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康，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雁，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丽，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飞奥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陈来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伏洲，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亚华，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吕康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飞奥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飞奥公司）、原审第三人吴亚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04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本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1、一审中，双方提出证据的时间应当为法院给出的举证期限内，至迟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如果飞奥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及时调取证据需要法庭代为调取，则提出申请的时间至少也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协助飞奥公司获取的证据，因系超过举证时间提供，故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当庭宣判后，承办法官自行找了案外人吴正华做笔录，并要求吕康对该笔录进行质证。在吕康提出该证据取得时间及方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予质证的前提下，此份证据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第三人吴亚华作为飞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对于企业经营和使用资金具有自主决定权。其向吕康借款时，明确说明借款用于企业的周转经营，吕康基于对第三人的信任以及对其为飞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的确认，亦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第三人和飞奥公司共同借款；2、虽然该借条上落款人为吴亚华，但其同时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加盖飞奥公司公章，这意味着飞奥公司以自己的身份作出共同借款及还款的意思表示，应作为共同借款人。3、飞奥公司的盖章行为，构成了对借款及还款等要约行为进行承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共同借款。4、吴亚华借款后，钱款用途吕康不清楚。但即使该借款未用于飞奥公司经营，也不影响认定飞奥公司与吴亚华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成立，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的法律后果。5、吕康出借给飞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亚华的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飞奥公司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飞奥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亚华答辩称：管理人处账本不齐全，公司主办会计与出纳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60万元借款是飞奥公司的借款。吕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康对飞奥公司享有600000元的普通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飞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8日，吕康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商银行”）6222××××0382账号向飞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亚华工商银行6222××××5128账号转账300000元，于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22日又通过上述账户向吴亚华上述账户转账150000元、350000元。2014年1月6日，吴亚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吕康现金600000元整，并在该借条上加盖飞奥公司的印章。2020年6月1日，钟楼法院裁定受理飞奥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7月1日，钟楼法院指定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以及常州正则人和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飞奥公司管理人。后吕康向飞奥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9月14日，飞奥公司管理人对吕康申报的600000元债权不予确认。2020年9月25日，吕康向飞奥公司管理人申请债权复核，管理人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复核结论对吕康的债权暂缓确认，并将其债权份额提存。2020年9月25日，钟楼法院宣告飞奥公司破产。2020年12月10日，飞奥公司管理人将飞奥公司注销登记。庭审中，吕康陈述三笔借款吴亚华均是为飞奥公司借款，称需要买材料、资金周转。当时没有具体谈借款期限和利息。涉案借款已归还过200000元本金。2020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就案涉借款对吴亚华进行谈话，其陈述：2012年，其以飞奥公司名义向吕康借款800000元，并要求吕康将款项汇入其账户，借款时口头讲还款时给予一些利息，但没具体讲金额，后陆续归还了200000元，故补写了一张借条给吕康，借条上也未载明利息。借条上的公章是其拿着借条去飞奥公司出纳吴正华处盖的。该院询问本案借款有无入飞奥公司账目，其称应该是入账的，但没有去看账目。一审法院要求吴亚华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其拒不签署。2020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对飞奥公司出纳吴正华谈话，其陈述：借条上的字看着像吴亚华写的，但其不清楚借款的具体情况，该借款吴亚华没有通过他，借条上的章不是本人盖的。审理中，经飞奥公司管理人申请，一审法院向工商银行调取吕康工商银行6222××××0382账号及吴亚华工商银行6222××××5128账号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20年12月24日的交易明细，未发现吴亚华还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吕康主张飞奥公司结欠借款本金600000元，提供了其向吴亚华共计转账8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吴亚华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上飞奥公司的印章位置无法说明飞奥公司系借款人地位，吴亚华收到吕康汇款后在短时间内迅速取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体现本案所涉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飞奥公司的账目亦未对上述款项进行记载，故对吕康主张对飞奥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飞奥公司因被宣告破产而终止，并被注销登记，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对于涉及终止的企业法人的债权、债务的民事诉讼，清算组织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将飞奥公司管理人变更为本案被告。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吕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吕康负担。二审期间，吕康提交了飞奥公司2012年度会计凭证复印件。1、飞奥公司2012年分类明细账9页，表格中的打勾部分载明，2012年11月30收到吴亚华现金5万元，2012年12月31日收到吴正华现金50万元；2、现金日记账显示2012年12月17日收吴正华现金45万元（笔迹有改动，从吴亚华改成了吴正华）；2012年12月15日收吴正华往来款5万元；3、现金日记账对应的凭证，显示收到吴正华往来款50万元，附件为两张收据分别为2012年12月17日的吴正华往来款45万元整，经手人是潘（会计潘正良），2012年12月15日的收据，为吴正华往来款现金5万元。吴正华在担任飞奥公司出纳，负责跑银行与记现金账，结合吕康出借款项时间、吴亚华的谈话笔录，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公司经营。4、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相关证据，第七号凭证是购买原材料与抵扣增值税的相关材料，吕康借给吴亚华的钱是用于公司购买原材料以及缴纳税务的公司经营支出，付款方式为现金。5、2012年银行存款日记账，2012年11月7日收现金3.5万元，11月8日现金700元，11月12日现金3万元，12月1日现金6500元，12月8日现金5万元，12月10日现金4万元，累计十几万元现金，也是吴亚华将现金交到公司以后，支付掉应该支付的款项后剩余款项汇入银行的凭证。飞奥公司管理人质证称：在管理人接手破产企业后，原企业的负责人以及会计都已经将所持有的账务资料尽数交给了管理人，并且也讲清楚没有其他财务资料了，因此对吕康二审提交的明细分类账的来源我方不清楚。庭后，管理人另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吕康并未提供吴正华与吴亚华的往来明细。吕康强调收到吴正华的现金50万元就是吴亚华的，缺乏说服力。收款收据记载的缴款人是吴正华，时间分别是2012年12月15日5万元、17日45万元，而购买原材料的票据时间是11月份的，不能形成直接对应关系。此外，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吕康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4年7月21日、2015年7月2日通过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河景花园支行转账汇入飞奥公司江南农商行北港支行3204××××6452账户款项，金额均为30万元。飞奥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4年7月22日、2015年7月02日通过银行归还给吕康,金额均为30万元。这三次的款项进出都是在24小时内完成，后两次都是在借条时间（2014年1月6日）之前，在借条款项未结清前，双方如此交易不合常理。因此，即使吕康提供了上述材料的原件，仍不能确认飞奥公司与吕康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飞奥公司管理人同时提交了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吴亚华质证称：上述明细账与凭证的确是飞奥公司的。吕康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吕康除了案涉出借给吴亚华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外，在2013年到2015年期间，另有款项出借至飞奥公司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同时证明其他款项均已结清，只剩案涉款项尚未归还，也可间接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本院认证意见，吴亚华、飞奥公司管理人及吕康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飞奥公司的现金日记账、收据等均记载吴正华系缴款人，相关银行存款日记账、发票等无法直接印证吴亚华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吕康所涉民间借贷案件仅有本案1件案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吕康主张对飞奥公司享有60万元的普通破产债权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吕康对飞奥公司享有60万元的普通破产债权，理由如下，首先、根据2012年10月、11月吕康向吴亚华相关银行的三次转账记录，以及2014年1月6日吴亚华向吕康出具的60万元的借条，并结合吴亚华陈述已向吕康归还20万元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吕康已向吴亚华交付出借款项，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虽然吕康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印证飞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亚华将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但吴亚华、飞奥公司管理人对案涉借条上飞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飞奥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飞奥公司、吴亚华系案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吕康可在飞奥公司的破产程序中向管理人主张享有60万元的普通破产债权。综上，吕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吕康对常州市飞奥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享有60万元的普通破产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飞奥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飞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某星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方某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