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浚县白寺乡浚大路15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刘飞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南博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钟灵街50号院办公楼四楼。法定代表人：严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举，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安峰镇张运之化肥门市部。经营场所：江苏省东海县安峰镇驻地中心路。经营者：张运之，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佰芹，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天公司）、东海县安峰镇张运之化肥门市部（以下简称张运之门市部）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的（2020）苏0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6月3日询问当事人。聚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明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张运之门市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佰芹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聚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张运之门市部以及明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以被诉种子外包装上的二维码扫描信息认定聚超种业为侵权麦种的生产商，缺乏事实依据。二维码可以被复制，任何包装厂家都能做出完全一致的外包装袋。包装袋上没有任何日期，明显属于假冒产品。张运之门市部关于从聚超公司购买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二）原审判决依据《农作物种子标签二维码编码规则》认定涉案外包装扫描信息符合规定且为第一次查询获得，具有唯一性，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三十六条，因聚超公司没有提供2019年生产销售“金麦8号”数量及生产日期，从而认定聚超公司为生产厂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聚超公司具有生产销售“金麦8号”的资格，不能因未提供信息而认为系其销售涉案种子。明天公司辩称：聚超公司的上诉意见与其举证存在前后矛盾，聚超公司在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被诉侵权种子不是聚超公司生产，包装袋系不法商家假冒；而在其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又陈述其向案外人销售2000条“金麦8号”包装袋。聚超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的行为。农作物种子标签二维码具有唯一性，涉案“金麦8号”包装袋与聚超公司所提供的外包装颜色、样式、印制内容均一致；聚超公司主张涉案“金麦8号”包装袋系他人假冒，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聚超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任何证明；聚超公司作为“金麦8号”的生产经营者，却无法说明其2019年生产、销售的“金麦8号”麦种数量、日期，以及是否生产、销售与被诉侵权麦种单元识别码一致的种子。综上，可以认定聚超公司为被诉侵权麦种的生产经营者。即便如聚超公司所述，其仅实施销售包装袋的行为，涉案侵权麦种系其合作方灌注，聚超公司也应承担侵权责任，然后才是聚超公司与合作方内部责任分担。张运之门市部辩称：其只能看到外包装，不能看到里面的具体的种子；其没有主观侵权恶意；涉案麦种进货总计1500斤，对外销售是2元一斤，销售获利较少。明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运之门市部停止销售，聚超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种子的行为；2.判令聚超公司、张运之门市部共同赔偿明天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万元；3.判令聚超公司、张运之门市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明天公司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聚超公司、张运之门市部共同赔偿明天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事实和理由：“淮麦33”是江苏徐淮地区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淮阴农科所）选育的小麦新品种，于2016年1月1日被授予植物新品种权，现仍在保护期内。经品种权人许可，明天公司独占实施“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2019年9月28日，明天公司在张运之门市部购买3袋包装为“金麦8号”的麦种，包装袋上标明的生产者为聚超公司。2019年10月11日，明天公司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再次向张运之门市部购买3袋包装为“金麦8号”的麦种，生产者仍为聚超公司。后明天公司委托农业农村部农作物生态环境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合肥）将两次购买麦种与“淮麦33”进行一致性鉴定，通过小麦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得到结果为“未检出位点差异”。聚超公司未经授权私自用“金麦8号”包装袋灌装“淮麦33”麦种，并销往安徽省、江苏省等地；张运之门市部销售了灌装的“淮麦33”麦种；聚超公司和张运之门市部的行为属于恶意侵权，应适用惩罚性赔偿以起到警示效果。聚超公司原审辩称：（一）聚超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被诉侵权种子不是聚超公司生产，应系他人假冒。其一，被诉侵权种子外包装上无生产及检疫日期，聚超公司生产并销往外省的种子均有生产及检疫日期。其二，聚超公司生产的正品“金麦8号”种子在包装袋右下方有一黑色防伪标记，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无该标记。其三，虽然被诉侵权种子二维码扫描结果与原始信息一致，但该二维码可以被复制，不具有防伪功能，不能以扫描结果推定为聚超公司生产。其四，聚超公司与张运之门市部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未对其进行供货，也未向其提供单据及证书，应由其证明产品来源。其五，根据“淮麦33”植物新品种特性，不适合在河南种植，聚超公司从未听说该品种，也不具备生产该品种的条件。其六，“淮麦33”销售价格为2元/斤，“金麦8号”销售价格为1.6元/斤，以价格高灌装价格低的种子出售，违背常理。（二）明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诉侵权种子中灌装的是“淮麦33”小麦种子。（三）明天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明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张运之门市部原审辩称：（一）其与聚超公司无任何关联往来，不知晓聚超公司生产的被诉侵权种子灌装的是“淮麦33”麦种，张运之门市部没有侵权故意。（二）被诉侵权种子具有合法来源。被诉侵权种子系聚超公司销售人员上门推销时，张运之门市部以尝试销售心态购买了1500斤，进价1.65元/斤，对外销售是2元/斤。（三）张运之门市部销售额较少、销售范围较窄，并没有给明天公司造成较大的不良影响。张运之门市部主要经营的是化肥，并不包含麦种的销售；仅在东海县安峰镇进行销售，销售范围较窄；因新麦种不好销售，仅售出一小部分，剩余种子均滞留后转为普通小麦由麦商收购。故张运之门市部不应承担相关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明天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0日，注册资本123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选育、生产、销售等。成立时该公司企业名称为江苏明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0月9日更名为现企业名称。2013年9月16日，明天公司与淮阴农科所签订《“淮麦33（原名淮0882）”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约定，淮阴农科所许可明天公司独占实施“淮麦33”，明天公司独占河南、安徽、江苏（淮安除外）市场的生产权和经营权，并全权代理打假维权，同时承担相应的经济与法律责任，授权书另行签发；独占实施的期限自本合同签字之日起至该品种权终止；品种权使用费为1031万元；如果在2013年没有通过江苏省审定，但2014年通过了国家审定，此合同有效；如果在2013年没有通过江苏省审定，2014年也没有通过国家审定，此合同终止。2015年3月24日，农业部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颁发《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证书编号为2014-2-1，审定编号为国审麦2014001，品种名称为“淮麦33”，申请者、育种者均为淮阴农科所。审定意见记载该品种适宜黄淮冬麦区南片的河南省驻马店及以北地区、安徽省淮北地区、江苏省淮北地区、陕西省关中地区高中水肥地块早中茬种植。2016年1月1日，农业部颁发《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名称为“淮麦33”，品种权号为CNA2012****.7，申请日为2012年4月18日。明天公司分批支付了共计1031万元品种权使用费，淮阴农科所于2013年、2015年、2016年开具了对应的发票，收费项目为技术转让费。2019年，明天公司委托第三方培育“淮麦33”麦种的成本为1.4元/斤，当年其经销商销售“淮麦33”麦种单价为1.9元/斤、2.6元/斤不等。张运之门市部系注册于2004年6月1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化肥（危险化学品除外）、种子（限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零售。聚超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8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66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加工、包装农作物种子，粮食收购及销售。其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记载，许可证编号为C（豫鹤浚）农种许字（2017）第0001号，“金麦8号”为其许可经营的麦种之一。2019年9月28日，明天公司在张运之门市部购买“金麦8号”麦种3袋，外包装显示的生产者为聚超公司。张运之门市部开具的入库单显示，数量为90斤，金额为180元。经明天公司自检，袋内灌装的实际为“淮麦33”麦种。2019年10月11日，明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仕伟以保全证据公证的形式，至张运之门市部经营场所，以普通农户的身份购买了3袋“金麦8号”麦种，现场支付现金180元。购买结束后，对店铺门头、路牌进行了拍照，对麦种包装上的二维码进行了扫码查询并截图。其中一袋麦种的查询截图信息显示为，“种种网”种子二维码信息查询／信息代码查询结果：品种名称“金麦8号”，生产经营者名称聚超公司，单元识别代码0128ＡＸ267Ｙ676320Ｍ773（与包装袋二维码信息代码一致），并有追溯网址；经营许可证号ｃ（豫鹤浚）农种许字（2017）第0001号，注册地址河南浚县，联系电话0372-84××××2，生产批号201904，物流去向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发货时间20190920，分销单位王如建，分销单位地址徐州市睢宁；查询次数为第1次扫描，底部有“河南省种子信息代码查询平台-54229”字样。另一袋麦种的查询截图信息显示为，“种种网”种子二维码信息查询／信息代码查询结果：品种名称“金麦8号”，生产经营者名称聚超公司，单元识别代码0128ＡＸ067Ｎ191462Ｎ837（与包装袋二维码信息代码一致），并有追溯网址；经营许可证号ｃ（豫鹤浚）农种许字（2017）第0001号，注册地址河南浚县，联系电话0372-84××××2，生产批号201904，物流去向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发货时间20190908，分销单位灌云张忠，分销单位地址江苏灌云，联系人张忠，联系电话137××××1112；查询次数为第1次扫描，底部有“河南省种子信息代码查询平台-54229”字样。后公证员将3袋中的2袋麦种封存后交苏仕伟保管。2019年11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7357号公证书。经原审当庭查验，明天公司封存提交的2袋“金麦8号”麦种与公证书所附照片一致，外包装袋显示的生产者均为聚超公司；包装袋上有二维码，扫描后的信息内容与公证书截图内容一致。此外，“金麦8号”麦种外包装上标注了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编号、品种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生产经营者、质量指标、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和信息代码。明天公司为证明上述“金麦8号”包装内灌装的是“淮麦33”麦种，将第3袋未封存的“金麦8号”取样，送至农业农村部农作物生态环境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合肥）进行检测。2019年10月25日该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报告采用农业行业标准小麦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分子标记法（NY/T2470-2013）中的42个小麦SSR标记，对送检小麦样品“淮麦33、河南聚超金麦8号”进行DNA分析，结果显示：在测试的所有位点中，两者不存在位点差异，判定两者为“疑同品种”。对此，张运之门市部、聚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将明天公司当庭提交的“金麦8号”麦种取样，并以保全证据公证的形式提交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是否为“淮麦33”小麦品种。原审法院当庭取样，由各方代理人签字，原审法院留存部分样本，交付明天公司部分样本。2020年7月31日，明天公司以保全证据公证的形式，至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示1袋原审法院封存的种子样品（密封完好），并现场填写了种子检验委托单（一式两份）；现场通过EMS寄送给北京市海淀区曙光花园中路9号北京市农林科学院7号楼小麦检测中心410室张月坤。2020年8月17日，公证员在公证处现场收到顺丰邮件，内有发票1张、合格证书1张、种子检验委托单1张、资格证2张及《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报告》1份。寄回的种子检验委托单显示：委托单位为明天公司；送检样品为本案封存的小麦样品、封存完好；标准（对照）样品信息为“淮麦33”，样品编号SB001189；检验类别为委托检验，检验项目为真实性，检验依据为《NY/T2859-2015主要农作物品种真实性SSR分子标记检测普通小麦》；报告发送方式为邮寄；接样人为张月坤；时间2020年8月3日，并盖有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印章。合格证书为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的《农作物质量检测机构合格证书》。《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报告》为2020年8月14日作出，报告记载：对照样品为“淮麦33”，来源于国家标准样品库；待测样品为本案封存样品；结论为通过42对引物，采用毛细管电泳方法进行检测，与标准样品比较未能检测出位点差异。发票显示，该次检测费用为5000元。2020年8月25日，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具（2020）苏宁石城证字第14542号公证书。原审庭审中，聚超公司为证明被诉侵权种子为他人假冒其公司生产，提交了“金麦8号”麦种包装袋2个，说明正品应在包装袋背面方框内印制“植产检第号、生产日期、检测日期”等信息；并在右下角联系方式下有一黑点的防伪标记。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无上述信息及防伪标记。经当庭扫描上述包装袋二维码，扫描所得信息除没有生产批号、物流去向、发货时间、分销单位等信息外，其他信息与公证书查询信息一致。对此，明天公司认为，黑点不具有防伪功能，2个包装袋二维码信息中没有物流信息，应属于未进行生产、销售的种子包装，但包装袋上却印有生产日期等信息，且2个包装袋印制的字体也有明显差别，故不排除是为了本次诉讼添加印刷的情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要求聚超公司对“金麦8号”麦种包装上二维码溯源如何记录生产、销售、物流信息进行说明，并核实被诉侵权麦种显示的生产、销售、物流信息情况是否存在。聚超公司回复称，“种种网”给出的解释为二维码有时候会出现乱码现象，而且可以进行复制；灌云张忠确为其销售商，王如建则无法确定；被诉侵权麦种显示的生产日期是否真实也无法确定；聚超公司并未记录任何生产“金麦8号”的信息，也无法确定2019年的生产数量。原审审理中，明天公司持原审法院调查令至被诉侵权麦种二维码溯源平台服务提供者郑州市隆泽种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种种网公司）进行调查，一自称陈卫红的该公司工作人员手写《证明》说明，聚超公司2019年6月24日申请了“金麦8号”二维码23000个，但未盖有该公司印章、亦未提交个人相关身份证明。聚超公司与张运之门市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于100万的损害赔偿，明天公司认为，“淮麦33”的《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已经记载了该品种适宜种植地区广泛，包括了河南省驻马店及以北地区。聚超公司经营区域在河南省，其也存在将假冒灌装的麦种销售到安徽、江苏的条件。聚超公司虽然称“金麦8号”的销售价格为1.6元/斤，但是本案购买的价格却为2元/斤，与“淮麦33”销售价格一致。“种种网”披露聚超公司2019年生产的“金麦8号”数量为23000袋，以此计算共计69万斤，故聚超公司生产侵权麦种数量特别巨大。结合“淮麦33”品种权许可费，明天公司提出100万的损害赔偿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处于保护期内。品种权人淮阴农科所在“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的保护期限内依法授权明天公司进行独占实施，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该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故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品种权人及其他权益人许可，不得为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首先，被诉“金麦8号”麦种中灌装的确为“淮麦33”麦种。明天公司在张运之门市部处进行了两次购买，根据其第一次购买后的自检、第二次购买后的《检验报告》以及原审审理中通过经各方当事人同意的鉴定方法至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检测，结果均显示被诉麦种为“淮麦33”麦种。而且，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明确记载，对照样品“淮麦33”来源于国家标准样品库。其次，聚超公司系被诉“金麦8号”麦种的生产经营者，其在被诉侵权麦种包装袋中实际灌装“淮麦33”品种小麦，违反了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属于生产经营假种子的侵权行为，侵害了明天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独占实施许可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主要理由在于，《农作物种子标签二维码编码规则》规定，农作物种子标签二维码具有唯一性，一个二维码对应唯一一个最小销售单元种子。单元识别代码是指每一个最小销售单元种子区别于其他种子的唯一代码；单元识别代码可与原产品条形码代码一致，也可另外设计；农作物种子二维码应包括下列信息：品种名称、生产经营者名称或进口商名称、单元识别代码、追溯网址四项信息，二维码信息内容不得缺失，所含内容应与标签标注内容一致。本案中，首先，被诉“金麦8号”麦种外包装与聚超公司所提供的外包装颜色、样式、印制内容均一致，所标注的相关信息基本符合种子法的相关规定。而且，被诉“金麦8号”麦种外包装上的二维码扫描信息也符合《农作物种子标签二维码编码规则》的规定，较为详细的记载了种子生产经营者聚超公司以及种子生产批号、物流去向、发货时间、分销单位、联系人、联系方式等信息；且每一袋种子均有唯一的单元识别码，扫描信息均为第1次查询获得，具有唯一性。其次，对于聚超公司所提交的2个包装袋，应系未实际生产、销售的种子包装，但却印有生产日期等信息，无法证明是否为聚超公司在2019年实际生产、销售的“金麦8号”麦种包装，故不能证明被诉“金麦8号”麦种是否为他人假冒。其三，聚超公司作为“金麦8号”麦种的生产经营者，应当负有种子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义务，但是却无法说明其2019年生产、销售的“金麦8号”麦种数量、日期，以及是否生产、销售与被诉侵权麦种单元识别码一致的种子。故对被诉侵权麦种包装系他人仿冒的意见，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明天公司主张参照“淮麦33”的种植区域、聚超公司经营区域、侵权性质、侵权麦种销售价格、2019年生产数量达69万斤等因素，请求适用种子法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计算方法，支持其100万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为，明天公司的主张虽然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聚超公司实际生产、销售了69万斤的侵权麦种，原审法院重点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30万元：1.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为小麦种子，且“淮麦33”种植区域较为广泛，具有一定知名度。2.聚超公司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麦种包装为套牌假种子，销售价格与“淮麦33”价格基本一致，侵权恶意较为明显。3.明天公司仅在张运之门市部购买少量被诉侵权麦种，张运之门市部也仅陈述进货量为1500斤。4.“淮麦33”独占实施许可权的平均年度许可使用费约68万元，以及麦种的销售具有季节性，为一年一季。5.明天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侵权产品的购买、公证、鉴定及委派律师出庭诉讼，产生了实际的合理开支。关于张运之门市部应承担的侵权法律责任。明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张运之门市部在销售侵权麦种时，明知所销售的是“淮麦33”麦种；张运之门市部虽然未能证明侵权麦种的直接来源情况，但其陈述系他人送货上门、购买了1500斤，符合一定的交易惯例，且涉案侵权麦种的生产经营者已经明确为聚超公司，麦种的二维码信息中也有对应的物流信息。因此，张运之门市部在销售侵权麦种时虽有一定过错，但不能认定其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故其仅应当承担停止销售侵权麦种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东海县安峰镇张运之化肥门市部（经营者张运之）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淮麦33”（品种权号CNA2012****.7）植物新品种权独占实施许可权种子的行为；二、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三、驳回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聚超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实名认证记录、发货单。证明聚超公司于2019年9月向案外人孙贺存经营的东海县牛山陆桥种子经营部销售了金麦8号种子以及空包装袋。第二组证据：通话录音、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孙贺存作为买方用金麦8号的包装袋灌装其他种子，聚超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存在侵权行为。明天公司和张运之门市部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聚超公司所主张的前述事实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之间的关系，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中，明天公司提交了“淮麦33”授权声明书、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证明明天公司获得品种权人有效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聚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授权声明书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认可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的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张运之门市部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明天公司提交的授权声明书与其原审提交的授权合同、许可授权费票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淮阴农科所将“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许可给明天公司，明天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上述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张运之门市部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1日，淮阴农科所出具授权声明，载明将“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的独占实施许可权授予明天公司，许可区域为适宜“淮麦33”种植的所有区域（淮安市、陕西省除外），许可期限自2013年9与6日至“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终止之日。本院认为，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聚超公司有无实施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判赔的数额是否合理。（一）聚超公司有无实施侵权行为聚超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侵权种子外包装并非其生产，系由他人假冒。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侵权种子外包装上信息与在该包装上扫描获得的二维码信息相互印证，并且聚超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侵权种子外包装系他人仿冒，结合聚超公司在二审举证时作出涉案侵权种子外包装确系其生产的自认，足以认定涉案侵权种子外包装系聚超公司生产，原审法院认定的侵权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聚超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聚超公司二审中主张其仅向案外人销售“金麦8号”包装袋，涉案侵权种子系案外人自行使用这些包装袋包装后销售给张运之门市部，聚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聚超公司该免责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原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明天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侵权获利，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淮麦33”品种的特性及其适宜种植区域、涉案“淮麦33”独占实施许可权许可使用费、被诉侵权麦种包装系套牌包装以及明天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侵权产品的购买、公证、鉴定及委派律师出庭诉讼，产生了实际的合理开支等情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赔偿金额适当，聚超公司关于赔偿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霞审 判 员  邓 卓审 判 员  潘才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大地书 记 员  李思倩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594号案由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合议庭审判长：罗霞审判员：潘才敏、邓卓法官助理：郑大地书记员：李思倩裁判日期2021年6月23日关键词植物新品种权；免责事由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安峰镇张运之化肥门市部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一、东海县安峰镇张运之化肥门市部（经营者张运之）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淮麦33”（品种权号CNA2012****.7）植物新品种权独占实施许可权种子的行为；二、河南聚超种业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三、驳回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法律问题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裁判观点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