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骐宇服饰（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白山前工业区路1号之一901A。法定代表人：郑成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壮炜，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乐泰服装加工厂，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江南村荔苑五街12号二楼。经营者：陈丰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邵杰，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花，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成明，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上诉人骐宇服饰（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乐泰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乐泰加工厂）、原审被告郑成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骐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乐泰加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乐泰加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关键交易事实，对乐泰加工厂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数量和交货期限并未进行审查。骐宇公司与乐泰加工厂经过协商，就乐泰加工厂为骐宇公司加工服饰一事，签署一系列加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乐泰加工厂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骐宇公司交付服装。骐宇公司曾在一审中予以解释说明，并要求对乐泰加工厂实际交付的货物款项及其所主张的违约款项进行抵扣，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审查，已严重损害骐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加工合同、微信群聊天记录、进仓单、装箱单可看出，乐泰加工厂存在迟延交付服饰、交付的货物数量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中，延迟交付的服饰款式包括LJ90640、LT14806S、LD33667S、LD33637M、LT14852J，现骐宇公司有权根据一系列加工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要求乐泰加工厂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根据《陈丰产与骐宇服饰（广州）有限公司加工费对账单》作为依据计算骐宇公司拖欠乐泰加工厂的服装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乐泰加工厂向骐宇公司交付服饰的实际情况计算双方之间的交易款项。第一，对账单在统计相关数据时并不符合实际的履行情况，乐泰加工厂交付骐宇公司的货物数量、交货日期与实际交付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根据骐宇公司和乐泰加工厂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装箱单上的货物数据显示，在装箱单上所统计的服装数量与对账单上所统计的服装数量不一致，因此该对账单并不能反映乐泰加工厂履行合同最真实的交易情况，不能以该对账单作为依据结算加工合同款项。第二，该对账单上虽然是骐宇公司员工出具并交付给乐泰加工厂，但对账单并未经过骐宇公司的审核并加盖骐宇公司的公章，且骐宇公司并未授权该员工与乐泰加工厂进行任何货款的结算、支付。骐宇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与乐泰加工厂对接相关服饰的生产，至于相关款项的支付、结算并不由其负责。而且，骐宇公司的员工在没有仔细核查相关数据的情况下出具对账单，是其单方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的意志。该员工在未经将对账单交由骐宇公司审核的情况下擅自将该份对账单交付乐泰加工厂，骐宇公司事前并不知情也不认同。第三，根据相关微信群聊天记录、出货单、进仓单显示，其中LT14806S款式交付468件、LJ90640款式交付291件，LD33667S款式交付648件，LD33637M款式交付672件，LT14852J款式交付582件，乐泰加工厂依据对账单的交货数量在一审中主张的加工费不符合事实。三、基于乐泰加工厂存在上述违约的事实，乐泰加工厂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在骐宇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给予抵扣。在乐泰加工厂迟延交付给骐宇公司的服饰中，其中LJ90640款式迟延交付长达10日，应扣除13287元；LD33667S迟延交付长达21日，应扣除26701．29元；LD33637M迟延交付长达14日，因扣除29937.6元；LT14806S迟延交付长达14日，应扣除10990.56元；LD33548S款式迟延交付长达2日，应扣除款项5007.96元，以上合计需要扣除85924.41元。四、骐宇公司与郑成明之间的财产是相互独立，骐宇公司建立一套完整的财务制度，骐宇公司除了对每年的财务报告作出统计，也经过税务事务所审计作出纳税调整报告予以证实。郑成明作为骐宇公司的股东，将其认缴出资打到骐宇公司的账户，也可证实骐宇公司与郑成明的财产是严格分离的，骐宇公司以其独立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骐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乐泰加工厂辩称，骐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应予以驳回。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每个订单的生产流程都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乐泰加工厂是按照骐宇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运作。2020年9月15日，骐宇公司的财务人员向乐泰加工厂出具对账单，由骐宇公司的生产企业负责人签字确认，该欠款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乐泰加工厂也是按照对账单所确认的金额提起诉讼。骐宇公司上诉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骐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骐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的判决，依法保护乐泰加工厂的合法利益。郑成明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乐泰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骐宇公司支付乐泰加工厂加工费21994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990.79元（利息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990.79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2.郑成明对骐宇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骐宇公司、郑成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泰加工厂是陈丰产设立的个体工商户，骐宇公司是郑成明设立的一个有限责任公司，郑成明是骐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乐泰加工厂、骐宇公司自从2019年10月开始建立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乐泰加工厂、骐宇公司双方签订加工合同，由骐宇公司提供生产制单、纸样，乐泰加工厂按要求采购面料、辅料组织加工生产服装产品，乐泰加工厂加工完成后，由骐宇公司的跟单员到乐泰加工厂验收无误后由乐泰加工厂装箱，乐泰加工厂并按照骐宇公司指定的地址完成送货。乐泰加工厂、骐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多份加工合同中均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2020年9月15日，骐宇公司出具《陈丰产与骐宇服饰（广州）有限公司加工费对账单》给乐泰加工厂，该对账单注明乐泰加工厂加工各类服装合计6682件，加工款共计292943.73元，骐宇公司已付款73000元，欠款219943.73元未付。上述73000元由郑成明的个人账号支付给乐泰加工厂。2020年9月24日，乐泰加工厂将骐宇公司、郑成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骐宇公司、郑成明连带支付剩余加工费21994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0月16日，骐宇公司委托其他人向乐泰加工厂支付3000元加工费。另查明：乐泰加工厂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粤0113财保1490号民事裁定书，乐泰加工厂在该案中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645元。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骐宇公司、郑成明电子送达了乐泰加工厂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乐泰加工厂证据材料副本、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随后一审法院也向骐宇公司、郑成明发出开庭短信通知，骐宇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郑成明未到庭参加诉讼，郑成明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在本案庭审中，乐泰加工厂表示其利息主张为：“乐泰加工厂、骐宇公司双方之间的总加工费是292943.73，依据是我方的送货单及仓单。后来骐宇公司支付了73000元，所以我们在本案中主张的加工费是219943.73元。在乐泰加工厂立案之后骐宇公司又支付了3000元，现在尚欠216943.73元。”、“以216943.7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最后一笔应付货款总金额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骐宇公司则表示《陈丰产与骐宇服饰（广州）有限公司加工费对账单》是其员工在没有仔细核对的情况出具给乐泰加工厂的，且骐宇公司不存在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以上事实，有乐泰加工厂、骐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乐泰加工厂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诉辩，可以证实乐泰加工厂与骐宇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且骐宇公司尚欠乐泰加工厂加工款本金216943.73元未付。欠款应当归还，承诺应当履行，一审法院对乐泰加工厂主张骐宇公司支付欠款本金216943.73元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乐泰加工厂、骐宇公司在加工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也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乐泰加工厂在本案中仅要求以216943.7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最后一笔应付货款总金额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这是乐泰加工厂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可，但累计逾期付款利息经剩余未付加工费216943.73元为限，乐泰加工厂主张加工费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成明是骐宇公司的唯一股东，郑成明及骐宇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郑成明的财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郑成明应当对骐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骐宇公司拖欠乐泰加工厂货款，乐泰加工厂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起本案诉讼，现乐泰加工厂主张由骐宇公司承担其已经支付的财产保全费164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也应予以支持。郑成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其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骐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加工费216943.73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216943.7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给乐泰加工厂；二、骐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财产保全费1645元给乐泰加工厂；三、郑成明应对骐宇公司在判决第一、二项中的债务（加工费21694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财产保全费164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乐泰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骐宇公司、郑成明连带负担（乐泰加工厂已垫付受理费23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20年9月15日《陈丰产与骐宇服饰（广州）有限公司加工费对账单》上列明了出货日期、款号、数量、单价、出货金额、付款金额、付款日期，经手人一栏有张桂林的签名确认。在二审庭询中，骐宇公司称张桂林是该公司生产经理，负责与乐泰加工厂对接生产工作，不负责款项结算，张桂林的行为不能代表骐宇公司的意志。乐泰加工厂则认为其一直是与张桂林进行业务对接，张桂林是代表骐宇公司负责签订合同、确认订单、安排发货的唯一责任人。另外，骐宇公司表示无法明确指出乐泰加工厂欠缺交货的数量，故不再对货物数量不足提出异议。骐宇公司主张乐泰加工厂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并主张曾口头催促乐泰加工厂及时发货。乐泰加工厂则认为每次交货均是由骐宇公司先发出装箱指令后，乐泰加工厂才能按照确定的货物数量通过集装箱交货，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双方当事人对于加工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骐宇公司是否应向乐泰加工厂支付加工费216943.73元。乐泰加工厂为证明骐宇公司尚欠加工费216943.73元，提交了《陈丰产与骐宇服饰（广州）有限公司加工费对账单》予以证实。该对账单上列明出货日期、款号、数量、单价、出货金额等，并由骐宇公司的经理张桂林签名确认。骐宇公司以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为由，不确认该份对账单的结算金额，但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结算金额有误，且骐宇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对货物数量不足提出异议，故该对账单的加工费金额219943.73元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对账后确认的金额，本院予以采信。骐宇公司主张乐泰加工厂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在对账时，骐宇公司也未向乐泰加工厂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抵扣加工费。骐宇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抵扣加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骐宇公司在对账后向乐泰加工厂支付了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骐宇公司应向乐泰加工厂支付剩余加工费21694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骐宇公司主张郑成明无须对骐宇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郑成明作为骐宇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骐宇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而且，郑成明曾以个人银行账户向乐泰加工厂支付了73000元加工费，恰好证明了郑成明与骐宇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定郑成明应当对骐宇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骐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上诉人骐宇服饰（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