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蕾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18号2005房。法定代表人：杨小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钦尔动漫文化传播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6397号1-2层F28区1070室。法定代表人：陈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蕾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蕾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钦尔动漫文化传播工作室（以下简称钦尔工作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蕾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钦尔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美术设计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钦尔工作室提交的证据中均没有该合同。从仅认定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到案涉合同是补签，一审法院仅凭落款时间与作品交付时间一致，就认定合同是补签，属认定事实错误，落款时间也有可能是因笔误原因导致。不论合同签署时间是7月15日或是该日期前后，蕾娅公司在7月11日提出了修改意见，应认定为蕾娅公司提出了异议。（二）双方多次合作，不论是合同约定还是交易习惯，均以蕾娅公司出具《验收报告》作为付款前提条件。钦尔工作室所交付的仅仅是美术作品初稿，并非全部合同义务。其还要经过美术效果检验和美术性能调优后，方可进行验收。蕾娅公司委托案涉事项系用作游戏开发，对于美术作品的修改需要随着游戏开发的进程而逐步提出，故钦尔工作室需要一直配合进行美术效果检验和美术性能调优，直到游戏项目上线。从聊天记录可看出蕾娅公司并不同意批预算，故该美术作品属于验收不通过的情形。杨磊在明知不批预算的情况下，将合同盖章寄给了钦尔工作室违反了公司的管理制度，不代表公司行为。（三）对美术作品验收是蕾娅公司的权利，蕾娅公司不行使权利不代表放弃权利，出具《验收报告》视为验收通过，反之不出具《验收报告》即验收不通过。（四）钦尔工作室单方提交的《验收报告》系其自行编撰，与事实不符。《美术设计合同书》约定的美术作品数量为29个（11+17+1），而《验收报告》仅列27个，且该报告显示共有两页，但钦尔工作室提供的报告仅有一页，剩余的2个美术作品和第二页均未完整提交。故对方交付的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数量也不正确。（五）2019年10月1日之后杨磊的对外行为不能代表蕾娅公司的意志。杨磊已于2019年9月末离职，故10月1日以后的行为均不能代表蕾娅公司，包括其在10月8日寄出的《美术设计合同书》的行为也未经公司授权。钦尔工作室提交的《广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仅能由杨磊通过身份证认证后在官网打印，除非杨磊本人自愿提供其身份证信息，否则对方不可能取得该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驳回钦尔工作室的诉讼请求。钦尔工作室辩称，蕾娅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一）钦尔工作室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签订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的《美术设计合同书》，该合同书系双方补签，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二）2019年7月11日钦尔工作室将完成的美术作品提交给对方后，双方当天已通过QQ确认合同价款为300000元，钦尔工作室随后将合同价款300000元的《美术设计合同书》通过QQ发送给对方补签。（三）钦尔工作室于2019年7月26日将最终修改的美术作品通过QQ提交给蕾娅公司指定联系人杨磊后，杨磊对修改的美术作品进行签收和确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四）钦尔工作室已经完全交付了数量符合合同约定的作品，包括场景原画11个、3D场景物件17个、3D场景地编1个。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蕾娅公司的上诉请求。钦尔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蕾娅公司支付钦尔工作室合同总价款共计300000元及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按每个工作日3‰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蕾娅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钦尔工作室（乙方）与蕾娅公司（甲方）签订《美术设计合同书》，约定：“1.合作内容。1.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完成美术作品（MMO项目美术场景模型）制作工作…1.6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工作日每天必须提交作品的制作进度过程图给甲方审核反馈。完成时间截至2019年7月15日。2.交付和验收。2.1乙方制作的作品，若经甲方验收合格的，视为符合本合同的交付标准。2.2甲方对于乙方所交付的作品验收完毕并发邮件予以确认的，视为合格交付。2.3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验收，不得无故拖延验收时间。…2.6交付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线传输、邮件、光盘等，最终交付方式以甲方要求为准。…4.6甲乙双方可通过腾讯QQ指定号码或者邮箱作为包括但不限于文件传送、沟通等交流工具，沟通记录、文件传送记录、时间等具备法律效力，但验收合格的确认，仅能经甲方指定邮箱发出，乙方QQ：98×××09邮件：982×××＠ｑｑ.ｃｏｍ。4.7详细制作需求…5.费用的结算与支付。5.1本合同所涉及的美术制作费用合计即人民币300000元。5.2甲方自收到乙方提供对应金额且符合税法要求的正式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1条所约定费用的预付款50%即人民币150000元。乙方完整交付作品完成60%美术资源量并经甲方验收书面确认后，甲方自收到乙方提供对应金额且符合税法要求的合法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交付5.1条所约定费用的30%即人民币90000元。乙方完整交付作品完成100%美术资源量并经甲方验收书面确认后，甲方自收到乙方提供对应金额且符合税法要求的合法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5.1条所约定费用的20%即人民币60000元。…6.违约责任。6.1任何一方对本合同任一条款的违反，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本合同所约定总价款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若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另行赔偿。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下列违约情形按如下约定处理：6.1.1在乙方按合同约定交付符合甲方要求的作品并经甲方验收合同的前提下，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期限）支付乙方制作费用，每逾期一个工作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作为违约金。6.1.2乙方应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作品，每逾期一个工作日甲方将有权扣除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违约金，上述违约金甲方有权直接在未支付的制作费用中直接扣除…”该合同第4.7条列明制作内容包括：场景原画（单价1200人/天、数量11个、工时83天，合计99600元）、3D场景物件（单价1200人/天、数量17个、工时122天，合计146400元）、3D场景地编（单价1200人/天、数量1个、工时45天，合计54000元）。该合同上载明钦尔工作室的联系人为张伟，蕾娅公司的联系人为杨磊，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钦尔工作室主张该司已将设计制作的美术作品交付给蕾娅公司，蕾娅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完成验收。钦尔工作室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如下据：1.11个原画截图明细表。2.17个3D场景物件截图明细表。3.1个地编截图明细表。4.钦尔工作室的员工肖书东（QQ号为18×××88）与杨磊（QQ号为28×××66）的QQ聊天记录，显示：（1）在2019年4月19日，肖书东向杨磊发送“天山客栈概念规划”的文件；（2）在2019年6月26日，肖书东向杨磊发送“天山客栈原画完成”的文件。5.《验收报告》。6.钦尔工作室员工张伟（QQ号为98×××09）与杨磊（QQ号为28×××66）的QQ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7月11日，张伟向杨磊发送“广州寰宇天山项目制作内容（6月）”以及“天山原画报价”两份文件。（2）2019年7月11日，杨磊收到张伟发送前述的文件后问“原画的人天是多少钱”，张伟答“1200”；杨磊问“模型地边一起是227400，原画是99600”，张伟答“嗯”；杨磊说“人天上再减减呗”，张伟说“你看减多少合适”；杨磊说“现在总价是327000，你看总价上还能减多少”，张伟问“30可以不”；杨磊答“行吧”；张伟说“那我减22.5天下来吧”。（3）2019年7月11日、7月13日、7月15日、7月16日、7月24日张伟与杨磊之间就案涉项目的一些画法、颜色等进行了沟通修改。（4）在2019年7月24日，张伟向杨磊发送“107.unitypackage”的文件，之后杨磊提出一些修改意见，双方对此进行了沟通；2019年7月26日，张伟向杨磊发送“2019.7.26-107.unitypackage”，并附言“你们再看看”，杨磊回复“好的”。（5）2019年8月2日，张伟问“你们老板能在8月确定给这笔款项吧！然后9月才能打款么”杨磊答“嗯嗯”。（6）在2019年8月13日、8月21日、8月26日，张伟均有催促杨磊确定合同。（7）2019年9月9日，杨磊说“不过你们那边款肯定会给你们结的，只是迟早的问题，这边哪怕项目不做了，你们款也会结清”。张伟答“恩，我们也是去年遇到过问题，有点怕”。（8）2019年9月20日，张伟说“让老板确定了，把票先开了吧”，杨磊说“我已经提上去了，等老板把预算批了就没问题，票先别急开”。（9）2019年9月29日，张伟说“杨磊我们这个下月有着落没有，我们最近资金有些压力”，杨磊答“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我们项目已经解散了”。张伟说“这个合同等跟我签了啊”，杨磊答“合同已经盖章了的，在我这里放着呢”张伟说“给我们寄回来没有”；杨磊说“还没，过完十一给你寄过去，合同早就盖完章了”。7.钦尔工作室代理律师向张伟所作的律师调查笔录，张伟陈述：2019年5月，蕾娅公司向钦尔工作室分配了一个细分的设计任务，也就本案所涉的《美术设计合同书》，这期任务制作完成后，双方才补充签订了本案的合同并确定制作费用为30万元。8.杨磊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载明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蕾娅公司处参保。9.QQ号为28×××66的个人信息截图（显示该QQ绑定手机号码136××××5410）、136××××5410的电信业务服务费发票（显示该手机号码的机主为杨磊）。10.（2019）川国公证字第136691号《公证书》（其中对张伟与杨磊之间的QQ聊天记录进行公证）、（2020）川国公证字第50964号《公证书》（其中对张伟与杨磊之间的QQ聊天记录以及张伟发送给杨磊的文件内容进行公证）、（2020）川国公证字第50965号《公证书》（其中对肖书东与杨磊之间的QQ聊天记录以及肖书东发送给杨磊的文件内容进行公证）。经质证，蕾娅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3有异议，认为相应的设计未得到蕾娅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原画与场景很多是雷同的；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钦尔工作室的主张；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系钦尔工作室自行制作，并未得到蕾娅公司的签字确认；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钦尔工作室员工张伟发送的文件就是合同约定的美术作品；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并无证据证实杨磊确认7月26日发出的文件没有问题；对证据8至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杨磊确认过钦尔工作室提交的材料符合蕾娅公司要求或通过验收。蕾娅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的合作惯例，相应的美术作品在钦尔工作室完成制作后，需要由蕾娅公司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本案的付款条件并未达到。蕾娅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验收报告》，验收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在落款处加盖有蕾娅公司的公章并有相应员工的签名确认。经质证，钦尔工作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项目与本案无关，钦尔工作室已将案涉项目的验收报告发送给了蕾娅公司，蕾娅公司并未提出任何质疑，蕾娅公司怠于履行盖章义务，应视为蕾娅公司已验收。钦尔工作室主张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每个工作日3‰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蕾娅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美术设计合同书》的约定交付时间应为2019年7月15日，即使钦尔工作室的主张成立钦尔工作室也逾期9个工作日交付，蕾娅公司有权扣除45%的款项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钦尔工作室、蕾娅公司签订的《美术设计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钦尔工作室交付的美术作品是否已由蕾娅公司验收的问题。钦尔工作室提交的其员工张伟、肖书东与蕾娅公司员工杨磊之间的QQ聊天记录已经过公证，蕾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该聊天记录显示：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的《美术设计合同书》系钦尔工作室、蕾娅公司补签；在钦尔工作室、蕾娅公司双方签订《美术设计合同书》之前，钦尔工作室已向蕾娅公司交付了美术作品，故若蕾娅公司对钦尔工作室所交付的作品有任何异议的，完全可在签署合同时向钦尔工作室主张。且，在钦尔工作室于2019年7月11日提交《广州寰宇天山项目制作内容（6月）》文件后，蕾娅公司亦有提出修改意见，钦尔工作室也根据蕾娅公司的意见进行了修改，并在2019年7月24日、2019年7月26日将修改后的美术作品提交给蕾娅公司。进一步而言，对钦尔工作室提交的美术作品进行验收应属于蕾娅公司的权利，蕾娅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蕾娅公司主张钦尔工作室提交的美术作品未经其书面验收确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QQ聊天记录，钦尔工作室在2019年6月26日和2019年7月11日已向蕾娅公司提交了案涉的美术作品，符合《美术设计合同书》第1.6条约定的“完成时间截至2019年7月15日”，因此蕾娅公司以钦尔工作室逾期提交作品为由主张扣除相应的美术制作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钦尔工作室要求蕾娅公司按《美术设计合同书》的约定支付美术制作费用300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美术设计合同书》第5.2条约定：蕾娅公司分期自收到钦尔工作室开具的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付款。据此约定，钦尔工作室请求蕾娅公司支付款项，应当按约定先向蕾娅公司开具发票；且，开具发票是收款方的义务，现钦尔工作室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蕾娅公司开具发票，对蕾娅公司未及时向钦尔工作室付款存在过错，故钦尔工作室要求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应自钦尔工作室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为宜。钦尔工作室、蕾娅公司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为每个工作日3‰，该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蕾娅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钦尔工作室美术制作费300000元及违约金（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钦尔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钦尔工作室负担770元，蕾娅公司负担58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经核对钦尔工作室一审提交的证据《验收报告》，该报告内容共2页，且验收内容中序号共29个作品，其中备注“原画”共11个，备注“模型”共17个，备注“地编”共1个。蕾娅公司上诉状中针对该《验收报告》提出的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钦尔工作室是否已经按照蕾娅公司的要求依约完成了美术作品；（二）蕾娅公司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蕾娅公司以钦尔工作室未依约完成美术作品为由抗辩其不应当支付案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美术设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钦尔工作室的工作人员肖书东、张伟与蕾娅公司的工作人员杨磊通过QQ聊天的方式就蕾娅公司委托钦尔工作室制作美术作品的内容以及签署合同、交付产品、支付款项等进行了具体沟通。第一，蕾娅公司对于杨磊是其公司负责与钦尔工作室对接案涉工作的工作人员并无异议，仅表示杨磊于2019年10月1日以后不能代表其公司的行为，包括未经公司同意于2019年10月8日擅自将合同盖章寄给了钦尔工作室，但其事后异议并未及时通知钦尔工作室，也未撤销其权限，故对于钦尔工作室而言，杨磊的行为足以让其相信杨磊系代表蕾娅公司，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蕾娅公司。第二，从沟通过程来看，双方系先履行工作内容再补签书面合同。杨磊在2019年9月29日就已经明确对张伟表示“合同已经盖章了的，在我这里放着呢”“过完十一给你寄过去，合同早就盖完章了”，因此本院认定案涉的《美术设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次，根据钦尔工作室提供的公证书内容可知，钦尔工作室在合同约定期限之前已经向对方交付了数量符合合同约定的美术作品，双方曾就个别细节进行来回征求意见和修改、完善，直到7月26日钦尔工作室发送最后一版的美术作品，此后蕾娅公司未再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尚且，经钦尔工作室催促付款，蕾娅公司并未对作品的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并表示同意付款。故应视作钦尔工作室提交的产品已经符合合同约定。再次，蕾娅公司抗辩称钦尔工作室还需要对案涉作品进行美术效果检验和美术性能调优后方可进行验收，故认为钦尔工作室尚未完成合同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曾要求钦尔工作室履行该项义务，且在其工作人员明确同意付款之时亦未提出过尚有该项工作义务未完成，因此，其上述抗辩事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蕾娅公司以其出具书面《验收报告》为由抗辩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虽然收取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美术作品是蕾娅公司的权利，但为了尽早确定双方的后续权利义务，也便于保护案涉合同的稳定性，蕾娅公司亦负有及时验收和出具《验收报告》的义务。本案中，钦尔工作室早已提交美术作品，蕾娅公司并未及时提出异议，怠于履行出具《验收报告》的义务，属于恶意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作付款条件已成就，蕾娅公司理应向钦尔工作室清偿应付款项。因蕾娅公司未能及时付款，构成违约，理应依照双方约定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已经将违约金标准调低，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亦予维持。至于蕾娅公司主张钦尔工作室逾期交付作品应当扣除45%的款项作为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蕾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广州蕾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 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