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兴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芬，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盛，男，1994年1月12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艺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德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唯艺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芬，被上诉人孔德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唯艺装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孔德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9年3月，唯艺装饰公司登记成立，开始经营之际，双方协商成立劳务关系，依据孔德盛创造的效益支付相应的报酬。2019年4月唯艺装饰公司正常开展业务，开始招聘员工并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孔德盛希望唯艺装饰公司按照高于公司管理标准的工资签订劳动合同。因孔德盛在劳务关系存续期间出现打架等不良表现行为，唯艺装饰公司并未同意按照孔德盛提出的工资条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始终未成立相应的劳动关系。二、首先，唯艺装饰公司于2019年3月才成立，但孔德盛却主张2019年2月1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次，孔德盛提交的订货合同单并未显示唯艺装饰公司的任何信息，且订货合同单是属于公司的商业秘密之一，孔德盛未经同意擅自复印使用损害唯艺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最后，孔德盛利用唯艺装饰公司公章管理不严，盗用唯艺装饰公司的公章，在自行制作的《离职证明》上加盖唯艺装饰公司的公章，严重侵害唯艺装饰公司的权益，其司保留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孔德盛答辩称，不同意唯艺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020年4月17日，唯艺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唯艺装饰公司与孔德盛在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唯艺装饰公司无需支付孔德盛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976.04元；3.唯艺装饰公司无需一次性支付孔德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2.5元；4.唯艺装饰公司无需一次性支付孔德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拖欠的工资3000元；5.孔德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德盛主张于2019年2月16日入职唯艺装饰公司工作，担任店长，于2019年7月31日离职，离职原因为被公司解雇。为此，孔德盛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离职证明，载明：孔德盛先生自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31日间在我公司担任店面经理一职，全面协助店总主持公司日常运营工作。因本公司现发展阶段与孔先生协商决定孔先生于2019年7月31日离开本公司。特此证明。落款加盖唯艺装饰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2.录像及内容摘要，拟证明工资组成里应包括公司业绩的1%；3.微信交易支付明细，有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证明唯艺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文琼通过个人帐户向孔德盛支付工资；4.孔德盛与名为“周文琼”的等微信好友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工资标准、提成和发放形式。双方在微信中确认孔德盛2019年3月份底薪5000元、工资总额5205.38元，2019年4月底薪5000元、工资总额6270.287元，2019年5月份上班24天，请假6天，底薪4000元，工资总额11169.4元；5.签有周文琼字样的订货合同单及统计表，证明工作内容；6.工资发放统计表，是孔德盛自行统计的应发放工资和提成的金额。经质证，唯艺装饰公司对证据1不予确认，主张孔德盛盗用其司公章；对证据2不予确认，谭春光不是公司员工；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唯艺装饰公司与孔德盛双方是劳务关系，公司已结清劳务费用；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工资不是固定形式发放的，每月劳务报酬及提成都是不固定的；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孔德盛私自复印唯艺装饰公司资料，也不能证明其销售业绩；对证据6不予确认，孔德盛单方制作，唯艺装饰公司没有签名确认。唯艺装饰公司主张与孔德盛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孔德盛为唯艺装饰公司招揽业务，其从未出现在公司日常管理工作中。为此，唯艺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显示唯艺装饰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成立；2.在职职工花名册、其他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唯艺装饰公司与公司员工均签订劳动合同；3.考勤记录表，拟证明公司日常管理打卡制度，没有孔德盛的任何记录；4.岗位职责，拟证明唯艺装饰公司没有设立店面经理职位；5.离职证明，拟证明孔德盛盗用公司公章进行加盖。经质证，孔德盛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4不予确认，唯艺装饰公司自行制作，可以篡改；对证据5予以确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协商一致离职。一审法院另查，唯艺装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文琼，于2019年12月10日变更为周兴洁，周文琼通过微信向孔德盛转账的金额为：2019年4月1日转账2166元（孔德盛称系2月份工资〕、5月3日转账5205元（孔德盛称系3月份工资〕、5月31日和6月17日共计转账6370元（孔德盛称系4月份工资）、7月1日转账11169.04元（孔德盛称系5月份工资）、8月2日转账3500元（孔德盛称系6月份工资〕、8月7日转账3500元（孔德盛称系7月份工资）。一审法院再查，孔德盛于2019年9月1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唯艺装饰公司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唯艺装饰公司支付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217.08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9983.65元，支付2019年2月至7月提成16279.83元，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克扣的工资3000元。2020年2月20日，该仲裁机构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442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孔德盛与唯艺装饰公司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唯艺装饰公司一次性支付孔德盛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976.04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2.5元，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拖欠的工资3000元，驳回孔德盛的其他仲裁请求。唯艺装饰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裁决书、离职证明、视频资料、微信支付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订货合同单、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根据孔德盛提交的离职证明、与谭春光的聊天视频资料、与唯艺装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文琼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支付明细、订货合同单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孔德盛入职唯艺装饰公司工作，受唯艺装饰公司的劳动管理，由唯艺装饰公司通过原法定代表人周文琼帐户发放工资，且孔德盛提供的劳动是唯艺装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唯艺装饰公司设立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故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时间起点以唯艺装饰公司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算，孔德盛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孔德盛与唯艺装饰公司自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唯艺装饰公司辩称双方只是劳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拖欠工资问题。根据孔德盛提交并经唯艺装饰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其与周文琼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孔德盛2019年3月至5月正常提供工作的月份底薪固定为5000元，故对其主张2019年6月、7月底薪为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扣减2019年6月、7月已经实际发放7000元外，唯艺装饰公司仍应向孔德盛支付所欠工资差额3000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经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孔德盛于2019年3月18日与唯艺装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唯艺装饰公司未与孔德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唯艺装饰公司应向孔德盛支付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经算，金额为24976.04元（计算方式：2019年4月18日至4月30日的工资6370元/月÷21.75天×13天即3807元+5月工资11169.04元+6月工资5000元+7月工资500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孔德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离职证明》上明确载有“由于公司发展需要协商决定”的内容，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唯艺装饰公司应向孔德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孔德盛于2019年3月18日入职至2019年7月31日离职，工作时间未满6个月，结合孔德盛在职完整月份平均工资标准6885元[（6370元+11169.4元+5000元+5000元）÷4个月]，唯艺装饰公司应向孔德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2.5元（6885元/月×0.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孔德盛与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孔德盛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976.04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孔德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2.50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孔德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3000元；五、驳回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孔德盛与唯艺装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唯艺装饰公司是否应向孔德盛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孔德盛和唯艺装饰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同时，孔德盛主张与唯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离职证明、聊天视频资料、与唯艺装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文琼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支付明细、订货合同单等材料，且周文琼于2019年4月1日、5月3日、5月31日、6月17日、7月1日、8月2日、8月7日通过微信向孔德盛转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孔德盛受唯艺装饰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唯艺装饰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孔德盛提供的劳动是唯艺装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此情况下，唯艺装饰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反证，但唯艺装饰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孔德盛与唯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鉴于唯艺装饰公司2019年3月18日设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孔德盛与唯艺装饰公司认可孔德盛2019年3月至5月底薪固定为5000元，故本院采纳孔德盛2019年6月、7月底薪为5000元的主张。唯艺装饰公司拖欠孔德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根据离职证明内容可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定唯艺装饰公司应向孔德盛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唯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唯艺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唯艺智能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耀庭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亚玲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