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孙建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春，青岛西海岸王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博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所潍坊市诸城市。 法定代表人：于金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娟，山东文康（上合示范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瑞博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7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春，被上诉人瑞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博公司赔偿大鹏公司因电机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博公司承担。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退货返还货款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包括电机拆除费用、拆除电机造成的停工损失以及烧毁的电缆损失等，一审法院未经司法鉴定，仅认定了电机的拆除费用，对于停工损失以及烧毁的电缆损失等未经鉴定就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是不对的。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电机质量进行鉴定，因为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承诺电机符合国家标准，作为专业的电机生产厂家，应该是明知该种型号的电机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但其在合同中依然承诺符合国家标准显然是带有欺诈性质。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依据青岛天一集团红旗电机有限公司已经失效的企业标准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该标准并非被上诉人的企业标准，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根据我国《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七条第四款“没有产品质量标准、未经质量检验机构检验的产品不准生产和销售”，被上诉人未制定相应的企业标准，也没有经过质量检验机构检验就私自生产和销售喷水织布机专用电机，其销售的电机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无法在织布机上正常使用，因此对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瑞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一、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包括涉案产品）已经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检验合格（质检每年仅对企业系列产品抽检，抽检合格后，发放合格证，即该年度企业生产的产品皆视为有生产合格证）。即涉案产品出厂时符合国家产品质量规定，是合格产品。被上诉人同意拆除拉回的239台电机，并非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因为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客户因为其中9台电机有故障，不想继续使用。被上诉人为了保持与上诉人方继续业务往来先行拉回，以检查瑕疵原因。后经检查：由于被上诉人购买的该批次的“五筋风叶”质量有瑕疵，导致这9台电机风扇出了故障，239台电机中，共有12台安装了“五筋风叶”。也即：239台电机中，只有12台安装“五筋风叶”的可能存在风叶瑕疵（已经有9台风叶显现瑕疵）。在电机产品中风叶是小组件为易损品，更换风叶程序很简单，而上诉人却仅以9台风扇存在瑕疵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将239台全部拉回，现又在无任何鉴定的情况下，主张被上诉人已售产品有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二、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的损失（且不论损失是否存在、因何发生），依法不应支持。 三、涉案购销合同系网载格式合同，虽然合同约定符合国家标准，但涉案产品系异型电机，目前没有该种型号电机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被上诉人是依据发布在公共服务平台上的企业标准Q|0284TYC001-2016（青岛天一集团红旗电机有限公司制定）生产的，出售给上诉人的产品铭牌上明确标注：标准Q|0284TYC001-2016。被上诉人依据该标准生产、销售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上诉人明知所购产品的生产标准，却在申请质量鉴定后，又不同意以此标准鉴定，导致鉴定不能，因此，其诉称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支持，依法不成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要求退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没有法律依据。 大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博公司赔偿大鹏公司因电机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2、依法判令瑞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补充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退货711台，并由瑞博公司返还货款50万元。 瑞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大鹏公司偿付货款133400元；2、反诉费用由大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瑞博公司向大鹏公司购买翔亦牌电机，价格按双方约定价格，以订单方式确定供货数量、型号，结算方式期限：如双方终止业务，瑞博公司付清全部欠款。检验标准及提出质量异议期限：按照国家标准执行，质量实行两年三包服务。合同签订后，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大鹏公司陆续向瑞博公司交付FYQ-100M1-4B3,1.8千瓦电机32台，单价800元；FYQ-100M-4B3,2.2千瓦电机938台，单价840元；FYQ-100L-4B3，2.6千瓦单价20台，单价940元。瑞博公司向大鹏公司交付的电机用于大鹏公司生产的喷水织布机，其中部分喷水织布机交付给大鹏公司客户长兴亿通纺织有限公司使用。因瑞博公司交付的FYQ-100M-4B3,2.2千瓦电机，部分因瑞博公司采购的散热风叶不符合标准，导致电机故障，大鹏公司向瑞博公司退还239台，在退还电机过程中，瑞博公司工作人员承诺赔偿事宜另行协商。大鹏公司对瑞博公司主张的尚欠瑞博公司货款128360元无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大鹏公司申请就剩余的751台电机进行质量鉴定。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合同约定按照国家标准，但涉案电机无国家标准，也无行业标准，要求双方统一鉴定标准。瑞博公司要求按照电机铭牌上记载的企业标准Q/0284TYC001-2016进行鉴定，大鹏公司认为，该标准系另一生产电机公司的企业标准，不同意按照上述标准进行鉴定；瑞博公司同意按Q/0284TYC001-2016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双方不能统一标准，无法进行鉴定，予以退案。对瑞博公司拉回的电机239台，大鹏公司主张由其拆除，每台拆除费用100元，瑞博公司称，大部分由瑞博公司拆除，拆除费用每台50元。在相关人员聊天中，大鹏公司称240台电机已拆除，要求瑞博公司安排车辆拉回。 一审法院认为，大鹏公司、瑞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对大鹏公司要求瑞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大鹏公司主张的电机拆除费用，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记载由大鹏公司拆除，上述聊天记录真实反映当时的电机拆除情况。对拆除费用一审法院对大鹏公司所称每台1**元，予以采信，瑞博公司应支付电机拆除费用24000元。但大鹏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据为其客户长兴亿通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不足以证实具体损失。对于大鹏公司主张的剩余751台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涉案电机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应按照企业标准进行鉴定，瑞博公司的企业标准虽然引用其他企业的标准，但无法律法规规定不能引用其他企业的企业标准，大鹏公司不同意依据该标准进行鉴定，导致鉴定不能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大鹏公司不同意按照电机铭牌中记载的标准进行鉴定，导致鉴定不能进行，大鹏公司不能证明剩余751台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大鹏公司要求对751台电机退货及退货损失，不予支持。瑞博公司在拉回存在故障的电机时，其工作人员在证明中写明赔偿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该证明系职务行为，瑞博公司称是在被胁迫下所写，但无证据证明，故相关法律后果应由瑞博公司承担，待大鹏公司提交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瑞博公司主张的货款双方确认为128360元，瑞博公司要求大鹏公司支付，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瑞博电机有限公司赔偿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电机拆除费用24000元；二、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瑞博电机有限公司货款128360元；上述一二项折抵后，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瑞博电机有限公司104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8800元，由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承担8400元，山东瑞博电机有限公司承担4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970元，山东瑞博电机有限公司承担50元。反诉费1484元，由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433.5元，山东瑞博电机有限公司承担5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本案诉讼期间损坏109台电机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电机持续损坏，不能满足喷水织布机的使用需求。 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主张过全部退货，并明示除239台外其他电机均存放在库房没有使用，该证据与其陈述不符。一审没有提供，上诉期间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供。仅凭照片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产品，未经鉴定也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本案的关联性，均无法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瑞博公司认可其拉回240台设备，大鹏公司认可尚有128360元款项未付。对于已拉回的设备，大鹏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造成其客户损失，要求瑞博公司赔偿，但其二审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期间，大鹏公司要求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其并不认可瑞博公司提供的企业标准，因此未能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大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合同项下的产品未过质保期。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瑞博公司作为提供产品的一方，应当保证其产品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共同确认瑞博公司已拉回240台设备，且瑞博公司亦自认拉回的部分电机存在质量瑕疵，因此可以证明瑞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大鹏公司申请鉴定合法有据，双方对于鉴定依据产生分歧，而涉案设备质量并无国家标准，因此按照企业标准进行鉴定符合客观实际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大鹏公司拒绝按照该企业标准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以及安装后该质量问题对整个设备可能造成何种影响，上诉人大鹏公司主张已退回设备给其造成的损失，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未退回部分设备的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在质保期内进行维修，若维修不合格，可另行寻求救济，一审法院认定大鹏公司可在有证据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对于拆除设备费用的认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大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青岛大鹏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