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9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正军，男，汉族，1966年3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涛，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0910248601。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草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697516081H。法定代表人：吴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宋晶晶，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611139755。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达举，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410549463。上诉人张正军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猪肉款共计204307元，并支付违约金61292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提起诉讼产生的代理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单，该欠款单载明：“欠款人张正军，身份证号：5224261966××××××××，于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猪肉，经与该公司结算，欠款人尚欠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猪肉款204307元（大写：贰拾万零肆仟叁佰零柒元）。欠款人定于2019年10月21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则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应付猪肉款百分之三十违约金。若欠款人逾期未支付，因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人：张正军，2019年7月26日。”出具欠款单后，2019年10月29日，被告张正军通过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寨乐信用社从其本人尾号为4183的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汇款70000元，2019年12月17日再次汇款100000元，以上两笔汇款共计170000元。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虽然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张正军向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出具欠款单的行为，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供应猪肉，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2019年7月26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张正军确认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向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猪肉，尚欠猪肉款204307元未付，并向原告出具欠款单，被告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根据被告提交的其本人在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寨乐信用社个人账户明细账清单，2019年10月29日，被告张正军向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70000元，2019年12月17日汇款100000元，以上两笔款项共计170000元应当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04307元-170000元=34307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0430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34307元，超出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1292元的问题，欠款单载明：“欠款人定于2019年10月21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则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应付猪肉款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由于被告履行的是金钱给付义务，其迟延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资金的法定孳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1292元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以欠付货款343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予以支持，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截止时间应为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正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货款3430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4307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4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896元，被告张正军负担383元。上诉人张正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错误，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从2018年10月开始，陆续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猪肉的是纳雍县益农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益农合作社），欠其猪肉款的也是该合作社，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法律后果均应当由益农合作社承担。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猪肉款34307元，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应作为另一法律纠纷进行处理，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纳雍县寨乐镇益农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贵州蔬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书》；证明内容：被上诉人挂靠益农合作社，以益农合作社的名义与案外人贵州蔬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证明目的：益农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确实挂靠益农合作社向案外人贵州蔬菜集团有限公司供应猪肉。2.付款凭证；证明内容：益农合作社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4日、2019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打款155，529.00元、50,000.00元、100,000.00元、100,000.00元；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益农合作社而非张正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支付的是之前双方交易产生的猪肉款，与欠条结算的欠款无关，上诉人没有付清猪肉款。3.承包合同和会议纪要；证明内容：经纳雍县人民政府同意，益农合作社负责供应纳雍县寨乐镇辖区范围内所有学校的营养餐食材；张应坤是益农合作社成员之一。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益农合作社而非张正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4.入账票据；证明内容：向被上诉人购买猪肉的是益农合作社的成员张应坤，相应的猪肉款是计入合作社的账目。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益农合作社而非张正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益农合作社；该票据是被上诉人开具的收付款票据，通常买受人支付了猪肉款之后就向其开具此类票据，谁来买猪肉就向谁开票，如果是益农合作社买猪肉，就应该向益农合作社开票。被上诉人申请其财务人员熊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尚欠有被上诉人猪肉款未付清的事实。证人证言主要证实：“益农合作社来杀猪是登张应坤的名字，所以所有票据开的都是张应坤的名字，结账的时候是张正军来结；益农合作社打款和张正军个人账户打款都是用于支付张应坤采购的猪肉款。现在猪肉款还没有付清。”。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实了向被上诉人购买猪肉的实际是益农合作社而非张正军。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会议纪要、入账票据、付款凭证与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内容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均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合同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5日，纳雍县寨乐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纳雍县寨乐镇益农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确保寨乐镇辖区范围内的所有学校、机关食堂的所有蔬菜类食品均由乙方供应。张正军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2018年4月13日，寨乐镇人民政府召开寨乐镇营养改善计划食材产销对接工作专题会议，形成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寨乐镇各学校学生食堂所用食材（粮油除外）由益农合作社供应。益农合作社的成员张应坤负责与被上诉人接洽猪肉采买事宜。益农合作社以被上诉人向张应坤开具的收付款凭证，作为财务记账凭证。益农合作社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4日、2019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猪肉款155，529.00元、50,000.00元、100,000.00元、100,000.00元。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正军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益农合作社的职务行为。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欠条”和张正军个人付款记录，可在形式上反映张正军个人为本案争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但从二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来看，上诉人提交的入账票据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与被上诉人洽商采买猪肉事宜的实际是案外人张应坤。承包合同和会议纪要，能够反映张应坤是益农合作社的成员及其采购猪肉系基于益农合作社向纳雍县寨乐镇各学校供应营养餐食材所需。益农合作社多次向被上诉人打款进一步印证张应坤的行为是为益农合作社履行职务的行为，而张正军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正是张应坤采买猪肉的欠款也即益农合作社的欠款。作为益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正军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以及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行为，客观上均表现为益农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延续，其行为属于法定代表人职权范围内的履职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益农合作社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负担合同付款义务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8元，均由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富民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孝春审判员  郭少华审判员  吉 雪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云娇书记员何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