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7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郗孟鑫，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运通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志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仵统，山东高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郗孟鑫因与被上诉人曹县运通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1）鲁172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郗孟鑫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172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736101元的违约金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购买房屋后，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交付房屋并支付违约金。一审仅查明了曹县城市建设工作指挥部下达的会议纪要，责成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15日起向购房户进行违约金计算，但未查明2015年8月15日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属遗漏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已认定曹县城市建设工作指挥部下达的会议纪要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申请了证人证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该违约事实的发生具有群体性，业主一块向房屋出售方主张权利，一审以证言具有偏见性、存在利害关系不予确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按“日”为单位计算违约金，每日产生的违约金的请求权具有独立性，没有法律依据。诉讼时效应当从实际交付房屋之日开始计算（即2020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购房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上诉人交付房屋，一直处于违约状态，也一直在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其每天的违约金实际上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应将其视为一个整体计算诉讼时效，而非分为数个债权继而产生数个请求权。应当在违约行为结束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曹县运通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诉称每天的违约金实际上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应将其视为一个整体计算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自2013年11月1日起，上诉人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倒推三年(即自2018年1月12日至2020年12月10日)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从交房之日起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郗孟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736101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按日支付已付购房款1418308元的万分之二）；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曹县国际商业中心的24座1单元17号房、18号房、1-117号房、1-118号房，房屋总价款依次为458440.8元、458440.8元、250714元、250714元，原告于2012年11月15日先后向被告支付709154元、709154元，被告分别为原告出具编号为0015825、0015826的收据。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约定被告应于2013年10月31日前将案涉房屋交付原告使用，逾期交付超过90日的，被告应按日向原告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贰的违约金。2020年12月10日，原、被告办理了案涉房产的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违约金是否部分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否调整。关于争议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合同第九条均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贰（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以“日”为单位计算的，每日产生的违约金的请求权均具有独立性，属于连续性债权，应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就本案而言，被告应当将房屋交付原告使用的时间是2013年10月31日，原告应自2013年11月1日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二年。因被告逾期交房，并不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购房户向曹县城市建设工作指挥部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2015年8月14日，曹县城市建设工作指挥部出具会议纪要，责成被告从2015年8月15日起，依据购房合同给购房户进行违约金结算，并出具手续。因无法明确购房户提起请求的具体日期，诉讼时效应从会议纪要出具之日起中断，原告应从中断之日起的二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从本案证据来看，部分购房户与被告就逾期交房违约金事宜签订了协议，原告称其未与被告就逾期交房违约金事宜签订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限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被告对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故对起诉之日三年前所有每个单日违约金债权而言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亦即是本案的受保护之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8年1月12日，截止到交房之日即2020年12月10日，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301532.28元（1418308元×0.0002元/天×1063天）。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购买的系商业用房，被告称案涉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但未提供违约金高于原告损失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301532.2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曹县运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郗孟鑫逾期交房违约金301532.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2元，减半收取计558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520元，共计10101元，由被告曹县运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939元，由原告郗孟鑫负担516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曹县信访局群众信访案件办理单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在2015年11月3日、2017年11月20日、2019年7月8日，通过信访局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交房及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他案判决书复印件三份，拟证明上述判决书均是按照在实际交付房屋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作为新证据的理由均提出异议，认为该三份单据均为复印件，所书写的内容均为上诉人自行书写，无相关部门的批复意见，不能证明上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更不能证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三份判决书所依据的事实只是个案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并不相同，对本案均不具有参考性，不能作为本案适用的依据。经查，证据1系复印件，内容亦系上诉人自行填写，且无相关部门印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系他案判决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合同第九条均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贰（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来看，违约金系按“日”为单位计算，违约金的数额随着违约行为的持续发生而不断增长，该违约金的请求给付是一种继续性债权，随时间的推移不断发生变化，每日产生的违约金请求权具有独立性，应当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应当以每一个违约金请求权产生的日期单独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应当将房屋交付上诉人使用的时间是2013年10月31日，上诉人应自2013年11月1日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二年。其间，曹县城市建设工作指挥部基于上诉人等请求，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会议纪要，责成被上诉人从2015年8月15日起，依据购房合同给购房户进行违约金结算，并出具手续。诉讼时效应从该会议纪要出具之日起中断，上诉人应从中断之日起的二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称在此期限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亦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据此，一审认定起诉之日三年前所有每个单日违约金债权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的受保护之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8年1月12日，截止到交房之日即2020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301532.28元（1418308元×0.0002元/天×1063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实际交房之日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郗孟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8元，由上诉人郗孟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军审 判 员 陈尔森审 判 员 张秀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英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