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3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琳，女，1971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钧，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科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J。 法定代表人：茅逸丰，高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汇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E。 上诉人李琳因与被上诉人泰科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公司），原审被告青岛汇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钧、王珂，被上诉人泰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汇能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泰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正常的商业交易，双方银行转账系基于正常的业务。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汇能公司向道永公司转账的行为是躲避债务。案涉转账行为发生并未造成债权人损害，不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转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 泰科公司答辩称，李琳人主张该款项是汇能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没有证据证明，且汇能公司及李琳在一审审理期间放弃了抗辩，根据泰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具有公示效力的证据，在收款时该个人独资企业已经注销，注销报告中已确认所有的财产已经处理完毕，足以说明汇能公司向李琳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账的行为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能公司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意见。 泰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汇能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转让170万元给上海道永电力设备事务所的行为；二、判令李琳向泰科公司支付170万元；三、由汇能公司和李琳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8）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92号裁决书确认“2013年9月25日至2015年6月16日，原被告先后发生9笔业务，原告向被告供货，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合计金额为11452582.9元。裁决被告汇能公司向原告泰科公司支付货款11364877.66元，仲裁费66554.5元”。上述裁决书生效后，泰科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发现汇能公司有可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2015年的2月3日、2月4日、2月9日，汇能公司向李琳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上海道永电力设备事务所（以下简称道永公司）的账户转款350万元。道永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泰科公司提交的汇能公司发票认证情况，汇能公司银行流水，证明汇能公司与道永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且汇能公司向道永公司转款时，道永公司已注销登记，2015年的2月3日、2月4日、2月9日，汇能公司向道永公司转款350万元，道永公司在汇能公司转款的当日或次日又将350万元转给李琳，道永公司亦未提交与汇能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的证据。汇能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汇能公司为逃避债务，无偿向道永公司转让财产，泰科公司请求撤销汇能公司于2015年的2月3日、2月4日、2月9日，向道永公司转款350万元中的170万元的行为，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泰科公司对汇能公司享有的债权超过170万元，道永公司为李琳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且已注销，李琳作为道永公司的投资人，应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故泰科公司要求李琳支付170万元，予以支持。汇能公司向道永公司转款350万元，泰科公司主张170万元，剩余180万元，泰科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泰科公司请求判令撤销汇能公司转让170万元给道永公司的行为；判令第三人李琳向泰科公司支付1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岛汇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的2月3日、2月4日、2月9日向上海道永电力设备事务所转让350万元中170万元的行为。二、第三人李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泰科公司支付1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青岛汇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李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琳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71份，拟证明：道永公司向汇能公司销售货物，并开具货物发票171张共计5538460.43元。 第二组、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共计4份，拟证明：汇能公司于2009年5月至2010年1月共计向道永公司支付欠款2114203.09元，仍欠付道永公司货款3424257.34元。 第三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拟证明：汇能公司于2015年2月3日、2月4日、2月9日向道永支付欠付货款共计3500000元。 第四组、送货单三份，拟证明道永公司向汇能公司送货，并由汇能公司职员李新文签收，其中载明的产品品名与型号，同发票中载明的一致，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第五组、李新文结算证件一份，拟证明李新文作为汇能公司外贸员，在送货单中签字确认。 泰科公司质证称，上诉人逾期举证，且提供的证据并非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应当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法院应不予采纳。对证据一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另案中已经核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项，无法说明已开票的货款未能付清。根据法律规定，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双方的债权关系，上诉人应当提供合同等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的起止时间是2009年5月6日-2009年9月16日期间，上诉人举证证明仅支付了211万余元的付款时间是在2009年5月-2010年1月合理期间内，但汇能公司转账本案350万元的时间却是相隔5年之后，并且是在道永公司主体资格注销后发生的，显然超过了一般合理的付款期间。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项。无法排除汇能公司有无其他的付款行为。汇能公司转账的总金额是350万元，仍欠付3424257.34元并不一致，上诉人也未说明超额支付的原因，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2-2-2中银行的存款对账单显示汇能公司支付的1294203.09元，精确到分数，这符合支付尾款的一般情况，相比本案的350万元却是按万元的整数款进行支付，不符合常理中支付欠付尾款的情况。况且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上诉人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及唯一成员签字确认清算组在清理企业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制订了清算方案，企业财产已处置完毕。该证据是取证于工商登记机关的档案，具有公示效力，足以说明2014年8月18日之后，上海道永电力设备事务所已注销，不存在未清偿的债权债务。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数据是一致的。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九及道永公司在收到款项后立即将全款转至上诉人个人帐号，恰能证明汇能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三张送货单的出具时间早于发票时间，且品名不能涵盖发票中其他货物，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不能证明全部交易，也不能证明发票金额为真实交易。 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无法证明是否为李新文本人书写，上诉人作为道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结算材料与常理不符，证明其本人对汇能公司有很强的控制能力，两者有关联关系。 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经质证后，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期间，经审核，李新文对证据四、五终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能公司与道永公司之间的转款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交增值税发票以及收货单证明汇能公司与道永公司之间存在上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的直接证据，虽然上诉人另行提交了收货单据，但该单据载明的收货数量、金额与诉争标的差额较大，无法仅凭该几笔收货便认定汇能公司在2015年汇款给道永公司的行为具有合法及合理性。即便汇能公司、道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目前证据所确定的买卖金额也未超过180万元，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关于其中“170万元转款应当撤销”的主张。况且，汇能公司的该付款行为发生在道永公司已经注销且距离发票开具时间五年之久，上述情形明显不符合商事行为追求效率与利润的特点。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汇能公司向道永公司汇款170万元行为应予撤销并无不当，但剩余180万元的汇款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泰科公司并未主张，本案中不予审查。 综上，李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李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