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乐好盛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 法定代表人：崔尚岩龙，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京，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荣，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安，胶州营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崔尚岩龙，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青岛乐好盛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荣、原审被告崔尚岩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5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好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285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荣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唐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乐好公司与唐荣就建设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且己全部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乐好公司支付唐荣工程款10万元，与事实不符，乐好公司提供的付款凭单足以证明乐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20年1月20日，唐荣到乐好公司结算建设工程尾款21万元，由乐好公司制作付款凭单，摘要记载：乐好时代城1-3#及地下车库劳务费1295130.03元，全付21万元，全部结清，于19.12.19结清。唐荣在收款人处签名摁手印予以确认收款。由此可以证明乐好公司已经全部支付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以乐好公司会计的记账凭证存在瑕疵为由，否定乐好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0万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乐好公司已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将10万元工程款支付，而且，唐荣在付款凭单收款人处签名确认已收到全部工程尾款。综上所述，乐好公司已按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唐荣请求支付工程款1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以记账存在瑕疵为由判决乐好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款，纯属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唐荣之诉请。 唐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乐好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依法追究乐好公司和证人崔某、李某虚假陈述证言的法律责任。2020年1月20日，乐好公司让唐荣出具21万元收条（付款凭单），该证据摘要：今付21万全部结清，于19.12.19号结清不是出具收条时所写，是乐好公司后期篡改书写，且说明了乐好公司陈述相互矛盾，于19.12.19号结清，而一审庭审中乐好公司陈述为当日（2020年1月20日）银行转账11万元，付现金10万元，证人李某证言；崔某拿着单子领着一个人（唐荣）到我办公室，崔某的单子已经签好字了，我先转帐11万元，点了10万元现金给崔某。那么为什么李某不把现金给我？而给崔某。唐荣1200多万元的工程款都从李某手中支付，业务往来中多次一起聚餐，难道不认识我唐荣吗？作为财务人员不明白是给我的工程款，而为什么要把10万元现金给崔某，从李某证言可以看出，李某迫于身在乐好公司工作的压力，作出虚假的证言。一审庭审中，唐荣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乐好公司帐本、会计记账凭证，唐荣同法官前往乐好公司财务办公室，调取帐本时发现二本现金日记帐本，从真、伪二本现金帐本可以看出；伪造的帐本一种笔色、笔迹一次性完成全年记账，不符合会计记账规律。2020年1月21日会计凭证有明显拆开、重新装订痕迹，编号为记931／1的记账凭证有二张，二张付款凭证分别为11万元、21万元，11万元的记账凭证同上下记账凭证同一墨迹，21万元记账凭证同上下记账凭证墨迹明显色差，且两张记账凭证同单号，说明财务人员伪造记账凭证粗心没有撤掉原记账凭证所致。综上答辩事实：乐好公司虚构付清款项事实、篡改“付款凭单”、伪造“现金帐本”“记账凭证”串通工作人员崔某、李某虚假陈述证言欺骗法官，乐好公司的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社会诚信体系，侵害唐荣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乐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依法追究乐好公司和证人崔某、李某虚假陈述证言的法律责任。 崔尚岩龙未作答辩。 唐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好公司、崔尚岩龙支付工程款10万元、代理费10800元，共计110800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9%支付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由乐好公司、崔尚岩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唐荣与乐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唐荣分包乐好时代城1#、2#、3#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劳务。2018年12月29日，经结算，乐好公司尚应付唐荣工程款831303元。2019年1月8日，乐好公司向唐荣出具承诺函，承诺在2019年1月29日全部付清工程款，如因乐好公司原因未能及时支付所欠工程款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及经济损失由乐好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包括误工费、违约金、车旅费等，违约金按所欠款项每月9%进行支付），同时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11月19日，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乐好公司与唐荣经结算达成协议，乐好公司最后欠唐荣工程款31万元，约定乐好公司于11月19日付款10万元，剩余21万元一个月内付清，21万付清后双方关于乐好时代城123#楼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劳务费债务两清。同日，乐好公司按约向唐荣转账支付10万元工程款。2020年1月20日，唐荣到乐好公司催要乐好公司工程款。在付款凭单收款人处上签字，付款凭单载明：支款户名：唐荣；摘要：乐好时代城1-3#及地下车库劳务费12951303，今付21万，全部结清，于19.12.19号结清；金额：21万元。关于该21万元，其中11万元系于当日转账支付，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余额10万元，乐好公司主张系当日现金支付，唐荣主张乐好公司未支付。庭审中，唐荣称其2020年1月20日后多次电话催要该10万元，乐好公司称因不了解情况而答复过段时间再付，2020年底，乐好公司称该笔工程款已于2020年1月20日现金付清。据证人证言及庭审中乐好公司自认，均称办理付款的程序是：唐荣先在付款凭单上签名，后再去出纳处办理款项交接。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调取乐好公司会计凭证账本：2020年1月21日编号为记931/1的记账凭证有两张，该两张记账凭证均记载五笔款项，其中第一笔均为付唐荣1-3#劳务费，但两张记账凭证所记载的付款金额分别为11万元、21万元，两张记账凭证其他四笔款项均相同；2021年1月21日记账凭证后并未依照相关财务规定附银行转账、现金收条等原始凭证。乐好公司称财务人员工作有误所致。 一审法院认为，乐好公司与唐荣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履行完毕，经双方多次协商结算，至2019年11月19日，乐好公司应当支付唐荣工程款31万元，乐好公司于当日支付10万元，尚欠21万元，后乐好公司又于2020年1月20日转账支付唐荣11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10万元是否支付：唐荣先在付款凭单签名，后持单去出纳处办理交接，因此并不能依据付款凭单认定已实际支付；依据相关财务规定，记账凭证后应当附银行转账、现金收条等实际支付的原始凭证，且两张记账凭证同单号、仅唐荣劳务费一笔款项不同、与付款凭单金额相矛盾。综上，乐好公司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该10万元工程款，唐荣请求支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唐荣请求的违约金，虽乐好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唐荣出具承诺函，约定了违约金，但双方在2019年11月19日再次结算时，就工程款金额、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唐荣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代理费，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荣对崔尚岩龙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乐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唐荣工程款100000元；二、驳回唐荣对崔尚岩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元、保全费1074元，由乐好公司负担。 二审中，唐荣提交2020年12月3日唐荣找崔某要工程款的电话录音一份（当庭手机载体播放录音），拟证明：乐好公司没有全部付清工程款，以及乐好公司和证人虚假陈述的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司法权威。乐好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唐荣与崔某的录音，也不能证明1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 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之前的款项双方未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唐荣的最后一笔10万元工程款乐好公司是否已实际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乐好公司仅凭唐荣签字的付款凭证抗辩已支付最后一笔10万元工程款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乐好公司的证人李某、崔某皆称该21万元的付款凭单系唐荣先签好字后再去找的李某付款，故不能仅凭该单据认定唐荣已实际收到最后一笔10万元工程款，乐好公司还应补充提交已实际支付款项的其他证据。 其次，根据唐荣及乐好公司二审中的陈述，双方之前未通过现金方式结算工程款，且付款凭单载明的21万元中的11万元亦是当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而剩余10万元乐好公司则称当场通过现金交付，一次付款却通过两种方式支付显然与常理不符，亦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 再次，通过一审法院对乐好公司会计账簿的调查，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有两张，该两张凭证的编号相同，内容除存在付款11万元和21万元的区别外，其他款项均相同，明显相互矛盾。而付款凭单记载“于19.12.19结清”亦早于凭单的制作日期，与事实不符。 最后，一审中，崔某认可唐荣曾于付款凭单出具后向其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与二审中唐荣提交其向崔某索要工程欠款的录音内容一致，而录音中，崔某认可拖欠唐荣工程款的事实并承诺支付，结合付款凭单的负责人处由崔某签字的事实，可以视为乐好公司认可付款凭单出具后仍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虽崔某在庭审中辩解，其系误以为11万元的工程款没有转账，所以才答应唐荣过一段时间再付款，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该辩解。且，通过崔某当庭陈述的“拿着单子领着唐荣去找出纳李某转账11万元和10万元的现金”及李某作证陈述的“我先转账11万账，后点了十万现金给了崔某，崔某就跟那个人走了”可以看出，付款时崔某一直在场，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乐好公司主张已支付最后一笔10万元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唐荣要求乐好公司支付该10万元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乐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青岛乐好盛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楷 审 判 员  潘红燕 审 判 员  孙向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邴兴飞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