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6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赵桂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宇，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山福泉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王健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武，男，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洪，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宛葶，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山福泉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福泉公司）、王健武、陈志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由山福泉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保证金260万元，及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19日，已产生利息总额为500520.53）；2.改判王健武、陈志洪对山福泉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价款、保证金及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福泉公司、王健武、陈志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诉请山福泉公司返还保证金，系对案件争议焦点的消极裁判，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同时应当对山福泉公司应付的工程价款、应返还的保证金金额一并审查处理；二、山福泉公司向巫某某个人支付的工程款项，并非正常、合法、有效的支付，不能抵扣应向中鼎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中鼎公司与山福泉公司之间签订了施工合同，山福泉公司应当向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中鼎公司进行支付，而山福泉公司在中鼎公司不知情，且未得到中鼎公司任何指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向巫某某支付的款项不应认定为案涉工程款项，不能抵扣应向中鼎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山福泉公司向巫某某个人支付的工程款项不能证明系用于案涉工程的建设，其出具的六张中信银行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有五张的收款方均系住所位于江西的公司，其中一张的用途是“代周敬宇付房款”，其中另一张的收款方名为“澳特橱柜”，均与案涉工程无关。巫某某向王健武出具的三张借条系其个人之间的借款，与案涉工程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三、王健武、陈志洪与山福泉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王健武、陈志洪应当对山福泉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福泉公司设立时，王健武、陈志洪按出资比例实缴了全部的300万元注册资本，在山福泉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到9960万元后，二位股东再无任何实缴出资行为。山福泉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总价款达7.5亿元，案涉长安炮里项目约2.5亿元，二位股东的实际投入与案涉工程所隐含的风险相比不匹配，实质是其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案涉工程建设投资的风险转嫁给了上诉人中鼎公司。山福泉公司向巫某某出具的承诺函，明确载明“在工程复工前对已完工程办理决算，按合同付清应付款项”，该承诺函由陈志洪书写，亦有王健武、陈志洪二人签字确认。王健武提供的由巫某某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款项“用于炮里基地项目”、“用于炮里工程用”，王健武提供的由胡建国向其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山福泉王总工程款10万元整”，上述证据可证明王健武、陈志洪与山福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其二人应当对山福泉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陕西山福泉牧业有限公司及王健武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未进行答辩。陈志洪辩称，一、根据《陕西山福泉牧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股东陈志洪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24年4月20日，其享有期限利益，出资期限尚未届至，无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其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无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与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资金往来，其亦未参加过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存在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投资风险的情形，中鼎公司无权要求答辩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中鼎公司与山福泉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山福泉公司向中鼎公司支付工程款8613603.7元，及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19日，已产生利息总额为1557422.15元）；3.依法判令山福泉公司向中鼎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60万元，及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19日，已产生利息总额为500820.53元）；4.依法判令山福泉公司向中鼎公司支付因其违约给中鼎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1960065元（其中，中鼎公司与分包人徐某某的另案诉讼中已支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0元、鉴定费90000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80065元、律师费1590000元）；5.依法判令王健武、陈志洪对原《民事起诉状》第二、第三、第四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及中鼎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280000元）由山福泉公司、王健武、陈志洪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中鼎公司与山福泉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山福泉兔业项目长安炮里、安康紫阳、宝鸡凤县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地点长安炮里、安康紫阳、宝鸡凤县，承包范围办公楼、员工住宅楼、车间、钢结构厂房、绿化亮化、管网、水电安装、道路等，开工日期2016年4月26日，竣工日期2018年4月26日，合同总价7.6亿元。2、2016年5月10日，巫某某（乙方）与中鼎公司第六工程处（甲方）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合同期限自本工程开工之日起至竣工结算止，工程内容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书内容执行，合同价款76亿元，实行包工包料全额承包，按工程结算价款（含变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每月另外支付财务服务费300元。工程各种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交纳方式为甲方代扣代缴。工程成本盈亏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与业主直接结账，乙方按月如实向甲方和业主上报已完工程进度。业主支付工程款全部进入甲方指定账户，由乙方按甲方规定专款专用。严禁乙方私自通过业主截留工程款。项目所发生的大宗材料费必须由甲方财务部门转账到材料供应商。甲方及时提供工程所需的信息资料证照文件，为乙方合法经营提供条件。乙方按甲方和业主合同要求组建项目部，配备项目管理人员，做好项目管理工作。乙方应承担所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所有风险。乙方与他人（或单位）签订的一切经济合同（协议），以及以甲方和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对内外赊购设备、材料、赊欠人工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以及法律责任。3、2016年5月18日，徐某某（乙方）与中鼎公司陕西山福泉基地建设项目部（甲方）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徐某某承包上述涉案合同，该承包合同中鼎公司的签字方为巫某某。4、徐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因中鼎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将中鼎公司起诉，巫某某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为：一、确认徐某某与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某某工程价款8493603.7元及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工程保证金260万元；四、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垫资50万元及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五、驳回徐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中鼎公司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终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为：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和第五项；三、驳回徐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鼎公司与山福泉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无效；2.山福泉公司是否应向中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613603.7元及利息、并返还保证金；3.王健武、陈志洪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山福泉公司是否应向中鼎公司支付中鼎公司因另一案件产生的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依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在山福泉公司未取得建筑规划及施工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巫某某，巫某某又以项目部的名义违法分包给徐某某导致涉案工程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因此，关于涉案工程，山福泉公司未取得建筑规划及施工等合法手续，致使涉案工程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故，中鼎公司要求确认与山福泉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予以支持。二、关于山福泉公司是否应向中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613603.7元、利息及具体数额，以及返还保证金。因涉案工程已拆除，依据实际施工人徐某某的起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书，“……经过司法鉴定，徐某某施工完成的“山福泉长安炮里乡基地建设项目”可确定已完工程量价款为8467046.26元，不可确定合同内工程量价款为146557.44元”，“扣除徐某某、中鼎公司都认可的已经支付的工人工资12万元，中鼎公司应当支付徐某某工程价款8493603.7元（8467046.26元+146557.44元-12000元）”，综上，中鼎公司主张工程款8613603.7元（8467046.26元+146557.44元+12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因涉案工程拆除，且中鼎公司与山福泉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进行过结算，故，对利息计算时间从中鼎公司起诉之日进行计算。对于保证金是否予以返还，根据庭审情况，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双方未进行过结算，又中鼎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巫某某，山福泉公司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巫某某支付部分涉案工程款，要求在保证金中扣除其已支付部分，中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已生效判决书确认涉案工程已拆除，中鼎公司依据已生效判决书向山福泉公司主张工程款8613603.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鉴于中鼎公司与巫某某存在非法转包行为，又因中鼎公司与山福泉公司及巫某某对部分工程款支付情况未核算。故，中鼎公司要求山福泉公司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鼎公司可在账务结算后另行主张。三、王健武、陈志洪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王健武、陈志洪出资缴纳时间为2024年4月20日，故，中鼎公司称王健武、陈志洪未按时足额出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四、山福泉公司是否应向中鼎公司支付徐某某与中鼎公司诉讼案件产生的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中鼎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巫某某，巫某某又以项目部的名义违法分包给徐某某，徐某某作为实际施人起诉中鼎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山福泉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合同中并未约定中鼎公司可以非法转包，故，中鼎公司要求山福泉公司承担其另一案件中的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陕西山福泉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陕西山福泉牧业有限公司向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613603.7元及利息（以8613603.7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2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0，巫某某（乙方）与中鼎公司第六工程部（甲方）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7.6亿元，原审对此认定错误。原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山福泉公司是否应向中鼎公司返还保证金。二、王健武、陈志洪是否应当对山福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鼎公司与山福泉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巫某某。诉讼中，中鼎公司与山福泉公司均认可双方就案涉工程未进行过结算，山福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巫某某支付部分工程款，要求在保证金中扣除其已支付部分，但中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案涉260万元保证金涉及与案外人巫某某进行核算，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并告知中鼎公司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中鼎公司的股东王健武、陈志洪出资缴纳时间为2024年4月20日，截至目前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中鼎公司请求确认其未按时出资，从而否认法人人格，本院不予支持。中鼎公司以股东实缴出资额与对外签订合同金额不相匹配为由，主张否认山福泉法人人格，本院不予支持。中鼎公司的胡建国向王健武出具的收条，并不能证明王健武与山福泉公司存在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不符合人格混同的法定情形，故中鼎公司主张王健武、陈志洪应对山福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何 梁 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