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酷特智能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蕴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浩然，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春，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蓝海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姚玉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熙翔，青岛市北鑫盛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召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青岛酷特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蓝海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6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酷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浩然，被上诉人蓝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熙翔、姜召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酷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海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原始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造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蓝海分公司提交的关于合同外造价部分的-016、-017号工程签证确认单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复印件形式和蓝海分公司的解释认定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153293.53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蓝海分公司作为施工方是知道双方签证的形式的，完全存在以此为模板伪造证据的可能性，而酷特公司的答辩意见是根据蓝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的答辩，并非对蓝海分公司诉讼请求的认可，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153293.53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关于质保金支付时间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除了时间限制外，还有蓝海分公司向被告移交保修期间检查、验收等数据资料的限制性条款，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便直接认定了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是错误的。庭审中，酷特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支付一审判决确认的工程增加项153293.53元；2.质保金375346.86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不应支付；3.一二审诉讼费由蓝海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蓝海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蓝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酷特公司支付蓝海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559520.7元；2.判令酷特公司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诉讼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以及人民法院依法适用的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向蓝海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酷特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蓝海分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C2M个性化定制大数据科研运营中心通风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同时附带“C2M个性化定制大数据（科研运营中心）通风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预算报告书”（下简称预算报告），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C2M个性化定制大数据科研运营中心通风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地点：青岛即墨市珠江二路277号；工程内容：承包招标文件约定的所有施工内容；资金来源：自筹。2.工程承包范围：C2M个性化定制大数据科研运营中心通风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暂定2017年9月22日（以监理工程师下达开工令之日为准），合同工期：78个日历天；竣工日期：2017年12月10日；4.合同价款：本合同价款采用：按设计图纸及乙方（原告）负责的深化设计方案全费用综合单价工程量清单计价，包整体工程的暖通工程验收合格的固定总价包干。本合同暂定合同总价7340000元。同时约定，合同总价及合同单价均不因市场价格、工期等因素的变化而调整。除甲方提出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外，总价不因任何因素而调整；5.工程款支付方式：（1）该合同签订后酷特公司预付20%的设备款；（2）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全部完工支付至80%，暂停付款，预留20%作为工程尾款；（3）工程竣工验收且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后，发包人在30天内向蓝海分公司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的5%作为保修金。（4）余下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按保修书的约定支付，待保修期满后，经相关单位确认工程无质量缺陷，且向发包人移交保修期间的检查、验收等数据资料后，无息付清全部余款。预算报告载明合同价：7339977.34元。预算报告中“暂估单价材料汇总表”载明，材料预估总价为663709.44元。被告项目经理盖冬冬在合同及预算报告上签字。6.竣工结算：(1)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28天内，乙方（原告）向甲方（被告）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结算审价。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指令及时无偿移交已竣工工程。本项目最终造价，以经甲方批准确认委托的审价单位的审定价为准，甲方根据审定价向乙方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2）乙方如未在规定且合理时间内提供完整的国内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经甲方催促后5天内仍未提供或没有明确答复，甲方有权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价出具结算报告，责任由乙方自负。双方同时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暖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个采暖季。保修金返还时间：待保修期满两年，经发包人确认，30天内支付全部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 合同签订后，蓝海分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进入工地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酷特公司提出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就增加的合同外工程量，双方进行了签证确认。2019年1月25日，涉案工程经酷特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单签字确认。截止到2018年8月3日，酷特公司共计向蓝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947416.46元。余款再未支付。2020年4月27日，酷特公司对本公司2020年1－3月财务报表进行审阅，按照财务审计要求，酷特公司向蓝海分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函中载明酷特公司账簿记录应付蓝海分公司工程款暂估为1417746.09元。蓝海分公司认为欠款数额不符，实际尚欠工程款1559520.7元，未予认证。 为证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造价，蓝海分公司当庭提交了包括双方及监理单位在内的多方签字确认的签证编号为001－017的17份签证确认单复印件及相应的“工作联系单”及相应的结算明细，证明了增加的工程量造价为153293.53元。蓝海分公司同时提交“工程审核报告书”及“工程结算定案表”，称，酷特公司方于2018年10月进行了工程量审计，酷特公司负责人盖冬冬通过微信向蓝海分公司发送了该“工程审核报告书”及“工程结算定案表”。工程审核报告书中的结算汇总表载明：“原合同额”7339977.34，“清单调减工程”－50318.27，“暂估价材料差价”63984.56元，“签证”153293.53，“合计”7506937.16。工程结算定案表载明“报审工程造价”为7557741.17元，“审定工程造价”为7506937.16元。证明工程总造价为7506937.16元。酷特公司称签证单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工程审核报告书”及“工程结算定案表”系单方证据，不予认可。蓝海分公司解释称，因需要对工程进行审计，签证单的原件全部交给了酷特公司，仅留存复印件为凭。 酷特公司当庭提交－016、－017号工程签证确认单（复印件），以证明2018年10月13日、10月26日涉案工程仍未完工。该两份工程签证确认单与蓝海分公司所提交的签证编号－016、－017内容完全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蓝海分公司与酷特公司签订《C2M个性化定制大数据科研运营中心通风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蓝海分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完结，并经酷特公司验收合格。酷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价款。本案争议问题：1.蓝海分公司的施工工程造价是多少；2.酷特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属于“固定总价包干”，除酷特公司提出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外，总价不因任何因素而调整，合同总价为7340000元。庭审中，蓝海分公司称，施工过程中，酷特公司进行设计变更，又另行增加了工程量造价为153293.53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由蓝海分公司、酷特公司项目负责人、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字确认的17份标有价款的签证单(编号-001至-017)及施工部位明细、批价单予以证实。虽然为复印件，但各证据内容具体明确、施工审批程序严谨、各证据相互印证且与当事人的陈述相符合，酷特公司虽然辩称因签字的工作人员包括项目经理盖冬冬均已离职，致使证据的真实性已无法确认，但酷特公司认可提交的－016、－017号工程签证单亦为复印件，内容与蓝海分公司提交的-016号、-017号签证单完全一致，与其他签证单形式相同，以上证据综合证实确实存在增加的17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量。结合蓝海分公司解释：只所以未能提供原件是因工程完工后酷特公司需要进行审计，蓝海分公司向酷特公司提交了所有原件，只留有复印件为凭据，该解释符合合同中关于竣工结算时蓝海分公司应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对蓝海分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另行增加工程量153293.5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蓝海分公司施工总价款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蓝海分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并于2019年1月25日经酷特公司验收合格。酷特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及时审计工程造价向蓝海分公司付清工程款，工程完工已两年之久，酷特公司却以工程尚未审计为由拒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蓝海分公司当庭提供工程审计报告，载明施工总价款为7506937.16元。蓝海分公司虽然未能提供该审计报告来源于酷特公司方的有效证据，但该审计报告记载的各项数据、明细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合同、预算报告、签证单、工作联系单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酷特公司因季度财务审计需要于2020年4月27日向蓝海分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函中载明尚欠蓝海分公司工程款暂估为1417746.09元以及酷特公司有义务提供审计报告而拒不提供的事实，并结合酷特公司当庭辩称应扣除质保金375346.86元（7506937.16*5%）即变相认可工程总价款7506937.1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工程总价款为7506937.16元，蓝海分公司自认已付工程款5947416.46元，酷特公司未予否认，故酷特公司尚欠蓝海分公司工程款为1559520.7元（7506937.16元－5947416.46元）。关于酷特公司辩称，工程未满24个月的保修期，应扣除375346.86元的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蓝海分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为暖通项目，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修书约定质保期为两个采暖季，工程于2019年1月25日经酷特公司验收合格，在此之前就已实际施工完毕，已经过合同约定的两个采暖季，因此，酷特公司辩称应扣除375346.86元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酷特公司当庭向蓝海分公司送达工程维修通知书，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酷特公司据此要求扣除质保金的意见不能成立。如酷特公司确有证据证实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蓝海分公司要求酷特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酷特公司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保修金的返还时间按合同约定为两年保修期满后三十日内返还，而蓝海分公司施工为暖通工程，合同又载明保修期为两个采暖季，故关于保修金的返还时间存在歧义。但即使按照两年的保修期计算，返还时间亦应为2021年2月26日前。即蓝海分公司诉讼时，保修金尚未到最迟返还时间，但一审判决前已到返还期。因此，蓝海分公司关于保修金的利息主张以及酷特公司关于不应返还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酷特公司支付蓝海分公司工程款1559520.7元；二、酷特公司赔偿蓝海分公司利息损失，以1184173.84元（1559520.7元－375346.8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蓝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酷特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主张质保金375346.86元未达到支付条件，不应支付，未在本院指定期间补缴相应案件受理费。蓝海分公司主张增加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工程量附着在一起，已交付酷特公司；酷特公司当庭表示需庭后落实蓝海分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是否存在，如3日内不提交书面回复意见，则认可蓝海分公司该主张，且当庭表示如存在增加项则该增加项是蓝海分公司施工。庭后，酷特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对是否存在增加项予以回复。本院询问酷特公司是否对蓝海分公司提交17张工程签证单记载的工程进行鉴定，酷特公司当庭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酷特公司上诉主张质保金375346.86元未达到支付条件，不应支付，但未在指定期间补缴相应案件受理费，应当视为其撤回该上诉主张，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再予以审查。本案二审双方诉争焦点为，蓝海分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是否由蓝海公司完成，酷特公司应否支付蓝海分公司增加项工程款153293.53元。蓝海分公司主张增加工程量和合同工程量附着在一起已交付酷特公司，酷特公司当庭表示是否存在增加项需要庭后落实，如果存在增加项，认可增加项是蓝海分公司施工的。庭后酷特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对是否存在增加项予以回复，应当认为酷特公司认可蓝海分公司主张的增加项确实存在，且酷特公司认可相应增加项由蓝海分公司施工完成。蓝海分公司提交的17张工程签证单虽为复印件，但其提交的-16、-17签证单与酷特公司提交的签证单一致，且二审中酷特公司认可存在工程增加项，本院认定蓝海分公司施工完成了其提交17张工程签证单上的工程。诉讼中，酷特公司经本院询问明确表示放弃对增加工程进行鉴定，应当视为酷特公司对鉴定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采信蓝海分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及批价单等，认定蓝海分公司完成的增加项工程量为153293.53元，判决酷特公司支付蓝海分公司该153293.53元工程款，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酷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上诉人青岛酷特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于国英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