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泽文，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日生，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泽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汇景大道350号北区1座7梯201。法定代表人：李利瑜，总经理。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泽按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三村钟屏叉道侧五羊茶叶城A116。法定代表人：陈志明，总经理。原审被告：梁达明，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邹铁力，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罗泽文因与被上诉人宋日生及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泽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泽中介公司）、广州市美泽按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邹铁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泽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日生，原审被告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邹铁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泽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事实与理由：关于约定佣金问题，罗泽文与邹铁力的业务代表约定由罗泽文推送的业务每笔回佣20％作为劳务费，该笔业务由罗泽文推送，在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的证词也已证实，罗泽文收取回佣作为劳务费理应合法。关于提供何种融资服务问题，垫资前期罗泽文对黄敏娜、李康寿进行了多方走访了解、法诉查询、协助个人征信查询，了解后根据其情况提供了合适的融资方案，由于其双方征信较差等问题，多间融资机构都拒绝为其垫资，其间做了大量的沟通工作后，邹铁力才愿意为其出款垫资，罗泽文也协助他们办理委托公证、核实原银行贷款的情况、同意贷款情况、协助保管其资料原件等风控措施，原贷款划扣后跟进涂销过户等情况，直至归还所有款项。罗泽文所收取的是佣金，否则不会转走相应的款项，若法院不支持罗泽文收取佣金的行为，罗泽文也只应全额退回，不应再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罗泽文已提供融资服务，收取相应的劳务费合情合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以保护罗泽文的合法权益。宋日生、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邹铁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宋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泽文、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邹铁力共同连带向宋日生返还113770.64元（本金48万元+利息7894.36元-601655元）；2.罗泽文、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邹铁力共同连带向宋日生支付利息损失（以113770.6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罗泽文、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邹铁力连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4日，黄敏娜（甲方、卖方）、宋日生（乙方、买方）、广州房帮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黄敏娜以83万元的价格向宋日生出售广州市南沙区天翰街2号901房，该房产存在的抵押等他项权利取消由乙方以提前支付楼款的方式协助甲方处理。双方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当日乙方一次性结清楼款。在上述房屋交易过程中，因缺乏资金48万元涂销房屋原有的抵押，需向第三方借款，由第三方垫资赎契。黄敏娜将其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银行卡和密码交由第三方监管。2017年3月15日，黄敏娜收到转账款项48万元，支付方为邹铁力。黄敏娜获取垫资款项涂销抵押后，与宋日生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宋日生以该房屋作抵押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分行贷款70万元，该70万元于2017年8月2日划入黄敏娜名下银行账户。2017年8月3日，黄敏娜名下银行账户分别被邹铁力、罗泽文划走552960元、18140元，并被扣取了汇款手续费50元、15元。2018年3月15日，黄敏娜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宋日生、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罗泽文、梁达明、邹铁力，主张宋日生委托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办理按揭贷款服务，并要求其配合办理垫资手续，宋日生作为实际借款人，且承诺所有手续费及利息均由其承担，罗泽文作为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的员工，邹铁力作为涂销款项的出资人，其二人扣划黄敏娜款项的行为已损害其权益，应当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11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黄敏娜与宋日生约定由买方以提前支付楼款的方式协助卖方处理原有房屋抵押的问题。故在涂销该房屋原有抵押出现资金缺乏时，需筹措、借取资金的应为宋日生……涂销房屋抵押的借款48万元实际上系宋日生向第三方所借取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敏娜与宋日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83万元的价格出售房屋，但因宋日生在垫资赎契的过程中未能及时返还垫资款48万元，导致黄敏娜账户被划扣553010元、18155元，损失91165元。对此宋日生存在过错，应对黄敏娜承担赔偿责任，向黄敏娜赔偿91165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判决：一、宋日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敏娜赔偿91165元并支付利息（以91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4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黄敏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宋日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203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宋日生与黄敏娜约定由买方即宋日生以提前支付楼款的方式协助卖方即黄敏娜处理原有房屋抵押的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在涂销该房屋原有抵押出现资金缺乏时，需筹措、借取资金的应为宋日生正确，关于涂销房屋抵押的借款48万元实际上系宋日生向第三方所借取的认定亦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2月28日生效。黄敏娜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宋日生已履行完毕全部给付义务。现宋日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陈述在向黄敏娜购买房屋时需还银行贷款48万元，因资金不足经房产中介介绍向梁达明借款48万元，主张已于2016年10月22日、2017年3月13日、同年3月15日向梁达明还款6500元、16800元、7200元，合计30500元，邹铁力、罗泽文于2017年8月3日从黄敏娜账户中扣除552960元、18140元及相应手续费50元、15元（该款项其已向黄敏娜给付），以上还款款项已超出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的总和，要求美泽按揭公司、美泽中介公司、梁达明、罗泽文、邹铁力返还款项113770.64元并支付利息。梁达明主张其收取宋日生的三笔款项为按揭服务费、评估费及办理垫资赎契的手续费用，上述费用是代美泽按揭公司收取的。美泽按揭公司确认梁达明的陈述，并提交黄敏娜诉宋日生及美泽中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7）粤0105民初4137号案的开庭笔录。在该案庭审中，宋日生陈述明细中24000元均是垫资赎契费用，另外还有6500元的垫资赎契费用是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梁达明。宋日生在支付该6500元时附言“按揭评估”。罗泽文主张其从黄敏娜账户上划扣18140元是协助融资的佣金，但未提供佣金产生的依据。美泽按揭公司及美泽中介公司陈述罗泽文划扣上述款项系其个人行为，其并未将款项交付给公司。另外，两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宋日生关于返还梁达明收取的30500元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邹铁力认为其与宋日生并未发生借贷关系，其提交与黄敏娜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黄敏娜向邹铁力借款4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3日至同年4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天，还应按照未清偿金额的1.6‰支付逾期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宋日生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经（2019）粤01民终203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宋日生与黄敏娜的房屋买卖过程中，因涂销房屋抵押而借取的48万元，实际上系宋日生所借取，后经黄敏娜申请强制执行，宋日生已按生效判决向黄敏娜支付其给黄敏娜所造成的损失。故宋日生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其就上述48万元的还款中多给付的部分，其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经上述生效判决确认该48万元实际为其所借取之日起计算。故宋日生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邹铁力在本案中提交其与黄敏娜就涉案48万元借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如上述，经生效判决认定，该款项实际系宋日生所借取，宋日生为实际借款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就黄敏娜与邹铁力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宋日生、邹铁力所享有、负担。该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天，还应按照未清偿金额的1.6‰支付逾期罚息。该利息约定过高，已超过法定上限。由于该48万元借款已于2017年8月3日以划扣黄敏娜账户款项的形式还款，故关于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当时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相关规定调整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照调整后的利息标准，涉案借款于2017年3月15日出借，截止至邹铁力从黄敏娜账户划扣还款当日即2017年8月3日，共产生利息45440元（480000×2%÷30×142），应还本息合计为525440元。邹铁力实际划扣552960元，多划扣了27520元。宋日生就黄敏娜被扣划的款项已向黄敏娜履行给付义务，故应由邹铁力向宋日生返还该27520元。由于是宋日生未及时偿还该款项，邹铁力主动划扣才产生手续费50元，该手续费由宋日生负担合理，宋日生要求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泽文于邹铁力划款当日从黄敏娜账户划扣的18140元及相应手续费15元，黄敏娜在协助办理涉案48万元借款时，其将银行卡和密码等交由借款方，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的划扣与该48万元借款存在关联性。如上述，邹铁力所划扣的款项已超过该笔48万元借款应归还的本息，故罗泽文所扣划的款项亦不属于借款人就该笔款项应支付的本息。罗泽文主张上述款项是其协助融资的佣金，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约定了佣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协助融资提供了何种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罗泽文划扣18140元没有合法依据，因宋日生已向黄敏娜返还该款项，现罗泽文应直接向宋日生返还18140元、手续费15元。关于利息。邹铁力、罗泽文多划扣款项，占用他人资金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宋日生主张利息合理。而就上述划扣款项，经生效判决确认宋日生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黄敏娜支付利息。故在计算上述多划扣款项给宋日生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亦按照上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自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应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邹铁力、罗泽文应向宋日生支付以27520元、18155元为本金，自划扣当日即2017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为邹铁力、罗泽文各自收取，由其二人各自承担责任，宋日生要求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宋日生要求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以及罗达明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日生于2016年10月22日、2017年3月13日、同年3月15日向梁达明支付的30500元。宋日生在支付上述款项中就部分款项已自行备注为“按揭评估”，且在（2017）粤0105民初4137号案中已自认该款项为垫资赎契费用，根据（2018）粤0113民初2549号案查明的内容，宋日生通过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及梁达明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梁达明作为公司员工代为收取费用具有合理性。而且涉案48万元借款是邹铁力出借，支付到黄敏娜账户，还款亦是通过黄敏娜账户划扣，而上述30500元是宋日生自行给付且存在邹铁力向黄敏娜支付款项之前给付的情况，宋日生亦未举证证明邹铁力曾委托梁达明收取还款。故宋日生主张上述其向梁达明支付的款项为涉案48万元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据此主张系其就48万元借款多归还的款项，要求罗泽文、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邹铁力共同连带偿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达明、罗泽文、邹铁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邹铁力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日生返还款项27520元并支付利息[以275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罗泽文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日生返还款项18155元并支付利息[以1815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宋日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已减半收取），由宋日生负担872元，罗泽文负担230元，邹铁力负担348元。二审期间，罗泽文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借据（复印件）；2.授权书（复印件）；3.黄敏娜、李康寿的照片。拟证明授权书第二条约定了扣除应当支付给服务方的服务费，罗泽文划走的钱是服务费。上述证据在一审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其中借款借据和授权书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借款借据和授权书的内容为空白，关联性亦无法确认，故本院对罗泽文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罗泽文表示其当时是美泽按揭公司和美泽中介公司的员工，是代表公司提供服务。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罗泽文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罗泽文是否应向宋日生返还款项18155元并支付利息。罗泽文于2017年8月3日从黄敏娜账户划扣18140元及相应手续费15元。罗泽文主张其当时是美泽按揭公司和美泽中介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为黄敏娜提供融资服务，上述款项是其提供融资服务的佣金。首先，美泽按揭公司仅确认梁达明代表公司提供服务并收取了按揭服务费、评估费及办理垫资赎契的手续费用。美泽按揭公司及美泽中介公司陈述罗泽文划扣上述款项系其个人行为，其并未将款项交付给公司，即罗泽文关于代表公司提供融资服务的主张并未得到美泽按揭公司及美泽中介公司的认可。其次，罗泽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黄敏娜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以及其提供了何种服务，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敏娜需向其个人支付佣金以及支付佣金的具体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关于罗泽文从黄敏娜账户划扣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的认定正确。根据生效判决，宋日生为实际借款人，宋日生已就黄敏娜被扣划的款项向黄敏娜履行了给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罗泽文应直接向宋日生返还划扣款项18140元及手续费15元，依据充分，应予维持。罗泽文无合法依据划扣他人款项，占用他人资金，必然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而且根据生效判决，就上述划扣款项，宋日生也需向黄敏娜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罗泽文向宋日生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亦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上诉人罗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咏仪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