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再平，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均岚，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启和，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本能，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啟彬，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星，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添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光路6号1幢5楼5-A号。 法定代表人：王**，职务不详。 上诉人王再平因与被上诉人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及原审第三人成都添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谢啟彬、刘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王再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再平在一审庭前多次申请追加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为被告，追加海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许可，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为王再平无证据证明添宏公司是否对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具有合法有效债务，也无证据证明添宏公司与海力集团或贵州一建存在合法有效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案涉项目是安岳县电子孵化园一期，项目业主建设单位为安岳县欣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通建设），2013年8月27日欣通建设作为招标人向贵州一建发出了中标通知书，明确了贵州一建为案涉项目一标段中标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的材料和工程设备，均由承包人负责采购、运输和保管。2013年9月贵州一建与四川普州顺天意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联合体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贵州一建自愿承接海力公司的前期工程，继续履行海力集团相关义务，承担案涉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事项，完成工程建设。2012年12月5日至2014年5月添宏公司开始向案涉项目供应钢材，送货单上均有谢啟彬、刘星签字，2014年9月2日谢啟彬和刘星在结算单签字确认所供应的钢材。邓本能作为贵州一建的委托代理人，其与谢啟彬、谢启和、刘星在案涉项目中有分工，谢啟彬和刘星负责对当日供应的钢材进行定价和签收，并由二人于2016年1月14日向添宏公司出具支付资金占用补偿费的承诺，邓本能及其弟媳刘佳通过个人银行账户陆续向王**支付了部分钢材款。 谢启和、邓本能答辩称：王再平上诉主要是其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贵州一建作为被告，以及未追加海力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再平根本没有弄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债务主体就把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四人作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责任，王再平要追加贵州一建作为被告是另一个诉讼，而不能基于邓本能是工作人员就作为同一个诉讼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因王再平未弄清案涉债务的主体而驳回对邓本能的诉请是正确的，没有追加贵州一建或者海力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也是正确的。 谢啟彬、刘星未作答辩。 添宏公司答辩称：邓本能、刘星、谢啟彬、谢启和本来就差添宏公司的钢材款。 王再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支付债权转让款（钢材款）497.172894万元；2.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支付从2014年6月到2015年12月的债权转让款（资金占用补偿费）371355万元，从2016年起至今，以1303吨为基数，按5元/吨/天为标准，按实际拖欠天数计算的债权转让款（资金占用补偿费）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0日，王再平与添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添宏公司自2012年起向谢启和、谢启兵、邓本能和刘星供应钢材，截止转让时买方共欠添宏公司钢材款4971728.94万元、欠添宏公司自2014年6月到2015年12月资金占用补偿费3713550.00元以及2016年1月1日至今的占用补偿费。添宏公司自愿将其对谢启和、谢启兵、邓本能及刘星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再平，并在王再平实现债权前，添宏公司对该笔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至该笔转让债权实现为止。 2019年8月13日，添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通过邮寄邮件方式向谢启兵、谢启和、邓本能及刘星的身份证地址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所寄邮件均由门卫代收。《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添宏公司将与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的钢材购销产生的债权及资金占用费等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王再平，要求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直接向王再平清偿债务并列明王再平的银行卡信息。通知书通知人处盖有添宏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的签字。 2019年10月25日王**再次通过邮寄邮件方式向谢启兵、谢启和、邓本能及刘星的身份证地址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除谢啟彬本人签收邮件外，其余均由门卫代收。 一审另查明，2012年11月30日，添宏公司（甲方）与海力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载明：乙方因安岳县电子孵化园一期工程建设需要，向甲方购买钢材。乙方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全部从甲方购买，总共数量约为5500吨；付款方式为前500吨每批钢材款应在甲方供货之日起一个月付清，前500吨全部钢材款应在2013年春节前全部付清，后期钢材货款自甲方供货之日起40日内付清给甲方，乙方以5元／天的计算方式作为资金占用补偿费支付给甲方，补偿款应在每个月底结清并支付给甲方；乙方授权本公司员工谢启兵（手机号137××××4333）负责收货并代表乙方签署收货单或送货单，其签收视为乙方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双方如果有争议，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该合同还就钢材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生产厂家、质量标准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有甲方的公司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王**签字，乙方委托代理人谢启和签字并盖有“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岳县电子孵化园一期工程项目章”。 2012年12月5日至2014年9月2日，添宏公司出具的六十一份《送货单》，载明：添宏公司陆续提供价值为23101728.94元的货物，谢启兵或刘星在《送货单》的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王**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 2016年1月14日，刘星及谢启兵出具《安岳电子一期》的文书一份，载明：资金占用补偿费从2014年6月到2015年12月底，初步核算合计19个月总计570天，费用为3713550.00元（570/天*5元/吨*13030吨）。 2018年7月11日，王再平向海力公司催收货款，2018年8月20日，海力公司向王再平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海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从未承建“安岳县电子孵化园一期工程”项目，未与添宏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亦未刊刻使用过《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岳县电子孵化园一期工程项目章》。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岳县工业园电子孵化园一期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联合体协议书》、建设项目公示牌、《委托付款书》、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系列证据可以证实安岳县电子孵化园一期建设项目由贵州一建中标，并与四川普州顺天意资有限公司就该项目组成建设联合体，共同承担该项目的投资和建设。 一审同时查明，2019年11月8日及2020年1月13日，王再平两次向以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及刘星为被告，添宏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均因未按规定时限缴纳诉讼费用按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王再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无法证明双方聊天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谢启和及邓本能抗辩王再平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邓本能最后一次向王**账户转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王再平于2018年7月11日向《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海力公司主张过债权，自海力公司披露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且从未承建“安岳县电子孵化园一期工程”项目，未与添宏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亦未刊刻使用过《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岳县电子孵化园一期工程项目章》等事项后，王再平又于2019年8月13日向四被告通过快递方式主张债权，诉讼时效的计算是从权利人知道和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王再平在本案中提起诉讼的时效并未超过法定时效。 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但王再平并非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再平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再平基于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主张债权转让后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债权转让后的债务人应当是确定且具体的，这也是本法条规定的应有之意。但事实上，本案自始至终，王再平都不知道究竟应当向谁主张债权转让后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谢启和、谢启兵、邓本能及刘星欠添宏公司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补偿费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再平，但《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海力公司并非谢启和、谢启兵、邓本能及刘星，王再平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及刘星主张债权，其义务主体不明确，且王再平也无证据证明《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谢启兵与本案被告谢啟彬系同一人；综上，至本案庭审结束之日，王再平并无证据证明添宏公司是否对谢启和、邓本能、谢啟彬、刘星具有合法有效的债务存在，也无证据证明添宏公司与海力公司或者贵州一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在债务人不确定的情况下，王再平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主张相应的债权转让后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因王再平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不影响王再平确定了债权债务转让后的义务主体后，再另案主张相关的权利。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再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也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王再平提起本案诉讼向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主张权利是基于添宏公司向其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即添宏公司将其享有的针对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的债权转让给王再平。而添宏公司主张的前述债权是基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建立和履行。王再平主张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差欠添宏公司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因此应向其支付案涉款项。谢启和、邓本能对王再平的起诉主张并不认可，辩称二人是代表海力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债务与其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该条理解，当事人通过债权转让取得的债权首先应该是有效的债权。同时债权转让所针对的债务人也应是明确的。在本案中，首先，添宏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所出具的案涉《债权转让书》中所载债权是其对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四人享有的有效债权。其次，在起诉状中，王再平陈述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以海力公司名义与添宏公司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但实际是四人与添宏公司建立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在添宏公司供货后，四人仅支付部分款项仍差欠货款，后添宏公司将其对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王再平，因此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应向其支付案涉款项。在一审申请追加贵州一建为被告的申请书中，王再平又陈述是海力公司与添宏公司签订的案涉《钢材购销合同》，谢啟彬是海力公司的授权人员。在该申请书中，王再平同时还陈述贵州一建与内江东易九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可能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王再平应向谁主张债权请求权是本案争议焦点。在一审庭审中，王再平先陈述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是贵州一建的代理人，所有59张单据上收货地址均是海力公司和贵州一建，具体是哪一家是根据邓本能和谢啟彬的指定，是否是贵州一建的哪家公司不清楚，只知道收货人是公司而不是个人，不能确定主体。后又陈述案涉钢材买卖关系相对方是贵州一建。在上诉状中，王再平陈述贵州一建从招标人处中标了案涉项目，贵州一建自愿承接海力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前期，并自愿继续履行海力公司的相关义务。从王再平前述多次陈述的内容看，王再平对于债务人身份是不确定，其对应承担义务的主体也不明确，因此王再平主张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应向其支付案涉款项的诉请不能成立。王再平可待添宏公司在所转让债权应承担的义务主体确定后再另行主张权利。 至于王再平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其追加贵州一建为被告、追加海力公司为第三人，侵害其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王再平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向谢启和、谢啟彬、邓本能、刘星主张权利。本案审理的范围并非是添宏公司与案外人贵州一建或海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贵州一建、海力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因此一审法院未同意王再平追加贵州一建、海力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再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84元，由上诉人王再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