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9-21层。负责人：王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原审被告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裁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本案涉及的多份格式合同，重复计算逾期罚息及逾期罚息的复利，对上诉人而言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对于上诉人而言，逾期罚息已经具有惩罚性，如果允许对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有双重处罚之嫌，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且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只规定了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对贷款期满后的逾期罚息未规定计收复利，因此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也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格式合同中“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涉及的《综合授信合同》及《担保合同》均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并未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修改等。因此，被上诉人诉求所称需上诉人承担的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复利、罚息复利等上诉人是无法变更、反驳的，就此而言，上诉人完全按照该格式合同承担全部金额的赔偿是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的。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即使计算罚息、复利但也未查明本案所涉逾期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起始日，也未查清逾期罚息的起始日，因此，一审法院计算罚息、复利有误。根据编号909142014006217《综合授信合同》第25.3.1款“逾期罚息：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本案计算剩余贷款本金及罚息应当明确逾期之日为何日，实际逾期日天数为多久，复利应当明确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日期为何日，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为何日，实际逾期天数为多久。以上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明且未明示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有误，现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做出的（2020）晋0106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辩称：一、合同有明确的约定，银行对罚息计收复利有依据，且符合利率市场化的趋势，应获认可和保护。首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对利息计复利已有规定的情况下，根据第二十五条又另行规定，根据体系解释的方法，该条款所指向的应是对罚息计收复利。其次，《贷款利率通知》第三条第二款亦是针对罚息的专门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利率通知》虽未严格区分利息与罚息这两个概念，但结合上下文，第一处利息显然指的是罚息，而在同一条款中的概念应有同一内涵，故第二处利息也应当理解为罚息。据此，虽然《利率管理规定》与《贷款利率通知》未直接规定罚息应计收复利，但通过文义解释及体系解释的方法，可得出该结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某、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共同偿还截至2020年5月11日的贷款本金120253.8元，利息0元，罚息859733.66元，共计979987.46元，以及到实际偿清之日的新增逾期利息、复利；2.判令原告对杨某50000000000304949923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及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各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某贷款金额150万元；贷款用途为支付货款；贷款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1日止；贷款实际发放日及数额为：2015年1月13日发放150万元贷款；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利率调整方式固定利率，罚息利率年利率18%，复利利率年利率18%；原告起诉后被告未还款；欠款金额及明细：截止2020年5月11日，尚欠本金120253.8元、利息0元、罚息460443.2元、复利399290.46元，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新增罚息及复利；本案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与被告杨某、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被告未依约还款，已属违约，原告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被告杨某、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剩余贷款本金、罚息、复利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原告当庭陈述及提交的银行流水，原告已将被告出质的保证金扣划，质押权已经实现，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保全费50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因未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剩余贷款本金120253.8元以及截止2020年5月11日的罚息460443.2元、复利399290.46元；二、被告杨某、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剩余贷款本金12025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罚息；三、被告杨某、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还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复利；（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某、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第1条、第5条约定：最高授信额度为150万元，有效使用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1日，上述额度内提用的授信应当在额度期限内提用并清偿。本案中，上述授信额度提用后杨某及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到期未还款，构成贷款逾期。《综合授信合同》第25条约定：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据此请求杨某、太原伊兰顺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算的逾期贷款本金、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且依据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计算后，每年本金、罚息、复利的总和未超过本金的124%，故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关于本金、罚息、复利的请求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翠萍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武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玉龙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