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康复南路489号。法定代表人：阳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花，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利君，女，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军，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秧明，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一审被告：孟志军，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再审申请人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因与被申请人崔利君、一审被告蔡秧明、孟志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9民终236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湘民申20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农商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英、何花、被申请人崔利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蔡秧明、孟志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银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崔利君在《个人贷款面谈面签记录》、授权书上“共同债务人”处签字，共同债务产生的原因不仅是基于夫妻关系，更是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二、本案债权债务关系自《最高额借款合同》生效时便已形成，而并非二审认定的“借款人从农商银行支取借款时才成立”。三、崔利君与蔡秧明《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配，系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农商银行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利君承担。崔利君辩称，该案中不能认定以农商银行提交的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依照程序违规制作的个人贷款面谈面签记录来认定崔利君为涉案合同的共同债务人。合同是一种契约，贷款业务必须以书面的形式来决定。农商银行该份证据仅仅证明了银行有邀约的行为，在发出邀请后，农商银行后续并没有与崔利君签订书面合同，崔利君也没有明确表示愿意在借款额度、循环使用借款等向农商银行发出具体确定的内容，农商银行后续与蔡秧明签订的书面涉案合同的情况，崔利君并不知情，双方在协议离婚之后，蔡秧明个人向银行申请了借款且给个人使用，在一、二审中，蔡秧明也陈述了该笔款项是仅供其个人使用，崔利君对借款合同的签订及离婚后蔡秧明向银行支取借款、使用借款并不知情，不能认定为涉案借款为共同债务，农商银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蔡秧明支取的款项的使用情况，故该笔款项只能认定为蔡秧明的个人债务，崔利君无需承担偿还责任。蔡秧明及孟志军未提交陈述意见。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秧明、崔利君偿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7月12日利息为31526.61元，利息承担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孟志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蔡秧明与崔利君于2006年12月20日结婚，2018年1月30日协议离婚；孟志军与蔡秧明系朋友。蔡秧明约自2013年起在农商银行借款50万元周转，按期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筹款偿还并重新借款。2017年3月6日的《个人贷款面谈面签记录》上借款人签字处“蔡秧明”签字，共同债务人签字处“崔利君”签字，担保人签字处“孟志军”签字。蔡秧明与农商银行于2017年3月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最高借款本金额度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借款期限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但在该期限内任何时点上的借款余额不得超过该最高借款额度；单笔贷款期限不得超过一年且不得超过最高借款额度剩余使用期限，借款人可以根据需要在放贷时选择一年以内任一种期限，并随时提前还款，但不得展期；在最高额使用期限和额度内，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期限、利率及金额以债务人在受理行签字确定的放款确认书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2017年3月30日，孟志军与农商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孟志军自愿为上述合同所形成的借款本金、预计产生的利息、罚息、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相关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3月23日，经蔡秧明申请，农商银行分两笔向蔡秧明发放贷款50万元，单笔借款到期日均为2019年3月23日、借款月息9.5‰、罚息利率为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至2019年3月23日，蔡秧明尚欠农商银行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5437.44元。2019年9月，蔡秧明向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蔡秧明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故对农商银行要求蔡秧明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发生于蔡秧明、崔利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崔利君对借款知情，故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蔡秧明、崔利君共同偿还。孟志军担保属实，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农商银行与蔡秧明约定的罚息比例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罚息的规定，故农商银行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崔利君辩称，《个人面谈面签记录》上“崔利君”之名并非崔利君当农商银行工作人员之面所签，且签字日期不是2017年3月6日，加上《最高额借款合同》上崔利君未签名，借款又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应认定该债务崔利君不承担清偿责任，一审认为，《个人面谈面签记录》上共同债务人签名处“崔利君”三字系崔利君本人所签，虽非当农商银行工作人员面所签，但崔利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所签字系用于银行借款，且蔡秧明、崔利君向农商银行借款实际自2013年开始，多年来借新款还旧账，故认为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予共同清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蔡秧明、崔利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为31526.61元，之后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2.35‰（9.5‰×130%）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孟志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7.63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共计7777.63元，由蔡秧明、崔利君、孟志军共同负担。崔利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0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崔利君不承担偿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崔利君、蔡秧明以夫妻关系共同向农商银行签署了授权书（个人征信业务），该授权书第二条内容：同意并不可撤销的授权：农商银行自授权签署之日至约定用途的业务结清之日通过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查询、打印、保存、使用符合相关规定的本人信用报告、个人信息和包括信贷信息在内的信用信息。用途为审核本人在农商银行贷款和用信的审查。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崔利君对案涉的借款及利息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涉的《最高额贷款合同》的双方为蔡秧明与农商银行，崔利君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崔利君在《农商银行个人贷款面谈面签记录》、授权书（个人征信业务）上“共同债务人”处签字，但此处共同债务人产生的原因是基于夫妻关系，而不是借款合同关系；崔利君在《农商银行个人贷款面谈面签记录》、授权书（个人征信业务）上签名，是贷款受理与调查的一项程序性事项，《农商银行个人贷款面谈面签记录》主要内容为履行告知义务，不具有合同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应认定为借款人从农商银行支取借款时才成立。蔡秧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向农商银行实施借款行为，支取借款。综上，蔡秧明所欠农商银行的40万元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崔利君对案涉的借款及利息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崔利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二、蔡秧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为31526.61元，之后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2.35‰（9.5‰×130%）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孟志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7.63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共计7777.63元，由蔡秧明、孟志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崔利君向本院提交了长沙非凡旅行社泉塘营业部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贷款面谈面签当天其不在记录地点，也未与农商银行工作人员见过面，农商银行的《个人贷款面谈面签记录》系违规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农商银行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崔利君提交的该证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农商银行、蔡秧明及孟志军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崔利君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中，与农商银行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蔡秧明，崔利君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不受合同约束。崔利君虽在《个人贷款面谈面签记录》及授权书（个人征信业务）上签名，但这些仅是贷款前的受理或调查事项，不属于合同要件。另崔利君与蔡秧明于2018年1月30日已协议离婚，而农商银行于2018年3月23日向蔡秧明放款50万元，其放款行为并非发生在崔利君与蔡秧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5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双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可能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蔡秧明所欠农商银行的50万元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崔利君不应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另农商银行提出，崔利君与蔡秧明《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配，系恶意串通损害农商银行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农商银行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农商银行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9民终23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有庆审判员  卜雪梅审判员  黄和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薛军书记员周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