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生，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慰，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继贵，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飞，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松，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李秋生因不服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慰、被上诉人文继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飞、被上诉人陈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秋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调1022号民事调解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中，已认定调解书存在瑕疵，但没有查清文继贵与陈章松、李宇寰三方之间的真实关系，回避了李宇寰是真正借款人的事实。陈章松在本案中否认了与文继贵之间是借贷关系，文继贵直接转帐给李宇寰，李宇寰直接向文继贵履行债务，证明不是李宇寰向陈章松借钱，陈章松与文继贵之间仅有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调解书损害了李秋生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撤销。文继贵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应予维持。李秋生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章松口头答辩称，李秋生的钱全部转给了李宇寰，李宇寰给李秋生付过利息。不存在虚假诉讼，钱会还给各方当事人。文继贵向澧县人民法院起诉文继贵与陈章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利息128万元，合计228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日，陈章松向文继贵借款100万元，文继贵转账给陈章松指定的收款人李宇寰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转出账户为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文继贵卡号6217××××4175，转入账户为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李宇寰卡号为6227××××4175。嗣后，陈章松向文继贵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息2分，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之后陈章松未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特依法诉讼。经调解结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达成的如下协议：一、陈章松偿还文继贵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13万元（按年息24%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5月1日，共计128万元，文继贵自愿放弃15万元利息），合计借款本息213万元，于2020年5月20日前偿还30万元，2020年8月20日前偿还4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剩余借款本息143万元；二、如果陈章松按期还款，该借款不再另行计算利息；如陈章松未按期履行，文继贵可随时就全案借款本息申请强制执行（后期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文继贵在调解时代为支付，陈章松在偿还第一期借款时，优先支付案件受理费。李秋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调1022号民事调解书；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秋生与陈章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湘0723民初1976号民事调解书，李秋生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154.5万元及后续利息，原审法院拟拍卖陈章松所有的五套房产。文继贵与陈章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章松分别与文继贵、李宇寰（又名刘军）相识多年。2014年，文继贵有意经陈章松搭桥向李宇寰出借现金赚取利息，陈章松表示同意。2015年1月1日，刘军（即李宇寰）向陈章松出具了一份100万元的借条。2015年1月1日，文继贵按陈章松的要求，通过自己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户名：文继贵，账号：6217××××3185）向李宇寰（户名：李宇寰，账号6227××××4175）转账100万元，同日，陈章松向文继贵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上未载明利息，后文继贵多次通过电话要求陈章松偿还借款未果。2020年5月12日，文继贵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当天作出（2020）湘0723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陈章松未按约定履行，文继贵于2020年5月21日申请执行，于同年6月30日立案执行，文继贵于同年7月1日申请参与执行分配。李秋生认为，陈章松和文继贵通过虚假诉讼骗取（2020）湘0723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并由文继贵申请参与执行分配，损害了李秋生的合法权益，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虚假诉讼是指以捏造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其中，“捏造”是指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和虚构；“事实”是指行为人据以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据以立案受理、构成民事案由的事实。“捏造事实”行为的本质是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两者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涉及（2020）湘0723民初1022号文继贵与陈章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秋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案的基本事实和基本证据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和虚构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秋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20）湘0723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实存在瑕疵，李秋生以该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文继贵抗辩认为李秋生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秋生的诉讼请求。双方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陈章松与文继贵相识多年。2015年1月1日，文继贵通过自己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户名：文继贵，账号：6217××××3185）向李宇寰（户名：李宇寰，账号6227××××4175）转账100万元，陈章松向文继贵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上未载明利息。2020年5月12日，文继贵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陈章松，原审法院于受理案件当天作出（2020）湘0723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文继贵于2020年5月18日申请执行，同年6月30日立案执行，文继贵于同年7月1日申请参与执行分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引起撤销之诉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据此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应予撤销。本案中，文继贵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陈章松，文继贵虽提交了陈章松出具的借条，但文继贵并未提供通过其自有的银行帐户转帐给陈章松的转帐记录或以其他方式付款给陈章松的相关证据，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中收款人李宇寰没有出庭证实双方之间转款的性质、原因和具体事由。陈章松在撤销之诉案庭审调查中当庭陈述与文继贵之间是担保关系，否认存在借款关系，故不能认定文继贵与陈章松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现没有证据证明文继贵与陈章松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章松与文继贵之间构成担保关系，因此，文继贵与陈章松在原审法院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2020)湘0723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应予撤销。该调解书撤销后，文继贵可就调解中所涉的民事权利义务，在起诉条件符合的前提下，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文继贵与陈章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与李秋生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李秋生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李秋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原审调解书的生效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和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元，由文继贵与陈章松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海燕审判员  李亚敏审判员  李 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熊梦涵书记员谭桃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在征得当事人双方同意后，可以径行调解。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