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4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甘州区财政局。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滨河新区中央商务区甘州区财政局大楼。法定代表人：王迪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聪，甘肃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萍，甘肃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瑞。一审反诉被告：甘肃希望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298号中海国际大厦1003室。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甘州区财政局因与被申请人徐瑞及一审反诉被告甘肃希望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希望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甘州区财政局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本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甘州区财政局与徐瑞。一审反诉请求为要求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由希望拍卖公司出具，约束徐瑞与希望拍卖公司，与一审本诉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涉及的当事人也不相同。一审将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主体的两个案件合并审理，属于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2.徐瑞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实质上行使的是撤销权，已经过了一年的行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未声明的，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徐瑞行使的赔偿请求权的对象应是希望拍卖公司，而非甘州区财政局，且也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3.原判决判令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却没有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直接驳回甘州区财政局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将徐瑞的违约行为认定为不安抗辩权错误。按照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徐瑞在2014年10月11日前应交清拍卖成交价款和佣金。本案中，徐瑞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除了拍卖前交纳300万元保证金外，未支付剩余拍卖价款，存在违约行为。甘州区财政局已将案涉办公楼、综合楼准备完毕，等待交付。水利宾馆原承租人也明确表示不参与竞买，原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解除，不存在阻碍徐瑞行使所有权的情形。2.水利宾馆对外出租多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甘州区财政局提交的《拍卖招标书》《中标通知书》《委托拍卖合同》可以证明，甘州区财政局告知希望拍卖公司以拍卖标的实物现状进行拍卖，希望拍卖公司可自行实地查看拍卖标的的名称、数量、质量及瑕疵状况，希望拍卖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认定甘州区财政局已履行告知义务。希望拍卖公司作为专业拍卖公司，没有实地踏勘了解拍卖标的的情况，存在过错。希望拍卖公司明确声明对于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需自行对拍卖标的实地考察，徐瑞在明知以上声明的情况下，仍然同拍卖人签订《竞买申请书》《标的现场踏勘声明》及《拍卖成交确认书》，应当视为其自愿承担拍卖标的的瑕疵风险。徐瑞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希望拍卖公司和甘州区财政局明知拍卖标的存在瑕疵而未作说明，徐瑞参加竞买的行为表明其对拍卖标的现状的认可。原判决认定甘州区财政局没有告知希望拍卖公司、徐瑞标的的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中甘州区财政局委托拍卖的标的共三处，分别独立，水利宾馆出租不影响其他标的的交付。原判决认定三处拍卖标的坐落位置相连，共用一个通道与事实不符。拍卖标的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交付不能的情形，本案也没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拍卖标的虽暂时存在租赁关系，但经过拍卖活动已对租赁权利进行了涤除，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委托人到期不能移交标的，应和买受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有偿使用的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甘州区财政局未向徐瑞交付房屋，依照约定应承担租赁费，而不是解除合同。三、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本案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是甘州区财政局，而非徐瑞。徐瑞无权向甘州区财政局行使瑕疵赔偿请求权，甘州区财政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二、原判决判令解除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错误；三、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一、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拍卖人、委托人、竞卖人和买受人均为拍卖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甘州区财政局基于拍卖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瑞支付拍卖价款及违约金。徐瑞同样基于拍卖法律关系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徐瑞提出反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并避免当事人产生诉累，并无不当。甘州区财政局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未声明的，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甘州区财政局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未提出新的证据证明徐瑞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现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徐瑞主张解除合同，而非撤销合同，不适用撤销权的相关法律规定。甘州区财政局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判决判令解除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错误的问题。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甘州区财政局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向徐瑞移交拍卖标的。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甘州区财政局未按照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徐瑞移交拍卖标的，亦未将水利宾馆存在长期租赁合同的事实明确告知徐瑞，构成违约。甘州区财政局以徐瑞应该现场踏勘了解拍卖标的现状为由，主张自己已履行了瑕疵告知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案中，徐瑞虽负有先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但在甘州区财政局可能无法交付拍卖标的的情况下，可以拒绝支付剩余拍卖价款，原判决认定徐瑞享有不安抗辩权，并无不当。甘州区财政局认为案涉标的相互独立，水利宾馆存在长期租赁合同，不影响其他拍卖标的交付。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拍卖标的位置相连，徐瑞主张合同目的为共同开发，具有合理性。原判决认定部分拍卖标的存在长期租赁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判令解除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徐瑞未能按照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取得拍卖标的，其可以要求希望拍卖公司或者甘州区财政局承担违约责任。徐瑞请求甘州区财政局承担相应责任，原判决根据徐瑞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甘州区财政局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甘州区财政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州区财政局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波审 判 员 徐霖审 判 员 张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晨书 记 员 范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