间排气管道相通，气流相互贯穿，906房的天花板和1006房的地板浑然一体，是共用共享关系，906房所有人对卫生间上下贯通的排气管道和卫生间西墙北段墙体进行拆除，事前没有按照《广州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规定》报建审批，也没有通知张岳怀协商，这种大动作的拆除改建除非具有相应资质施工单位规范施工之外，不然是不能排除对张岳怀的地面和排气管道产生损害，这行为妨害张岳怀的通风权利，也对张岳怀的不动产造成损害，人为制造房屋安全隐患，故邓锦彬依法承担因906房存在非法改建所引起的侵权责任。而一审法院却视为不存在妨害，于事实不符，与法律要求相悖。二、一审法院以“过错推定”认为张岳怀有过错，于法无据，显失公平。张岳怀没有过错和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适用过错推定的范畴，张岳怀没有主观过错，客观上也没有过错行为，不存在不合理排水情况。其次，张岳怀合理合法排水，依自然规律水是从高处往低处流，落差不超过300mm，排水压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除非从下往上暴力敲击和碰击906房卫生间的天花板，不然在正常使用下是绝对不会出现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防水失效问题。两家鉴定公司的《鉴定报告》均证明张岳怀的卫生间地面没有明显改造的痕迹，且该地面往下64mm深度是干燥状态，没有漏水渗水现象的。渗漏部位位于906房天花板两处拆除位置，两个渗漏点在1006房沉箱底板面，恰好该沉箱底板面渗漏点与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面距离是相对近，与1006房卫生间地面的距离则相对远许多，即假设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面到1006房地面的厚度为240mm，渗漏点在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面从下往上60mm处，距1006房地面有180mm距离，渗漏点与1006房卫生间地面的距离是与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面的距离3倍，由此可见，1006房卫生间沉箱底部防水失效部位与906房非法改建行为有直接关系和因果关系，邓锦彬应承担主要过错和侵权责任，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邓锦彬承担。906房天花板两处拆除位置渗漏现象与张岳怀无因果关系，张岳怀无责。二审庭审中，张岳怀补充上诉意见：906房的天花板里面各有一层防水层，第一层在1006房的地表层瓷砖下面，有7毫米；第二层在沉箱底，沉箱和通风井四周都有防水层，在建准公司的鉴定报告有显示。结合智弘公司的鉴定报告，906房的天花板从上往下的瓷砖饰面、防水层、水泥砂浆都是完好无损的，防水功能有效，唯一缺陷就是沉箱底部防水层有两个漏水点，漏水点在邓锦彬拆改通风井的位置。邓锦彬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张岳怀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邓锦彬存在非法改建和不合理不合法使用906房卫生间的行为，且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全然是对司法鉴定报告及其中的结论做断章取义、割裂联系的片面解读。2、两家鉴定公司在《鉴定报告》及所有的回复意见中均明确表明：系由于1006房卫生间用水沿卫生间地面破损开裂部位下渗至卫生间沉箱，随着时间积累，沉箱出现积水，积水再沿卫生间防水失效部位渗漏到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通风井口处。906房原通风井的拆除并非导致1006房卫生间地板防水措施失效的原因，906房原通风井拆除时的振动仅起到加剧渗水的不良影响，并非1006房卫生间地板防水措施失效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906房卫生间通风井出现渗漏情况与1006房卫生间防水措施失效有因果关系正确。3、对于906房卫生间西墙北段墙体向西移的情况，两家鉴定公司均在书面回复函件中明确表明：该房屋为框架剪力墙钢筋混凝土结构，主体由钢筋混凝土柱、梁、板共同承重，墙体只做围护以及间隔作用，该墙体的西移对房屋的承重体系没有影响，该墙与顶板及排风管道没有直接联系，且墙体上方还设有混凝土梁，因此不考虑该墙体的改动对渗水的不利影响。4、两家鉴定公司认为906房卫生间原有通风井拆除施工时的振动与1006房卫生间的防水失效可能存在着不利影响，而一审法院也已在充分考虑这一因素后，作出邓锦彬与张岳怀按各自过错承担修缮责任及费用的判决，是合理合法的。二、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等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纠纷并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及组织司法鉴定的过程中，对于鉴定方案的制定落实，以及现场鉴定的方式方法，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且在形成鉴定报告的初稿与终稿的过程中，亦多次组织各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审理程序合法。三、张岳怀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多有违背客观事实与一般常理认知的地方，且请求邓锦彬给予其正式书面赔礼道歉，于理于法无据。1、张岳怀陈述1006房卫生间地面往下64mm深度是干燥状态且没有漏水渗水现象，便认为其没有责任是错误的。在现场鉴定过程中，系在1006房卫生间未使用的状态下出现的干燥状态，按照一般社会人的常理认知水平，未使用的情况下，卫生间地面干燥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并不能直接证明没有漏水渗水的事实。2、涉案房屋建设年限已久，906房的漏水问题系相应的防水材料失去效用所致，小区出现类似漏水事件并非个例，已达数十例，并非张岳怀所称只一家如此，且绝大部分业主均十分配合解决问题，均由上层住户重新铺设相应防水材料便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况且质量问题不能以年限为准，应以客观事实为根据。3、张岳怀未能举证证明邓锦彬存在故意损害其财物导致其人格权益受损的侵权行为，故对于张岳怀的赔礼道歉请求，应予驳回。4、邓锦彬一方长期处于潮湿环境，深受1006房的渗漏影响，生活环境质量严重受损，家庭成员健康得不到保障，多处求助及多次协商无果，唯有诉诸法院寻求帮助。二审庭审中，邓锦彬补充答辩意见：漏水是客观的事实，应以两家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不应以张岳怀的意见为准。在鉴定意见中有写以及照片，1006房的砂浆是有缺失的，不是张岳怀说的1006房是完好无损的状态。邓锦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岳怀停止侵害，消除危险，并对涉案1006房的卫生间渗漏部位进行修复，直至不发生渗漏为止，修复费用由张岳怀承担，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2、张岳怀赔偿邓锦彬的损失，包括邓锦彬为保障正常生活对涉案906房因漏水受到损害部位已进行临时修缮的费用，以及为恢复因漏水导致污损的墙体及无法使用的物品等损失约1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3、张岳怀赔偿邓锦彬修复涉案906房卫生间漏水部位的损失，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的结果为准。张岳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邓锦彬停止侵害行为，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恢复其楼房建设单位建设的原卫生间排气通道（长为53厘米，宽为30厘米，高度与墙高一致），并恢复修缮张岳怀被邓锦彬损坏的卫生间底部，直到张岳怀卫生间恢复正常状态为止，恢复期间以张岳怀居家影响最低为首要条件，所产生的修缮费用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全部由邓锦彬自行承担,并给予张岳怀诚恳的正式书面赔礼道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邓锦彬是广州市荔湾区大坦沙岛河沙路滴翠街4号906房（以下简称906房）的产权人，张岳怀是广州市荔湾区大坦沙岛河沙路滴翠街4号1006房（以下简称1006房）的产权人。因邓锦彬发现906房卫生间内一通风口存在漏水现象，导致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邓锦彬向一审法院申请对906房卫生间漏水原因及解决漏水问题的修缮方案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和评估，张岳怀向一审法院申请对1006房卫生间底部发生损害的原因是邓锦彬拆除906房卫生间排气通道所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委托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弘公司）对906房卫生间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并判断是否与1006房有关；经摇珠确定委托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准公司）对1006房屋卫生间底部发生损害是否是邓锦彬拆除906房卫生间排气通道所致进行鉴定。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组织邓锦彬、张岳怀、智弘公司及建准到涉案906房、1006房及房屋所在大楼进行现场勘察。张岳怀向两公司陈述其于2002年购买1006房。智弘公司现场查勘情况如下：经与原建筑设计平面图比对，906房鉴定区域整体平面布置与原设计图纸一致，卫生间有局部改动，主要为：①卫生间处原通风井外包砖砌体（截面尺寸约为530mm×300mm）被拆除，现仅保留截面尺寸为280mm×70mm的通风通道。②卫生间西墙北段墙体向西侧偏移约200mm。1006房与原建筑设计平面图比对，卫生间平面布置未改动，与原设计图纸基本一致。906房卫生间天花板原通风井处有渗漏现象，拆除原先安装的挡水板时有水流出，该处天花板通风井四周有修补痕迹，西北角及西南角结有白色钙化物流坠，不时有水珠滴下；卫生间西侧水表房北墙、东墙、南墙整面墙体均有渗水发黄的现象，东墙中上部有抹灰起鼓脱落的现象；卫生间东侧卧室西墙（与卫生间分隔墙）上方吊柜贴近墙体一面局部有受潮变色的痕迹面积约0.03㎡。现场对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通风井西南角进行开凿检查，开凿过程中渗漏部位不断有水渗出，检查发现渗漏部位位于楼板、通风井外包砖砌体与混凝土梁接合处。1006房卫生间布局与原设计图纸基本一致，卫生间各洁具等用水设备均可正常使用，卫生间西北侧安装洗手台，中部东侧设置一个地漏，南侧垫高约70mm，安装有一马桶，马桶周边部分垫高，与原地面粘合，个别地面砖拼缝砂浆有缺失的现象；对卫生间邻近通风井外包砖砌体地面进行打开检查，发现混凝土顶板下方的水泥砂浆回填层潮湿，越往下开凿水泥砂浆越潮湿，开凿至深度180mm有水渗出，待静置一段时间稳定后，积水深度为8mm；通风井外包砖砌体外侧设置有防水层。建准公司现场查勘情况如下：906房卫生间顶板图示a、b点处沉池底板与排风管道砖墙接位处有滴水现象，局部位置有结晶现象，公共水表间墙壁上方有发霉、发黄现象，该处墙体湿度比相邻墙体湿度要大。1006房卫生间地面由上到下为瓷砖饰面、防水水泥砂浆、水泥砂浆找平层（开凿为干燥状态）、沉池的回填料（水泥砂浆）；经凿开卫生间地面检查，开凿洞口尺寸约0.2m×0.25m，在开凿深度约0.22m时，发现沉池有积水；经凿开排气管道的水泥浆检查，排气管道采用烧结砖砌筑，管道外侧采用水泥浆做防水处理；卫生间地面未发现有明显改造过的痕迹。2020年7月27日，建准公司出具建准鉴字[2020]0967号《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初稿）》，鉴定结论如下：906房卫生间顶板图示a、b点处沉池底板与排风管道砖墙接位处有滴水主要是1006房卫生间沉池底板与排风管道砖墙接位处防水材料老化出现缺陷，沉池的水通过防水缺陷处渗下引起，但由于906房已将卫生间原有的排气管道拆除并改到原管道侧边，因此不排除在拆除排气管道施工时产生的振动加剧渗水的可能性。处理意见：1、建议对1006房卫生间沉池做好防水处理，待做好防水处理后再对906房渗水位置做修复处理；2、聘请有资质的公司进行安全文明施工。2020年8月17日,智弘公司出具GDZH-2020-0382号《滴翠街4号906房漏水成因检测鉴定报告（初稿）》，鉴定意见如下：根据906房渗漏痕迹的情况、906房卫生间通风井渗漏开凿检查及1006房的开凿检查分析，由于1006房卫生间用水沿卫生间地面破损开裂部位下渗到卫生间沉箱，随着时间累积，沉箱出现积水，积水再沿卫生间防水失效部位渗漏到906房卫生间天花板通风井口处；鉴于906房卫生间原通风井外包砖砌体被拆除，故需考虑通风井外包砖砌体拆除施工时振动对1006房卫生间防水产生的不利影响。邓锦彬对上述两份鉴定报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两份鉴定报告均不认可，提出1006房卫生间在原蹲位加装坐便器存在结构改造行为是否经验收或符合行业标准、鉴定意见未明确906房渗水区域与1006房局部结构改造行为存在因果关系、1006房存在严重防水措施失效，楼层长期蓄水现象，为何906房上任业主对卫生间局部围护墙体进行拆改会造成上层间不断有积水渗出，鉴定意见对906房上任业主对卫生间区域拆改围护墙体造成的震动考虑在内，是否存在违背司法公平行为，框架结构的抗震性能可考虑为多大的荷载震动造成的实质性影响等疑问。张岳怀对两份鉴定报告提出了书面补充意见，认为智弘公司和建准公司的鉴定结论均应合并考虑邓锦彬拆除906房卫生间西墙以及门框墙体并重砌对1006房卫生间整体支撑性能的破坏和1006房卫生间沉池防水的破坏影响。2020年10月9日，智弘公司针对邓锦彬和张岳怀的意见作出智弘函[2020]351号回复函，内容如下：1006房卫生间马桶的安装仅属于装饰装修中的设施设备的更换，不属于结构改造行为，本案委托是对906房卫生间漏水原因进行专项分析鉴定，并非为工程验收服务的施工质量合格性评定的鉴定。1006房卫生间地面砂浆拼缝的缺失不会直接导致卫生间排水、防水措施局部失效，只要按规程要求做好卫生间地面，即使卫生间沉箱有积水也不会渗水至906房；根据开凿检查，1006房卫生间沉箱积水静置水面距沉箱顶板底面约125mm，结合《鉴定报告》906房卫生间开凿检查，故不存在卫生间沉箱积水过多沿相邻墙体渗出，再导致906房卫生间渗漏的情况。根据邓锦彬、张岳怀提交的资料及现场检查情况，卫生间通风井为原房屋建筑围护构件，且出现渗水的部位就位于906房卫生间天花板与原砖砌通风井接合处，故需考虑拆除906房原砖砌通风井拆除施工时振动对1006房卫生间防水层的不利影响，不存在凭个人臆想或主观意见评定的情况；拆除卫生间围护墙体不会影响到房屋结构安全，但在没有进行设计施工和做好相关保护措施的情况下，需考虑通风井外包砖砌体拆除施工时振动对1006房卫生间防水产生的不利影响；卫生间楼地面面层的局部开凿检查仅是为了进一步查明楼地面面层构造及验证发生渗漏的水源，本次检测鉴定范围仅涉及一处卫生间，且卫生间沉箱为一个整体，局部开凿一处检查已经可以体现整个卫生间沉箱的渗漏情况；本鉴定并非在为工程验收服务的施工质量合格性评定的鉴定，不涉及抽样比例的概念等。同日，智弘公司出具《滴翠街号906房漏水成因检测鉴定报告（正稿）》，鉴定意见与初稿一致。邓锦彬因本次鉴定向智弘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9000元。2020年10月15日，建准公司针对邓锦彬的意见书面回复如下：1006房卫生间地板并没有明显的改造痕迹，只是坐便器处地面有更换过瓷砖，该坐便器为后期加装，但对应的906房卫生间顶板处并没有渗水痕迹，可判断加装的坐便器并没有破坏沉池地板的防水层，因此不考虑加装坐便器对渗水的不利影响。根据委托的鉴定事项以及现场的检测鉴定结果得知，906房卫生间的顶板与排风管接位处有渗水现象，上方的水只能通过楼板渗下，不会沿着墙体渗下；906房卫生间局部墙体的改动不会导致1006房卫生间沉池积水，1006房卫生间的沉池积水主要是二次排水系统出现了问题；由于现渗水的位置位于906房卫生间顶板与排风管接位处，而906房卫生间排风管拆改也正好在该位置，因此需考虑拆改时产生的振动会加剧渗水的可能性，该拆改行为已成过去式，有关的振动数据已无法溯源，只能通过目前的情况进行判定；卫生间只有一个，当作一个构件，开凿一个点可满足检测的要求。针对张岳怀的意见书面回复如下：建准公司的鉴定报告在文字上没有对906房卫生间墙北段墙体向西移进行描述，但在平面图上有显示。该房屋为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主体由钢筋混凝土柱、梁、板共同承重，墙体只围护以及间隔作用，张岳怀提到的906房卫生间西墙的改动对房屋的承重体系没有影响，该墙与顶板及排风管道没有直接联系，且墙体上方还设有混凝土梁，因此不考虑该墙体的改动对渗水的不利影响。同日，建准公司出具建准鉴字[2020]F0438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终稿）》，鉴定结论与处理建议均与其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一致。张岳怀因本次鉴定向建准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8000元。邓锦彬和张岳怀对上述两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终稿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邓锦彬认为两公司的鉴定意见明确了906房漏水的主要原因是1006房，但两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未考虑1006房卫生间内管道是否存在老化、开裂等，未对相应部位拆开检查进行鉴定，存在重大瑕疵。张岳怀认为结合和对比两公司的鉴定结论，唯一能确定的事实是邓锦彬对906房通风管道的拆除破坏行为对1006房卫生间防水的不利影响是肯定的，必然的。邓锦彬为证明其为保障正常生活临时修缮漏水部位支出的费用和因漏水损坏的财物损失提交多张《收款收据》、两张《送货单》以及工程款收据。其中《收款收据》、《送货单》发生的时间均在2019年9月至11月份，《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项目包括立邦漆、砂纸、快干水泥、铲刀、外墙粉、108胶水、排水管、钢板等，共计614元；《送货单》显示的货物有沙等工程材料以及衣柜等，其中工程材料为346元，衣柜为1800元。工程款收据由案外人手写，共计2450元。为证明其无违规装修及改动房屋结构，提交了由长安社区居委会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的《关于滴翠街4号906房装修情况说明》，上载：“邓锦彬于2016年5月12日购买了杨翾906房的房子（属二手房购买）；购买后于2016年5月25日装修房子，并到珠岛花园物业管理处报备，并交付了装修押金1500元；2016年8月25日，物管在对房屋进行常规性检查后，无违规装修及无改动房屋结构，26日物管正常就退回装修押金1500元；以上是我社区对906房二次购买业主邓锦彬对该房装修情况的了解。”该情况说明仅有长安社区居委加盖的公章，无具体经办人签名。张岳怀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一审庭审中，邓锦彬陈述其大约于2016年5月装修时发现漏水，2016年11月底入住；因无其他房屋可以居住，故在漏水时还入住；装修及入住时发现漏水就用快干水泥进行修缮，暂时未漏水，但使用一段时间后由于未解决根本问题，仍有漏水；装修时未改动房屋结构，只是进行墙体扇灰；诉求2中的墙体指的是卫生间及和卫生间相邻的受到漏水影响的墙体。张岳怀明确其反诉请求中1006房受损的卫生间底部指的是906房拆除原卫生间排气管道位置，要求邓锦彬修复的是1006房整个卫生间（包括墙体、天花、地板）及恢复906房拆除的原卫生间排气通道。一审法院认为，邓锦彬与张岳怀分别是异产上下相邻房屋的所有人，构成不动产的相邻关系。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对于邓锦彬所有的906房卫生间通风井渗漏原因和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邓锦彬和张岳怀虽均对智弘公司和建准公司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和理由，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两公司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第二，经智弘公司和建准公司鉴定，均认定906房卫生间通风井漏水系因1006房卫生间用水沿1006房卫生间地面防水失效部位渗漏到906房卫生间引起。可见，906房卫生间通风井出现渗漏情况与1006房卫生间防水措施失效有因果关系，张岳怀作为1006房的所有权人，对此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两份鉴定报告同时认为906房卫生间原有通风井拆除施工时的振动与1006房卫生间的防水失效亦有一定的联系。虽邓锦彬陈述其购买906房后未改变906房的结构，但不管906房卫生间原有通风井是否由邓锦彬拆除，因原有通风井被拆除而产生的不良影响在邓锦彬成为906房产权人后出现，邓锦彬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其房屋具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故该不利后果亦应由邓锦彬承担。因此，邓锦彬亦需对906房卫生间通风井出现的渗漏情况和1006房卫生间防水措施的失效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张岳怀应对1006房卫生间地面和沉箱防水措施的修复以及906房卫生间通风井处渗漏位置的修复承担80%的责任，邓锦彬需对此承担20%的责任。根据邓锦彬的自认，其于2016年对906房进行装修时便已发现卫生间通风井存在漏水现象，但邓锦彬在未查明漏水原因和彻底解决漏水问题前继续装修并入住，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但考虑到渗漏确实对邓锦彬的生活和使用案涉房屋产生了不良影响，邓锦彬客观上采取了临时修缮措施，故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张岳怀应赔偿邓锦彬损失2000元。对于邓锦彬要求张岳怀赔偿损失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邓锦彬要求张岳怀赔偿906房卫生间漏水部位和1006房卫生间渗漏部位修复费用的诉请，因一审法院已判令张岳怀和邓锦彬均需对906房和1006房的渗水部位的修复按比例承担责任，修复所产生的费用亦应由邓锦彬和张岳怀按前述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对邓锦彬要求张岳怀赔偿修复费用的诉请不再重复处理。至于邓锦彬提出的对解决漏水问题的修缮方案价格进行司法评估的申请。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判定由邓锦彬和张岳怀按各自过错承担修缮责任及费用，故已无必要对修缮方案的价格再行司法评估，对邓锦彬的这一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接纳。至于张岳怀的反诉请求，如前述两份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906房原通风井的拆除并非导致1006房卫生间地板防水措施失效的原因，906房原通风井拆除时的震动仅起到加剧渗水的不良影响，并非1006房卫生间地板防水措施失效的根本原因；现无证据证明906房原通风井的拆除对1006房产生了除此之外的其它不利影响，故对于张岳怀要求邓锦彬恢复906房卫生间排气通道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由于一审法院已判令邓锦彬需对1006房卫生间地板和906房的渗漏部位承担20%的修复责任，故对于张岳怀要求邓锦彬修复1006房卫生间底部，并承担全部修复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至于张岳怀要求邓锦彬书面赔礼道歉的反诉请求。赔礼道歉是责任人向权利人承认其行为构成侵权并表示歉意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旨在对被侵权人的精神伤害予以抚慰，通常适用于故意侵害他人人格权益的侵权行为。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张岳怀并未能举证证明邓锦彬存在故意损害张岳怀财物导致其人格权益受损的侵权行为，故对于张岳怀的这一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因邓锦彬房屋出现渗水的原因不完全是张岳怀所致，故邓锦彬为确定906房卫生间漏水原因而申请鉴定所产生的费用19000元应由邓锦彬和张岳怀按过错比例分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酌定由邓锦彬承担3800元，由张岳怀承担15200元。至于张岳怀因其反诉请求而申请的鉴定所产生的费用18000元，因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张岳怀的反诉请求，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张岳怀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岳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五日内，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对1006房的卫生间地板和沉池做好防水处理，并对906房卫生间通风井的渗水位置进行修复处理，包括对渗水痕迹、霉点和抹灰层剥落部位铲除后重新修复。上述维修和修缮费用由邓锦彬负担20%，张岳怀负担80%；二、张岳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邓锦彬赔偿2000元；三、张岳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邓锦彬支付鉴定费15200元；四、驳回邓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岳怀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邓锦彬负担100元，张岳怀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岳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岳怀提交906房、1006房漏水成因检测鉴定现场视频及重现（光碟）和记录翻译、智弘公司出具的智弘函[2020]129号《对的回复函》和智弘函[2020]351号《对意见的回复函》、建准公司出具的《关于被反诉方对建准鉴字[2020]0967号房屋完损报告意见的复函》和《关于反诉方对建准鉴字[2020]0967号房屋完损报告意见的复函》，拟证明906房卫生间的漏水是邓锦彬擅自拆除原卫生间排气通道所致，与张岳怀无关。邓锦彬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前两份证据不是鉴定报告结论，不具有证明力；后两份证据证明906房卫生间渗水与1006房卫生间防水措施失效有因果关系。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岳怀主张906房卫生间渗水完全系邓锦彬原因造成的事实成立，本院对张岳怀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智弘公司对906房卫生间漏水原因进行鉴定而作出的鉴定意见，以及建准公司对1006房卫生间底部损害原因进行鉴定而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在一审中，邓锦彬、张岳怀虽对该两份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作出该两份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的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张岳怀上诉仍对智弘公司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智弘公司认为906房卫生间通风井漏水系因1006房卫生间用水沿1006房卫生间地面防水失效部位渗漏到906房卫生间引起；建准公司认为906房卫生间顶板处有滴水主要是1006房卫生间沉池底板与排风管道砖墙接位处防水材料老化出现缺陷，沉池的水通过防水缺陷处渗下引起。从两家鉴定公司的意见看，906房卫生间顶板处渗漏水系1006房卫生间地板的防水设施出现缺陷造成。因此，不存在张岳怀上诉所称两家鉴定公司的鉴定意见有相互矛盾之处的情形。至于张岳怀提出906房卫生间拆除原有通风井及部分墙体系造成906房卫生间顶板处渗漏水的全部原因的诉讼主张，两家鉴定公司均明确906房卫生间原有通风井拆除施工时的振动与1006房卫生间地板的防水失效有一定的联系，部分墙体的拆除对房屋结构安全和渗水没有影响。因此，906房卫生间顶板处渗漏水系1006房卫生间地板的防水设施出现缺陷造成，亦与906房卫生间拆除原有通风井的施工有一定的联系，而张岳怀、邓锦彬分别为1006房、906房的产权人，对各自房屋的安全负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故张岳怀、邓锦彬对906房卫生间顶板处出现渗漏水现象均负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1006房卫生间地板防水措施的修复及906房卫生间通风井处渗漏位置的修复，作出张岳怀承担80%的责任，邓锦彬承担20%的责任，以及酌情确定张岳怀向邓锦彬赔偿因渗漏水造成的损失2000元和支付鉴定费15200元的认定及处理，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张岳怀认为906房卫生间顶板处渗漏水系邓锦彬造成，其没有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906房卫生间原通风井拆除时的振动仅起到加剧渗水的不良影响，并非1006房卫生间地板防水措施失效的根本原因，且无证据证明该拆除行为对1006房产生了其它不利影响，故对于张岳怀要求邓锦彬恢复906房卫生间原排气通道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已判决邓锦彬承担涉案部分修复责任，故对于张岳怀要求邓锦彬修复1006房卫生间底部并承担全部修复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并无不当；张岳怀未能举证证明邓锦彬存在故意损害其财物导致其人格权益受损的侵权行为，故对于张岳怀要求邓锦彬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张岳怀上诉仍提出上述三项诉请，但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岳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岳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本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