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南，男，汉族，1981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贤，北京市天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化冰，北京市天平（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琢，男，汉族，1992年11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英，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合兴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南庄口路2号阳光大厦2-4层佳寓公寓。法定代表人：江南。上诉人江南因与被上诉人陈琢、原审第三人广州合兴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南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贤、谢化冰，被上诉人陈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陈琢自行承担律师费用5000元；3.由陈琢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退股协议书》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只是在违约条款中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陈琢要求江南支付利息应承担举证责任。从陈琢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未就江南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所遭受的损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判决江南向陈琢支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律师费既不属于约定损害赔偿范围，也不属于法定损害赔偿范畴，故律师费用应由陈琢承担。一审法院支持陈琢要求江南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属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庭审中，江南当庭增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补充事实与理由：陈琢从合兴公司退股后，便成为星图（广州）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图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两家公司的业务极为相似，陈琢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退股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丧失了商业信誉，江南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合法合理。由于江南不是法律专业人士，故没有在一审时主张终止退股协议。陈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江南的全部上诉请求。江南当庭变更了上诉请求，该上诉请求与其在一审中的诉请截然相反，在一审时江南明确表示愿意退回290000元给陈琢，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终止协议。江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陈琢的合法权益，因应予以驳回。合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南向陈琢支付股权转让款290000元及利息（以29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江南向陈琢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3.判令江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陈琢（乙方）与合兴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投资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甲方股东会，决定吸收乙方为公司新增股东，由乙方持有甲方公司的股权；经双方审计评估甲方公司资产、项目,前景及资源为依据，协商确定本条第1款中确定的股权认购价为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乙方以股权转让方式向甲方公司原有股东收购股权，分为2次出资，第一次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6%的甲方股份价值500000元），后由甲方公司原有股东将款项以股东出资的方式准入公司；第二次支付剩余30万投资款直接转入甲方公司账户；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认购总价20万元（第一次支付款项）支付到位；第二次支付款项应于次月3号转入甲方公司账户；甲方收到乙方缴纳的全额认购后，新增股东即成为公司股东，享有认购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同时甲方应予以办理本次投资入股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陈琢将50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合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南的账户上。之后，合兴公司没有为陈琢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5月8日，陈琢（甲方）与江南（乙方）签订一份《退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合兴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甲方所持全部股份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并且免去甲方在该公司的一切职务；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甲方在签订此合同以后三年内不能从事该公司相关业务或进行对公司利益造成影响的行为，如果发现甲方违反此条款，且证据确凿（例如有聊天记录、文件或录音等明确记录），乙方有权终止此协议，并且要求甲方向乙方退还所有己支付款项；经过磋商，双方同意于签订本协议后，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工商变更后的第60天，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万元，后续每隔30天乙方分别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万元，人民币5万元，人民币5万元，人民币7万元，人民币9万元；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江南向陈琢支付了10000元，余款290000元江南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没有再支付。陈琢追讨未果，遂于2021年1月11日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合兴公司系2019年7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000元，法定代表人江南，2020年5月22日股东由江南变更登记为刘慧萍、朱小燕、江南。一审法院认为，陈琢与江南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陈琢向合兴公司投入500000元取得公司的6%股权，但合兴公司一直未为陈琢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陈琢将其持有合兴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江南，江南受让后，在2020年5月22日办理了一次案涉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但此后没有按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陈琢，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陈琢主张要求江南支付剩余的290000元股权转让款并计付利息和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协议并无约定逾期付款需计付利息，故利息应从陈琢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之日起计。至于江南以陈琢违反《退股协议书》第七条为由表示不同意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江南在本案并无主张终止退股协议，故即使陈琢存在违反《退股协议书》第七条的情形，江南亦不能以此作为其不支付欠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江南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琢支付股权转让款290000元；二、江南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琢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1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江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琢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陈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863元，由江南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南提交以下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查询星图公司、合兴公司的公示报告，拟证明陈琢存在违约行为。经质证，陈琢的意见如下：1.江南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2.虽然陈琢曾被登记为星图公司的股东，但在2010年11月12日时就已退出，且星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录音制作等，与合兴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没有任何重合。江南认为陈琢违反退股协议要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江南在一审时答辩表示同意支付290000元转让款，由于公司经营困难，故无法清偿债务，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和律师费。其在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江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释称，因江南本人非法律专业人士，其不知道违约可导致终止退股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在代理人释明相关利害关系之后，江南坚持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另外，星图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成立，股东为黄孝轩、陈琢，经营范围是录音制作、音像制品制作。2020年11月12日，股东变更为黄孝轩，公司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监事变更为林锦龙。本案中，江南以陈琢存在注册一家经营同类业务的公司即星图公司，并从公司挖走多名员工，对合兴公司利益造成实际影响，违反了退股协议中第七条的约定。陈琢予以否认，并解释称：1.案外人黄孝轩在注册星图公司时借用了陈琢的身份证登记公司的股东为黄孝轩、陈琢；2.陈琢未实际参与该公司经营，且在登记之后半年左右就退出公司；3.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存在重合，故认为陈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江南抗辩陈琢存在违约行为而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二）江南是否应当继续支付转让款以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江南是否应当赔偿陈琢律师费损失5000元。对该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江南提出因陈琢存在违约行为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但是其仅仅提供了星图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仅能证实2020年5月陈琢登记为星图公司股东这一事实，而对于其所称“陈琢经营与合兴公司相关业务以及从合兴公司挖走多名员工对公司利益造成实际影响”的待证事实均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在本案中提出陈琢存在违约行为而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江南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90000元以及赔偿利息损失问题，第一，江南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表示同意支付290000元，在一审判决后提起上诉亦未请求撤销判决第一项内容即支付290000元并无异议，故其在二审当庭增加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与其此前的意思表示相悖，违反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第二，如上分析，江南在本案中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举证尚不充分；且《退股协议书》未经双方同意变更或者解除的情况下，江南仍负有继续履行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本案中，江南未能如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理应继续支付该款项。第三，关于江南是否应当赔偿利息损失问题，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是其占用陈琢应收款项的资金造成对方的损失，理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支持陈琢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陈琢已经举证证明因江南的违约而造成其支出律师费损失5000元，且该损失的承担亦未明显不合理以及违反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江南赔偿该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江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6元，由上诉人江南负担。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