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海湾酒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以西262号。法定代表人：孔集全，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泮，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蕾路10号第三层301室之二。法定代表人：李仕源，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创，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广州市东海湾酒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信托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东海湾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2月份的占用费且无需支付逾期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费用的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省信托公司承担。二审庭询中，东海湾公司明确表示其愿意支付2018年12月的费用，但前提是将该费用性质明确为“租金”而非“占用费”。事实与理由：一、东海湾公司与省信托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故2018年12月属于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内，省信托公司无权在该月份主张占用费。一审判决对占用费计算不合理，导致金额有误。二、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占用费如何计算和支付，更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占用费需要承担违约金，故一审判决判令东海湾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占用费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责任区分不当，加重东海湾公司负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省信托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东海湾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东海湾公司应支付2018年12月的占用费而非租金。省信托公司已于2018年7月5日向东海湾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告知书，即涉案租赁合同已经终止。但东海湾公司仍占有使用场地，故其应支付自2018年12月起的占用费。二、东海湾公司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拒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东海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是参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这是合理的，处理依据并不是合同约定。2020年9月14日，省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东海湾公司向省信托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共计1135575元人民币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从应付未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9日5日利息共计69628.5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海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9日，省信托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东海湾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编号：（2016）粤信房租合字01-××号《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租赁地点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262号，租赁面积8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商业用途，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场地租金每月103000元，租金递增率：租金每年在前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每月五号前由乙方缴付当月租金给甲方。在合同约定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破产清算组决定收回租赁物业或地块，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019年6月10日，省信托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东海湾公司发出《关于要求你方交还牡丹苑地块并支付占用费事宜》，告知2018年7月5日省信托公司向东海湾公司送达《关于终止合同的告知函》，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东海湾公司退出该地块。时至今日，东海湾公司仍然无理由占用该地块…。现省信托公司要求东海湾公司自收到律师函之日立即退出该地块，将该地块归还省信托公司，并按市场标准计付从占用时起至实际交还该地块之日止的占用该地块期间的占用费…。2020年2月20日，省信托公司向东海湾公司发出粤信函字（2020）第005号《关于要求广州市东海湾酒家有限公司交还牡丹苑地块并支付占用费的告知函》，告知东海湾公司2018年7月5日，省信托公司向东海湾公司送达《关于终止合同的告知函》，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东海湾公司退出该地块。截止函发之日，东海湾公司仍然无理由占有使用该地块，且自2018年12月起不再向省信托公司支付占用费，已严重侵害了省信托公司的合法权利。经与东海湾公司沟通，省信托公司同意东海湾公司根据上述编号为“2016粤信房租合字01-××号”的《租赁合同》约定，以2018年11月租金标准113557.5元/每月向省信托公司缴纳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占用费。2019年10月至实际退场之日的占用费，如东海湾公司在2020年2月29日之前移交场地给省信托公司，省信托公司同意免除东海湾公司2019年10月之后的土地占用费…。2020年5月10日，省信托公司向东海湾公司发出粤信函字（2020）29号《关于要求限期支付占用费的催缴函》，称东海湾公司已按告知函要求交还该地块给省信托公司，但至今仍未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占用费…。2020年6月15日，省信托公司、东海湾公司签署《场地交付确认书》确认东海湾公司于2020年3月6日将牡丹苑地块场地交付给省信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东海湾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在依法审核一审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对一审进行裁判。省信托公司与东海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场地交付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省信托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东海湾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同的告知函》，双方的《租赁合同》亦随之解除，东海湾公司继续占用省信托公司的场地，理应向省信托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现涉案场地东海湾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交回给省信托公司，东海湾公司没有将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占用费1135575元支付给省信托公司。故省信托公司要求东海湾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占用费113557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占用费分段计算，2019年8月19日前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至付清本金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东海湾公司经法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东海湾公司一次性支付占用费1135575元给省信托公司；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东海湾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占用费1135575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月占用费113557.5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6日起分段计算，其中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省信托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6元，由东海湾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一、被上诉人省信托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东海湾公司为证明其于2019年未及时付款的原因是省信托公司的收款账户存在不确定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复印件：1.手机短信截图一页，其中显示：短信发送人为“+86130-4808-0755”，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10:24，主要内容为“孔小姐您好，我司租金帐号已改，公司将会陆续发函通知，请务必注意查收并签字确认后回寄我司提供的地址，邮费到付，谢谢！东海湾酒家租赁地块的租金从现在起请转至以下帐号：帐户名称：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帐号：63×××16；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广州珠江支行收到本短信请回复，谢谢配合！”其后显示有短信回复“收到”；2.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盖有东海湾公司字样公章的、致省信托公司的文件一页，主要内容为确认东海湾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收到上述短信通知，但“未收到贵司发出的任何确认更改账号的书面通知或函件。我司无法确认上述信息和账号的真伪，因此未能按期按时缴纳租金，甚为焦虑。现恳请贵司更改账号以公司名义以书面方式函告我司。为确保两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安全，请贵司在收到此函后尽快书面告知更改账号的相关情况，以便我司能顺利缴纳租金，谢谢。”；3.EMS快递运输单及2019年4月23日支付快递费的手机账单截图打印件各一页，快递单中字体模糊，无法辨明单号；收件人为“张庆忠”，收件地址为“广州市珠江新城冼村路5号凯华国际中心45楼”。东海湾公司还表示：1.收短信人员现已离职，故其无法提供短信的原件；其不清楚对方发短信人身份信息；2.其当时保留了邮寄文件的快递底单照片，不清楚其司当时有无保留原件，其现在找不到快递单的原件，亦无法查询该邮件的送达记录；不清楚张庆忠何时离职。经本院组织质证，省信托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确认上述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对证据1，省信托公司确认短信中显示的银行账号及开户行无误，该账户为其司旧户名，其司更名后银行账号已办理更名，但其司没有发送过该短信，亦不确认短信的内容，其司没有变更过收款账号及账户，其司要求收回场地；对证据2、3，省信托公司没有收到该文件及邮件，但确认邮件中的收件人张庆忠是其司原总经理，不过张庆忠不是其司代理人，且张庆忠在该函件发出之前就已离职，收件地址也并非其公司地址。二、关于省信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6月10日向东海湾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你方交还牡丹园地块并支付占用费事宜》的律师函，省信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邮寄该函件的邮政EMS快递底单复印件，但没有提供送达记录。对此，省信托公司表示该邮件已被东海湾公司签收，没有退回，但东海湾公司没有复函。东海湾公司则表示其没有收到该律师函，但确认该邮件上收件地址是其司注册地址，收件人刘根前亦是其司员工，收件人电话也是其司办公电话。三、对省信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2月20日省信托公司致东海湾公司《关于要求广州市东海湾酒家有限公司交还牡丹园地块并支付占用费的告知函》，省信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微信名称为“刘根前”的人。东海湾公司确认收到该函件。四、对省信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5月10日《关于要求限期支付占用费的催缴函》，其中载有“我司于2018年7月5日向贵司送达《关于终止合同的告知函》”等内容。省信托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通过邮政EMS快递向东海湾公司发出该函的快递底单及妥投证明等，显示该邮件于2020年5月22日妥投。五、在省信托公司、东海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破产清算组决定收回物业或地块，本合同终止，乙方（即东海湾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第十六、十七条清退场地，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东海湾公司确认省信托公司据此有单方收回场地的权利，但认为省信托公司没有提前告知其，只是口头说，且东海湾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东海湾公司何时与省信托公司谈续约的事，也不清楚省信托公司何时向其口头说要提前收回场地。六、据省信托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29日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省信托公司于该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将其原名称“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占用费”不作审查，并予以维持。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东海湾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12月的费用以及该笔费用的性质；二、东海湾公司应否支付逾期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费用的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东海湾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12月的费用以及该笔费用的性质问题。对于省信托公司主张于2018年7月5日向东海湾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同的告知函》、于2019年6月10日发出《关于要求你方交还牡丹园地块并支付占用费事宜》的律师函，虽然东海湾公司均表示未收到，但基于以下事实分析：其一，东海湾公司确认省信托公司所发律师函的快递单上所载收件人为东海湾公司人员、收件地址为东海湾公司注册地址、收件电话为东海湾公司办公电话；其二，在省信托公司2020年2月20日的《关于要求广州市东海湾酒家有限公司交还牡丹园地块并支付占用费的告知函》及2020年5月10日的《关于要求限期支付占用费的催缴函》中，均载有省信托公司已于2018年7月5日向东海湾公司送达《关于终止合同的告知函》的内容，东海湾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函件，但对于省信托公司在上述函件中重复提及的这一关键事实，东海湾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二审庭询前曾表达过异议，在此情况下，东海湾公司否认其未收到前述2018年7月5日发出的《关于终止合同的告知函》，与常理不符。故此，本院对省信托公司关于2018年7月5日向东海湾公司发出过《关于终止合同的告知函》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租赁关系因此解除，东海湾公司理应支付占用涉案场地期间的占用费，并判令东海湾公司应当向省信托公司支付2018年12月占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东海湾公司以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至2018年12月31日才届满为由，上诉主张其应支付2018年12月的费用性质为租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东海湾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承前述，在涉案租赁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东海湾公司理应按时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虽然涉案租赁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的逾期支付占用费违约金，但东海湾公司在省信托公司多次催促后仍不支付占用费的行为，客观上导致省信托公司产生了资金占用方面的利息损失，省信托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出有关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东海湾公司参照利息计付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处理结果亦属公平合理。虽然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二项中的“违约金”在文字表述上与省信托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同，但二审金额相当，实质相同，并未损害省信托公司实体权益或额外增加东海湾公司的负担，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东海湾公司以涉案租赁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为由，拒绝承担因其逾期付款而导致省信托公司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东海湾公司为证明其未及时付款的原因是省信托公司的收款账户存在不确定性，并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复印件，但一方面，从形式上看，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均形成于本案一审立案之前，省信托公司亦不确认上述证据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另一方面，从内容上看，东海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佐证东海湾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足以推翻一审相关认定及处理，故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必须指出的是，东海湾公司提交的有关省信托公司要求变更账户的短信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而东海湾公司自2018年12月起就欠付场地占用费，即东海湾公司在收到短信前已存在拖欠占用费的事实，且东海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因此导致其无法向省信托公司付款的客观障碍，故东海湾公司据此要求免除其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欠缺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二审受理费的核算及负担问题。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受理费应按照东海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并由败诉方负担；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鉴于东海湾公司在二审庭询中明确其仅针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及2018年12月的占用费不服而提起上诉，且东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本案二审受理费应据实核算，并由败诉方东海湾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东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东海湾酒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