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3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天津茹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薪，天津茹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茹，天津茹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薪，天津茹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女，1963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萍，北京德和（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1、孙某2因与被上诉人穆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津010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孙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包括一审、二审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审审理认定遗产范围错误。锦州的公产房系被继承人孙维一在和被上诉人结婚前承租，并且上诉人和被继承人双方于1996年11月25日在天津市和平区公证处做了婚前财产约定的公证。该公证合法有效。婚前财产约定书显示，双方约定被继承人维一婚前所属财产无论何时均属被继承人所有。故被继承人婚前承租的房产获得的拆迁补偿款1169459元，应当视为被继承人的单方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交的“我与子女断绝关系一天意”及录音口述及继承人自书“我的遗嘱”具有遗嘱的法律效力，为事实认定错误，遗嘱有严格的订立形式，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不具有遗嘱的法律效力，不能在其中摘取片段文字，认为是对其遗产的处分。一审审理截取部分文字，认为具有遗嘱效力是对被继承人真实意思的无端揣测，是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为继承纠纷，原审中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离婚案件中以供公房的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第一项，将被继承人婚前经过公证的房屋所属的房屋拆迁款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继承纠纷，应当适用关于继承纠纷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而不是离婚案件的司法解释。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在没有遗嘱或遗嘱无效的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前两份材料与遗嘱无关。后两份所谓遗嘱均为无效遗嘱，故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穆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二原告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孙维一遗产，二原告各继承被继承人孙维一遗产坐落天津市和平区锦州公产房屋拆迁款1169459元的1／3，即每人各继承389819.67元；2．诉讼费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姐弟关系，被继承人孙维一系二原告之父，被告之夫。二原告系孙维一与前妻所生子女。1996年1月21日被继承人孙维一与前妻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1995）西民初字16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离婚。调解书确认坐落于天津市和平区公产住房两间由孙维一继续租住。孙维一与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19年8月29日，孙维一与天津市和平区海河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天津市和平区沈阳道7号住宅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协议》，确认孙维一承租的坐落天津市和平区，房屋租赁编号01040480000000107，计租面积8.21平方米，建筑面积11.08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标准为：房屋评估补偿金额841491元、一次性搬迁费1500元、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1510元、临时安置过渡费18000元、装饰装修补偿费6648元、协商搬迁奖励费300000元、暖气费310元，共计1169459元。2019年9月4日天津市和平区海河综合开发办公室向孙维一名下中信银行尾号7745账户内汇入代发拆迁款共计1169459.00元。被继承人孙维一于2019年9月10日因病死亡。孙维一的父、母均先于孙维一死亡。庭审中，被告主张被继承人生前立有数份遗嘱，主张孙维一的遗产由穆某一人继承，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孙唯一于2019年1月8日书写的题为“我与子女断绝关系-天意！”，其内容为：自从我患重病以后（2018.9.28-今）没有得到子女的真正关爱，日常生活也没有进行赡养的义务，从子女成人一直到今天就是这样的。特别我已七十七的老人正患重病时，他们知道这种病治疗需要很多钱，需要人力、物力、财力时，不但在开始时撂摊子，在特别关键时二个人跑得比什么都快！至今不见踪影！我能面对现实，正视这无情兽性的现实！此时不得不提到的是我的夫人穆某从我患此重病后的三个多月的期间里所有的相关事物都由她处理的，跑单子、排队交费、取药、买饭，和大夫沟通病况，尤其一个弱女子推着轮椅的我去透析，去拍ＣＴ、去插管…都是她一人承担着，加上精神上的种种压力都由她一人承受了！我只好说一声感恩，谢谢你我的夫人。总而言之，作为子女想用任何方法和技量，用任何人的不足也掩盖不了一丝的“不孝”！只是看到了你们的人性、本质、修养和道德理念的低劣而已！平日里你们没有一个电话的问候？就连大雨淹了金街和锦州道的特殊情况你们也是如此！更不用说了有些活同样也是没有替我干过一件，有你们这样的子女又能替老人干点什么呢？！在我病重需要救治时你们跑得比谁都快！所以这些事更是不足为奇的了。现实你们已经认可了父子断绝关系，那就应当做到老死不相往来，请遵守这个承诺。双方不应再有各自所求向对方有所取的要求和目的，各走各的路才对。对于我的财产因为你们没有赡养我，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权利争得和占有！孙维一，2019年1．8。证据2．光盘一张，载有2019年8月23日孙维一本人录音两段，其中一段主要意思表示为：在其病重一年多来，二原告没有一个过问的，百年后不通知二原告；另一段口述为：我的财产一切由穆某负责安排，由她承担，都归她所有，没有任何争议。锦州道的房子锦州的房子由穆某承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关系，这是我慎重给她的，我愿意由她来承租。证据3．“我的遗嘱”：我孙维一的所有财产包括房屋使用权及所有用品全部由我的夫人穆某所有。其处理权也由穆某处理。关于子女问题因为他们没有对我进行赡养，特别是在我生病和生死关键的日子里，他们明知此事而不闻不问远离而去。因此没有尽到子女应尽的义务。所以我的财产他们不应一丝具有，在此我特别声明此问题。现特立此遗嘱。该段文字系孙维一书写，但未有其签名及日期。证据4．2019年9月1日21：02分，孙维一书写“遗嘱”一份，内容为：自我患病至今儿女不闻不问！就连平时也没有尽到一点孝心，所以无论病情如何及百年以后都不要通知孙某2、孙某1！这是我的决定与穆某无关！至于锦州道的房屋百年以后由穆某承租！立遗嘱人：孙维一，2019.9．1．21.02。对于该证据被告另提交孙维一书写时的照片三张进行佐证。庭审中，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二人提交孙维一生前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部分日记，其中记录平素了对被告存在不满情绪，其与被告存在矛盾。但该日记中并未表述其遗产的分割问题，二原告提交的日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遗产的分割问题，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各方仍各持己见。案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向法院表示考虑亲情关系，自愿分别给付二原告各10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提交被继承人生前留下的数份遗嘱，是否具有遗嘱的法律效力，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是依据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处理。根据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自然人在遗书中涉及死后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由本人签名并注明日期、年、月、日，无相反证据证明的，可以按照自书遗嘱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通过自行书写的“我与子女断绝关系一天意”“我的遗嘱”“遗嘱”的方式以及采取录音口述的方式对其遗产问题进行了处分。其中“我与子女断绝关系一天意”虽未注明系遗嘱，但从被继承人自行书写的内容证实了自重病直至死亡前被告穆某作为妻子对被继承人尽到了完全的扶助义务，被继承人对穆某充满感激，对二原告在其生病后的表现极为不满，表示与其二人断绝来往，死后不通知二原告。基于以上事实被继承人对其遗产进行了处分，明确表明了意见：排除二原告的继承权，其遗产全部归被告所有。被继承人在该落款处签名并注明日期。后被继承人于2019年8月23日通过录音口述了对遗产的处理意见，排除二原告的继承权，其遗产全部归被告所有，之后又自书“我的遗嘱”“遗嘱”，重申自己对遗产处分意见，前后表述内容一致，不存在抵触。被告提交的数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效力，二原告无相反证据推翻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被继承人表达对其遗产的处理意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遗嘱的法律效力，本案应当依照被继承人对其遗产的分割意见处理。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孙维一婚前承租的公产房屋，被告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20余年，被继承人于2019年9月4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拆迁款，于2019年9月10日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婚前由一方承租的公房，婚姻关系存续5年以上的夫妻双方均享有承租权，因此案涉房屋因拆迁所得转化利益，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50%的权益，其中50%属于孙维一的遗产，依据孙维一生前的遗嘱，该遗产部分应全部由被告一人继承。孙维一生前所欠债务亦应由被告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履行偿还义务。鉴于被告表示考虑亲情关系自愿拿出20万元，对于二原告分别各补偿10万元，是被告对其权益的自行处分，也符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至于二原告提出被继承人生前订立的遗嘱不具备有效遗嘱的法律要件，本案应依据法定继承要求继承案涉房屋拆迁款1169459元的1/3，即每人各继承389819.67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孙某1、孙某2的诉讼请求；二、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坐落天津市和平区锦州公产房拆迁补偿款共计1169459元，由被告穆某继承所有；三、准被告穆某分别给付原告孙某1、孙某2各100000元（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法院领取）。案件受理费11596元，由二原告各负担579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能清晰表达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证明力并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上述证据，针对被上诉人证据未能形成优势证据效力，其上诉请求继承诉争房屋拆迁款1169459元的1/3，即每人各继承389819.67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6元，由上诉人孙某1、孙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庆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