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震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海军，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广东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叶图，广东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伟因与被上诉人仇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穆健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震寰，被上诉人仇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吴叶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何伟偿还仇海军借款45万元及合理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仇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诉争债权债务的性质与金额。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来源于深圳通恒达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疗服务公司）与广州市上侪景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区管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转移，就应当对原始债务的性质和金额以及是否完全有效作出认定，而不是仅凭借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条》认定债务的性质和金额。2.本案中原债权人景区管理公司未参与到医疗服务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也未列入原债务人公司的股东名册，因此，景区管理公司与医疗服务公司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周，约定利息为14.5万元。二、一审法院在约定利息已明显超过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下，又额外增加了何伟需要承担的逾期还款违约金1020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三十条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14.5万元远远超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鉴于，仇海军确认何伟已偿还借款35万元，本案应以45万元本金为基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诉争债权债务的性质和实际金额，在何伟已经偿还了35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应当以剩余45万元借款作为本金并计算利息。仇海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何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款源于景区管理公司与医疗服务公司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何伟已经履行的14万元是对仇海军所承诺的投资收益款，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何伟向仇海军出具《借条》时即已表明其承诺《合作协议》欠付的80万元投资款和5000元收益款共同转化为借款，并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投资欠付余款转化为借款得到进一步确认，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争议。三、一审判决返还59.5万元借款及10202.5元违约金，并未支持任何延期支付利息，是对双方真实合作关系的还原，更是对何伟在明显缺乏还款能力的一种法律保护。综上，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已确立本金80.5万元的借贷关系，并于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再一次书面确认上述事实，现何伟仅偿还21万元，尚欠59.5万元。仇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伟向仇海军返还借款59.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79.5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20年7月15日计至2020年7月25日，为922.42元；以及利息以59.5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6日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26日为2008.33元）；2.何伟向仇海军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5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何伟承担，并迳付仇海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医疗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何伟。景区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仇海军。2020年5月17日，医疗服务公司（甲方）与景区管理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生产所需的机器、场地、原材料及施工人员并由甲方负责、安排、操作具体的生产。乙方负责提供口罩生产所需材料的购买资金捌拾万圆整。甲、乙双方进行分红的深度合作模式。合作期限为2020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26日止。合同第3.2条约定，甲方保证乙方每周可获得270000只KN95合格口罩产品，并确定按人民币叁元伍角/只的价格予以全数回购。合同第3.3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采取本协议项下第3.2条之约定进行分红时，甲方以一周（5）天为单位与乙方进行结算，甲方保证在2020年5月26日前结清分红金额（共计94.5万元）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合作协议》签订后，仇海军于2020年5月17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分两笔向何伟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80万元。上述合作合同期满后，何伟于2020年5月27日向仇海军支付了8万元，于2020年5月28日向仇海军支付了6万元。2020年6月14日，何伟向仇海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仇海军（出借人）借给何伟（借款人）人民币捌拾万零伍仟圆整，即￥805000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约定于2020年7月14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圆整，即￥50000元。”2020年6月23日，仇海军与何伟在塘厦镇（街道、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田心派出所人民调解室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何伟承诺2020年7月14日归还借仇海军的捌拾万零伍仟圆整（小写￥：805000元）；二、2020年7月14日逾期不还借款何伟愿承担违约责任，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三、仇海军可以向管辖区人民法院提请诉讼，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四、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调解当日，何伟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仇海军返还1万元，2020年7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仇海军返还了20万元。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调解卷宗、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仇海军与何伟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人民调解协议书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借款金额与医疗服务公司与景区管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医疗服务公司所欠景区管理公司的债务数额一致，仇海军、何伟也均不否认本案诉争款项来源于该合同履行后的剩余债务，故自2020年6月14日，何伟出具借条之日起，该债务已转移给何伟，债权已转让给仇海军。后仇海军、何伟又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以书面形式确认了仇海军、何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仇海军、何伟分别是景区管理公司、医疗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都是代表公司在合同上签约的代表。何伟主张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未得到景区管理公司同意以及未告知债务人医疗服务公司及何伟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庭审时仇海军、何伟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何伟仅偿还21万元，尚欠59.5万元未还。仇海军主张何伟偿还借款59.5万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均未约定利息，故仇海军主张何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借条的约定，本案借款期限仅为一个月，借条上约定的5万元逾期还款违约金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鉴于还款合同届满前，何伟仅还款1万元，故违约金应以79.5万元为基数，按合同成立时，即2020年6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一个月为：10202.5元（79.5万元×15.4%÷12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何伟偿还仇海军借款59.5万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何伟偿还仇海军逾期还款违约金10202.5元。三、驳回仇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25元，由仇海军负担244.9元，何伟负担4880.1元（仇海军同意何伟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仇海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后，仇海军于2020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扣押、冻结何伟名下价值605202.5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5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保全费3546元由仇海军预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如将《合作协议》认定为借款关系，借款利息计算标准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后期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医疗服务公司与景区管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性质及本案借款本息如何确定？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来源于医疗服务公司与景区管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原债权人景区管理公司未参与到医疗服务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而是按协议在固定时间内取得固定金额的分红，合同期满足额取回本金。景区管理公司与医疗服务公司间名为合作投资实为借贷，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虽后何伟出具《借条》并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也不能改变《合作协议》实为借款性质的法律关系。仇海军向何伟借款本金为80万元，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仇海军有权向何伟主张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关于双方约定的分红，实为借款利息，本金80万，10日约定分红款为14.5万元，折合年利率远高于法定利率上限。因为本案是一审法院在2020年9月9日受理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借款合同时间为2020年5月17日，起诉时间为2020年9月9日，2020年8月20日前的计息标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依照上述规定，即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6月23日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已计算的利息部分可以计入本金计算。2020年5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共计利息为39035.85元。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时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具体见下表：            起日              止日              还款金额（元）              计息本金（元）              天数              计息标准（年利率）              利息（元）                  2020/5/17              2020/5/26              0              800000              10              24%              5260.27                  2020/5/27              2020/5/27              80000              720000              1              24%              473.45                  2020/5/28              2020/6/22              60000              660000              26              24%              11283.29                  2020/6/23              2020/7/24              10000              667017              32              24%              14034.77                  2020/7/25              2020/8/19              200000              467017              26              24%              7984.07                  2020/8/20至清偿之日              本金467017元，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何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查明事实基础和法律关系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967号民事判决。二、何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仇海军借款467017元及利息（其中2020年5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为39035.85元；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时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驳回仇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财产保全费3546元，合计8671元（已由仇海军预付），由仇海军负担954元，何伟负担7717元（仇海军同意何伟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仇海军）；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已由何伟预付9852.02元），由仇海军负担374元，何伟负担3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穆 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宏淼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