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梦想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青龙胡同1号13层1304-9。法定代表人：王晓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南，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堃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495弄168号5幢1楼2108室。法定代表人：蒋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栋，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祺，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梦想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加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堃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堃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想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系争合同签订后，梦想加公司与堃筱公司就合同付款事项进行沟通，并非一审所认定的就涉案房屋的搬场事宜的沟通。2．因堃筱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先付款义务，梦想加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交付房屋，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堃筱公司入驻涉案房屋受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对于双方的履行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享有抗辩权的一方是梦想加公司，并非一审认定的堃筱公司。2．梦想加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堃筱公司支付首期服务费和保证金。3．一审一方面认定梦想加公司无权要求堃筱公司支付首期服务费和保证金，一方面又认定堃筱公司未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认定相互矛盾。4．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举证质证的程序及证据认定均存在错误。堃筱公司辩称，不同意梦想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梦想加公司的上诉请求。堃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梦想加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经沟通后，梦想加公司同意在堃筱公司支付2万元后将办公用品搬至场地，但事实上堃筱公司一直未能取得合同约定的办公场所使用权，梦想加公司违约系合同未能履行的主要原因。2．因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于2020年1月4日、5日见面沟通，但未能达成共识，堃筱公司已口头通知梦想加公司解除合同。3．梦想加公司于2020年4月将系争场所分批出租给案外人，故可证明梦想加公司认可2020年1月5日堃筱公司口头解除合同的事实。4．堃筱公司未取得合同约定办公场所使用权，故不存在支付保证金，且梦想加公司未向堃筱公司提供服务，故也不存在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条件。5．梦想加公司已将涉案场地出租给案外人，已经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梦想加公司不同意堃筱公司的上诉请求。梦想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堃筱公司立即向梦想加公司支付保证金604，105.75元；2．判令堃筱公司立即向梦想加公司支付首期服务费1，248，211.50元；3．判令堃筱公司立即向梦想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19年12月10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共计1，315，145.25元（计算方式：1，852，317.25元×0.005×142天=1，315，145.25元）；4．判令堃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梦想加公司（乙方）与堃筱公司（甲方）签订《“梦想＋”联合办公商务办公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商务办公服务，服务期自2019年12月1日至起2020年11月30日，双方对办公区域、服务费标准、其他费用、保证金、付款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办公室区域的入驻及返还、管理规定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双方对逾期付款约定，甲方逾期支付保证金、服务费及其他费用的，按照下列方式处理：（1）乙方同意给予甲方5日宽限期，甲方逾期支付未超过5日的（含5日），乙方同意免除宽限期内甲方应付的违约金；（2）甲方逾期支付超过7日、自应付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照应支付金额的日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3）甲方逾期支付超过10日的，自应付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照应支付金额的日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且自第11日起乙方有权采取阻止甲方人员进入办公区域、停止水、电、电话、空调等措施，或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按第5.4条约定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4）甲方应于实际支付保证金、服务费及其他费用的同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落款处，梦想加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堃筱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11月25日，梦想加公司（乙方）与堃筱公司（甲方）签订《〈“梦想＋”联合办公商务办公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确认甲方与乙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了《服务合同》，现因部分条款需要明确，双方决定对原合同做以下补充：1．针对主合同1.3条款，甲、乙双方同意，原合同约定的商务办公服务费在服务期间内不做调整；如大厦的管理费收费标准变更，则乙方向甲方提供大厦物业管理方的相关通知、说明后，予以变更管理费；2．甲、乙双方同意，在服务期满时办公场所的物品除正常损坏折旧的损坏，甲方应按价赔偿；3．在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支付20，000元意向金，剩余服务费、保证金应在2019年12月10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4．除上述在本协议中明确补充的部分外，原合同中其余部分应继续有效。落款处，梦想加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堃筱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1月4日，堃筱公司与张某始终在沟通就涉案房屋的搬场事宜。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4日，梦想加公司、堃筱公司双方通过微信沟通付款、入驻等事宜。至今，堃筱公司未向梦想加公司支付保证金、服务费等费用。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堃筱公司始终未实际入驻涉案房屋。梦想加公司确认张某是涉案合同的中介人员，堃筱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支付20，000元意向金。一审法院认为，梦想加公司与堃筱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梦想加公司应保证堃筱公司能够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入驻涉案房屋，堃筱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双方的微信证据反映，堃筱公司入驻涉案房屋时受到阻碍，无法进场、安装办公设备，直至2020年1月4日涉案场地仍无法安装办公设备，所以，堃筱公司有权就上述事项行使合同项下的抗辩权。并且，堃筱公司自始至终未进入涉案场地，梦想加公司主张服务费并无对待给付的合同依据，故梦想加公司要求堃筱公司支付保证金、首期服务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在此之前，虽然双方就付款、进场事宜仍在沟通，双方仍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堃筱公司未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也存在违约行为，同时梦想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综上，堃筱公司应向梦想加公司支付以1，852，31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关于梦想加公司主张的堃筱公司在2020年1月5日之后同意继续合同的意见，以及堃筱公司主张的已经要求解除合同的意见，双方均未提供明确有效的证据予以反映，上述意见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堃筱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梦想加公司支付以1，852，31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梦想加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6，069.85元，由梦想加公司负担15，909.15元，由堃筱公司负担160.70元。梦想加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梦想加社区入驻公约》公证书，证明该公约第5.1条约定，在客户合同起始当日，且已支付完成服务费保证金、押金及首期款项，可办理入驻手续。在堃筱公司未支付保证金、押金及首期款项的情况下，梦想加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每个客户均会通过微信扫描注册看到该公约。2、梦想加门禁管理系统截图，证明梦想加公司已经为堃筱公司对接人王某开通了进出权限，其实际多次进入案涉区域。3、案涉区域空置期间的录像，证明堃筱公司已经实际购买前台桌并搬运至案涉区域前台位置。堃筱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网页截图2张、照片2张，证明涉案场地已经出租给XX股份有限公司和XX有限公司，目前系争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2、居民死亡证明，证明堃筱公司的实际运营人是王某，其现在已经死亡，公司已经没有运营的客观可能性，故本案合同也无履行的客观可能性。经质证，堃筱公司对梦想加公司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公约并无堃筱公司签字和签章，相关条款也没有加粗提示，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不认可，且公证的日期是2019年9月1日，时间上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截图或现场展示来看，不能证明就是未经篡改原始数据，数据的原始记录都在后台上，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视频的拍摄地点无明确标识，无法确认是在案涉地点拍摄，该视频有背景音乐，说明是经过后期加工而非原始视频，视频的拍摄时间不明确，不能证明是本案案涉的时间段，视频中也无任何堃筱公司的字样，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梦想加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梦想加公司对堃筱公司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案涉场地已经出租给第三方，出租的时间是2020年7月1日；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梦想加公司提供证据1上并无堃筱公司的盖章确认，堃筱公司对该证据又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均无法证明堃筱公司已经实际入驻涉案场地；对堃筱公司提供的证据1，梦想加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且堃筱公司已在一审中作出该等陈述；堃筱公司提供的证据2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据此，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均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堃筱公司应于2019年11月25日向梦想加公司支付2万元意向金，剩余服务费、保证金应在2019年12月10日前向梦想加公司支付。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堃筱公司在向梦想加公司支付了2万元意向金后，未按约定时间向梦想加公司支付剩余的服务费用和保证金，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若堃筱公司逾期支付超过10日的，梦想加公司可解除合同并追究堃筱公司的违约责任。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梦想加公司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其同意堃筱公司延期付款但要求价格上涨，堃筱公司未予同意致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据此，直至2020年1月3日，堃筱公司未能实际入驻涉案场地，但堃筱公司关于双方已于2020年1月5日口头解除合同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堃筱公司并未实际入驻涉案场地，梦想加公司也已将涉案场地出租给案外人致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梦想加公司向堃筱公司主张服务费和保证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堃筱公司仍应向梦想加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1，852，31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3日，并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梦想加公司和堃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9.84元，由上诉人北京梦想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32，139.70元，由上诉人上海堃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阳审 判 员  徐燕华审 判 员  庞建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虹书 记 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