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华，女，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勤女，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黄丽华因与被上诉人侯勤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丽华，被上诉人侯勤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勤女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侯勤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黄丽华于2015年向侯勤女转账10000元本金的事实。黄丽华于2015年至2017年多次支付现金交给侯勤女，金额高达50000元。由于黄丽华相信侯勤女故没有要求侯勤女出具收据。黄丽华于2018年偿还50000元本金给侯勤女后，之后每个月都要向侯勤女支付1000元利息，而黄丽华支付利息在2015年后由3000元变更为1000元。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这从侯勤女确认的2015年至2017年每个月黄丽华分别向侯勤女支付3000元得到证明。2018年开始黄丽华只向侯勤女支付1000元利息，很明显是侯勤女已经认可了黄丽华于2018年已向侯勤女支付了本金50000元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侯勤女始终没有对利息的变化作出合理的解释。二、黄丽华除了2018年已归还侯勤女50000元本金外，还按月利率6%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应将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认定本金予以扣减，最终剩余本金10000元。侯勤女于2018年到黄丽华家里抓了120只鸡，按80元/只计算，合计96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实际上黄丽华还清了60000元的借款。侯勤女辩称，黄丽华与侯勤女之间都是现金交易，除了案涉60000元外，侯勤女仍有出借其他款项给黄丽华，故在2018年4月1日重新出具《借据》，黄丽华确认《借据》并拿着《借据》进行拍照。黄丽华并未偿还60000元，侯勤女在微信中向黄丽华催过款，但黄丽华称过几天再还款，从2019年11月起黄丽华便不回复侯勤女的微信，故侯勤女才提起本案诉讼。侯勤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丽华立即向侯勤女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勤女陈述，其与黄丽华是朋友关系，黄丽华自2008年开始至2018年陆续向其借款，2018年4月1日双方经过结算由黄丽华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借款人黄丽华，因生意周转困难，现向侯勤女440182198503190642借人民币6万元，大写为陆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20年4月1日……特立此为据。”黄丽华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黄丽华确认《借据》为其本人签字，但主张其是受胁迫签订。《借据》金额属实，但主张是2013年一次性以现金的形式出借的，有还过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侯勤女提交《借据》、照片以证明黄丽华欠其款项60000元。黄丽华辩称借据是基于胁迫书写，且已经还利息大约50000元至60000元，并还本金1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于侯勤女主张的借款本金60000元予以采信。关于利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黄丽华占用侯勤女资金造成其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利息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4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勤女偿还借款60000元；二、黄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勤女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元已由侯勤女预缴，由黄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丽华提交如下证据：4张收据及1张清单，拟证明侯勤女曾叫其弟弟到黄丽华的档口取走鸡以抵扣借款。侯勤女质证称，收据及清单上均无侯勤女的签名，不予确认。侯勤女提交如下证据：黄丽华与侯勤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拟证明黄丽华确认存在欠款事实并表示迟一点归还。黄丽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侯勤女删除了部分聊天记录，当时侯勤女只要求黄丽华归还10000元，每月只还1000元即可，但黄丽华表示无法补充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黄丽华申请证人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潘某称其与黄丽华是朋友关系，与黄丽华一起在清远从事养鸡生意，黄丽华曾叫潘某开车送其到山前大道的十字路口，潘某在车里，黄丽华说把钱给侯勤女，但没有说具体给多少钱，潘某也没看到黄丽华身上带着现金，也不清楚黄丽华向侯勤女借了多少钱；另外，侯勤女称抓了大概60多只鸡到山庄卖鸡用来还钱，潘某曾去黄丽华的父亲家拿了大概20多只鸡，运到黄丽华的档口，然后叫侯勤女的弟弟直接到黄丽华经营的档口取走鸡。黄丽华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潘某的证言没有异议。侯勤女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侯勤女不认识潘某，对该证言不予确认。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证据认定如下：黄丽华提交的收据及清单均无侯勤女的签名确认，真实性不予确认。侯勤女提交的证据无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黄丽华不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潘某与黄丽华为朋友关系，且潘某无见证黄丽华还款给侯勤女的过程，本院对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另查明，黄丽华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确认在2013年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侯勤女借款60000元，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偿还利息，大约还了3年利息给侯勤女。在二审庭审中，黄丽华称大概在2013年、2014年向侯勤女借款现金30000元，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0%即每月还利息3000元，从2014年至2017年期间均每月偿还3000元现金给侯勤女，2018年4月1日签订《借据》约定借款60000元是借款本金及利息相加得来。侯勤女对黄丽华在二审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表示其并没有收到每月3000元的利息。另外，黄丽华主张在2015年曾向侯勤女转账还款10000元，2018年5月在山前大道的马路边给了侯勤女10000元现金，黄丽华表示无法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侯勤女也没有出具收据；侯勤女则表示其没有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在二审中，黄丽华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3000元、于2017年5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900元给侯勤女；侯勤女确认收到上述两笔还款。黄丽华主张侯勤女曾取走120只鸡抵债，侯勤女则表示是黄丽华叫侯勤女帮忙推销鸡，所以送了鸡给朋友，大概拿走十几只鸡而不是120只。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二、黄丽华是否已向侯勤女还清了借款本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本金如何确定。黄丽华于2018年4月1日向侯勤女出具《借据》，约定侯勤女借款60000元。黄丽华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以现金方式向侯勤女借款60000元的事实。《借据》与黄丽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意见陈述相互印证，已证实了侯勤女已向黄丽华出借60000元的事实。黄丽华在二审中又推翻了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主张借款金额为30000元，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为30000元，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黄丽华是否已向侯勤女还清了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丽华主张已向侯勤女还清了全部借款本息，则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首先，黄丽华主张曾在2015年向侯勤女转账还款1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或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予以证实。其次，黄丽华主张曾在2018年5月以现金方式偿还10000元给侯勤女，并主张2015年至2017年多次支付现金还款，在侯勤女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黄丽华对该项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黄丽华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商事经营活动，在交付现金给对方时却不要求出具收据，有违常理。再者，根据潘某的证人证言，潘某并无见证黄丽华还款给侯勤女的过程，潘某不清楚黄丽华向侯勤女借了多少钱，也不清楚黄丽华给了多少钱给侯勤女，且潘某表示没看到黄丽华身上带着现金。因此，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黄丽华曾向侯勤女还款的事实。最后，黄丽华于2017年12月27日还款3000元、2017年5月12日还款900元，黄丽华上述所还款项发生于2018年4月1日出具《借据》确认借款60000元之前，黄丽华仅凭上述两笔还款不足以证明已偿还了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故不发生还款抵充借款本金的情形。综上，黄丽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侯勤女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黄丽华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丽华应向侯勤女偿还借款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丽华主张用鸡或其他实物进行抵债的问题，黄丽华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存在以物抵债的协议，对于鸡的单价及数量双方均未共同确认，故黄丽华主张以120只鸡抵偿借款96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丽华与侯勤女之间是否存在关于生鸡交易的买卖合同纠纷，黄丽华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黄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黄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