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煐生，男，199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志，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红，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镇大田村7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和，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婕，四川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煐生因与被申请人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利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川0115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川01民申5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煐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志、孙雅红，被申请人联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陈煐生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9）川0115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陈煐生对联利公司享有购房类债权461757元。事实与理由：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收条、银行流水、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陈煐生与联利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且陈煐生已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清了购房款，享有对联利公司的合法债权，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陈煐生与联利公司之间名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实为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陈煐生的唯一住房，属于消费性购房人，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认定陈煐生购买案涉房屋并非用于消费居住，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认定陈煐生不属于消费性购房债权人，陈煐生的购房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系法律适用错误。 被申请人联利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煐生与联利公司之间不成立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陈煐生也未支付购房款。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煐生不是消费性购房者，不享有优先于建设工程价款、抵押权等其他债权人的优先权利。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陈煐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煐生对联利公司享有消费性购房类债权461757元，且该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性；2．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陈煐生系陈仕洪、张俊的儿子，自2013年开始，陈仕洪、张俊、陈仕辉、衡桂兰，陆续出借资金约1500多万元给联利公司的股东四川和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贤房产公司）、四川省和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贤建筑公司）。2016年1月3日，联利公司、和贤房产公司、陈仕洪等达成还债协议，同意将位于××街××路××号××栋××单元××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卖抵债给陈仕洪，即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用以归还陈仕洪借款，陈仕洪不再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当日，陈仕洪（以贺灵杰名义）和联利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订购协议书》，并摁了手印。2016年10月29日，联利公司确认将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461757元用于归还陈仕洪借款，并给陈仕洪出具了461757元购房款收据，表明陈仕洪已交付案涉房屋的全部案款。随后，陈仕洪将案涉房屋转给陈煐生。2016年12月2日，陈煐生和联利公司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因此，陈煐生和联利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陈煐生是案涉房屋的购房人，是已支付全部房款的消费者，依据相关法规，其已付购房款具优先受偿权。 原审法院查明，从2013年起至2016年1月3日，陈仕洪（包括案外人陈仕辉、张俊、衡桂兰）向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出借资金，本息合计14684863元。2016年1月3日，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由于资金困难，与陈仕洪约定以联利公司开发建设的“丽阳星座”的17套房屋抵偿其债务9324142元。本案中，涉及的抵债债权为（4栋1单元12层5号房屋）461757元，陈仕洪于2016年11月8日将案涉房屋对应的抵债债权461757元转让给陈煐生，联利公司知晓抵债债权转让事实。成都市温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上载明案涉房屋的商品房合同拟定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商品房合同备案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买受人为陈煐生，出卖人为联利公司。该中心同日出具的网签合同信息查询记录载明：案涉房屋的成交价461757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裁定受理联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4月4日指定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联利公司管理人。截至原审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之日，联利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其中和贤房产公司出资480万，持股比例60%；和贤建筑公司出资320万，持股比例40%。联利公司、和贤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洪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5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认定联利公司、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之间股权关系交叉、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高管人员、股东存在一定重合，属于关联企业。联利公司、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之间不属于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纳了当事人陈述、（2019）川0115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书、网签合同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煐生作为抵债债权受让人是否享有消费性购房债权。原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陈煐生与联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陈煐生的诉称和联利公司的辩称均能认定双方之间均没有直接单纯的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煐生主张其作为债权受让人，系基于债权转让人陈仕洪和联利公司之间存在以房抵债关系进而和联利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中，首先要考察的就是陈仕洪和联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陈煐生认为联利公司加入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的债务后，双方存在以物抵债关系。联利公司认为不存在以物抵债关系，即便存在法律关系，也不是债务加入后的以物抵债关系，而是联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作为第三人向陈仕洪履行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和第三人履行的时间点应该以第三人作出意思表示的时间点来判断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能以第三人进入破产程序进而无力清偿债务选择对第三人有利的法律关系的结果来判断。 为证明联利公司加入了陈仕洪与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的债务，联利公司已经成为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陈煐生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仕洪于2016年10月29日出具给刘洪和、刘启贤的《收条》，收条上载明了陈仕洪收到和贤房产公司还款，且将还款用于成都温江丽阳星座楼盘6-21-3号、4-9-4号、4-12-3号房屋和案涉房屋抵偿借款本息1998819元，陈仕洪在收款人处签字，刘洪和与刘启贤也在该收条上签字予以确认；（2）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和网签合同信息查询记录，记录上载明了合同编号为×××75，案涉房屋信息状态栏显示为签约备案，备案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出卖人为联利公司，买受人为陈煐生，付款类型为一次性付款，成交价为461757元；（3）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和贤房产公司于2016年10月29日收到陈仕洪房款（丽阳星座4-12-5），且备注：原陈仕洪借款抵押；（4）刘洪和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刘洪和与刘启贤商量用联利公司开发的房屋来抵偿部分和贤建筑公司、和贤房产公司欠付陈仕洪的借款，且联利公司开发的房屋“丽阳星座”的买卖合同已经拿给陈仕洪夫妻和其亲属签字；（5）刘洪和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关于陈煐生已付清购房款的说明”，说明上显示同意以联利公司的丽阳星座房屋抵债给陈仕洪，其中包含陈煐生所购案涉房屋，陈煐生已付清该房屋的购房款。 联利公司质证认为，本案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而不是第三人加入债务，即联利公司将自己开发建设的商品房转让给陈仕洪以抵偿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与陈仕洪之间的债务。陈煐生与联利公司虽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签约备案，但是签约备案可能存在以下三种情形：（1）双方签订合同后进行备案；（2）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对案外人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进行担保，但其不是法律规定的担保物权种类，其担保权不能依法被确认；（3）案外人陈仕洪与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所以不能仅凭房屋信息查询记录简单认为陈煐生与联利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在（2019）川0115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与联利公司是关联企业，但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上述三公司因自身经营需要产生债权债务应当由自己承担，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的债务并不当然由联利公司承担。2016年1月3日，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与案外人陈仕洪达成的以联利公司开发的房屋抵偿债务，联利公司并非以房抵债协议中的当事人，这也表明陈煐生提供的案涉房屋网签合同备案可能是联利公司作为第三人代为清偿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17日和2018年12月20日，刘洪和出具情况说明时，联利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我国现行破产法律规范，代表公司履行日常管理、经营和作出决策的应当是破产管理人或债权人会议，刘洪和作为法定代表人因为破产程序的特殊规范而不再代表公司履行职务，故，其作出的说明不能视为联利公司的自我陈述或自认，如果作为证人证言，刘洪和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刘洪和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单独认定联利公司是否存在债务加入的事实。但是结合陈煐生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2019）川0115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认定联利公司、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之间股权关系交叉、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高管人员、股东存在一定重合，属于关联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本反证证明标准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合考察，该院认为，陈煐生和联利公司对双方各自主张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亦有责任提供反证使对方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联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第三人履行合同，也没有提交证据将陈煐生主张的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拉低至真伪不明状态，故，在联利公司的法律地位不明确的情况下，结合案涉房屋已经办理合同备案登记的情况及联利公司、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之间股权关系交叉、法定代表人存在一定重合，属于关联企业的现实情况，人民法院在价值判断上通常是偏向于债权人，而不是债务人，第三人债务加入比第三人履行更加能保护债权人利益，基于上述证据规则和利益衡量，联利公司加入到陈仕洪与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的债务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陈煐生尽管未能提供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成都市温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和网签合同信息查询记录上载明的房屋位置、出卖人名称、买受人姓名、合同拟定时间、房屋成交价、合同备案时间等信息，在联利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有其他诸如让与担保等法律关系存在的情况下，陈煐生主张其和联利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综上，联利公司加入到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和陈仕洪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中，陈仕洪将抵债债权转让给陈煐生后，陈煐生和联利公司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合同登记备案手续的形式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抵偿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欠付陈仕洪的部分借款，以消灭陈仕洪与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之间的原借款债权债务关系（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陈煐生和联利公司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为以物抵债法律关系。 关于陈煐生对联利公司是否享有消费性购房债权并优先受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人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性，取决于破产债权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担保权有物权担保和债权担保两种情形，司法实务中最常见的物权担保是抵押权，最常见的债权担保有法定优先权的建设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规定了消费性购房债权优先于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对交付购买商品房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予以优先保护是基于生存利益大于经营利益的社会政策原则，为保护消费者的居住权而设置的特殊规定，该消费性购房债权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但是毕竟消费性购房债权属于债权担保，担保权在适用中应对其范围予以严格限制，不宜做扩大解释，防止对担保权体系造成冲击，损害了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利益，这一点在2014年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亦有所体现，消费者购房应是为了满足生活居住需要，而非用于经营或其他原因。本案中，根据已认定案件事实，陈煐生和联利公司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为以物抵债法律关系。虽然陈煐生和联利公司、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借款合同关系，但案外人陈仕洪作为借款债权人，通过以物抵债协议进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合同登记备案手续这一特殊安排，代替履行借款合同中的归还借款的义务，陈仕洪和联利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的目的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消灭原借款债权债务关系，而非购买案涉房屋用于消费居住，虽然，陈仕洪将以房抵债协议中的债权转让给了陈煐生，但该债权转让本身并不改变债权内容和债权性质，仅仅是变更了债权主体，故，陈煐生作为债权受让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同样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消灭原借款债权债务关系，购买案涉房屋并非用于消费居住，陈煐生和联利公司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以物抵债，陈煐生享有的购房债权无获得优先保护的特殊利益，其主张优先于其他债权人优先受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陈煐生的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中，陈煐生除确认其原审举出的证据外，还向本院举出以下新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陈煐生在联利公司的同意下，分三次向陈仕洪支付完毕全部房款。2.本院（2020）川01民终2206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终349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情形，购房者的请求得到法院支持。3.查询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是陈煐生的唯一住房，其购买案涉房屋系用于生活消费居住使用。 联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陈煐生举出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陈仕洪出具给陈煐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意见认为，对陈煐生举出的证据1，其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系人民法院作出的判例，不属于法定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3，陈煐生取得案涉房屋系联利公司以案涉房屋抵债，该证据不能达到陈煐生关于其购买案涉房屋系用于生活消费居住使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再审中，被申请人联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陈煐生是否对联利公司享有461757元债权；2.该债权是否具有消费类优先受偿权。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2013年至2015年，陈煐生的父亲陈仕洪等人向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出借资金。2016年1月3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同日，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由于资金困难，与陈仕洪约定以联利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车位抵偿部分债务，剩余债务由联利公司偿还。用于抵债的房屋包括案涉房屋，后和贤房产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仕洪案涉房款461757元，并备注原陈仕洪借款抵扣。联利公司亦将案涉房屋备案至陈仕洪之子陈煐生名下。因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为联利公司的控股股东，且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联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洪和，因此，可以认定联利公司对案涉债权债务的结算与清偿方式知晓并认可。至于联利公司是否收到购房款，是其与全资股东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之间的财务关系；是否与陈煐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其内部售房流程操作的问题。从上述陈述的事实看，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及联利公司认可陈煐生已支付了购房款，故本院确认，陈煐生对联利公司享有461757元债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仕洪等人向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出借资金，后因和贤房产公司、和贤建筑公司无力清偿，将联利公司的房屋抵债，故陈煐生取得案涉房屋并非是以消费自住为目的。此外，陈煐生也未提供其为了消费自住与联利公司沟通协商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煐生主张的该债权具有消费类优先受偿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 二、陈煐生对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461757元； 三、驳回陈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113元，由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226.36元，由陈煐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芳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邱家德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谢 欢 书 记 员  罗羚尹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