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会永。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曼怡，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华，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会永、杨文国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会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吴雪敏恶意报考上海立达学院；3.吴雪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报考上海立达学院专科要填报第二批志愿才可以。杨文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杨文国与吴雪敏之间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纠纷；3.判决吴雪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广州好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佳公司）已处于关门状态，杨文国于2018年9月底收回公章，10月份宋会永想要公章，杨文国拒绝。二、2018年10月17日杨文国突发脑梗住院，之后一直在家休养，好佳公司未从事经营活动，直到被注销。三、吴雪敏与宋会永签订《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保过班课程”辅导协议》，新思维好佳培训学校与好佳公司并无关联，虽然合同盖有好佳公司的公章，但好佳公司和杨文国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吴雪敏的培训费用。四、好佳公司在番禺新造农行开设了对公账户，收据是宋的签字，而吴雪敏提供的是王仁飞支付的银行转账记录，但好佳公司本身没有这个工作人员，吴雪敏必须提供转账给好佳公司或者杨文国的相关转账记录才能证明好佳公司收取了培训费用。五、一个合同标题为《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保过班课程”辅导协议》、一个好佳公司无关的人的付款凭证说成是好佳公司收了款，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六、至于吴雪敏与宋会永之间的关系，宋会永应该承担什么责任，与好佳公司和杨文国无关。吴雪敏答辩称，我方不同意杨文国的第2项上诉请求在本案二审予以处理或调解。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会永、杨文国的全部上诉请求，宋会永、杨文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雪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好佳公司向吴雪敏退还协议费40000元及迟延退款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宋会永、杨文国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好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好佳公司、宋会永、杨文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吴雪敏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宋会永、杨文国向吴雪敏退还协议费40000元及迟延退款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宋会永、杨文国承担本案诉讼费。宋会永在一审中答辩称，吴雪敏属于艺术生，文化课比较弱，吴雪敏来到我们这里，我们几乎测试不出来吴雪敏原来的基础成绩，只是他说了一个成绩。我们达成协议是要么保吴雪敏一个分数380分，要么保证录取前两个志愿，这两条任何一条都可以。380分没有达到，而录取前两个志愿的前提是吴雪敏达到资格才能报，但是吴雪敏根本不具备报考前两个志愿的资格，吴雪敏故意报这两个学校，明显就是为了让我们退费。杨文国在一审中答辩称，2018年10月份我中风了，在此后的半年当中，好佳公司怎么经营，我没有参与。吴雪敏学习期间我不在好佳公司，宋会永签订的合同是新思维好佳，并非好佳教育。如果要承担责任，应该由宋会永承担，与我没有关系。当时我中风，根本不能动。正因为我中风，所以好佳公司没有存在的意义，才注销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吴雪敏（甲方）与好佳公司（乙方）签订《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保过班课程”辅导协议》，约定：甲方报读保过班，学习周期自2019年3月1日到2019年6月5日共计3个月，学生类型高三美术，班型保过班，开课科目包括语文、数学、英语、文综，实缴学费13160元，学杂费6800+1800元，协议费40000元，在报名时一次性交清总费用55960元（报考学费、学杂费），备注“学费七折，太空舱四人间，含押金”。乙方承诺自协议签订日起到甲方修毕完整保过班课程，协议内容：文化课成绩达到380分（满分750分）或保证录取前两个志愿，满足以上任意一条为协议成功。在甲方修毕完整保过班课程后，并协议分未扣为0，若甲方未达到协议的最终目标，乙方将退还协议费40000元（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具有最终解释权）。乙方向甲方提供升学规划指导服务，包括课程、讲义、阶段性测试、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指导甲方报考学校。甲方必须经过乙方严格的考试测试才能进入保过班，保过班的观察周期为2周（从入学开始计算），学生情况若与甲方提供情况不符合，乙方可终止协议。乙方为甲方提供的课程、讲义、升学规划指导是一个完整的教学服务体系。甲方因故提前终止课程，视为甲方单方面撕毁协议，此协议自动失效。学生中途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玩手机、不交作业等一系列有碍于学习的事情，乙方对甲方实行扣分制（入学时协议满分100分），当分数扣为0分时，乙方不予退还协议费；由以上原因造成缺课，乙方不提供复课服务，乙方向甲方提供缺课讲义，请假缺席所产生课时费用不予退还。为了确保甲方学习的高效性，乙方为甲方提供金牌教师授课，且最大程度保证授课教师的稳定性，乙方确保甲方在修毕保过班学习培训，学习成绩和综合能力将达到目标意向学校所要求的水平。在协议执行期间，甲方若对乙方服务不满或有其它任何原因等情况下，甲方可提出退费申请；乙方应在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后退还乙方剩余费用（剩余费用=交费总额-已产生课时费-刷卡手续费），剩余费用以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退还甲方（监护人）。如甲方报名时有开正式发票，退费时将额外扣除8%的税点。《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保过班课程”辅导协议》首部记载乙方为“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落款乙方处加盖了“广州好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3月13日，吴雪敏通过其父亲吴育展向好佳公司指定账户转账55960元。好佳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吴雪敏学费、协议费共54960元。2019年4月17日，吴雪敏向好佳公司交付3-6月学杂费6800元，好佳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其后，吴雪敏参加好佳公司的保过班学习培训。吴雪敏参加2019年广东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文科类总分279分。吴雪敏填报第一志愿学校为广州大学，包括362室内艺术设计专业、364环境艺术设计专业、365艺术设计专业、372环境艺术设计专业，第二志愿学校为上海立达学院，包括023艺术设计（室内与景观设计）专业、022艺术设计（广告与展示设计）专业，第三志愿学校为广东职业技术学院，包括034室内艺术设计专业、035环境艺术设计专业、036产品艺术设计专业。后吴雪敏被广东职业技术学院艺术设计专业（专科）录取。吴雪敏认为其文化课成绩未能达到380分，也未被前两个志愿录取，要求好佳公司退还协议费40000元遭到拒绝，遂提起本案诉讼。宋会永抗辩2019年6月25日出高考成绩，7月17日开始报考，吴雪敏明知前两个志愿没有资格报考而故意报考，存在恶意。宋会永提交的《关于公布广东省2019年普通高校招生录取最低分数线的通知》显示：本科院校中，美术类录取最低分数线为文化科总分280分，美术术科205分。专科院校中，美术类录取最低分数线为文化科总分170分，美术术科150分。“上海立达学院2019年各省市高考录取分数线表格”显示：广东省本科录取艺术类控制资格线为文化255分且校考合格；专科录取艺术类控制资格线为文化170分，专业150分。吴雪敏陈述2019年广东省高考考生填报志愿时间是6月25日至7月2日，高考分数公布后，好佳公司从未联系吴雪敏，也未依据协议约定提供高考志愿填报的指导服务，在志愿填报时间只有短短一周的情况下，吴雪敏只能依据学校发放的《招生专业目录》等资料对比分数线，自行填报志愿，吴雪敏填报志愿前已通过电话方式咨询广州大学和上海立达学院两所高校，确认广州大学在2018年招录考生时有专科批次录取艺术类考生，且2019年亦同步安排专科招录工作，而上海立大学院则从2019年开始增设专科批次录取艺术类考生，吴雪敏在高考分数超过专科批次线的前提下可报考。据吴雪敏提供的“广东省2019年普通高等学校志愿填报指南”，吴雪敏报考的广州大学362室内艺术设计专业、364环境艺术设计专业、365艺术设计专业、372环境艺术设计专业均为美术类专业专科院校志愿。一审庭审中，杨文国陈述其与宋会永协商，由宋会永承担责任。宋会永确认陈述自2018年6月份起，好佳公司由宋会永负责及管理，杨文国生病且不知道案涉纠纷，不应由杨文国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好佳公司系2016年10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宋会永、杨文国，认缴出资分别为60万元、4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66年12月31日。2020年6月11日，好佳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吴雪敏与好佳公司签订的《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保过班课程”辅导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保过班课程”辅导协议》约定吴雪敏报读保过班，好佳公司承诺自协议签订日起到吴雪敏修毕完整保过班课程，文化课成绩达到380分（满分750分）或保证录取前两个志愿，满足以上任意一条为协议成功。在吴雪敏修毕完整保过班课程后，并协议分未扣为0，若吴雪敏未达到协议的最终目标，好佳公司将退还协议费40000元（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具有最终解释权）。现吴雪敏文化课成绩未达到380分，也未被前两个志愿录取，吴雪敏要求好佳公司退还协议费40000元并支付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宋会永抗辩吴雪敏恶意报考无法录取的专业，因吴雪敏报考的前两个志愿为专科院校志愿，吴雪敏已经达到专科院校录取标准，好佳公司、宋会永未提交证据证明吴雪敏存在恶意报考情况。此外，根据协议约定，好佳公司应向吴雪敏提供指导报考学校的服务，好佳公司、宋会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指导吴雪敏报考学校或者告知且吴雪敏不可能被前两个志院录取，故对宋会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文国抗辩好佳公司并非涉案协议合同相对方，虽然协议首部记载乙方为“新思维好佳高三文化课培训学校”，但落款乙方处加盖了“广州好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印章，且好佳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吴雪敏支付的款项，故对杨文国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好佳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完成注销登记，好佳公司、宋会永、杨文国没有告知一审法院关于好佳公司已经在诉讼中被注销的相关事实，且宋会永、杨文国未提供好佳公司依法进行清算的相关证据，因此，本案诉讼中好佳公司注销后，应由其股东宋会永、杨文国对好佳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杨文国抗辩由于其中风，案涉交易与其无关，且宋会永承诺承担责任，故杨文国不应承担责任。鉴于杨文国是好佳公司的股东，如上所述，杨文国应对好佳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杨文国与宋会永之间的约定，是公司股东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宋会永、杨文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雪敏退还款项40000元，并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宋会永、杨文国负担。二审中，宋会永主动撤回其上诉请求第2项。杨文国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住院资料复印件，3.银行对公账户预留印鉴卡复印件，上述证据用以证实因其与宋会永存在分歧，故收回好佳公司的公章，好佳公司处于停止状态。杨文国突发脑梗住院，之后一直在家休养，好佳公司未从事经营活动。此外，好佳公司具有对公账户。吴雪敏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内容显示了好佳公司股东的内部约定，与吴雪敏无关。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宋会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宋会永、杨文国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两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宋会永二审中撤回其上诉请求第2项，系对其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杨文国上诉请求第2项系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在吴雪敏不同意二审一并处理或予以调解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宋会永、杨文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耀庭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