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益煌，女，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孟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颜刚，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良兵，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益煌因与被上诉人颜刚、胡良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益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孟和，被上诉人胡良兵及其与颜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益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颜刚、胡良兵向杨益煌支付剩余货款19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170.6元（暂计至2020年8月1日，以19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2日计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颜刚、胡良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达成的口罩销售合同符合自愿合法原则，该销售合同真实有效。1.2020年5月11日，胡良兵主动向杨益煌询问口罩购买事宜，并就口罩的产品型号、包装、质量、资质等进行了沟通，杨益煌告知情况后，胡良兵向其缴付了定金10万元。交易过程中，杨益煌充分披露了产品可能的瑕疵“熔喷布不达标”，胡良兵对此未提出异议。2.对于KN95口罩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是否导致合同无效问题，在司法判例中均认为即使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也不导致合同无效。杨益煌一直有在交易过程中披露产品可能存在瑕疵，颜刚、胡良兵仍然坚持交易，杨益煌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其没有义务去了解或查实颜刚、胡良兵购买口罩的目的。（二）颜刚、胡良兵看中的是杨益煌产品的处理价格，因没有瑕疵的产品单价都在7.5元以上，而杨益煌卖给颜刚、胡良兵的产品单价为2.1元，是以处理价格卖给两人，杨益煌并未非法获利。买方买了可能有瑕疵的产品，应作合理使用，是买方的义务和责任，不能据此追究杨益煌瑕疵产品出卖的合法性责任。（三）对瑕疵产品进行处理和交易，并不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杨益煌在瑕疵产品交易过程中没有恶意。本次交易后续进程不应该在本次交易中被评价，如颜刚、胡良兵购买了杨益煌的产品后用作非法目的，其应另行承担责任。（四）颜刚、胡良兵不予执行双方达成的销售合同内容，有失诚信，违背公平信用原则。在疫情形势转变的情况下，颜刚、胡良兵预料到该批口罩可能难以获利，一直拖延提货并拒绝支付余下货款导致违约。任何商业行为均有风险，颜刚、胡良兵购买产品后能否销售是其应承担的商业风险，不应将该风险转嫁给杨益煌。（五）一审判决错误地肯定了颜刚、胡良兵违约的不诚信行为，该判决对同类型合同交易带来错误指导。杨益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其义务，在颜刚、胡良兵拒绝提货的情况下，一直将货物妥善储存在仓库中，未转卖给第三人，杨益煌并无过错，无需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缺乏合理依据，扰乱了市场交易规则。（六）一审认定案涉KN95口罩未达到国家标准却未有鉴定依据。案涉KN95口罩生产销售于2020年7月1日前，应适用国家标准GB2626-2006。对于KN95口罩是否达到国家标准，未达到国家标准的组成部分是否影响民用口罩的使用功能，应由具备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颜刚、胡良兵未申请鉴定或提供证据证明案涉KN95口罩未达到国家强制性标准，一审法院仅凭双方的聊天记录就认定案涉口罩未达到国家强制性标准，缺乏依据。颜刚、胡良兵未举证证明销售的KN95口罩未达到国家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七）胡良兵一直以合同相对人身份出现，并非以代理人身份出现，杨益煌并不知其代理人身份，其应与颜刚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八）颜刚、胡良兵认为杨益煌根本违约，主张解除合同，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于交易口罩的质量、规格，双方已达成一致，颜刚、胡良兵未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基于资金或市场价格变动，违约方为颜刚、胡良兵，并非杨益煌，故应由颜刚、胡良兵承担违约责任。（九）颜刚一直未提供胡良兵系其员工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胡良兵是颜刚的员工没有证据支持，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依照公序良俗、有违社会公共利益的原则认定合同无效，属错误，本案应适用诚实信用原则。即使认定合同无效，颜刚、胡良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而杨益煌已按要求组织生产，付出了劳动成本与生产成本，如要承担合同无效的一切损失，有失公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十）花都法院有类似案件却做出不同的判决，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针对同样是瑕疵产品，另案判决是认为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继续进行交易。颜刚、胡良兵辩称，（一）交易的口罩属于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无需杨益煌在举证证明质量问题。杨益煌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多次自认产品不达标，并说明了产品不达标的原因，且明确清楚生产不达标口罩是被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如交易的口罩是合格产品，杨益煌也不可能以远低于当时市场价格的金额销售给颜刚。案涉KN95口罩并未实际完成交易，颜刚并未实际取得货物，没有能力对未实际取得的货物进行检测，故无法提供相应检测报告。且作为卖方，提供真实的合格证及产品检测报告是杨益煌的应尽义务，其在诉讼过程中也完全能够提供，其未提供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案涉KN95口罩双方均明确不用于医用，应作为劳保用品进行交易，那么对于KN95口罩（劳保用品）的国家强制性标准有GB2626-2006或GB2626-2019，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对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进行了禁止性规定，严格禁止其进行生产和销售，则杨益煌应按标准进行生产和销售。杨益煌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口罩行为违反了该禁止性规定。杨益煌明确清楚交易的口罩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且用途是防疫，在此情况下仍生产不合格产品进行销售，意图通过非法交易获得不正当利益。既然杨益煌清楚口罩为抗疫的重要物资，就更应按照国家标准生产能够实际起到抗疫作用的产品。案涉交易为非法交易，存在极大风险，继续该行为会严重侵犯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颜刚有理由终止本次交易。（三）对于胡良兵的员工身份问题，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在交易过程中，胡良兵已充分向交易双方说明了实际交易的主体，且胡良兵对于实际买方即颜刚的称呼是老板，其已将其员工身份向杨益煌表明，杨益煌在一审中也并未对胡良兵的身份提出任何抗辩，应视为已认可胡良兵的员工身份。（四）杨益煌认为即使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也应根据过错原则承担相应的损失，但杨益煌并未对其损失进行说明，视为其放弃了按过错责任承担相应损失的义务。（五）对于杨益煌提交的花都法院类似案件的判决，因案件情况本质并不相同，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另案最终买方败诉是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质量问题，承担了举证不能的相应风险，而在本案中，杨益煌已自认了质量问题，且双方的交易实际未能完成，颜刚未取得货物，故对于货物的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在于杨益煌。杨益煌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货物是合格产品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败诉风险。杨益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颜刚、胡良兵继续履行与杨益煌约定的《买卖合同》；2.颜刚、胡良兵向杨益煌支付剩余货款191万元；3.颜刚、胡良兵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170.56元（暂计至2020年8月1日。以19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2日计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颜刚、胡良兵承担。颜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杨益煌与颜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2.杨益煌退还颜刚定金40万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杨益煌承担。一审庭审中，颜刚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杨益煌与颜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1日，杨益煌将KN95口罩图片及包装盒图片发给胡良兵，该包装盒上有KN95字样。胡良兵看到图片后双方进行洽谈，后颜刚、胡良兵与杨益煌口头约定购买杨益煌KN95口罩处理品110万个，单价2.1元。胡良兵在2020年5月11日、14日、20日分别向杨益煌支付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40万元。颜刚购买该批货物是为了销售给其香港客户，其香港客户此后没有向颜刚支付货款，故颜刚对本案货物没有提货，也没有支付余款。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交易时清楚交易的口罩是不合格的产品,也知道该产品将销售给颜刚的香港客户，但双方仍然约定进行交易并约定杨益煌提供出口声明及合格证给以供报关使用。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胡良兵在5月12日说“老板他们说下午五点前给你们内置的定金，今天晚上12点前我们货款过去提货，提那个外置50万的。”在5月14日说“没问题，我们老板也说再多打电话给你们，让你们放心确定要这个货，反正钱到位了，我就提前通知你过去拉货。”“之前我们老板也说了，只是告诉你们我的诚意，怕你们担心……”在5月15日说“……然后我刚给我老板发信息了，还没回我，我估计还没醒，现在的话就是在等香港老板那边……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等着老板给香港老板沟通，打电话看看先。”“……刚刚老板那边一直说香港那边今天可以转钱过来……”“确实也是，这几天我们老板订的货太多……”“老板也说了，押金打给你们了，我们这个货肯定是要……”在5月16日、31日也提到其老板。在6月9日说“货是他帮香港老板订的，我找的货，他跟香港那边报价我也不管，我只催他，香港老板我也认识，微信也有，但不可能越过我们颜总直接去催香港那边的。”在6月15说“嗯，转告我们颜总了”“一直在提醒在催我们颜总了，他也经常有打电话给香港那边了。”在7月2日说“在催我们老板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胡良兵是否是共同购买人。2.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胡良兵在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前后多次说到其老板，表明胡良兵向杨益煌明确了其员工身份。胡良兵辩称其是颜刚的员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与杨益煌进行交易的行为是代表颜刚的行为，其行为后果由颜刚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明知案涉KN95口罩达不到国家标准而不能通过报关检验的情况下，约定杨益煌为配合颜刚报关提供出口声明及合格证，明显具有共同欺骗报关监管部门及最终消费者的故意。案涉KN95口罩达不到国家标准，表明其达不到国家规定的防护能力。基于现阶段国内外的疫情，双方不可能不知道最终消费者购买KN95口罩的目的是预防新型冠状病毒××的传染，但为了牟取不当利益，二人置社会公众利益（即身体健康）于不顾，企图通过欺骗的方式进行通关并最终销售给消费者，其结果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商业道德底线，违背了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颜刚诉求杨益煌返还定金，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益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40万元定金给颜刚；二、驳回杨益煌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颜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2640元，均由杨益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益煌提交以下证据：《检验检测报告》、抽样视频、存放照片，拟证明案涉口罩经杨益煌委托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检测，各项指标合格，案涉口罩并无质量瑕疵。颜刚、胡良兵主张口罩有质量问题而取消交易没有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经质证，颜刚、胡良兵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检测报告送检的主体不是杨益煌，而是广州洁白劳保用品有限公司，且报告检测合格的结果与杨益煌在交易中自认的内容及以低价金额销售的行为产生了冲突。其次，杨益煌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其单方委托出具的，且所抽取的送检样品，明显不是双方实际交易的KN95口罩。故该检测报告与案涉交易没有任何关系，杨益煌意图通过此种方式混淆视听。一审时，颜刚、胡良兵也说明了因样品检测数量达不到检测要求，因此无法取得检测报告。颜刚、胡良兵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视频，拟证明杨益煌送检的样品并非取自交易的货物，二者外包装完全不同。2.劳动合同、营业执照，拟证明胡良兵系颜刚名下广州童颜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杨益煌与颜刚的交易中充当颜刚代理人的身份，并在交易时向双方说明了交易的实际主体，因此其法律后果应由实际交易人颜刚承担。经质证，杨益煌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的交货图片，纸箱都是还没有装口罩的空箱，该纸箱并非杨益煌生产的，是颜刚、胡良兵赠送的，让杨益煌按其要求进行包装。杨益煌提供的取样视频是生产出来产品的原样包装，尚未按照颜刚、胡良兵提供的纸箱包装进行打包，该取样视频就是要交的货物，现还堆在仓库中。颜刚、胡良兵主张没有进行检测的原因是因样品达不到数量，但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其产品数量是完全能够检测出来的，故其主张不成立，其是为逃避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胡良兵在一审时并未主张其是颜刚的员工，也未有出示任何劳动关系的证据，胡良兵是以货代公司老板名义与杨益煌交易，如双方真实存在劳动关系，还应提交社保证明及工资流水等。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经本院释明后，杨益煌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对方赔偿其损失。颜刚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合同解除的后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胡良兵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之一；（二）案涉合同的效力；（三）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杨益煌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为颜刚和胡良兵，但胡良兵予以否认，主张其系代表颜刚参与案涉买卖。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胡良兵在与杨益煌微信沟通中均已表明其系代表老板的身份，颜刚作为买方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胡良兵的行为法律后果归属于颜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颜刚以交易标的物KN95口罩为不合格产品未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但是，首先，从判断合同效力的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并不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而“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违反国家有关质量标准规定”，应属于对生效的买卖合同中评判卖方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范畴。其次，对于颜刚主张“标的物未达到国家标准”这一待证事实，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仅仅提供了杨益煌在微信中表述过“口罩不达标”的内容，该证据尚不能构成杨益煌在本案诉讼中的“自认”，颜刚未进一步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经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检测机构对标的物作出不合格的鉴定结论，故其举证尚不足以证实该标的物不符合交付标准。因此，颜刚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颜刚在一审中反诉主张解除合同，杨益煌虽然诉请为继续履行合同，在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后，其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颜刚也同意在本案中对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予以处理。故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中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予以调处。杨益煌在二审中同意解除合同，应视作双方对此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故对于颜刚反诉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颜刚未能及时履行接收货物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杨益煌的相关损失。杨益煌主张其实际损失为生产口罩的成本，本院综合考虑案涉标的物的交易价值，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各自的过错以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颜刚应当赔偿杨益煌的损失为15万元。至于颜刚主张合同解除后杨益煌应当退还其已支付的40万元，杨益煌主张该款项为定金应予没收。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该部分款项性质为定金，而颜刚仅同意其于2020年5月11日支付的10万元作为定金，故基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合意均认为系定金作为履约合同的担保，对该10万元则可适用定金罚则即由杨益煌予以没收；另外的30万元，杨益煌主张没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颜刚所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为15万元，双方基于解除合同的后果互负债务，经抵扣后，杨益煌实际应当退还颜刚25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益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25万元给被上诉人颜刚；三、解除杨益煌与颜刚就KN95口罩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四、驳回上诉人杨益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颜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0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杨益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杨益煌负担2281元，由被上诉人颜刚负担1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3.54元，由上诉人杨益煌负担19187.94元,由被上诉人颜刚负担28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