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 负责人：徐金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青，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娇，女，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涛，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在芳，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超，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雪娇、赵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东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5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杨雪娇、赵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护理费认定不当。护理期限应该依据司法鉴定报告认定为90天，杨雪娇住院期间后期系“新冠疫情”期间，医院仅允许1人陪护，因此杨雪娇住院后期不可能由2人护理。二、司法鉴定报告中明确说明“杨雪娇左眼视力障碍与本次外伤的关系难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杨雪娇治疗眼伤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三、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十级伤残是否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因伤残导致丧失了劳动能力的，可以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杨雪娇未通过劳动部门进行劳动能力是否丧失或丧失程度的鉴定，仅凭十级伤残鉴定结论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四、根据杨雪娇的伤情，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杨雪娇辩称，一、根据杨雪娇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的病例，其实际住院天数为110天，而司法鉴定报告评定其“伤后护理时间90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针对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的鉴定意见存在常识性错误，90天的伤后护理期，杨雪娇还在住院治疗期间，何来院外1人护理一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只是法院最终确定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的参照，一审法院根据杨雪娇的住院诊断病历、鉴定报告及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护理费为32756元（一审法院以一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110日，一人按护工护理酌定支持20000元护理费）是公平合理的，应予以维持。二、鉴定报告关于“目前被鉴定人左眼视功能障碍（视力0.1）与本次外伤的关系难以确定，故不宜对左眼视力障碍程度进行伤残评定”的结论，并没有否定杨雪娇左眼视功能障碍（视力0.1）与本次外伤的因果关系，只是说“难以确定”故“不宜对左眼视力障碍程度进行伤残评定”。该鉴定意见同时也认可因交通事故造成杨雪娇左眼的“动眼神经损伤”这一事实。杨雪娇是否选择重新对“左眼视力障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是其权利，该权利并不影响其继续治疗左眼动眼神经损伤。一审中杨雪娇提交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病例、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会诊记录单、交通事故前后拍摄的个人照片5张，都清楚的证实杨雪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左眼的“动眼神经损伤”这一事实。人保东营分公司已经支付杨雪娇的医疗费100289.13元中就包含部分杨雪娇为治疗该眼伤的医疗费（详见（2020）鲁0502民初3405号民事调解书）。杨雪娇为治疗该眼伤产生的后期治疗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治疗该眼伤产生的医疗费、康复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理应由实际侵权人赵超负担，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治疗费用，杨雪娇将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公正和准确的，应予以维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杨雪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骨盆多发性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被鉴定机构评定为伤残十级；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左眼动眼神经损伤，眼睛至今无法复原，现正在进一步治疗康复中。此次交通事故给杨雪娇的身心健康、家庭、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杨雪娇理应获得精神抚慰金。杨雪娇至今走路出行都受影响，劳动能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丧失。一审中，杨雪娇提交了其父母的户籍身份证明等资料可以证实，其父母均为60岁以上的老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文化程度为文盲和半文盲，没有收入来源，主要靠杨雪娇和其哥哥赡养。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是公正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赵超辩称，对人保东营分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杨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超赔偿医疗费9110.47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88200元、护理费41356元、营养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交通费1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8元、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以上共计294862元；2.其他治疗康复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赵超、人保东营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2019年11月24日9时41分许，赵超驾驶鲁Ｅ×××××号车辆沿南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桐凤小区门口处时，与由南向北步行过公路的杨雪娇相撞，致使杨雪娇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雪娇无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鲁Ｅ×××××号车辆在人保东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垫付费用或已赔偿情况：人保东营分公司对于杨雪娇前期医疗费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87789.13元；赵超垫付杨雪娇护理费500元。四、被侵权人情况：杨雪娇出生于1979年3月4日，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营市分行职工，被扶养人有儿子于海涛（2003年8月8日出生）、父亲杨德才（1951年10月1日出生）、母亲英夫芹（1952年4月28日出生）。杨德才与英夫芹育有杨**、杨雪娇二人。五、鉴定意见：杨雪娇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院内外护理人数及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雪娇因交通事故遗留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伤残十级，误工期180日，伤后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后续手术取内固定治疗费约需9000元。对于杨雪娇左眼视力障碍与本次外伤的关系难以确定，未对左眼视力障碍程度进行伤残评定。六、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436.40元，其余医疗费已由杨雪娇工作单位医疗报销。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按照杨雪娇主张的100元／日，以住院天数110天计算）。3.营养费酌定3000元。4.后续治疗费9000元。5.残疾赔偿金115398.65元（含残疾赔偿金84658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0740.6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7.误工费46209.21元（以事故发生前12个月平均工资14276元／月计算误工期6个月扣除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实发工资39446.79元）。8.护理费32756元（杨雪娇住院治疗110日，鉴定意见中评定的护理期限90日、院内护理人数2人、院外护理人数1人存在矛盾之处，对护理费以一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110日，一人按护工护理酌定支持20000元护理费）。9.交通费1100元。10.鉴定费2860元及鉴定检查费532.40元。以上共计224292.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赵超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杨雪娇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义务。杨雪娇经核定的损失共计224292.66元，由作为事故车辆保险人的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雪娇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雪娇110900.26元，鉴定费2860元及鉴定检查费532.4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的范围，由赵超予以赔偿，扣除赵超已垫付的500元，赵超仍应赔偿杨雪娇2892.40元。杨雪娇对于鉴定报告中“对于杨雪娇左眼视力障碍与本次外伤的关系难以确定，未对左眼视力障碍程度进行伤残评定”的内容提出异议，并提交事故发生前杨雪娇的生活照片、2019年11月24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以证明其眼伤系交通事故所致，并表示将进一步对眼伤进行治疗，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前杨雪娇无眼疾且经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诊断动眼神经损伤（左），故杨雪娇的左眼受伤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杨雪娇治疗眼伤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雪娇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雪娇110900.26元；二、赵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雪娇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892.40元；三、驳回杨雪娇其他诉讼请求。支付办法：赔偿义务人将赔偿款及诉讼费支付至杨雪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营市安居支行62×××33账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2元，减半收取计2861元，由杨雪娇负担685元，由赵超负担2176元。 人保东营分公司二审中提交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疫情防控期间就诊注意事项告知书一份，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官方网站下载，拟证明：该告知书第四条规定原则上一患一陪，可以证实疫情期间中心医院病人护理人数为一人。杨雪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为打印件，没有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签章确认，护理期限应以杨雪娇提交的住院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为准。赵超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分析认为，经庭后核实，杨雪娇陈述另一护理人员为护工，护工有证，进入医院不受影响，该陈述符合常理，人保东营分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杨雪娇疫情期间系一人护理，本院不予采信。 杨雪娇、赵超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杨雪娇左眼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应否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系证据的一种，法院应对司法鉴定意见进行审查。经审查，杨雪娇住院治疗110日，鉴定意见中评定的护理期限为90日、院内护理人数2人、院外护理人数1人，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法院根据杨雪娇的伤情按照住院天数确定其护理期限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护理费以一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110日，一人按护工护理酌定支持2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杨雪娇提交的事故发生前后杨雪娇的照片、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会诊记录单等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杨雪娇无眼疾且经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诊断动眼神经损伤（左），其眼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杨雪娇的左眼受伤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杨雪娇治疗眼伤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并无不当。司法鉴定意见并不能证明杨雪娇的左眼受伤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人保东营分公司因此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杨雪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必然影响其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杨雪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对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东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梓臣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商卫卫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