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翊科塑胶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思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明，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声，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舟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化方。上诉人东莞市翊科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舟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翊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明、被上诉人舟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化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翊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翊科公司与舟翼公司签订的8台智能售货机的买卖合同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舟翼公司向翊科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本金退还之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舟翼公司向翊科公司赔偿场地占用费，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机器搬离之日止，暂计为152000元（按每台500元/月/台*8台*38个月，暂计从2017年9月7日计算至2020年11月6日）；4.判决舟翼公司赔偿翊科公司经营损失100000元；5.判决舟翼公司向翊科公司支付截留的销售款10000元；6.判决舟翼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40420元及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翊科公司向舟翼公司购买8台智能售货机属于批量购买，是一个整体经营项目。一审判决解除7台，留下1台，不符合翊科公司的合同目的。翊科公司的投入是整体进行的，8台机的运作全部依赖舟翼公司才能进行资金结算。目前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一审仅判决解除7台机的买卖关系不具有合理性。且翊科公司已向舟翼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购机款，应按解除8台机处理，由舟翼公司将20万元购机款全部退回给翊科公司。（二）一审判决舟翼公司赔偿给翊科公司的场地占用费太少。翊科公司将8台机投放到东莞大伟成记玩具有限公司，所占场地较多、时间较长，该公司按每台每月500元的标准向翊科公司计取场地占用费。一审仅判决舟翼公司支付1万元场地占用费不足以支付该费用。东莞大伟成记玩具有限公司已多次催告翊科公司缴纳场地占用费，均是按每台每月500元的标准计算的，请二审法院从实际出发，支持翊科公司的主张。（三）翊科公司购买智能售货机的目的是盈利，如果机器没有故障，则每台每月至少可以赚取500元人民币。现因舟翼公司的机器无法正常经营，导致翊科公司无法盈利，经营损失至少在15万元以上，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由舟翼公司赔偿翊科公司的经营损失。（四）翊科公司对智能售货机设置的操作系统需依靠舟翼公司的网络后台运作，消费者购物的货款需先进入舟翼公司的网络平台，再由其转账至翊科公司的账户。在这一环节，舟翼公司截留了翊科公司的销售款近10000元。（五）有关本案的鉴定费40420元，一审法官明确鉴定费只是由翊科公司先行垫付，最终由败诉方承担，但一审判决时却没有对该项鉴定费进行判决，请二审法院作出判决时载明该费用由舟翼公司承担。舟翼公司辩称，（一）翊科公司购买我方机器之后迟迟未支付货款，我方在一年之后将售后服务暂停。（二）涉案机器并无质量问题，是翊科公司工作人员不懂操作和投放假币等原因造成的。（三）我方虽然没有上诉，但是其实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有异议的，因为在一审的判决的过程中申请了质量鉴定，但是在鉴定的时候机器已经因为长期的暴露在外面风吹日晒，已经和当时我方提交给翊科公司的机器已经有很大的差异了，所以这个鉴定的结论其实我方也是不服的。后期我方也再次申请了鉴定，鉴定机构明确告知我方没有办法作出判断。一审法院找了很多鉴定机构都没人敢动，后来有一家只收取咨询费，不是鉴定，就先看看这个能不能去鉴定。我方要求翊科公司将尾款支付完毕。翊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翊科公司、舟翼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舟翼公司向翊科公司返还因购买机器所支付的货款2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3.舟翼公司向翊科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按500元/天计算，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机器搬离之日止）；4.舟翼公司向翊科公司支付保管费（按200元/天计算，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机器搬离之日止）；5.舟翼公司向翊科公司支付机器维修期间的经营损失20,000元；6.舟翼公司向翊科公司支付截留的销售款1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舟翼公司负担。舟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翊科公司立即向舟翼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到翊科公司支付舟翼公司剩余设备款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翊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5日，翊科公司（作为甲方）与舟翼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VFW2017032505），约定翊科公司向舟翼公司购买VBS智能售货机3台、VFW智能微超5台，金额合计250,000元。上述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该合同后，向乙方支付该批订单的50%定金125,000元，发货前支付30%货款75,000元，乙方需要开具货款全额的发票给甲方。设备到位安装调试完毕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余款50,000元。款未付清，机器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第三条第1项约定“交货时间：2017年4月5日前乙方交付全部机器给甲方，否则乙方需要无条件退款给甲方。”第四条质量保证约定“乙方自将产品交付甲方之日起12个月内，负责对发生故障的机器进行免费维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未按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货款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以此类推。”第七条技术支持及售后服务第1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甲方收到乙方货物后3-7日内乙方应派专业的技术培训人员驻甲方设备安装地区进行系统的培训及协助调试安装，保证甲方售服人员能够及时修复设备故障，并对易耗、易损件进行及时更换。”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3月27日，翊科公司分两次共向舟翼公司共支付了125,000元货款。2017年4月5日，舟翼公司将全部涉讼产品送至翊科公司指定的地点。2017年4月6日，翊科公司再支付了75,000元货款给舟翼公司。2017年4月底开始，案涉设备频繁出现各种故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翊科公司申请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对案涉的智能售货机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受委托的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编号为01111900000241的质量鉴定报告，认为：“经现场勘验，案涉的8台智能售货机中除了编号为‘6’的机器外，其他机器均存在较多的质量问题。案涉的8台智能售货机中，无法通电开机的机器有1台，编号为‘4’。其余7台机器中，投币器故障的机器有2台，编号为‘1、5’；显示屏故障的机器有2台，编号为‘1、3’；制冷模块故障的机器有4台，编号为‘2、3、5、8’；升降系统故障的机器有1台，编号为‘7’。案涉的8台智能售货机中，有3台满足‘商品出售准确率’的检验条件，编号为‘2、6、8’。有1台不满足要求，编号是‘8’。案涉的8台智能售货机中，有5台接地措施不合理，不满足标准要求，编号为‘1、3、4、5、7’。”一审法院在组织质证上述鉴定报告时，舟翼公司认为鉴定报告未说明问题形成原因，故申请对故障机器的故障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准许了舟翼公司提出的上述申请并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相关鉴定，后因舟翼公司未能按照鉴定机构指定的时间预交鉴定费用，被视为放弃鉴定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翊科公司与舟翼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案涉的8台智能售货机有7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从翊科公司、舟翼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智能售货机在交付后不久便经常因各种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翊科公司现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起诉请求解除上述7台存在质量问题智能售货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翊科公司要求解除没有质量问题智能售货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舟翼公司辩称因翊科公司工作人员不熟悉案涉智能售货机导致机器故障，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舟翼公司还辩称因案涉智能售货机被不当放置在室外导致机器故障，但现有证据显示案涉智能售货机并非完全暴露在室外、舟翼公司在安装调试案涉智能售货机时也没有对设备的放置环境提出异议，故对舟翼公司的有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有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解除后，舟翼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相应货款，翊科公司共向舟翼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元，扣除上述没有质量问题的智能售货机的合同价格19,000元，故舟翼公司实际应向翊科公司退还的货款金额应为181,000元（200,000元-19,000元），翊科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退款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翊科公司另提出的利息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翊科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10月12日起算为宜。关于翊科公司提出的场地占用费主张。翊科公司因经营案涉的智能售货机确需支出场地占用费，而舟翼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翊科公司实际无法正常经营收益，翊科公司提出要求舟翼公司赔偿场地占用费的主张合理，但翊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场地占用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且在舟翼公司提供的案涉智能售货机实际无法正常使用后翊科公司未能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舟翼公司赔偿场地占用费10,000元给翊科公司，翊科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场地占用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翊科公司提出的保管费主张。翊科公司提出的保管费实为相关工作人员的工资支出，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翊科公司因为经营案涉智能售货机聘请人员及支出人员工资的实际情况，故对翊科公司上述保管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翊科公司提出的支付截留的销售款的主张。因翊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智能售货机的销售款项直接转入了舟翼公司账户、再由舟翼公司支付给翊科公司，翊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舟翼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翊科公司与舟翼公司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7台智能售货机所建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舟翼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翊科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1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1,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舟翼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场地占用费10,000元给翊科有限公司；四、驳回翊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舟翼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翊科公司负担1,093元，舟翼公司负担3,8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计613元，由舟翼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翊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催告函，拟证明其占用案外人场地，案外人催款的事实。经质证，舟翼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解除7台机单独保留1台机是否正确以及舟翼公司是否应退还全部8台机的货款给翊科公司；（二）场地占用费问题；（三）经营损失问题；（四）舟翼公司是否存在截留翊科公司销售款的问题；（五）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翊科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解除7台机单独保留1台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全面解除8台机。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解除7台机是因为该7台机经鉴定结果为质量有问题，剩下1台机没有质量问题，而且8台机不属于彼此关联的套机，彼此之间可以独立使用，保留1台机亦可实现合同目的，故判决解除7台有质量问题的机器，保留1台没有质量问题的机器。一审法院的分析有理，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予以维持。因此，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舟翼公司返还7台机的货款给翊科公司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翊科公司称其放置案涉机器占用了他人场地为此支付了场地占用费，并为此提供了案外人的催告函以证明场地占用费的支出。翊科公司因经营案涉的智能售货机确需支出场地占用费，而舟翼公司提供的产品大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翊科公司实际无法正常经营收益，翊科公司提出要求舟翼公司赔偿场地占用费的主张合理，尽管有案外人的催告函，但该函件并不能反映场地占用费的实际发生和支出情况，且在舟翼公司提供的案涉智能售货机实际无法正常使用后翊科公司亦未能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舟翼公司赔偿场地占用费10,000元给翊科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翊科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为其预估的可期待利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对其该项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翊科公司主张舟翼公司截留了其销售款，舟翼公司表示其只是提供平台，并未收取翊科公司的销售款。因翊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智能售货机的销售款项已直接转入了舟翼公司账户、再由舟翼公司支付给翊科公司，故翊科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遗漏处理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案涉机器经鉴定后确实有7台存在质量问题，故鉴定费理应由败诉方即舟翼公司负担。综上所述，翊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广州舟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鉴定费40420元给上诉人东莞市翊科塑胶模具有限公司；四、驳回上诉人东莞市翊科塑胶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翊科塑胶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093元，被上诉人广州舟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8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计61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舟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翊科塑胶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