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0。 法定代表人：梁枫。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阳，男，1998年11月24日出生，该单位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X。 法定代表人：周广岩。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勇，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P。 主要负责人：韩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源，男，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超，男，首汽租赁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1。 法定代表人：高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源，男，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超，男，首汽租赁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汽智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公司），被上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青岛分公司），被上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汽智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首汽智行公司、首汽租赁公司对奥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综合证据形式、证据内容和相互之间的联系，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根据赵枫签字确认的定损金额，认定事故车辆维修费的未付款数额为537159.5元。”上述内容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公平审判原则。首先，奥德公司主张的保险维修费用的证明材料为赵枫签字的《首汽事故明细奥德汽车对账单》，该份对账单仅有首汽智行公司前员工赵枫的签字，赵枫本人也未出庭证明，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首汽智行公司庭后询问赵枫当时是否签过字时，赵枫回复当时是其与首汽租赁公司、奥德公司、张浩共同确认的，应该是一起签过字，但奥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上仅有赵枫一人的签字，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同时根据赵枫的描述，当时和奥德公司确认保险维修费用中包括手续齐全待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但奥德公司的材料中并未提供。其次，该份对账单最后一项，事故时间记录为2018年12月6日，赵枫签字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在一审审理中，首汽智行公司已提出过这个疑问，赵枫如何在12月4日确认12月6日的事故车辆定损金额?据此足以认定该份证据是不真实的。再次，事故定损单是华泰保险公司出具，华泰保险公司对定损单的内容和真实性具有最直接的判断能力，但保险公司未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内容。最后，针对这份证据，多个方面都可以反映出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且定损单的制作主体保险公司均未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却以首汽智行公司和首汽租赁公司无法提供反证而予以采信，有违公平审判原则，严重损害了首汽智行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车辆出现故障或异常，首汽智行公司应到首汽租赁公司指定地点修理；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维修费用由首汽租赁公司垫付，理赔范围外的费用(除轮胎正常磨损的修理更换费用)由首汽智行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首汽智行公司应向奥德公司支付未付款610169.5(537159.5+73010)元。对于奥德公司主张的延迟付款利息，协议虽约定按月结算，但需奥德公司先行提供相关材料，奥德公司未举证证明确切时间，故认定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6日起算。”上述两段认定内容存在矛盾，且最后结论与事实不符。首先，首汽智行公司与首汽租赁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已经明确，保险理赔范围内的维修费用由首汽租赁公司垫付，而在第二段中一审法院却又认定，应由首汽智行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范围内的维修金额。上述两段认定前后矛盾。其次，首汽智行公司不是事故车辆的投保人，无法对接保险公司完成理赔。针对奥德公司主张的保险维修费用需要用保险理赔款支付，故支付义务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延迟付款也非首汽智行公司原因导致，因此因保险公司未进行理赔，而要求首汽智行公司承担保险维修费用及延期支付的利息，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损害了首汽智行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首汽智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采信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的证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同时关于保险维修费用及利息的支付也存在认定错误。 奥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汽智行公司虽未作为签约主体体现在协议中，但其对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自愿接受协议的约束，亦认可与奥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维修关系，故首汽智行公司应承担向奥德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责任。二、首汽智行公司所称由赵枫签字的《首汽事故明细奥德汽车对账单》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理由不成立。奥德公司对于维修车辆的维修报价均事先以电子邮件或其他途径发送至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公司也均予以确认，足以确认维修费用。而由赵枫签字的《首汽事故明细奥德汽车对账单》只是根据上述维修记录的统计结果，首汽智行公司质疑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实质意义。其次，首汽智行公司所说的12月4日确认12月6日的定损金额没有依据。三、首汽租赁公司与首汽智行公司为关联企业，首汽智行公司在三方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是明知，且参与履行的一方。这点从双方的付款等行为上可以认定。奥德公司认为首汽租赁公司和首汽智行公司虽为两家企业，但均从维修涉案车辆中受益。故二者都理应履行支付义务；并且无论由那一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奥德公司均予以同意和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首汽租赁青岛分公司、首汽租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 奥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汽租赁青岛分公司、首汽租赁公司、首汽智行公司向奥德公司支付欠款共计660169.5元；2.判令首汽租赁青岛分公司、首汽租赁公司、首汽智行公司向奥德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0年4月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0221.98元及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奥德公司提交《首汽事故明细奥德汽车对账单》和机动车保险定损单一宗，对账单记载了事故车辆的车牌号、底盘号、车型、进厂时间、定损金额、定损员、报案号等详细信息，定损金额合计537159.5元，对账单上有“赵枫”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对账单中的事故车辆大部分附有相应的定损单。各方均认可赵枫系首汽智行公司的工作人员，但首汽智行公司称赵枫已于2018年12月离职，无法确认对账单上签名的真实性；首汽租赁公司称保险公司答复事故已超过时效，系统已撤案，故对定损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首汽智行公司、首汽租赁公司对奥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综合证据形式、证据内容和相互之间的联系，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根据赵枫签字确认的定损金额，认定事故车辆维修费的未付款数额为537159.5元。 二、奥德公司工作人员刘园与首汽智行公司工作人员杜佳星通过微信核对账目。2020年1月3日，杜佳星向刘园发送消息称“昨天都核对完了”，向刘园发送文件“青岛奥德.xlsx”，并称2018年12月、2019年1月有部分车辆没有邮件记录，2019年2月已通过流程，通过的费用是10779元。1月5日，刘园称之前结账的也不是每笔都回复，该拍的照片都拍了，没说必须看到回复再修车，不回复的不认。后双方商定先结算2018年11月前的，刘园多次请杜佳星帮忙催款。“青岛奥德.xlsx”文件为2017年至2019年2月期间自费维修项目已付款与应付款的差额总表以及每月的明细表，差额（即未付款额）合计73010元，其中2017年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差额合计50097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明细表中，有部分维修项目标注“邮件未回复”。 首汽智行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杜佳星向公司汇报的差额为50097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部分维修项目缺少邮件确认，故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对2017年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差额50097元，杜佳星核对账目后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并按该数额向首汽智行公司提报，对此予以认定。对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差额，杜佳星提出部分维修项目无邮件回复，即奥德公司向首汽智行公司工作人员发出维修报价邮件后，首汽智行公司工作人员未通过邮件回复。从双方的邮件往来及对账情况来看，自费项目的维修通常是由奥德公司（292×××＠ｑｑ.ｃｏｍ）先通过电子邮件向首汽智行公司工作人员（ｚｈａ×××＠ｓｈｏｕｑｉｅｖ.ｃｏｍ、ｚｈａ×××＠ｓｈｏｕｑｉｅｖ.ｃｏｍ、ｇａｏ×××＠ｓｈｏｕｑｉｅｖ.ｃｏｍ）发送维修报价及车辆照片，首汽智行公司确认后，奥德公司进行维修；部分维修报价邮件虽然没有回复记录，但首汽智行公司仍对维修费用予以确认。可见邮件回复只是首汽智行公司事先确认报价的一种方式，而不是作为确认维修是否完成的依据，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双方通过其他途径确认报价而未通过电子邮件回复的情况，首汽智行公司亦对该部分维修费用予以认可。杜佳星在文件中标注的部分无邮件回复的维修项目，奥德公司均已在维修当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报价及照片，首汽智行公司的相关人员未作回复，不能成为否认维修实际发生的理由。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青岛奥德.ｘｌｓｘ”文件中确认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差额22913元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日，首汽租赁青岛分公司（甲方）与奥德公司（乙方）签订《车辆定点维修服务协议》，就奥德公司向首汽租赁青岛分公司提供汽车定点维修服务约定如下：1.车辆范围包括甲方在山东省青岛市内新投入运营的奇瑞牌各型纯电动汽车，服务范围包括车辆各级维护、维修及维修后洗车和补电等服务项目，事故车辆维修，车辆外出救援等；2.甲方车辆机电维修部分，正常磨损的项目维修费用由首汽租赁公司承担，其他及自费项目维修费用由首汽智行公司自行承担，同时还需要首汽智行公司与各地经销商签署维修合作协议，费用统一安合同约定价格进行结算；3.每月30日为当月截止日期，乙方应于次月5日前将全部结算清单（并打印总报表）和汽车维修专用发票交由甲方经办人核对后签名，后由甲方财务部门审核后十个工作日内办理付款手续。 2017年至2019年期间，首汽租赁公司与首汽智行公司签订有《汽车租赁合同书》，首汽租赁公司向首汽智行公司提供租赁汽车，用于首汽智行公司共享汽车租赁事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车辆出现故障或异常，首汽智行公司应到首汽租赁公司指定地点修理；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维修费用由首汽租赁公司垫付，理赔范围之外的费用（除轮胎正常磨损的修理更换费用）由首汽智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定点维修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对于维修费用，协议中约定正常磨损项目的维修费用由首汽租赁公司承担，其他及自费项目维修费用由首汽智行公司承担。首汽智行公司虽未作为签约主体体现在协议中，但其对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自愿接受协议的约束，亦认可与奥德公司之间存在维修事实，则首汽智行公司应承担向奥德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责任。首汽智行公司应向奥德公司支付未付款610169.5（537159.5+73010）元。对于奥德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协议虽约定按月结算，但需奥德公司先行提供相关材料，奥德公司未举证证明确切时间，故认定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6日起算。 奥德公司主张的50辆汽车绝对免赔额5万元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奥德公司认可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不包含正常磨损项目，既然其在签订协议时同意除正常磨损外的其他维修费用由首汽智行公司承担，就不应再向首汽租赁公司主张。即便首汽租赁公司曾直接向奥德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也只能视为首汽租赁公司自愿为首汽智行公司垫付款项，不代表首汽租赁公司负有强制性付款义务，对奥德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首汽租赁青岛分公司、首汽租赁公司、首汽智行公司主张奥德公司留置车辆造成损失，均未提交证据佐证，亦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610169.5元及利息（以610169.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4元，减半收取计5422元，由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1元，由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5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奥德公司提交的《首汽事故明细奥德汽车对账单》记载了事故车辆的车牌号、底盘号、车型、进厂时间、定损金额、定损员、报案号等详细信息，定损金额合计537159.5元，且对账单上有首汽智行公司工作人员赵枫的签名。而《首汽事故明细奥德汽车对账单》系双方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等联系进行账目核对形成的，首汽智行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存在首汽智行公司、首汽租赁公司、奥德公司、张浩等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即首汽智行公司无证据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首汽智行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首汽事故明细奥德汽车对账单》是正确的。奥德公司系根据与首汽租赁青岛分公司签订的《车辆定点维修服务协议》主张权利的，该协议明确约定车辆机电维修部分，正常磨损的项目维修费用由首汽租赁公司承担，其他及自费项目维修费用由首汽智行公司自行承担，此与首汽租赁公司、首汽智行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无关，首汽租赁公司是否垫付相关费用不影响奥德公司依据《车辆定点维修服务协议》向首汽智行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首汽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2元，由上诉人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