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帅帅，男，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岭，男，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合力车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一路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96878136A。 诉讼代表人：顾功耘，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栋，男，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琪，女，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帅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合力车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车轮公司）、刘建岭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帅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帅帅、刘建岭不承担补缴出资500万元和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力车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帅帅已经完成实缴500万元的股东出资。2010年5月合力车轮公司增资5000万元，刘帅帅作为合力车轮公司的名义股东出资50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刘建岭。2010年5月18日，刘建岭已经安排以刘帅帅的名义完成实际出资500万元，并在合力车轮公司财务有记载。2.刘帅帅、刘建岭实际出资500万元且未抽逃出资，不承担补缴出资义务和责任。2010年5月18日，合力车轮公司收到刘帅帅的出资500万元已经转化为合力车轮公司的自有资金，合力车轮公司发生的众多和经常性资金往来是其经营中的正常资金使用行为，即使存在与山东盛泰车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车轮公司）和山东金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建筑公司）的资金往来，但未在合力车轮公司的财务记载偿还出资(款项)，也未有盛泰车轮公司和金宇建筑公司的对应收款人证据，不能仅以破产程序机构的认定定案为刘帅帅抽回出资500万元，况且合力车轮公司破产程序已经认定其股东实际完成出资近6000万元，实际包括刘帅帅实缴出资500万元。刘帅帅、刘建岭不存在瑕疵出资的情形。 合力车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刘帅帅、刘建岭的上诉请求。1.刘帅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股东应当承担缴纳出资的义务。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其作为工商登记中对外公示的股东，应当就其出资不实的行为承担责任。刘建岭作为实际股东，其亦应当就出资不实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2.一审庭审中，刘帅帅提供证据证明出资50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东营盛泰钢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钢圈公司）的借款，但自该笔借款发生至今，刘帅帅始终未偿还；同时，该笔款项在进入合力车轮公司后，随即就转出，刘帅帅作为合力车轮公司的监事，其对于款项的往来、出资不实的情况应当是知悉的，故其应当对出资不实承担责任。3.合力车轮公司的股东已经完成的近6000万元的出资中不包含刘帅帅应当缴纳的500万元的出资。因盛泰车轮公司同时也是合力车轮公司的出资义务人，其通过刘建岭代持的股份对应的应出资额为4亿元，其本身尚有344705963.46元的出资款未实际到位，合力车轮公司已于另案中起诉盛泰车轮公司要求其承担出资义务。 合力车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帅帅向合力车轮公司补缴出资500万元；2.刘建岭对刘帅帅应补缴出资的5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建岭、刘帅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9日，合力车轮公司设立，设立登记时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刘建岭出资30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王肇国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程勇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2010年5月19日，合力车轮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0000万元，其中，刘建岭增资4000万元，刘帅帅增资500万元，颜培山增资50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合力车轮公司被裁定破产之日，工商登记中记载的注册资本股份为5亿元，股东为刘建岭、程勇、王肇国、颜培山、刘帅帅，持股比例分别为94%、2%、2%、1%、1%。 其中2010年5月合力车轮公司增资5000万元，由刘建岭增资4000万元，颜培山增资500万元、刘帅帅增资500万元。截至破产受理之日，刘帅帅尚有500万元注册资本未实际到位。根据合力车轮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建岭作出的说明：刘帅帅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为刘建岭。当时的合力车轮公司财务人员郭明证实，该项增资5000万元，是通过盛泰车轮公司提供，转入三个股东个人账户，三个股东转入合力车轮公司，验资完成后又最终转回盛泰车轮公司。刘建岭认可该项验资后资金又转回了盛泰钢圈公司、盛泰车轮公司和金宇建筑公司等企业。 2019年12月16日，因合力车轮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合力车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审理。2020年1月3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作出（2019）鲁0591破4号决定书，指定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帅帅代持股份问题，刘建岭在2020年8月12日签字的会议记录中明确陈述没有签订过代持协议，且刘帅帅、刘建岭双方均认可刘帅帅是名义出资人，刘建岭是实际出资人，对于刘帅帅提交的代持协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刘帅帅、刘建岭作为合力车轮公司的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应当予以补缴，负有管理责任的公司高管、董事，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刘帅帅是股东，在2010年5月的增资中认缴出资500万元，其认可只是名义出资人，实际出资人是刘建岭，刘建岭亦在其签字的会议记录中认可并未实际出资，所谓出资是在取得验资后又转回了原提供资金的盛泰车轮公司。一审庭审中刘帅帅提交的出资证据与合力车轮公司认可的验资相符，但该款项验资后不久即又转出，有审计情况说明和对合力车轮公司财务人员、刘建岭的笔录佐证，故对其已经实际缴付出资的抗辩不予采信。刘帅帅作为合力车轮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股东应当缴纳出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合力车轮公司请求刘帅帅补缴出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建岭作为该项增资时的合力车轮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有监督管理责任，也实际知道该项出资并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股东在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管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刘建岭对刘帅帅的应补缴出资500万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受理合力车轮公司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 综上所述，合力车轮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帅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合力车轮股份有限公司补缴出资500万元；二、刘建岭对上述第一判项内容即刘帅帅应补缴出资的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由刘帅帅、刘建岭负担。 二审庭审后，刘帅帅向本院提交《对账函》《关于刘帅帅在山东合力车轮股份有限公司出资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刘帅帅已实际履行了向合力车轮公司的出资义务。 合力车轮公司质证认为，刘帅帅未提交相应的财务记账凭证予以佐证，对《对账函》的真实性不认可。刘建岭出具的《说明》与其在接受管理人与审计机构调查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与合力车轮公司实际出资情况不相符；合力车轮公司实际到位的5000余万元尚不足实际出资人盛泰车轮公司的出资份额，不可能包含刘帅帅出资份额。 本院认为，《对账函》是盛泰钢圈公司与刘帅帅在二审庭审后合意形成的，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建岭是本案的当事人，其出具的《说明》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且该《说明》与刘建岭签字确认的会议记录矛盾，故对该《说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刘帅帅确认合力车轮公司、盛泰钢圈公司、盛泰车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刘建岭，盛泰钢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玉敏是刘建岭的妻子，刘帅帅与刘建岭是叔侄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帅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在2020年8月12日合力车轮公司的会议记录中，合力车轮公司、盛泰钢圈公司、盛泰车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建岭明确确认，包括刘帅帅出资的500万元在内的合力车轮公司第一期和第二期出资，验资完成后又转回了提供资金的盛泰钢圈公司、盛泰车轮公司、金宇建筑公司，出资没有实际到位。2.刘帅帅主张其向盛泰钢圈公司借款500万元完成出资义务。首先，盛泰钢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建岭，刘帅帅的该主张与刘建岭在会议记录中的陈述不符；其次，刘帅帅与刘建岭及盛泰钢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亲属关系，且刘建岭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刘帅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采信。3.刘帅帅主张合力车轮公司向金宇建筑公司的转款有可能是用作开发区项目拨款，但是刘帅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刘建岭在上述会议记录中确认合力车轮公司与金宇建筑公司之间并无任何交易，“就是验资完成后款项转回了”。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刘帅帅向合力车轮公司补缴出资500万元正确。 一审判决后,刘建岭亦提起上诉，但刘建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另行裁定按刘建岭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刘建岭与刘帅帅分担。 综上所述，刘帅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刘帅帅负担23400元，由被上诉人刘建岭负担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