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26民初123号原告：毕树林，男，1943年1月6日生，彝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原告：赵兰芳，女，1946年3月10日生，彝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原告：李梦圆，女，2001年11月23日生，彝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女，1980年9月3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系原告毕树林、赵兰芳女儿，李梦圆阿姨。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石林天奇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5253000077552183XD。地址：昆明市石林县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杨云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宏伟，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毕树林、赵兰芳、李梦圆与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石林天奇医院(以下简称：石林天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本案因原告申请鉴定，本院依法扣除鉴定期间的审理期限，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毕树林、赵兰芳、李梦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张丽琼，被告石林天奇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靳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毕树林、赵兰芳、李梦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4468.42元、误工费5875.35元、护理费261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601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交通食宿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997973.03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022457.88元。事实与理由：毕树林、赵兰芳系患者张丽琼父母，李梦圆系患者张丽琼长女。患者张丽琼，44岁，女，2020年4月起因“晕厥2次伴头晕、头痛半月余”多次至被告石林天奇医院就诊，但病情未见明显好转。后患者张丽琼于2020年12月2日因“咽部不适半年余”至被告石林天奇医院内四科处住院治疗，现病史载：患者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咽部不适，偶有咳嗽、咳痰，遂至我院门诊，以“肺炎；右肺软组织影”收住院。既往史：既往对“磺胺类”药物过敏，曾行“心脏起搏器植入术”……查体：T36.5℃,P96次/分，BP138/96mmHg。辅助检查：心脏彩超：1.左房内径偏大，左室壁节段性运动异常，二尖瓣轻-中度关闭不全，左室舒张功能减退；2.主动脉柔顺性降低；3.轻度三尖瓣反流；4.极少量心包积液。初步诊断：1.右肺肿瘤并转移；2.心脏起搏器植入术后。2020年12月3日被告为患者行支气管镜检查过程中患者突发喘息、气促、呼吸困难，被告予0.9%NS250mL＋甲泼尼龙40mg静滴，10:50予手法排痰，面罩吸氧，10:55患者呼吸稍微平稳，心率142bpm，sp02:68%，后患者由被告轮椅送返病房，11:03患者出现意识不清，咯粉红色泡沫痰，被告请心内科会诊，诊断为：1.急性冠脉综合征、起搏心率、急性左心衰；呼吸衰竭。被告予心肺复苏术，持续胸外2/3按压……经抢救患者生命体征测不出，意识丧失，逸搏心律，最终因病情危重于当天死亡。综上所述，被告在为患者张丽琼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疏忽大意，未尽到注意及相应的诊疗义务，对患者病情未予以重视，术前评估不到位，术中操作方式不当，由此造成了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的医疗侵权行为给原告一家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害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石林天奇医院答辩称，一、无论是从诊疗环境、医疗设备还是医生资质等方面，都具备为患者张丽琼实施支气管镜的资质及条件；二、根据患者的病情，石林天奇医院对其行支气管镜检查具有相应的适应症。患者的胸部ＣＴ显示：1.双肺多发结节较前有所增多，双肺炎××变；2.右肺门影增大，右肺中叶软组织密度影，考虑肺实变、不张，占位待排。根据胸部ＣＴ结果，考虑右肺肺瘤并肺内，纵隔淋巴结多处转移可能，则需行支气管镜检查取材后才能进一步确认；三、石林天奇医院在对患者张丽琼进行支气管镜检查时，严格按照相关步骤进行操作，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患者张丽琼入院后，石林天奇医院除对其进行心电图检查外，还进行了心脏彩超和心肌酶谱检查，已对患者进行了较为完备的检查，并就支气管镜检查过程中可能出现“低氧血症、心率失常和心脏骤停”现象对患者家属进行了告知。其次，医院在行支气管镜检查时已严格按照相关步骤进行操作。2020年12月3日上午10时35分，潘婕医生开始给患者行支气管镜检查，当支气管由鼻腔进入时，患者诉鼻腔不适，就立即停止了检查，让患者卧床休息。10时42分询问患者，患者好转后，就由科主任李志祥医生继续为患者进行支气管镜检查。李医生在对患者进行支气管镜检查时发现“总支气管正常，隆突锐利，左侧主支气管正常，左上叶各段支气管管腔通畅，粘膜稍充血；右侧主支气管正常，右上叶狭窄，见大量白色泡沫痰，负压吸引后见各段支气管管腔通畅。”此时，患者突感明显喘息、呼吸困难，医生遂终止检查，进行抢救。第三、当患者出现意识不清时，呼吸内科的医生立即行床旁心电图，并请心内科专家急会诊，会诊后示：患者呼之不应，呼吸停止，起搏心律，血压测不出。考虑诊断：1.急性冠脉综合症、起搏心律、急性左心衰；2.呼吸衰竭。会诊结束后，医生采取了急查心肌酶学、电解质，ＮＴ-ＰＲＯ-ＢＮＰ，动脉血气等；气管插管，给呼吸肌辅助通气；不论是请心内科专家会诊还是气管插管都是及时的，不存在延误的情况。另外，由于患者是起搏心律，在当时的状态下，以患者予心肺复苏术，持续胸外心脏按压也符合相应的诊疗常规。在对患者进行抢救时，院方使用了肾上腺素，阿托品、多巴胺、门羟胺、碳酸氢钠、尼可刹米、洛贝林等药品，这些药品均属于心脏及呼吸抢救用药，故医院在抢救过程中用药应不存在不当的行为。综上，医院在对患者进行支气管镜检查具有相应的适应症，检查时，严格按照相关步骤进行操作，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复印件、被告组织机构代码、死亡证明、天奇医院入院记录复印件、CT影像学片、监控录像、图片一张、医疗纠纷处置告知书、医疗费费用汇总表、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复印件、工作证明、银行工资流水明细表、所在单位信用信息公示、鉴定费转账凭证复印件、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复印件，鉴定意见书。被告石林天奇医院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医疗机构许可证及执业医师证，张丽琼的病历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费用汇总表、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复印件，因原告亲属张丽琼本次到被告医院治疗的时间为2020年12月2日至2020年12月3日，而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显示的费用产生时间为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11月30日，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能以银行工资流水明细表相互印证，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1月，张丽琼的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存在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无资质及鉴定程序有严重瑕疵的情形，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因原告无异议，且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特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原告毕树林、赵兰芳系死者张丽琼父母，二老共生育张志红、张丽萍、张丽云、张丽琼、张丽红五个子女，原告李梦圆系张丽琼女儿。2020年12月2日，张丽琼因咽部不适半年余，偶有咳嗽、咳痰，到被告石林天奇医院内四科处住院治疗，以肺炎，右肺软组织影收住院。既往史：既往对“磺胺类”药物过敏，曾行“心脏起搏器植入术”。查体：体温36.5℃,脉率96次/分钟，血压138/96mmHg。辅助检查：心脏彩超：1.左房内径偏大，左室壁节段性运动异常，二尖瓣轻-中度关闭不全，左室舒张功能减退；2.主动脉柔顺性降低；3.轻度三尖瓣反流；4.极少量心包积液。初步诊断：1.右肺肿瘤并转移；2.咽部不适查因；3.心脏起搏器植入术后。2020年12月3日10时47分，医生为张丽琼行支气管镜检查过程中，张丽琼突发喘息、气促、呼吸困难，10时48分医生予0.9%NS250mL＋甲泼尼龙40mg静滴，10时50分予手法排痰，面罩吸氧，10时55分患者呼吸稍微平稳，心率142bpm，SP02:68%，后张丽琼由被告轮椅送返病房，11时03分张丽琼出现意识不清，咯粉红色泡沫痰，被告请心内科会诊，会诊及时查看病人，患者呼之不应，呼吸停止，起搏心律，起搏频率75次/分血压测不出，考虑诊断：1.急性冠脉综合征、起搏心率、急性左心衰；呼吸衰竭。被告予心肺复苏术，持续胸外心脏按压，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毕树林、赵兰芳、李梦圆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被告石林天奇医院为张丽琼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张丽琼的死亡是否存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本院摇号确认由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1年4月29日，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21]司鉴字第432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石林天奇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丽琼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在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主要程度。并请法庭结合本案未行尸检的法律责任归属问题综合确定本案民事过错程度及民事赔偿程度。”另查明，原告毕树林生于1943年1月6日，原告赵兰芳于1946年3月10日生。张丽琼在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石林分社的账户流水明细表显示，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1月，张丽琼的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为张丽琼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有过错，张丽琼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有因果关系；2.被告应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经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确认被告石林天奇医院在对张丽琼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在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主要程度。被告石林天奇医院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审查后，未发现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及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在口头告知被告不符合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后，被告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经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对被告存疑的问题及其作出的鉴定结论均能作出专业合理的解释，且被告亦未提出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据此，被告作为侵权人，依法应对原告因亲属张丽琼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本案未行尸检的客观实际情况，依法确定由被告石林天奇医院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原告因亲属张丽琼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4468.42元，系原告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治疗产生的费用，并非本次医疗事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本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天计算103元，按实际住院天数1天计算；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1天，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因张丽琼在纠纷发生时连续超过一年的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年计算37500元，计算20年；毕树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为24569元（24569元×5年÷5人），原告赵兰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9482.8元（24569元×6年÷5人）；丧葬费按2020年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即56811.5元（113623元÷2）；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张丽琼的死亡确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为：护理费103元（1天×103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为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天×100元）、死亡赔偿金为804051.8元（37500元×20年＋毕树林的被抚养人生活24569元＋赵兰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9482.8元）、丧葬费5681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916066.3元，由被告石林天奇医院承担70%，计641246.41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石林天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毕树林、赵兰芳、李梦圆因亲属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641246.41元。二、驳回原告毕树林、赵兰芳、李梦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2元，减半收取7001元，鉴定费15000元，两项共计2200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石林天奇医院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朱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毕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