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颢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S-930室。法定代表人：陈晓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安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颢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570、588、590号1-5层。法定代表人：张国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颢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上海颢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颢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颢兴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颢晴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则没有异议，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景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颢晴公司与其一人股东颢兴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关于颢兴公司代付颢晴公司款项的记载表明颢晴公司的财务未独立于颢兴公司，故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财务相互独立，因此，颢兴公司应当对颢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颢兴公司、颢晴公司属于各自独立记账、独立结算的两个会计主体，不存在财务混同的问题，颢兴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颢晴公司虽然是颢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颢兴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颢晴公司、颢兴公司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证明颢睛公司自设立以来，严格按照公司法及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将颢晴公司与颢兴公司作为两个会计主体进行独立的会计记账和结算，虽然两公司之间存在财务往来情况，但是二者作为母子公司的关系，存在必要的财务往来款亦是属于十分正常的现象，不能仅仅因为双方财务往来款较多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此外，颢兴公司、颢晴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情况也未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景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颢兴公司是颢晴公司的一人股东，在没有提交财产独立证据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颢晴公司述称，对于颢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颢晴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7，595，499.95元；2．判令颢晴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595，499.95元，按照LPR的标准，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颢兴公司对颢晴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颢晴公司、颢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景泰公司（承包人）与颢晴公司（发包人）签订了《XX项目总承包工程4-5层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发包人将XX项目4-5层总承包工程交由承包人实施，合同总价为1，800，701元，承包范围为4-5层卫生间精装装饰部分，4-5层结构性拆除及土建施工。合同第6条约定，项目交付使用6个月后，且发包人完成结算后支付结算总价的95％，同时承包人必须提供结算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2018年3月，景泰公司（承包人）与颢晴公司（发包人）签订了《XX项目总承包工程4-5层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项目的增加工程范围进行了约定，并确定工程总价为7，450，000元。2018年12月30日，景泰公司施工的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于当日交付颢晴公司使用。2020年1月16日，景泰公司（承包人）与颢晴公司（发包人）签订了《XX项目4-5层总承包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确定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4，942，631.53元，尚余保修金额为747，131.58元。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颢晴公司分七笔共向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60万元。一审另查明，颢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颢兴公司。一审审理中，颢兴公司、颢晴公司提供了颢晴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年度的《年报审计报告》以证明颢晴公司与颢兴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景泰公司表示对两份年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从报告内容来看，第一、颢晴公司与颢兴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2017年的关联交易金额达到2，611万余元，2018年为5，787万余元；第二、会计事务所只是对颢晴公司自行制作的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而不是针对该公司全部的原始账册进行审计，并且审计报告中也未得出颢晴公司、颢兴公司财产独立的结论；第三、颢晴公司并未提交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而在当年12月12日，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0万增资到2，000万，无法确认颢兴公司是否实际出资1，9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景泰公司与颢晴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颢晴公司也同意按照结算金额的95％（即14，195，499.95元）向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此法院予以确认。颢晴公司对其辩称的已付款为913万元的主张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景泰公司以颢晴公司仅支付660万元工程款为由，要求颢晴公司再行支付工程款7，595，499.95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颢晴公司辩称的因景泰公司未提供发票，故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意见，一方面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颢晴公司支付工程款以景泰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另一方面交付合格工程与支付工程款分别是景泰公司、颢晴公司双方的主给付义务，而开具发票仅是景泰公司的附随义务，现本案所涉工程已由景泰公司交付给颢晴公司使用，景泰公司交付工程的主给付义务已经完成，而颢晴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系对其主给付义务的违反，故颢晴公司以景泰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不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故法院对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景泰公司以工程于2018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并于2020年1月16日完成结算为由，要求颢晴公司从2020年1月16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既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景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尚属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景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颢兴公司是否应承担一人股东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颢晴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颢晴公司与其一人股东颢兴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关于颢兴公司代付颢晴公司款项的记载表明颢晴公司的财务未独立于颢兴公司，故不能证明颢兴公司、颢晴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因此，颢兴公司应当对颢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颢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595，499.95元；二、上海颢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595，499.95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上海颢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462元，减半收取计34，2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231元，由上海颢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和上海颢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颢兴公司与颢晴公司之间是否相互财务独立，颢兴公司对于颢晴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颢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颢兴公司。颢兴公司现提出，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颢晴公司、颢兴公司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证明其与颢睛公司财务相互独立，虽然两公司之间存在财务往来情况，但属必要的财务往来，且颢兴公司、颢晴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情况也未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景泰公司对于颢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要求颢兴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审计报告，颢晴公司与其一人股东颢兴公司之间确实资金往来频繁，所谓必要的财务往来的说法显然难以成立；关于颢兴公司代付颢晴公司款项的记载亦表明颢晴公司的财务确实未独立于颢兴公司，颢兴公司有关财务往来情况也未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的说法同样不能成立。在颢兴公司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其应当对颢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一审法院对景泰公司要求颢晴公司支付工程款7，595，499.95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后，当事人也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所涉款项及利息的支付之相关内容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颢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其对颢晴公司所负的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159元，由上诉人上海颢兴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捷审 判 员  蒋辉霞审 判 员  翟从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益书 记 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