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02民初3085号原告:金塔县光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金塔县四道红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MA73L1DH1N。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某，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7日，浙江省平阳县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湖北广众（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某，男，汉族，生于1969年11月30日，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原告金塔县光智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叶某、第三人李某采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金塔县光智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告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第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菱镁矿石开采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组织人员作为采矿一队，对原告四道红山菱镁矿石进行施工开采，并由其承担开采人员的工资、生活费、电费、水费、冬季取暖费及所有矿山机械设备、矿山扒山皮和清渣工程费用，同时还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长期。合同在签订后，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又将该部分采矿业务转包给第三人李某。2017年5月20日，被告亦未经原告同意，带领全部人员撤场。因被告未及时向李某等开采人员支付工资、生活费等费用且经常性失联，导致开采人员多次向劳动、信访部门闹事。迫于劳动、信访部门要求原告先行垫付李某等采矿人员工资、生活费等费用的压力，亦避免涉嫌刑事犯罪，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3日，原告替被告向李某等开采人员垫付相关费用203716元。就该垫付费用，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遂形成诉讼。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其合同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及随意撤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菱镁矿石开采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并不具有向被告支付工资、生活费用的义务，原告被迫代替被告向李某等人员垫付上述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叶某辩称，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菱镁矿石开采合同》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没有违约，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后，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又将不复开采业务转包给第三人李某”的事实不成立。李某只是从事矿石破碎，构不成转包。《菱镁矿石开采合同》也未禁止或者限制承包方将采矿权中的劳务分包或者转包，即便是被告履行合同中存在分包或转包行为，也不构成违约。《菱镁矿石开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长期，是根据合同签订时矿山开采的现实条件和开采投入成本回收期限所决定。本合同提前解除，将会给被告造成巨额损失致成本无法收回。在签订合同时，矿山还未开采，开采菱铁矿石需要将矿山表皮揭开。针对揭开矿山表皮层一项工程，被告施工数月，投入资金113万余元。被告还在矿山修建住房、平整场地，同时还投入开采设备和大量机械设备。以上投资共计252万元。这些投入都需要在以后的矿石正常开采并在出售后逐渐收回。原告在被告投入巨额成本后解除合同，将使被告出现无法承受和挽回的损失。原告诉请其为被告垫付人工工资、伙食补助费203716元被告不予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开采大量矿石，开采的矿石一部分已经由原告拉运到自己厂子里，一部分矿石还堆放在矿石场没有处理。以上矿石的开采费用原告一直拒绝结算。如结算原告应支付的开采费用为336万元。扣除该费用后，原告还应支付被告316万元。第三人李某述称，原告起诉和事实不符。从2013年到现在，公司一直没有结算，以至于造成现在的形势。原告金塔县光智矿业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菱镁矿石开采合同》1份，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由被告承担矿山人工工资和生活费、电费、水费、取暖费及机械设备清渣工程等费用；原告向第三人李某支付费用的领条、借据、欠条共计23份，该证据证明原告经被告同意后向第三人垫付203716元；借据及收据11张，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原告经被告同意后将费用支付给第三人的证据；证人杨某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叶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菱镁矿石开采合同》、2016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各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和第三人李某于2013年11月8日、2016年5月28日、2017年3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3份，证明双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第三人李某向叶某出具的借据1份，证明在承包合同期间支付相关费用，被告不欠第三人相关费用的事实；（2019）甘0921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原告曾以本案部分事实向被告主张返还垫付工资，但因原告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文字资料2份、照片4张、矿石方量计算报告1份，以证实原告未按法院要求配合丈量堆放在矿区场地的矿石，由被告找第三方丈量矿石等事实。第三人李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借据复印件1份，以证明2017年的工资。原告重复计算了我雇佣的3名工人的工资。我将工资发放后，原件给了原告。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菱镁矿石开采合同》无异议；对第三人李某支付费用的领条、借据、欠条、收据称需要核实；对证人杨某证言有异议，因证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第三人李某对原告提交的领条、借据、欠条、收据等证据中有其签名的均认可；对证人杨某证言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菱镁矿石开采合同》、2016年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明确约定叶某自行筹备人工及机械维修费用，公司只承担杂费。对被告和第三人李某于2013年11月8日、2016年5月28日、2017年3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因原告未参加签订过程，也没有见过该合同，对真实性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但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将矿山破碎机爆破以承包方式或雇佣形式转给李某，也能证明李某听从叶某安排，其劳动成果属叶某所有，应由叶某支付相应费用的事实。对第三人李某向叶某出具的借据真实性无法证实；但该证据中仅是叶某和李某部分资金往来，而矿山承包破碎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巨大，和该借据反映的资金差异明显，2014年借据中可以看出，被告给第三人支付140000余元，2017年仅支付107000元。2017年被告向第三人支付144000元金额差距极大，其中也没有2015年的借据，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垫付203000元的合理性；（2019）甘0921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撤诉的事实但与本案无关。对被告提供的录音文件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和朱某沟通的结果；且录音文件中朱某也表达了共同结算的意愿；录音文件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不能证明叶某擅自进行测量的正当性。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测算报告不认可，是叶某单方委托制作的；对测量结果不予认可，测量报告后没有附技术证书；对测量报告的合法性不认可，仅凭测量报告不能证明叶某完成的工程量；被告中九处场地有他人完成的矿石。原告对第三人李某提供的借据复印件质证认为，该证据有叶某签字，更进一步证明第三人和被告之间雇佣关系，被告应当承担向李某支付费用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菱镁矿石开采合同》、向第三人李某支付费用的领条、借据、欠条、收据及证人杨某证言均能证明其与被告叶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其向第三人李某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但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矿山开采费用的结算，故不能作为其证明诉讼请求的证据使用。被告叶某提供《菱镁矿石开采合同》、2016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和第三人李某于2013年11月8日、2016年5月28日、2017年3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第三人李某向叶某出具的借据、矿石方量计算报告、录音光盘、录音文字资料、照片等证据均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在采矿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结算未果的事实；被告叶某提供的（2019）甘0921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其证据主张。第三人李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借据只能证明其与叶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上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叶某、案外人张某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菱镁矿石开采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现场勘查，并结合本工程的具体情况，为明确在施工过程中的责任、权利义务，明确施工安全，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甲乙双方就金塔县光智矿业公司四道红山菱镁矿爆破开采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金塔县光智矿业公司四道红山菱镁矿承包给乙方，合同为长期合同。二、甲方责任：1、甲方必须承担矿山各项开工手续办理齐全；2、矿山办理开工手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3、矿山用的大电、高压线路、变压器等由甲方承担；4、矿山用炸药由甲方买回并负责送到矿山炸药库，费用由乙方承担；5、矿山雷管、炸药管理人员工资由甲方承担；6、矿山外来人员的招待费由甲方承担。三、乙方责任：1、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有关劳动法规，本着安全第一、保质保量的原则，严禁违章、危险和冒险作业，严禁使用未成年人和残疾人，上岗前进行身体检查并进行培训；2、乙方必须给所有职工参加工伤保险，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3、乙方承担矿山机械设备、矿山扒山皮和清渣的工程由乙方承担，费用由乙方承担。四、采矿单价及质量要求：1、甲方把四道红山菱镁矿开采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为两个施工队；2、采矿一队承包人叶某负责全部轻烧镁矿石开采、破碎成9厘米以下（含8厘米）单价每吨肆拾元整，包括装车。该协议还约定了采矿单价、破碎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被告叶某以采矿一队负责人名义组织人员开始采矿。因合同未约定劳务分包，采矿期间，被告叶某和第三人李某于2013年11月8日、2016年5月28日、2017年3月28日签订了三份矿石破碎工程施工合同，由第三人李某对被告叶某采出的矿石组织人员破碎。因被告叶某未及时向李某支付破碎工程施工费用，原告于2014年和2016年向第三人李某支付现金、垫付工资、材料款、伙食费等共计203716元。合同履行期间，因原告经营状况的原因，无力正常生产，朱某、叶某、杨某、张某于2016年5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经三个工程队协商达成共识，公司经济短缺，无力正常生产，现协商各工程队自己筹备民工工资、生活和机械维修费用，公司与矿山提供炸药、电费、油料。各工程队采矿地点不变，矿石价格不变，矿石质量要求不变。若各工队在规定时间内拖欠民工工资，民工上访告状，劳动局和安监局公司交下的押金，谁的民工告状，谁承担全部罚金和一切责任。本协议生效日期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到期后本协议作废。朱某、叶某、杨某、张某分别代表原告公司、施工一队、二队、三队签名。后因原告未及时回收矿石致使叶某不能及时支付第三人施工费用。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某认可被告叶某有未回收的矿石因未结算而未回收。为此本院要求原告与被告叶某计算和丈量矿山矿石堆放区内矿石数量，因原告未及时到场，根据被告叶某提供的录音证实，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某之子朱占鹏于2020年11月20日向叶某提出找单位量方。被告叶某于2020年11月30日委托甘肃新天正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对矿石进行测量，该公司对被告叶某重烧菱镁矿和轻烧菱镁矿石分别进行了丈量。测绘丈量结果为重烧菱镁矿石23918.2立方米，轻烧菱镁矿石10433.1立方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原告依法取得采矿权后，将开采、爆破部分承包给被告叶某施工，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应当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被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条规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以被告未经其同意将其合同义务转让于第三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其解除合同之请求不能成立。2020年8月10日庭审中，本院要求原、被告对被告叶某开采和破碎的矿石进行核算。但因原告怠于清算，使叶某开采的矿石价值不清。因此，被告叶某于2020年11月30日委托甘肃新天正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对矿石进行测量，该公司对被告叶某重烧菱镁矿和轻烧菱镁矿石分别进行了丈量。测绘丈量结果为重烧菱镁矿石23918.2立方米，轻烧菱镁矿石10433.1立方米。虽然叶某单方进行测量，但未经原告确认，被告叶某所采矿石仍存在价值未确认的情形。矿山上堆放叶某开采、破碎矿石未清算的问题至今存在。按照2013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叶某、案外人张某共同签订的《菱镁矿石开采合同》，原告属于先于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原告将菱镁矿石开采施工承包给被告后，原告应当及时将被告开采矿石计收后按合同约定支付采矿费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可以推定原告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因原告作为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其付款义务，在其替被告叶某垫付了第三人李某部分费用后，作为后履行一方的被告，可以拒绝履行支付义务。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叶某返还其替被告垫付的人工工资、伙食费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金塔县光智矿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2013年6月6日签订的《菱镁矿石开采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金塔县光智矿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叶某返还其为第三人李某垫付工资、材料款、伙食费203716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原告金塔县光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矿区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建林人民陪审员 于爱华人民陪审员 王立刚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