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舒桂菊，女，汉族，1966年10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巍雄，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铖，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冠军，男，汉族，1973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伟，女，汉族，1966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一审被告：庞海军（曾用名：厐海军），男，汉族，1969年6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一审被告：高炼强，男，汉族，1982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一审被告：刘光曦，男，汉族，1961年3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一审被告：肖浦阳，男，汉族，1987年10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一审被告：强丽，女，汉族，1976年10月24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一审被告：蔡灿坤，男，汉族，1974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舒桂菊因与被上诉人孙冠军、一审被告李伟、庞海军、高炼强、刘光曦、肖浦阳、强丽、蔡灿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孙冠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舒桂菊、李伟、庞海军、高炼强、刘光曦、肖浦阳、强丽、蔡灿坤向孙冠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65891.15元和违约金（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合并计付利息和违约金）；2.判令舒桂菊、李伟、庞海军、高炼强、刘光曦、肖浦阳、强丽、蔡灿坤赔偿孙冠军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舒桂菊、李伟、庞海军、高炼强、刘光曦、肖浦阳、强丽、蔡灿坤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舒桂菊向孙冠军偿还借款本金465891.15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舒桂菊向孙冠军支付利息、违约金（从2015年7月31日起，以465891.15元为基数，利息、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舒桂菊向孙冠军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孙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1.16元，由舒桂菊负担。判后，舒桂菊不服，提起上诉，舒桂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冠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向舒桂菊送达诉讼文书，并违法缺席判决，导致舒桂菊在一审中无法行使诉讼权利。一审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二、舒桂菊已经偿还本案全部借款本金。舒桂菊确实收到本案借款，但在收到借款后，已经于2015年5月4日向“新盛融”网络在线平台经营主体广东胜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荣公司”）的员工肖浦阳的账户偿还全部借款。肖浦阳在一审中递交的银行回单，可以证实舒桂菊向肖浦阳账户转款4885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违约金没有依据，且利率过高。即使认定由舒桂菊偿还本案借款，自2015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不应由舒桂菊承担。此外，舒桂菊并未签订涉案《新盛融在先社交P2P信贷平台借款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舒桂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明显过高。四、一审法院判决舒桂菊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如前所述，舒桂菊并未签订涉案《新盛融在先社交P2P信贷平台借款协议》。孙冠军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孙冠军已经通过胜荣公司出借借款本金465891.15元给舒桂菊，至于借款在舒桂菊及本案一审被告之间如何流转、分配，孙冠军并不清楚，且孙冠军至今尚未收到胜荣公司及其他股东关于涉案借款的还款，故舒桂菊或其他被告应视为共同向孙冠军借款，他们应按照借款合同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强丽发表意见称：一、（一）本案中包括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出借人孙冠军与借款人舒桂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另一种是网络借款平台经营者与出借人、借款人即广东胜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荣公司”）与舒桂菊、孙冠军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和居间合同两种法律关系，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不能合并审理，强丽与舒桂菊、孙冠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出借人为孙冠军、借款人为舒桂菊，强丽作为当事人的主体不适格。（二）胜荣公司在“新盛融”在线平台《关于广东胜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筹）试运营的公告》明确列明，胜荣公司组建“新盛融”在线平台，系不提供担保、不刚性兑付的互联网金融P2P社交信息中介平台，舒桂菊、孙冠军在注册为“新盛融”的用户时，已经阅读并理解《服务协议》的全部条款及各类规则，表示同意并签署了《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胜荣公司提供的服务中不带有对本网站中的任何用户、任何交易的任何保证或条件，无论是明示、默示或法定的……，如果任何用户通过上述“信息”而进行任何行为，须自行甄别真伪和谨慎预防风险。《新盛融在线社交P2P信贷平台借款协议》第九条也明确约定，居间人胜荣公司及平台仅依据协议接受投资人及借款人委托提供信息交流、促成交易、代理收付款项的服务，不对借款的用途和偿还等事项不承担任何监管及保证责任。胜荣公司从未通过网页、广告、其他媒介明示为借贷提供担保。（三）胜荣公司虽是“新盛融”P2P平台的运营商，但该平台仅是信息中介的地位，为投资人和借款人提供信息交流、促成交易、代收代付款项等中介服务，胜荣公司系提供代收代付款项等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的主体，且（2017）粤01民终23181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舒桂菊与孙冠军和胜荣公司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胜荣公司作为居间人已将涉案款项转给舒桂菊，促成舒桂菊与孙冠军订立了借款合同，已经完成居间义务。因此，胜荣公司不是借款人，作为居间人也已完全履行居间义务，作为股东的强丽根本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舒桂菊，舒桂菊并未还款。（一）“新盛融”平台是借款及还款的唯一途径，平台上每一笔流水都是一一对应的，充值、提现均需出借人、借款人登录平台自行操作，平台按其每条操作记录审核后确认充值、提现。根据平台显示，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4月30日，舒桂菊分别于2015年5月30日、6月29日通过平台偿还2期利息，但是平台之后再未收到其还款。不可能在借款发生后的5天即2015年的5月4日就偿还本案的借款，且肖浦阳提交的证据显示舒桂菊归还金额为488500元与舒桂菊的借款金额50万元不一致，与提款金额488950也不一致，而且李良与肖颉转账予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计645960元与舒桂菊的借款金额50万元也不一致，矛盾重重，可以看出上述转账均非舒桂菊偿还孙冠军的借款。（二）肖浦阳将相关款项转给李良及肖颉、李良及肖颉转款给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胜荣公司及强丽均无任何关联，胜荣公司公司从未委托过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代为收取任何款项，证据所显示的款项也未进入胜荣公司或“新盛融”平台。（三）肖浦阳不是胜荣公司员工，肖浦阳实际为胜荣公司加盟商广西矩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矩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胜荣公司有签署特许经营合同）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代表广西矩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个人，不代表胜荣公司。三、胜荣公司作为居间人，已依约履行全部居间合同之义务。四、生效判决认定胜荣公司作为居间服务方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作为股东的强丽更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六、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出借人为孙冠军，借款人为覃纯志同类型案件，法院认定强丽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判决借款人覃纯志承担还款义务，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七、胜荣公司已经办理注销登记，作为股东的强丽也已经履行全部实缴出资的义务，不应对胜荣公司存续期间的业务承担任何责任。李伟、庞海军、高炼强、刘光曦、肖浦阳、蔡灿坤均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借款舒桂菊是否已经清偿；三、除舒桂菊外的其他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先是通过邮寄送达方式向舒桂菊户籍地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但未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舒桂菊送达了上述诉讼材料，公告期满后，舒桂菊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并作出一审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焦点二，首先，舒桂菊取得涉案借款的过程是：2015年4月29日舒桂菊与肖浦阳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南）20150429-2】，合同中显示肖浦阳为出借人，胜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光曦在通过强丽收取孙冠军的出借款后于2015年4月30日线下向舒桂菊转账488950元，该款系50万元扣除账户管理费1.1万元和提款费用50元后的余额。从该过程可知，由肖浦阳出面与舒桂菊签约，然后由刘光曦向舒桂菊付款，共同完成了向舒桂菊的借款行为，肖浦阳和胜荣公司相对于舒桂菊为共同利益一方。其次，关于肖浦阳的身份，肖浦阳自称其为胜荣公司员工，为拓展业务胜荣公司指示其成立广西炬阵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广西炬阵公司），其与舒桂菊签约、收取舒桂菊款项的行为均代表胜荣公司；孙冠军一审提交的“新盛融”平台系统公告截图显示肖浦阳为胜荣公司临时副总经理，亦是上述《抵押借款合同》的贷款出借方签约人；蔡灿坤根据胜荣公司与广西炬阵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认为肖浦阳是广西炬阵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该司是新盛融平台的加盟商。从上述借款过程及肖浦阳身份可知，肖浦阳对外代表胜荣公司（或者说是新盛融平台）与舒桂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胜荣公司对肖浦阳签订的该合同予以认可并由刘光曦向舒桂菊具体划款履行。那么，肖浦阳于2015年5月4日依据《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收取舒桂菊488500元还款的行为，相对于舒桂菊而言，亦应视为代表胜荣公司收款。舒桂菊又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和6月29日向新盛融平台充值5000元，再结合其取得的借款数额为488950元及其还款前产生的利息数额，应视为其已履行了还款义务。对于焦点三，肖浦阳和胜荣公司在收取舒桂菊还款后，未向实际出借人孙冠军付款，存在明显过错，须承担向孙冠军的还款责任，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二条规定适用情形。至于肖浦阳称其收款后通过李良、肖颉等转付给了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而该司实为胜荣公司控制的公司。强丽、蔡灿坤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新盛融平台是借款、还款的唯一途径。因这与涉案借款是由刘光曦个人账号向舒桂菊划付、《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收款人为肖浦阳等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而且肖浦阳收款后如何与胜荣公司交割属于肖浦阳与胜荣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各被告不能据此对抗外部的出借人孙冠军和借款人舒桂菊。由于胜荣公司已注销，现各股东未举证证实其依《公司法》有关规定对胜荣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在公司注销前进行了合法清理，故涉案借贷行为发生时的公司股东与公司注销时的股东即李伟、高炼强、刘光曦、强丽、蔡灿坤、庞海军等均应对胜荣公司注销时未清理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肖浦阳作为舒桂菊借款合同的签约人、还款的直接收款人，在其与胜荣公司内部关系在本案中未予审理并作充分查明情况下，其对外亦应与胜荣公司各位股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强丽、蔡灿坤、孙冠军等对舒桂菊于借款后几日内即向肖浦阳还款488500元的质疑，舒桂菊称系因利息太高所以提前还；关于强丽、蔡灿坤、孙冠军等对舒桂菊向肖浦阳还款488500元后又于2015年5月29日和6月29日两次向新盛融平台分别充值5000元所提出的质疑，舒桂菊称因时间久远而记不清。虽然舒桂菊的解释不能令人完全解除疑虑，但在无据证实其与肖浦阳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情形下，该瑕疵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本院对有关事实和法律关系的前述分析认定。对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数额、律师费等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由于上诉人舒桂菊一审未到庭应诉抗辩，而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基于二审诉讼是因舒桂菊上述过错而引起，故其须承担二审诉讼费。李伟、庞海军、高炼强、刘光曦、肖浦阳、蔡灿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同时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12月28日发布）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1477号民事判决主文；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伟、高炼强、刘光曦、强丽、蔡灿坤、庞海军、肖浦阳向孙冠军偿还借款本金465891.15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伟、高炼强、刘光曦、强丽、蔡灿坤、庞海军、肖浦阳向孙冠军支付利息、违约金（从2015年7月31日起，以465891.15元为基数，利息、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审被告李伟、高炼强、刘光曦、强丽、蔡灿坤、庞海军、肖浦阳向被上诉人孙冠军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五、驳回孙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1.16元，由李伟、高炼强、刘光曦、强丽、蔡灿坤、庞海军、肖浦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1.16元，由舒桂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