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邦忠，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寿国，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锋，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星，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吴邦忠因与被上诉人廖寿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邦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并改判驳回廖寿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廖寿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廖寿国一审提出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廖寿国的一审全部诉请。廖寿国无论是起诉状或者庭审辩论均是主张适用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情形，请求吴邦忠将2月份租金全部退还。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廖寿国据此要求吴邦忠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廖寿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廖寿国的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廖寿国没有提出以公平原则请求变更合同或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不应就上述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为由判令吴邦忠向廖寿国退还2月份70%的租金，实质是免除廖寿国2月份70%的租金，与廖寿国提出的要求依据协议书第五条退还2月份租金的诉请，显然属于不同的诉讼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判决结果超出廖寿国的诉请，程序严重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直接将“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内容”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剥夺了吴邦忠对此举证及答辩的权利。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及承租人提出请求减免租金的诉请。廖寿国既没有举证证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也没有提出主张减少租金的请求，并且，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变更的基础，法院更不能代替廖寿国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一审法院滥用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法院不应依职权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并且依照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必须是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以及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廖寿国也无需继续支付租金，并且廖寿国并未提出依约付租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主张。所以，法院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否则会干扰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四、无论是合同变更还是合同的继续履行，必须是建立在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的情况。本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法院不能再变更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五、本次疫情符合法律上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协议书第五条并非针对不可抗力事件作出的约定，廖寿国引用该条款来主张退还全部承包费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应据此驳回廖寿国全部诉请。六、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实质上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吴邦忠需要返还70%的租金给廖寿国，廖寿国只需要支付30%租金，无疑加重了吴邦忠的负担，减少廖寿国支付租金的责任，对吴邦忠显失公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法院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时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因商铺无法使用的损失只是其当月的租金。至于廖寿国是否存在经营损失与租赁合同无关，也并非租赁合同所致，不能将廖寿国的经营损失作为调整租金的考虑因素。对于租金的承担，由于疫情的发生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从公平的角度，双方也应各自承担一半。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方的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场地给承租方。根据公众号发布的优惠政策显示，在2020年3月，廖寿国可以在新中国大厦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无论该商铺是否为吴邦忠提供或者双方是否就免费使用档口达成一致意见，廖寿国实质上已享受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的优惠，足以弥补其支付一个月租金的损失。（二）吴邦忠并非案涉商铺的权属人。吴邦忠也是作为承租人向大厦业主方承租案涉商铺的。吴邦忠承租案涉商铺需要支付巨大成本，经济压力巨大。吴邦忠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租商铺时已支付几百万元的进场费。新中国大厦业主方并没有将任何进场费或者租金管理费退还给吴邦忠。法院即使引用公平原则，也应该考虑吴邦忠的经营成本。（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明确“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显示，2月1日至2月9日是政府明确发文要求各企业放假的。该时间段是衔接春节假期的，视为春节假期的延伸。因此，案涉商铺因疫情不能使用的时间段不应该包括2月1日至2月9日。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同于春节假期的租金，廖寿国无权要求退还。（四）由于2月的疫情以及相关的防疫措施，整个中国在2月份处于几乎停止的状态。现由于廖寿国在2月之前已筹备货物，在3月开市之后，大部分工厂仍处于停产停业中以及大部分工人仍未能回到岗位，造成货物的稀缺。由于货物的稀缺，货物的价格也会随之上升，廖寿国同一批货物的利润空间可大幅上涨。加上廖寿国享受的优惠政策，其很大可能因疫情而获得的经营收益比疫情没发生时更大。（五）2020年2月，廖寿国仍然在案涉商铺存放货物，并未将案涉商铺交还给吴邦忠，即廖寿国在此期间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公平原则的适用更应谨慎合理，滥用或乱用将会导致更大的不公平。绝对的公平应是各方所承担的责任相同。并且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要求人民法院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适用公平原则。本案应综合考虑吴邦忠的经营成本、优惠政策等事实作出公平的责任比例划分。综上所述，吴邦忠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廖寿国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邦忠的上诉请求。一、廖寿国已证明2020年2月应政府部门疫情防控政策要求及物业方疫情防控管理需要，案涉档口大厦一直处于休市状态，廖寿国无法使用案涉房屋，没有经营收入，损失严重。二、至于吴邦忠提出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存在程序问题。因廖寿国诉请的要求退还的押金与一审判决中的租金具有同一性，实际上廖寿国缴纳的三个月租金标准的押金都于租期最后3个月用于抵扣租金，一审法院判决退还租金并无不妥。三、一审判决吴邦忠向廖寿国返还2020年2月份租金133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吴邦忠主张不应适用公平原则缺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的规定，2020年2月无法使用房屋，廖寿国有权请求免除该月租金，吴邦忠不同意免除租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判决吴邦忠返还部分租金，适用法律正确。该规定没有明确适用前提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相反，正因为疫情的不可预见性，受疫情影响如按照原租金标准履行合同，将导致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判决吴邦忠退还部分租金并无不妥。吴邦忠主张已提供3月份免费使用商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廖寿国在2020年3月也未实际经营，即便吴邦忠提供了2020年3月免租使用商铺，但该免租提供商铺仍然无法弥补廖寿国2020年2月的损失，吴邦忠是否与第三人存在租赁关系不属于本案同一法律关系，吴邦忠是否为转租与本案认定吴邦忠是否应当返还租金没有直接关系。关于吴邦忠主张2月春节期间不应计算租金，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已充分考虑前述情况。关于吴邦忠主张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的联营协议书仅为租赁期限届满，但不能认为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廖寿国正是因为2020年租金返还与吴邦忠产生争议，廖寿国因此向吴邦忠发送律师函主张退还相应款项，并提起诉讼。针对吴邦忠认为一审法院按照7：3的比例分担损失不合理的问题，廖寿国认为本案损失，廖寿国除了租金损失，还有经营损失，吴邦忠的损失仅为转租的差价损失，吴邦忠的损失是可以向其出租人主张的，吴邦忠所称的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了吴邦忠所述的全部损失及春节放假的因素还有3月份受疫情影响，作出了酌情分担损失的比例，廖寿国认为是合理的。廖寿国于2020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吴邦忠向廖寿国退还押金19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0%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由吴邦忠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5日，吴邦忠（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永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X楼XX号（以下简称案涉商铺），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共8500元，从第二年起，费用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7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不可抗力，因地震、台风、水灾、雷击等自然现象，动乱、战争、疾病流行等社会现象，政府行为及其他不可控制、不可预料的因素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致使合同终止履行的，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退租，所缴纳的押金，由甲方在办理退租手续时扣除乙方应缴费用后，将余额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等等。2019年2月27日，吴邦忠（甲方）与廖寿国（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X楼XX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9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1个月承包费，共76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A520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合同签订后，吴邦忠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廖寿国使用，廖寿国按约定向吴邦忠支付押金和租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廖寿国按约定以押金抵扣。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廖寿国每月固定向吴邦忠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吴邦忠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廖寿国要求吴邦忠退还2020年2月租金19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廖寿国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廖寿国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吴邦忠应向廖寿国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33000元；对于廖寿国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廖寿国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廖寿国要求吴邦忠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的约定，原吴邦忠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廖寿国据此要求吴邦忠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吴邦忠抗辩廖寿国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廖寿国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双方协商一致延长案涉《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承租人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吴邦忠有关廖寿国享有优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吴邦忠向原告廖寿国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33000元；二、驳回原告廖寿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廖寿国负担615元，被告吴邦忠负担1435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吴邦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廖寿国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二、吴邦忠上诉主张不应向廖寿国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吴邦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廖寿国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的问题。廖寿国依照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主张2020年2月发生疫情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吴邦忠无法依约向廖寿国提供案涉档口，诉请吴邦忠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应当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承包费）的情形，并针对廖寿国诉请受疫情影响无法继续使用商铺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公平原则对廖寿国诉请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作出处理，酌情支持廖寿国部分诉请，并未超出廖寿国的诉请，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吴邦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廖寿国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剥夺其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吴邦忠上诉主张不应向廖寿国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廖寿国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因此，吴邦忠主张廖寿国应承担2月1日至9日期间的租金不能成立。（二）廖寿国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虽然廖寿国2月份未交还商铺，但其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吴邦忠上诉主张其为了承租案涉商铺已投入巨额进场费等问题，按吴邦忠所述其一次性支付了巨额进场费，并每月支付案涉商铺租金和管理费，但前述费用系五年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此前吴邦忠也已经通过转租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吴邦忠以此为由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三）吴邦忠抗辩称廖寿国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吴邦忠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联营协议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吴邦忠与上一手出租人的租赁合同期限亦已经届满，吴邦忠确认未与永鹏公司续签合同，且本案双方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廖寿国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吴邦忠应向廖寿国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邦忠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吴邦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