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01民初2702号 原告：赵亚梅，女，1959年10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仁鹏，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芙蓉镇恒达龙溪湾15#楼。 法定代表人：吴有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美兰，女，1995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 原告赵亚梅与被告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风驰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亚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仁鹏、被告万安风驰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亚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666512.04元整；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至2021年1月13日止，违约金计算金额为51588元（以666512.0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5000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1月25日，原、被告双方在兴义市协商煤炭买卖，随即签订了《供煤长期协议》，合同起止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原告2019年12月2日开始向被告指定的交货地点兴义市清水河电厂储煤场交货，之后，被告依据兴义市上乘发电公司的采购结算单进行结账，合同履行至2020年1月4日，由于被告与其购买方中电投重庆铝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再继续履行，依据原被告双方所约定的价款，被告应将尾款666512.04元结清给原告，但是被告迟迟不与原告对账，经原告的一再催促，被告才于2020年4月20日在《客户对账函》上盖章确认。之后，原告一直不断催款，被告均以中电投重庆铝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付其货款没有资金为由进行搪塞，现今，被告甚至躲避原告不接电话。原告认为，双方所签订的《供煤长期协议》真实有效，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得到维护，其所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委托律师维护其合法权益，并根据黔西南州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支付了35000元的律师费，按照《供煤长期协议》所约定，被告应当承担该费用。鉴于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全部诉讼请求。 万安风驰贸易公司辩称，一、答辩人还没有收到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本案无法对答辩人的诉求根据证据进行答辩，因此答辩人认为本案中应当延期审理，待被答辩人提供证据核对后，给予相应的举证质证期限，再另行开庭审理本案。二、退一步来说，针对本案，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是以电厂出具的《磅单》和《化验报告》作为是否的结算数、《货款结算确认单》都需要甲方（即答辩人）盖章确认后生效。但是目前没有看到被答辩人赵亚梅依照合同的约定提供身份约定的结算依据（即磅单、质量检验报告、货款结算确认单等），因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请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满足，不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因此，其要求支付货款的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另外，本案中，系因履行兴义市上乘发电厂（以下简称“电厂”）和中电投重庆铝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公司”）的合同而由被答辩人供应的无烟煤，在合同首页已经明确记载。但直到目前，发电厂都没有向中电投公司支付货款，中电投公司也没有向答辩人支付全部货款，造成了无法与被答辩人进行确认供货数量，也无法就提供的无烟煤进行结算，无法支付被答辩人的货款，据此，被答辩人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也尚未成就，故其诉求答辩人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应当待实际收货人（电厂）支付货款后，才能结算支付给被答辩人。三、正如前述，被答辩人的请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要求支付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费等请求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四、本案中，被答辩人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减少。理由如下：一是无法结算、无法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因为电厂和中电投公司造成的，无法结算，无法支付货款，目前答辩人也在与中电投公司联系，与电厂要求尽快结算付款，才能支付给被答辩人。二是本案中2020年因为受疫情影响严重的原因，各个当事人经济困难，特别是作为直接收货方的电厂，无法按时进行结算付款。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审理涉新冠肺炎相关商事纠纷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第五条“……但因新冠肺炎疫情确有可能影响企业资金链的，债务人可请求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的规定，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和第五百八十五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中，因受疫情影响严重，造成各个当事人经济困难，无法按时结算付款，并且各个当事人都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退一步来说，故计算违约金，考虑疫情的原因，也应当是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年利率3.85%）进行计算。因此，本案中，被答辩人按照每天万分之三的方式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答辩人请求予以调整减少，有着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调整减少。五、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是在甲方（答辩人）逾期付款超过10天，且乙方（被答辩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才需一次性付清货款，并赔偿律师费、诉讼费、诉讼担保费、保全费等，同时第七条第2点约定，有关通知应书面通知。但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没有做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也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故被答辩人要求一次性支付货款及赔偿律师费、保全费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被答辩人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待双方最终经电厂结算后，再另行处理。如果本案进行处理，那么对于被答辩人请求支付的违约金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减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年利率3.85%）进行计算，另外，本案中，被答辩人未履行相应的解除合同调整义务，其诉求赔偿律师费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在《供煤长期协议》中，三-2-（1）中，明确规定“当Qnet.ar小于3500大卡/千克时，甲方有权拒收”被答辩人赵亚梅在2019年12月6日、18日、19日中均未达到3500大卡/千克的标准，虽然电厂已经出具《结算单》，但未实际向中电投支付货款，为此中电投也因此拒绝支付我方此款项种种原因，导致我方迟迟未收到中电投的货款，也没能向被答辩人赵亚梅支付全部货款，但是在2019年-2020年间，被答辩方赵亚梅与我方共有1500万元的货款，我方已经支付绝大部分尚有660000未结清，被答辩人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5日，赵亚梅（合同乙方）与万安风驰贸易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一份《供煤长期协议》，约定由赵亚梅向万安风驰贸易公司供煤，合同履行期自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止、数量以实际供应量为准、运输方式为乙方自行组织汽车（自卸）运输，运费由甲方代付、交货方式为在双方约定交货地点由电厂负责现场计量。验煤、采样后交货、交货地点为兴义市清水河电厂储煤场、煤种为无烟煤、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5000大卡/千克、基准价格及计价方式为本合同为双方确定的大原则、基准价格按电厂的基准价扣出资金费用40元每顿，除基准价格和供应数量需每月以供货确认函的形式补充约定外，本合同的其他内容不变，每月的供货确认函是本合同的重要补充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当Qnet.ar小于3500大卡/千克时甲方有权拒收。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中约定先货后款，滚动式付款，乙方送货进厂后，以清水河电厂出具的《磅单》与《化验报告》作为乙方结算的数、质量依据。甲方在电厂出具以上结算依据后的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结算单经双方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以现金转账支付。违约责任第二条约定甲方须按合同约定按时结算，不得有意拖延结算时间。因甲方不能及时按约付款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以付款日起第3天为基准日，甲方每逾期一天，需赔偿乙方未付货款金额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需向乙方一次性付清货款并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担保费、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在该合同的甲方处加盖有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吴有新签名，乙方处有赵亚梅的签名及捺印。合同签订后，赵亚梅按照约定给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供应无烟煤，在供货过程中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经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客户对账函》确认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截止至2020年4月19日下欠货款666512.04元，并载明要求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前反馈对账结果，如超出期限未反馈，则视为认同赵亚梅提供的数据无误。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逾期未对尚欠结算结果提出异议。 另查明，在双方的供货明细单上存在有的无烟煤热量低于3500大卡/千克，电厂已接收该部分无烟煤并出具结算单。赵亚梅为提起本案的诉讼与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产生了律师代理费35000元。 本院认为，买受人未支付价款的，出卖人有权要求其支付。案涉《供煤长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违背公共秩序，当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诚实、信用、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赵亚梅按合同约定向万安风驰贸易公司提供无烟煤，万安风驰贸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足额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尚欠货款及按约依法给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万安风驰贸易公司辩称，未收到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本案无法对答辩人的诉求根据证据进行答辩，因此答辩人认为本案中应当延期审理，但经查明赵亚梅在庭审中已提供相关证据，且万安风驰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均为无异议，加之万安风驰贸易公司亦在答辩环节发表了辩论意见，相关诉讼权利已得到保障，故本院对其前述辩解不予支持。万安风驰贸易公司辩称，赵亚梅未提供结算依据（即磅单、质量检验报告、货款结算确认单等），故付款条件未满足，但其已向赵亚梅出具《客户对账函》确定结算后尚欠的货款，即为最后的结算依据，故本院对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不予支持。万安风驰贸易公司辩称因中电投公司未向其付款，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但中电投公司未向其付款并不是其不付案涉货款的法定或者约定理由，系其与中电投公司的另一合同关系，故对其的前述辩解不予支持。万安风驰贸易公司辩称案涉无烟煤中部分无烟煤热量低于3500大卡/千克不符合案涉合同的质量约定导致电厂未向其支付货款，但电厂已经实际接收该部分无烟煤并已使用，且万安风驰贸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电厂因此而未付货款以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无烟煤与合同约定无烟煤的价差，故其辩解不给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存在价差其可提供证据另案向赵亚梅主张权利。 关于尚欠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对于尚欠货款666512.04元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赵亚梅提供的《供梅长期协议》《采购结算表》《客户对账函》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故赵亚梅诉请万安风驰贸易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66512.0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甲方在电厂出具以上结算依据后的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结算单经双方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以现金转账支付。违约责任第二条约定甲方须按合同约定按时结算，不得有意拖延结算时间。因甲方不能及时按约付款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以付款日起第3天为基准日，甲方每逾期一天，需赔偿乙方未付货款金额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本案中双方于2020年4月20日对案涉尚欠货款进行了确认，并要求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前反馈对账结果，如超出期限未反馈，则视为认同赵亚梅提供的数据无误，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逾期未反馈，故此时已确定尚欠货款的数额，其应按约定于3日内付清货款，故违约金的起算日为2020年5月4日。双方约定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0】5号）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赵亚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按照每天万分之三计算其违约金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案涉违约金应以666512.0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所欠货款支付完毕之日。但基于2020年疫情对全国企业造成经济滑坡影响的客观情况，本院结合兴义地区的疫情情况从公平原则及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酌情给予万安县风驰贸易公司免除3个月的违约金，故本案违约金从2020年8月4日起算。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案涉《供梅长期协议》约定逾期给付货款超过1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万安县风驰贸易公司）需向乙方（赵亚梅）一次性付清货款并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担保费、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该约定系买卖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万安县风驰贸易公司长时间未付货款构成违约，案涉律师费35000元已实际产生，故万安县风驰贸易公司依法应按约定承担案涉律师费35000元。 综上，本案应由万安风驰贸易公司给付赵亚梅货款666512.04元及违约金（以尚欠货款666512.04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所欠货款支付完毕之日）、律师费3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0】5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亚梅货款666512.04元及违约金（以尚欠货款666512.04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所欠货款支付完毕之日）； 二、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亚梅律师代理费35000元； 三、驳回赵亚梅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9952元（案件受理费11332元，减半收取5666元、保全费4286元），由赵亚梅负担504元，万安县风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4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毛 玉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远鹏 书 记 员  冯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