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电声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定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站伟，男，系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乙弘，女，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璐璐。上诉人广东电声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璐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乙弘、黄站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任璐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电声公司无需向任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5000元/月×4个月×2倍）；3.改判任璐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任璐璐于2016年3月1日与广州市天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起至雀巢项目工作任务完成时止，同日任璐璐签署《员工签署回执》确认其已收到《员工手册》及其附件《劳动纪律》，并承诺遵守《员工手册》及其附件《劳动纪律》的有关规定。任璐璐、电声公司与天诺公司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自2016年7月1日始任璐璐与天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电声公司，任璐璐与天诺公司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包括任璐璐签收的《员工手册》等与原合同相关文件中规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变更为由电声公司、任璐璐继续履行。任璐璐在电声公司任职期间作为雀巢项目齐齐哈尔地区的服务代表服务于电声公司客户雀巢公司的经销商及分销商，但任璐璐作为服务代表期间工作不负责，给电声公司造成严重的影响和损失，具体为：1.因任璐璐工作不负责致使电声公司客户雀巢的经销商哈尔滨市益和佳商贸有限公司从2016年7月11日起到2019年8月12日陆续收到121213.0951元商品退货，退货损失金额达16943.76元。2019年11月5日雀巢公司向电声公司发送邮件要求由电声公司承担任璐璐造成的上述退货损失。2.雀巢公司齐齐哈尔分销商建华区泽源食品商店于2019年10月31日向雀巢公司投诉任璐璐并要求更换服务代表。3.任璐璐于2019年10月8日在POP系统中提交了小龙天使孕婴童用品店（保险店）嘉宝泡芙数量5个品、于2019年10月8日在POP系统中提交了小龙天使孕婴童用品店（迈特店）嘉宝泡芙数量5个品、于2019年10月10日在POP系统中提交了小龙天使孕婴童用品店（百大店）嘉宝泡芙数量5个品，但经调查发现截止至2019年10月28日齐齐哈尔泡芙出货明细中并未给小龙天使门店进行过配货，因此任璐璐在考勤中进行数据造假。4.任璐璐长期不到分销商处报道，两个月去分销商办公地一次，造成分销商对其工作及其不满。市场问题不能及时发现并解决，拖拉严重、跟门店店员传递负面信息，导致门店要终止和雀巢合作。10月17日CGM行市该TSR10家门店，指出相关门店的问题并且需要整改，该TSR以各种理由拒绝签字，不服从上级领导工作。鉴于上述情况，任璐璐已属于严重违反电声公司的规章制度，电声公司是依据任璐璐严重违反电声公司的规章制度而作出的单方面解除，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电声公司无须向任璐璐支付任何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电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任璐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电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电声公司无需向任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5000元/月×4个月×2倍）；2.任璐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声公司主张任璐璐严重违反电声公司的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手册》载明：……如由员工违反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一经查实，公司将依据过世的严重性及其造成的后果，给予相应的行政纪律处分……无论是书面警告还是口头警告，都需要有当事人和上级主管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并归档；当事人拒绝签字或签收将视作其过错情节加重处罚，且不影响该处罚的执行；2.《劳动纪律》，载明：严重警告：……因个人原因被客户投诉并经查实；立即解除劳动关系：……伪造数据或材料，提供不实信息者（包括虚报数量、伪造考勤记录、模仿他人签名或盖章等类似情况）……擅离工作岗位，滋生变故，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害者，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三千元。如因上述但不限于上述严重违纪违规者，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且不支付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金；《员工手册》、《劳动纪律》均有任璐璐签署员工回执；3.建华区泽源食品商店的投诉文件，载明：齐齐哈尔TSR任璐璐在工作期间常年不到我司报到，每天工作只是到门店定位打卡，几乎不能带来销售订单，门店要货、客诉、临过期等问题解决不及时，门店反应极大，齐齐哈尔第二大客户米氏因为此事要给雀巢产品下架，雀巢关经理额外承诺给米氏返利，雀巢产品才得以继续在该系统销售，任璐璐销售及库存情况从不亲点，胡乱上报系统，导致公司给的建议订单不准，经常出现个别SKU缺断货和库存积压的问题，因任璐璐个人工作给我司带来的直接影响如下：由于任璐璐本人走店理货不认真对门店库存不知情，任璐璐任职2年的时间导致我司产生退货金额高达12万余元，损失金额1万5千余元，强烈建议更换业务人员，落款处有齐齐哈尔分销商：建华区泽源食品商店的公章；同时电声公司提交了退货表格，该表格落款处有建华区泽源食品商店、哈尔滨益和佳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4.主题为《转发：以此为准！关于任璐璐触犯员工手册数据汇总申请给予任璐璐严重警告处罚》的电子邮件，显示：2019年10月30日发件人杨洋称：对于区域反馈的黑龙江TSR任璐璐……该名员工涉及数据造假、伪造数据和材料，且工作中存在如下问题：（1）长期不到分销商处报道，两个月去分销商办公地去一次，跟分销商沟通不畅，彼此信息不对称。造成分销商对其工作及其不满；（2）市场问题不能及时发现并解决，拖拉严重；跟门店店员传递负面信息；导致门店要终止和雀巢合作；（3）产品分销与6月检查对比下降严重，分销严重不达标。市场问题不能虚心接受改正，不能配合市场整改，拒绝在CGM行市报告签字确认，现申请对该名员工给予严重警告处罚，扣除一个月绩效奖金的处理，该邮件收件人为邓燕冰，同时抄送给王侃、王静、关广清；2019年11月1日王侃回复称：黑龙江TSR任璐璐涉嫌数据造假，经CG核实事实清晰，无误，且本人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现按区域要求给予任璐璐严重警告一次（处罚通知书于2019年11月1日发出）在对任璐璐数据调查期间，CG又借到齐齐哈尔经销商书面对任璐璐的投诉，在理念的业务工作中给经销商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邮件发送给王静，同时抄送Lai，Ginny，BEIJING，CN-NINNTSTradeOperationExcellence；2019年11月5日，发件人Lai，Ginny，BEIJING，CN-NINNTSTradeOperationExcellence回复称：项目中，该名电声雇员任璐璐玩忽职守，擅离岗位，对雀巢以及雀巢地区经销商造成12万退货以及相关损失，对应责任由雇主电声全部承担。也请电声注意项目服务质量，以免对我司市场造成其它不利影响，同时提交了相应的照片截屏。对于上述证据，任璐璐在劳动仲裁时回应称：1.未见到《员工手册》，不清楚规章制度，但签署了回执；2.对于分销商投诉文件、退货明细，未见过此文件及明细，雀巢承诺货品可以调换，即使损失，金额也不可能超过货品本身金额，且任璐璐于2018年获得年度优秀TSR；3.对于《转发：以此为准！关于任璐璐触犯员工手册数据汇总申请给予任璐璐严重警告处罚》的邮件是经过领导授意的，普遍存在于平时的销售情况中。电声公司主张于2019年11月1日向任璐璐发出《处罚警告通知书》，对此提交了《处罚通知书》、交寄记录，载明：经调查发现任璐璐在系统提交的销量及数据虚假，图片失实，违反了《员工手册》劳动纪律第三条：伪造数据或者材料，提供不实信息者（包括虚报销量、伪造考勤记录、模仿他人签名或盖章等类似情况）；处理意见为：根据公司《员工手册》附录劳动纪律的规定，应立即解除劳动关系，经公司研究决定，本次给予书面严重警告一次，请严格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如再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累计三次严重警告等同于立即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庭审时，电声公司确认任璐璐2016年3月1日入职，任电声公司齐齐哈尔地区雀巢品牌销售员，2019年11月19日离职，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2019年11月25日，任璐璐向齐齐哈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电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元（5000元/月×4.5个月×2倍）。该委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裁决：广东电声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任璐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5000元/月×4个月×2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电声公司提供《员工手册》、《劳动纪律》及员工签署回执，任璐璐应予遵守。电声公司以任璐璐违反《劳动纪律》第二条“因个人原因被客户投诉并经查实”、第三条“擅离工作岗位，滋生变故，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害者，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三千元”的规定，解除其与任璐璐的劳动关系。对于《劳动纪律》第二条规定，仅为严重警告的违纪违规行为，不属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违纪违规行为，电声公司以任璐璐违反该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对于《劳动纪律》第三条规定，电声公司提供的经销商投诉文件显示“任璐璐任职2年时间导致我司产生退货金额高达12万余元，损失1万5千余元”，该损失仅为经销商损失且为单方陈述，结合电声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及其在劳动仲裁时的陈述，其未能证明任璐璐是“擅离工作岗位”导致电声公司经济损失，也未能证明电声公司损失达三千元。根据电声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电声公司以“任璐璐涉嫌数据造假……现按区域要求给予任璐璐严重警告一次”回复合作商户的投诉（含经济损失的投诉），电声公司已对任璐璐涉嫌伪造数据的行为予以严重警告，为使员工能够合理预见违纪违规行为的后果并予以改正，用人单位在已对员工违纪违规行为作出明确惩戒措施后不能对同一违纪违规行为重复处罚，故电声公司已对任璐璐涉嫌数据造假作出严重警告的惩戒，再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惩戒缺乏合理性。故电声公司应向任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5000元/月×4个月×2倍）。任璐璐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广东电声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向任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二、驳回广东电声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电声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电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电声公司应否向任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电声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电声公司系依据《员工手册》劳动纪律第二条“因个人原因被客户投诉并经查实”、第三条“任何其他可能或已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或伤害的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超过三千元的，立即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为由解除与任璐璐的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电声公司应当就其解除劳动合同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电声公司《员工手册》，该手册中劳动纪律第二条的情形并不属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违纪违规行为，故电声公司以该条规定为由解除与任璐璐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对于电声公司依据的《员工手册》劳动纪律第三条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该条规定的系“擅离工作岗位，滋生变故，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害者，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三千元”，对于任璐璐违反该条规定的主张，电声公司仅提交了其客户投诉信等证据予以证明，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电声公司对于任璐璐系其擅离工作岗位而导致电声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经济损失具体金额未进行充分举证，并据此对电声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电声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已经就其主张的任璐璐违反《员工手册》劳动纪律第三条即“伪造数据或材料，提供不实信息”的行为向任璐璐发出《处罚通知书》，给予任璐璐书面严重警告一次，并注明累计三次严重警告等同于立即解除劳动关系。现电声公司再以任璐璐违反上述规定为由，对任璐璐作出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且电声公司亦未充分举证任璐璐已经累计三次严重警告处理，故电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构成重复处罚，其解除任璐璐劳动合同的行为亦缺乏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电声公司解除任璐璐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并据此判令电声公司向任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电声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任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电声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电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任璐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电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电声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