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彬，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梅，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凤，女，199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浓，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斌，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彬因与被上诉人李君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君凤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君凤承担。事实和理由：1.柯彬已向李君凤履行《工程款欠条》所欠款项全部付款义务，并非付清款项后收回工程款欠条原件。李君凤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柯彬未向李君凤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柯彬未付李君凤剩余款项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柯彬在2019年11月23日所签下欠李君凤40万元的欠条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向李君凤出具的，借条无效。一审法院未对柯彬提供的李君凤采取胁迫威胁的手段逼迫柯彬签订欠条进行事实调查，且未对柯彬提供的证人证言给予事实调查，单方对李君凤提供的不完整录音录像文件全部采纳从而认定李君凤未对柯彬采取胁迫行为签订欠条的事实认定存在偏差。3.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并不清楚。首先，在一审判决第3页的第11行当中陈述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因被告何彬未清偿，原告通过微信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也认可该微信记录中其对原告进行了多次回复”这一回复情况的话，并没有将回复的情况进行详细的陈述，而且在微信回复中，柯彬并没有对欠条当中的40万元没有偿还的事实予以确认。4.在一审判决第3页，2019年11月23日，李君凤的朋友樊启超约柯彬到深圳的食在湘亲饭店当中被胁迫的情况，一审法院也并未予以查明。首先柯彬在一审当中，向一审法院要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并没有同意，对柯彬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当中将柯彬对事实情况的陈述进行了省略。在一审判决第3页的倒数第三行“被告对签名、指印及视频予以认可”，这个情况没有进行详细的陈述。一审法院开庭时，法官只仅仅是对签名、指印、部分的视频进行了询问，并没有对视频的情况进行详细的询问，而且柯彬在一审的开庭时明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之下签订了该欠条。另外在李君凤提交的证据当中，该工程款欠条是柯彬在付清了李君凤款项之后，将该工程款欠条的原件已经拿回来了，李君凤根本就没有该份工程款欠条的原件，是在其手机上保存的。李君凤在一审开庭的时候陈述是签订欠条当天保存下来的，但是iPhone手机是可以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上保存时间，很久的照片都可以在当天时间显示出来。柯彬在被胁迫之后，曾经两次向李君凤发送了两份快递，该两份快递当庭拆封。李君凤辩称：1.关于柯彬所说李君凤没有持有工程款欠条，是因为签了一份新的欠条之后，李君凤就把旧欠条原件还给了柯彬，这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不可能让人家签了一个新的欠条，李君凤还保留着旧的。2.关于拍摄的视频，吃一顿饭少说都要2至3个小时，大家还要谈一些事情，视频的时长肯定是有限的，李君凤拍摄内容主要就是关于跟柯彬讨论索要工程款，怎么还工程款以及重新签欠条，就是把这部分主要内容进行了拍摄，其他东西没有必要拍摄。3.柯彬所主张的胁迫没有任何一份有证明力的证据，李君凤没有办法认可。如果柯彬说他将40万元的现金支付给李君凤，那这40万元现金是怎么得来的，在云来斯堡饭店吃饭有无视频，这些都可以查得到，但是柯彬没有提交。所以柯彬不想支付工程款，就编造出来李君凤胁迫他签订了欠条的谎言，以此来逃避付款的义务。李君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柯彬向李君凤支付工程款40万元；2.柯彬向李君凤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821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李君凤、柯彬双方所提供的书证、电子数据、视听资料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能够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3月2日柯彬向李君凤等人出具了工程款欠条一份。该欠条的内容为：“今日付给广州国际商品展贸城A区防水班组工人工资工程款壹佰壹拾捌万元，总工人工资工程款共计总额158万元。剩余工人工资工程款肆拾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逾期不付，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三向防水班组支付违约金。承诺人：柯彬身份证：日期：2015年3月2日”。李君凤认可2015年3月2日当天，其名下账户收到118万元款（庭审后双方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实际转账金额为1173104元）。柯彬也认可其确实转出了118万元。对于上述欠条中的40万元，因柯彬未清偿，李君凤通过微信多次向柯彬催讨，柯彬也认可该微信记录中其对李君凤进行了多次回复。2019年11月23日李君凤的朋友樊启超约了柯彬到深圳在一家食在湘亲的饭店见面。樊启超和柯彬及柯彬的朋友许国英进了该饭店的包间后，李君凤和其朋友也进到了该包间并向柯彬催讨40万元欠款。柯彬又向李君凤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的内容为“欠条今日欠李君凤421022199205121526个人款肆拾万整承诺2019年12月20日还款贰拾万元整，余下贰拾万元承诺2020年1月20日还清。欠款人：柯彬身份证号：日期：2019年11月23日”。柯彬在欠款人处签名并盖指印。李君凤对签订该欠条的情况录制有视频，柯彬对签名、指印及视频予以认可。对以上陈述由李君凤提供的工程款欠条、欠条、视频、短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及柯彬提供的其和樊启超微信记录及短信记录、食在湘亲酒店照片、欠条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柯彬主张其将工程款欠条中剩余的40万元现金于2015年3月5或6日在云来斯堡饭店交付了李君凤，故已结清上述158万元欠款，且收到该欠条后撕毁了该张欠条；而2019年11月23日的欠条则是李君凤对其胁迫签订而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从2015年3月2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李君凤从未向其催讨过该40万元欠款。柯彬对此提供了其和欧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邮寄单及退件材料。李君凤否认在柯彬所陈述的时间地点及收到40万现金；提供2015年8月其拍摄的工程款欠条照片，提供了2015年3月2日至2019年11月23日其向柯彬催讨欠款的微信记录及视频证明其并未胁迫且之前多次催讨该40万元。李君凤对柯彬提供的上述欧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邮寄单及退件材料不予认可。李君凤主张按照第二张欠条之约定，柯彬仍未清偿该欠款，故应从2020年1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40万元工程款债务的合理合法性；2、李君凤所诉利息的合理合法性；3、2019年11月23日的欠条是否为胁迫形成。关于第一个和第三个争议焦点方面，首先李君凤、柯彬对第一张工程款欠条的形成及已实际还款118万元均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李君凤、柯彬双方实际存在158万债务而且实际已清偿118万元。其次，对于第一张工程款欠条中的剩余40万元债务，柯彬所主张的还款时间地点及现金交付40万元并收回第一张工程款欠条原件，李君凤均予以否认。李君凤还提供了2015年8月所拍摄的第一张工程款欠条照片及2015年3月2日至2019年11月23日其向柯彬催讨还款的微信记录。柯彬对微信记录认可其真实性，对照片不予认可。柯彬作为履行40万元还款义务的债务人应对其现金还款4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与之相反，李君凤所提供的证据及第二张欠条及视频等证明力较强，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剩余40万元欠款。第三，结合李君凤、柯彬双方的质证意见及李君凤所提供的视频可以认定樊启超作为李君凤的同学约了柯彬在深圳的食在湘亲饭店见面，李君凤在柯彬及许国英等人在场时进入饭店房间，并让柯彬出具欠条且拍下视频。从视频拍摄的内容无法看出李君凤有胁迫成分。且柯彬事后并未产生真实的报警记录及报警回执等。同时柯彬在和樊启超的短信记录中也被樊启超骂骗了其同学李君凤的钱。因此柯彬所主张的2019年11月23日欠条胁迫而形成，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基于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李君凤、柯彬之间还存在剩余40万元工程款债务未清偿。同上述第一份工程款欠条相联系，第二份工程款欠条也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交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柯彬应向李君凤支付工程款40万元。同时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双方第二份欠条所约定的还款期限，而柯彬并未按约定时间履行债务。故应从2020年1月21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所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柯彬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君凤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所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君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12元（李君凤已预付），由柯彬负担，上述费用由柯彬径付给李君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柯彬提交了两份EMS快递退件，号码分别为：1076432064729和1076432065529，收件人均为李君凤，收件地址分别为：“广东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塘厚街5巷十二号”和“湖北省公安县黄山头镇谭家村二组”，双方当庭均确认上述EMS退件均未拆封。当庭查封上述两份EMS快递退件，各有《通知函》一份，内容均为：“至：李君凤李君凤于2019年11月23日逼迫柯彬书写《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当天柯彬欠李君凤40万元，承诺2019年12月20日还20万元，余下2020年1月20日还清。该欠款并非客观事实，柯彬不存在拖欠李君凤任何款项，在此，特发通知函给李君凤，声明本人不拖欠李君凤任何款项，该《欠条》无效。通知人：柯彬，时间：2019年12月9日”。李君凤认为上述湖北的地址是老家地址，其平时不居住在那里；佛山的地址不是经常居住地。柯彬二审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柯彬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到的在2019年11月23日受李君凤在深圳的“食在湘亲”酒家胁迫签订欠条后在辖区派出所报警的报警记录。柯彬表示当时报警没有制作笔录，也没有报警回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柯彬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柯彬上诉认为其已经履行《工程款欠条》所欠款项全部付款义务，《欠条》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向李君凤出具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工程款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见柯彬欠李君凤40万元的事实属实。柯彬声称其已经归还《工程款欠条》所涉欠款40万元，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欠条》是否受胁迫签订的问题，柯彬虽然声称其在签署《欠条》后有报警，但表示没有制作笔录，也没有领取报警回执，即便本院调查核实确有报警的事实，也不能据此认定存在胁迫的事实，故本院对柯彬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柯彬快递邮寄的两份《通知函》，也只是柯彬的单方声明，不能作为认定《欠条》系受胁迫签订的事实。据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柯彬受胁迫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柯彬已经归还其欠李君凤40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柯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由上诉人柯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