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11民初4256号 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丽芬，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北京超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峰，北京超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伟强，男，199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汀公司）与被告陈伟强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赫斯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伟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赫斯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号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商品并销毁带有原告著作权图案的库存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1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9月1日独立创作完成名为“MS691SJ7640000（1-2）”的美术作品，并于2019年1月5日对外销售附有该美术作品的服饰。同时，原告将该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原告依法享有前述作品的著作权。该美术作品以MissSixty标志性的蝴蝶图案为设计主元素，主体呈现出一只生动的翩翩起舞的蝴蝶图样。蝴蝶左边翅膀保留蝴蝶的特有元素，具有阴影与明亮的斑斓纹路：左边翅膀融入代表女性的鲜艳花朵，表达出破茧重生以及当代独立女性的独特含义。图案整体颜色设计为以突出女性柔和的粉色系为基调，整体营造出一种梦幻的氛围，让人眼前一亮，作品整体具有很强的独创性。原告是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截至2017年底，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旗下已包括经营多年的OCHIRLY、FivePlus、TRENDIANO、COVENGARDEN等自创品牌，以及MISSSIXTY、DENHAM等国际品牌，拥有线下门店3600多家，同时依托官网、第三方电商平台、社交媒体等在线平台进行销售，为消费者提供全渠道的时尚服务及数字化时尚体验。原告致力于实施长期的时尚产业战略，现已形成时尚、休闲、都市、牛仔、轻奢等多个领域的品牌矩阵，原告独立创作设计的美术作品运用于服饰之上，极大增加了服饰的美观及时尚度，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同时，该美术作品运用于原告主营品牌MISSSⅨTY服饰，经过原告的持续使用及推广，原告的美术作品与MISSSⅨTY服饰产生较高关联，亦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被告在拼多多平台上开设的“E3奶思”店铺，未经原告许可在所销售服饰上擅自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美术作品。同时，被告为服饰销售者，加之原告及其美术作品知名度，被告具有接触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发行、在信息网络上传播原告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作品，已构成著作权侵权，且被告具有攀附恶意，侵权链接多条，侵权产品销量高达1350多件，购买评论达350余条，获利较大，理应承担与其行为对应的侵权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陈伟强未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属情况及知名度 诉讼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 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原告系美术作品MS691SJ7640000（1-2）的作者，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9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1月9日，登记日期为2020年11月4日，登记机构为国家版权局，该证书所附图案详见附件一。 原告于2021年5月18日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原告于2018年9月1日独立创作完成名为“MS691SJ7640000（1-2）”的美术作品，创作完成后即授权上海赫基珂思珂摩贸易有限公司在天猫平台经营的misssixty官方旗舰店复制和发行该美术作品。上海赫基珂思珂摩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函》，声明：该司受到著作权人（原告）的授权，以MissSixty天猫旗舰店进行公开发表权利人名下的部分作品，其中包含作品登记编号为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的美术作品MS691SJ7640000（1-2）。 原告为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实际使用情况及知名度提交如下证据：1.天猫店铺销售网页截图，显示“misssixty官方旗舰店”于2019年1月5日售出带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短袖T恤；2.赫基（中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申报稿节选），载明：MISSSIXTY品牌2015-2017年的毛利率分别为71.73%、69.40%、76.13%；3.荣誉证书，显示：中国纺织信息中心、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检测中心于2017年11月授予赫基（中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全国纺织业质量管理示范单位”称号；4.2016年-2019年纳税证明，显示：广州市海珠区地方税务局纳税服务分局出具的一份纳税证明，证明原告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在该局缴纳税费9965011.16元；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海珠区税务局出具的三份纳税证明，证明原告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在该局分别缴纳税费28019745.84元、69644244.62、72567911.43元。 二、关于涉案被控侵权事实 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的侵权表现形式为：被告未经许可，在其销售的商品实物及经营的拼多多店铺页面以及首页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 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的（202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42034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代理人张宇于2020年10月30日向该处申请办理对张宇收货及登录“拼多多”账号并查看订单及相关界面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公证员、公证人员随同张宇一同来到成都市××羊区××根××街××号，张宇当着该处公证员、公证人员的面在保安处领取了中通快递“快递单号：78154956504883”“快递单号：78154938641459”“快递单号：78154900537911”“快递单号：78154938448504”的包裹四件，包裹完好、未拆封，随后张宇与该处公证员、公证人员一同将该包裹带回该处公证处。后张宇在该处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人员持有的手机进行登录“拼多多”账号、查看订单、订单签收等操作。其中打开中通快递“快递单号：78154956504883”所对应的订单页面，显示：商品名称为t恤女长袖2020年秋装新款韩版宽松大码胖mm假两件遮肚上衣打底衫，该打底衫上印有“”图案，拼单价29.8元（劵后24.8元）、已拼1304件，涉案店铺名称为“E3奶思”。另外三个订单对应的服装上均印有“”图案，拼单价分别为29.1元、24.8元、39.9元，已拼件数分别为30件、21件、1件。 上述操作完成后，该处公证员当着公证人员、张宇的面对上述四个包裹进行拆封、拍照、封存（经该公证处封存后交由张宇保管）。该公证书尾部载明：兹证明本公证处封存的中通快递“快递单号：78154956504883”“快递单号：78154938641459”“快递单号：78154900537911”“快递单号：78154938448504”的包裹四件与张宇在“拼多多”上购买的商品运单号码一致；与本公证书所附的截屏图片打印件48张和照片打印件29张分别为张宇、本公证员在上述操作过程中截屏、拍照取得，均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附件第16页显示：“E3奶思”店铺中，商品数量47件，总售2.4万件。 当庭查验上述四个快递包裹，四个包裹密封性完好，未经启封。打开中通快递“快递单号：78154956504883”包裹，内有一件蓝白色长袖；打开中通快递“快递单号：78154938641459”包裹，内有一件黑色长袖；打开中通快递“快递单号：78154900537911”包裹，内有一件蓝白色长袖；打开中通快递“快递单号：78154938448504”包裹，内有一件黑色长袖。上述四件长袖均是正面印有“”图案。 原告主张：上述公证封存物正面印有的蝴蝶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相同。 三、其他事实 1.根据拼多多网商家信息披露邮件显示，店铺名称为“E3奶思”的实际经营者为被告。 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请求法院考虑被告销售了多款产品，销售量较大，具有主观恶意性等因素。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300元（有发票）、调查取证费100多元（公证书有显示）以及原告为本次诉讼产生的差旅费等。 诉讼中，原告保证提交法庭的证据取证程序是合法的，证据是真实的。若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同意由原告承担一切的法律后果。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网页截图、股票招股说明书（申报稿节选）、纳税证明、荣誉证书、公证书及封存实物、拼多多披露商家信息邮件截图、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原告诉请保护的MS691SJ7640000（1-2）美术作品系以蝴蝶图案为主要元素，主体呈现出一只生动的翩翩起舞的蝴蝶形象，左边翅膀保留蝴蝶的原有元素，右边翅膀融入鲜艳花朵，蝴蝶上方标有大写字母SIXTY。上述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作为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原告诉请保护的MS691SJ7640000（1-2）美术作品已通过天猫网店销售的形式公开发表，被告有条件接触到涉案作品。原告对被诉侵权商品的收货、订单浏览过程，有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予以证明，在无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由被告销售。 将被诉侵权商品及涉案店铺页面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作对比，两者均是由蝴蝶图案构成。被诉侵权商品及涉案店铺页面的蝴蝶左边为蝴蝶原有翅膀样式，右边为由花朵组成的翅膀形状，从整体上看，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在构成元素、排列布局、视觉效果等方面均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在被诉侵权商品上及涉案店铺网页上使用被诉图案存在合法性来源或已获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授权，故被告销售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以及在店铺网页上使用被诉图案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复制行为，故其主张被告侵犯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当对其侵犯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涉案公证书附件显示，涉案店铺中仍有商品数量47件，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销售涉案被诉侵权商品并销毁库存，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00元。首先，关于合理费用，涉案商品购买费及公证费分别有公证书、发票予以为证，且在合理费用内，故本院对于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其他合理费用，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已委托律师出庭应诉，对于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其次，关于经济损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惩罚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故意侵害其依法享有的知识产权且情节严重，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处理。”第二条规定：“原告请求惩罚性赔偿的，应当在起诉时明确赔偿数额、计算方式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故意侵害涉案商标权且情节严重的情形，且原告在起诉时亦未明确赔偿数额、计算方式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故原告要求在本案中使用惩罚性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举证期限内，原告均未能举证证实原告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的数额或被告因侵权行为实际获利的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者的主观过错及侵权形式、侵权期间、后果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针对本案侵权行为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含合理费用）。原告请求赔偿数额超过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被告陈伟强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商品库存； 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陈伟强赔偿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125元，被告陈伟强负担175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限内直接向原告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何红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卫晓萍 书 记 员 巫晓铭 附件： （被诉侵权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