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248号4号楼第7、8、9、27、28、29层，4号楼裙楼第1、2层。法定代表人：黄金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毅，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迎健，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萍，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碧红，女，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新鑫创赢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福星中路169号福星国际金融中心C座17层08号。法定代表人：周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苏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苏宁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毅、赵碧红、湖南省新鑫创赢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赢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苏宁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刘毅、赵碧红、创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苏苏宁银行在接受赵碧红房屋抵押并办理登记时为善意，依据现有资料江苏苏宁银行仅能认定案涉房屋为赵碧红一人所有，一审法院以江苏苏宁银行无法核实的情况来认定江苏苏宁银行存在过失有违常理。以房屋抵押办理贷款为赵碧红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赵碧红向江苏苏宁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供了证明案涉房屋为其个人所有的一系列完整证据，江苏苏宁银行与赵碧红之间无任何串通。二、江苏苏宁银行已就赵碧红所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合理审查，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江苏苏宁银行对赵碧红的实际婚姻情况并不知情，且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仅凭赵碧红向江苏苏宁银行提供的离婚证等材料为虚假即认定江苏苏宁银行存在重大过失显示公平。三、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同样以不动产产权证书登记为准，并不对是否有实际共同所有权人进行审查，江苏苏宁银行对于不动产部门受理的抵押登记具有足够的信赖利益，足以证明江苏苏宁银行的善意。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江苏苏宁银行享有赵碧红名下房产的抵押权的认定，不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抵押无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进行认定。刘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系刘毅和赵碧红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赵碧红未经过共同共有人刘毅设定抵押，该抵押行为无效。刘毅与赵碧红系1998年3月28日结婚，2020年1月6日离婚，案涉房屋系双方在2014年5月7日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对该房屋共同共有。案涉房屋在设立抵押时，刘毅尚在深圳的监狱服刑，对该事并不知情。二、江苏苏宁银行在审批赵碧红抵押物时未尽到起码的审慎义务。本案创赢公司替赵碧红伪造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和户口登记卡，仅从表面形式上看即可判断系伪造。三、江苏苏宁银行在明知赵碧红没有房屋处分权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损害了案涉房产共有人刘毅的利益，江苏苏宁银行并非善意。赵碧红与创赢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了服务协议，赵碧红委托创赢公司办理了借款撮合业务，创赢公司在明知赵碧红并未离婚的情况下，私下勾结江苏苏宁银行的信贷经理向赵碧红违规违法发放贷款，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苏苏宁银行的上诉。赵碧红辩称，对刘毅的答辩意见无异议。赵碧红就是陷入了套路贷，江苏苏宁银行、创赢公司是一起，双方都知道赵碧红没有离婚。刘毅是因为什么原因去服刑江苏苏宁银行、创赢公司对于细节都知道，且赵碧红表明只能够提供真实的结婚证、身份证，包括刘毅的身份证的正反面、户口本，其他的什么做不了。创赢公司的业务员称其公司与江苏苏宁银行签了代理协议，其公司可以操作，包括后面在芙蓉区民政局录的视频，录了4次视频，赵碧红不知道这个视频的作用，为了发放该笔贷款给赵碧红，需要拍视频提供给银行。创赢公司的业务员承诺其在江苏苏宁银行内部有人，只要按其要求签名，其他的不用操心，江苏苏宁银行、创赢公司勾结违规发放贷款，赵碧红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苏苏宁银行的上诉。创赢公司未到庭未予答辩。刘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碧红与江苏苏宁银行于2019年6月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中约定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号房屋抵押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江苏苏宁银行、赵碧红、创赢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毅与赵碧红于1998年3月28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22日，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房屋登记在赵碧红名下。2019年6月11日，赵碧红（甲方、委托人）与创赢公司（乙方、受委托人）签订《服务协议》约定，第二条服务内容：1、甲方需按照乙方及银行或相关借款撮合发放机构的要求提供借款撮合所需的真实资料，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放款机构由乙方安排，如需更换放款机构时，甲方同意无条件配合。3、甲方计划借款撮合的金额为人民币1470000元，具体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以放款机构与甲方签署的正式《抵押合同》、《贷款合同》等文件为准。赵碧红向江苏苏宁银行提供了虚假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户口登记卡，并出具《婚姻状况声明》，载明：“声明人／承诺人：赵碧红，公民身份号码：430521197502××××。一、本人婚姻状况为如下第2项：（2）本人于2016年9月9日离婚，至今未再婚。二、本人郑重承诺如下：（1）上述声明系本人自愿做出的，声明内容确系真实无误；（2）本人明确知晓国家法律关于虚假陈述、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所引发后果的相关规定；（3）如因本人隐瞒真实、提供虚假材料、上述声明内容不实，因此引发的相关法律后果本人自愿承受，因此造成借款人、债权人、抵押权人以及其他相关第三人的一切损失本人自愿承担。江苏苏宁银行分部人员承诺如下：一、客户声明确系客户本人自愿做出，声明内容确系真实无误；二、本人承诺已对客户声明情况进行尽职调查，如真实情况与声明内容不符，因此引发的相关法律后果，本人自愿承担相关责任。”同时，赵碧红向江苏苏宁银行出具《房屋状态及同意处置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姓名：赵碧红（身份证号码：430521197502××××），系位于岳麓区××路××号××栋××（产权证号：湘（2××7）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8号）房地产的所有权人。现承诺：截止本承诺书出具之日上述房屋没有对外出租。本人及本人扶养、赡养的家属，拥有生活所必需的其它居住房屋，本次借款所抵押的上述房屋可用于处置偿债；在贵公司及其他权利人实现抵押权时，本人将予以积极配合并无条件腾空、搬离此房屋。本人愿意承担因违反本承诺所造成的一切责任或损失。”2019年6月6日，赵碧红（授信申请人、抵押人）与江苏苏宁银行（授信人、抵押权人）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第2条授信额度：经授信申请人向授信人申请，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1470000元的授信额度。第7条抵押物（可另制抵押物附表，作为本协议的附件），7.1名称及处所：岳麓区××路××号××栋××；7.2建筑面积：171.7ｍ2，评估值2230000元，权属证明及编号：湘（2××7）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8号。第19条抵押人愿意以其所有的或有权处分的本协议第7条所指抵押物的全部权益抵押给授信人（即抵押权人），作为偿还本协议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担保。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人姓名赵碧红，主合同编号ＳＮＢ003022019授字第378号，权利证书编号20170350518，所在地：岳麓区××路××号××栋××，面积171.7，抵押财产的价值2230000元，已经为其他债权设定抵押的金额0万元。上述房屋于2019年6月10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江苏苏宁银行。2019年6月11日，赵碧红（借款人）与江苏苏宁银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第3条贷款币种与金额：人民币1470000元整，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第8条担保条款：8.2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赵碧红（抵押人）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作抵押，贷款人与质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后江苏苏宁银行向赵碧红支付贷款1470000元。赵碧红在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时，刘毅不知情，亦未同意。刘毅与赵碧红于2020年1月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登记在赵碧红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房屋系刘毅与赵碧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刘毅与赵碧红共同所有。赵碧红向江苏苏宁银行提供虚假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户口登记卡、《婚姻状况声明》等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未经刘毅同意，江苏苏宁银行亦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该抵押无效。对于刘毅主张确认赵碧红与江苏苏宁银行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房屋抵押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赵碧红与江苏苏宁银行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房屋抵押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赵碧红、江苏苏宁银行负担。二审中，江苏苏宁银行向本院提交了视频光盘，欲证明案涉离婚协议真实性，赵碧红拍摄了去芙蓉区民政局领取离婚相应证明的视频，江苏苏宁银行在此情况下已经尽到最大程度的注意义务。刘毅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整个证据中只能看到赵碧红在前面走，整个环境都不能看出来是在哪个地方，包括最后赵碧红在一个看似窗口，但也没有写明是什么地方，赵碧红拿出来一张纸。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并不能达到江苏苏宁银行的证明目的。赵碧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视频中的那张纸是别人递的，是创赢公司安排的一个人坐在拐角处，纸不是从窗口拿出来的，在走到拐角处时，创赢公司安排人递给了赵碧红。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江苏苏宁银行提交的证明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碧红与江苏苏宁银行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就案涉房屋约定的抵押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刘毅与赵碧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而刘毅亦提交了有效证据证明赵碧红向江苏苏宁银行申请贷款，并将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其正在服刑，案涉房屋抵押并未经过其同意。赵碧红向江苏苏宁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供了虚假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户口登记卡、婚姻状况声明等材料，虽然江苏苏宁银行主张其仅能对赵碧红提供的材料进行形式上的审查，但赵碧红的身份证有效期起始时间为2006年11月22日，住址为湖南省邵东县，而虚假的户口登记卡载明的住址长沙市岳麓区××路××号系2019年3月29日迁入，但2016年9月9日的虚假离婚协议书填写的户口所在地为虚假的户口登记卡载明的住址，赵碧红提供的材料在时间上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江苏苏宁银行并未进行审查。同时，江苏苏宁银行的调查人员对在《婚姻状况声明》上签字承诺声明内容确系真实无误，并已对赵碧红的声明情况进行尽职调查，且江苏苏宁银行主张其银行为证明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拍摄了赵碧红去长沙市芙蓉区民政局领取离婚相应证明的视频，但在该视频中，江苏苏宁银行的调查人员并未进行近距离拍摄，视频中赵碧红领取《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之处是否为婚姻登记机关的窗口并不清晰，且赵碧红未与窗口工作人员进行交流，但领取该《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的时间极短，在此情形下，江苏苏宁银行的调查人员仍采取远距离拍摄的方式进行核实，并未进行近距离拍摄调查，其调查人员录制的调查视频明显存在不合理之处，而事实上刘毅与赵碧红的结婚、离婚登记地均系湖南省邵东市，而非长沙市芙蓉区。现赵碧红未经刘毅同意，提交虚假资料向江苏苏宁银行贷款，并将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江苏苏宁银行在案涉材料及视频存在明显矛盾和不合理之处的情况下，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碧红与江苏苏宁银行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房屋抵押无效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苏宁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