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男，汉族，甘肃省山丹县人，山丹位奇镇永兴村一社居民。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甘肃省山丹县人，山丹县老军乡孙庄村三社居民。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5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某上诉请求及理由：1、请求依法撤销山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25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时,将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李某系农村户口,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提交的××县三社,被上诉人虽然在城镇务工,但却并不满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条件,也并非已经被征地的“失地农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受害人因伤残但实际收入并未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做相应调整。”将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直接从农村标准划归到城镇标准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表述“原告在工作中擅自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串岗,且忽视自身安全,造成自己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使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虽然是在提供劳务期间造成的损害,但不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劳动时受伤的,他的伤是在工作中擅自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串岗,且忽视自身安全造成的。按照过错划分责任应当是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庭审中补充说明：一、撤回对原《民事起诉状》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二、一审法院将姜某认定为“接受劳务一方”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姜某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首先,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申请书》、《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山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资料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和其存在劳务关系的一方主体为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姜某个人。其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受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雇佣、接受辰昆公司管理、工资由公司发放、劳务成果由公司享有的。因此,本案的劳务接受者(雇主)为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沙场是上诉人“承包”的。第四、沙场系自然资源开采经营项目,该项目属于特许经营项目,只有公司法人主体在取得安全许可证的情况下,才能依法经营,姜某作为自然人,不可能经营只有法人才能经营的项目。二、在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的受伤不是在其从事劳务的工作地点、不是在其工作位上、不是在其工作时间、不是因为工作原因造成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严重错误判决。一审中有以下四方面的证据：一是在原告提交的医院病例中原告陈述；二是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在沙场内的破石机上更换筛子底的时候,不慎从沙场简易焊接的梯子上滑落”。对这一陈述,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三是2020年3月11日的医院检查单和2020年5月29日的医院检查报告中说明,原告的伤是陈旧性伤所形成的,不是新形成的；四是吴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的受伤不是在工作地点、不是因为工作原因而受到的伤害,而是擅自离岗，中途接打电话,自己不小心从梯子上滑落了二三个合阶,导致其陈旧性伤再次复发。 李某辩称：上诉人陈述的各种事实、观点不属实。其认为接受劳务一方的主体不是姜某，而是姜某担任法人的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不属实，因在一审中，我们向法庭提交了我们向张掖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书，该工伤认定之所以被中止是因为甘肃辰昆公司认为李某非系其雇佣，应受姜某个人雇佣为由否认了该公司与李某存在劳务关系，在一审起诉前，被上诉人是经过工伤认定，作为今天的上诉人，不能在工伤中否认辰昆公司与李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称李某是受姜某个人雇佣，而在一审诉讼中又绕回来说李某是受辰昆公司雇佣，故今天上诉人上诉理由称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二，其上诉理由第三条称，该沙场不是上诉人承包的，与事实不相符，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李某与姜某的通话录音及李某与沙场的负责人张虎的通话录音，从两份通话录音中充分证实姜某就是沙场的实际负责人，对上诉人在今天上诉状中陈述的第二点，称被上诉人受伤非系其工作时间、岗位、地点受伤的事实不属实，一审中，上诉人自身提供的证人证言明确陈述被上诉人李某系受姜某雇佣，证人与被上诉人李某都是给姜某干活的，上诉人所称的非工作时间、岗位、地点只是强词夺理的认为，被上诉人受伤的一刹那，没有在他们认为的岗位上，但李某受伤是在沙场内，是在上班时间，难道被上诉人要将李某固定在某一个方圆2米的范围内，不让其活动吗？且李某受伤时，被上诉人陈述不是在工作时间，试问你方自己提供的证人吴某的证言又作何解释？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准确。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381.44元。其中1.医疗费:4961.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7天×40元/天）；3.营养费：2250元（150天×15元/天）；4.误工费：23100元（150天×154元/天）5.护理费：9240元（60天×154元/天）；6.伤残赔偿金：54949.78元（32323.4元/年×17年×10%）；7.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8.交通费：300元（预估）；9.法医鉴定费：3300元。二、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3月，原告为被告承包的山丹县东乐镇高速收费站东侧沙场工地提供劳务，从事地面焊接工作。3月10日下午5时50分许，原告从沙场简易焊接的梯子上不慎滑落。3月11日被送往山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3715.33元。原告伤情出院诊断为：1.腰部损伤（软组织损伤、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髋部损伤（软组织损失）；3.骨质疏松（重度）；4.骨质增生。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1月；2.近1月内禁止腰部剧烈活动，分别于1周、1月、3月后拍片复查；3.不适随诊。2020年5月21日，原告在山丹县人民医院复查，花费131元；2020年5月28日，原告在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复查，花费680.6元；2020年8月6日，原告再次到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复查，花费210元；2020年4月5日，原告在山丹县泰盛大药店购药，花费224.73元。 2020年8月21日，原告就其损伤程度、伤残等级、损伤治疗终结时限等事项委托甘肃众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情为轻伤一级；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损伤误工时限为5个月；伤后2个月为1人完全护理依赖；损伤治疗终结时限期内前5个月，需加强营养。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书面申请对原告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甘政司2021（法临）鉴字第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某在工地上干活时不慎从高处坠下，致伤腰部，诊断：腰4椎体压碎性骨折，压缩大于1/3以上，其伤残程度为十级。2.李某在工地上干活时不慎从高处坠下，致伤腰髋部，诊断：左侧髋臼上缘、耻骨下支骨折，该损伤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最低损伤标准，不构成伤残等级。3.李某在工地上干活时不慎从高处坠下，致伤腰部、髋部，送山丹县人民医院诊治。诊断：腰4椎体压碎性骨折，左侧髋臼上缘、耻骨下支骨折，其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本次鉴定费为1600元。 另查明，2020年6月8日，李某向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经该局审查后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20年6月30日，原告李某向山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确认其与姜某任法定代表人的甘肃辰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后，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被告就原告受伤赔偿一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确认被告雇佣原告为其从事劳务工作，事实清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对此应予确认。原告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告在工作中擅自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串岗，且忽视自身安全，造成自己受伤，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过错程度大小，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 原告的各项损失按法律规定应核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961.66元，系原告受伤后治疗与康复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且有医疗机构所出具的票据为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应予确定为必要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期限应当按照原告住院治疗情况及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相关依据予以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确认为54949.78元[32323.4元/年×17年×10%]；原告的误工费，按照2020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应认定为23100元（56208元/年÷365日×150日）；原告护理费按照2020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从56208元/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应认定为9240元（56208元/年÷365日×60日）；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60日，营养费应认定为900元（15元/日×60日）；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140元（20元/日×7日）；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伤残程度、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及其他因素进行确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依据原告提交的票据应认定为461.3元；对原告主张的甘肃众信司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费33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1600元应由被告承担。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生活秩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李某各项损失94752.74元（其中医疗费4961.66元、误工费23100元、护理费924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残疾赔偿金5494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461.3元），由被告姜某承担80%,即75802.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原告李某自己承担20%即18950.54元；2、甘肃众信司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费33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1600元应由被告承担；3、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542.1元（已交纳）；被告姜某负担1742.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姜某提交以下证据：1.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本案一审中提到的李某提供劳务的沙场是工商部门由我公司合法经营的项目；姜某没有必要对该沙场进行承包经营；判决中认定辰昆公司的厂址不正确，不是沙场是一个石料加工厂；李某是辰昆公司雇佣的，工资由辰昆公司发放，其与姜某不存在劳务关系。2.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沙场石料项目是由辰昆公司来经营的。3.工资发放表、农村信用社网上记录单、对账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辰昆公司来发放的。4.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之前自认是辰昆公司雇佣的，接受劳务一方的主体为辰昆公司。5.山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目的同第四组证据证明目的一致。李某质证认为：1.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我方有异议，该证据是姜某任法人的辰昆公司出具，故对该案的证据效力我方认为不强，姜某是该公司法人，出具该证据应该是信手拈来，故该证据不能采信；2.营业执照、安全许可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银行流水记录没有出账方的账号，只有收款方的账号，无法确认是谁支出的款项，对其出具的网上银行记录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出具的对账单是吴某代签的，不是李某本人签名；4.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山丹仲裁委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是新证据，因该两份证据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交过。本院认为，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工资发放表、农村信用社网上记录单、对账单只能证明从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向李某账户转账2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李某的工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山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均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本院不再进行认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姜某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首先，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山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案外人甘肃辰昆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均否认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姜某陈述“我们对本案主体不再进行辩解”，默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后，被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姜某的通话录音及李某与沙场的负责人张虎的通话录音，可证实姜某就是沙场实际负责人，李某受雇于姜某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所提“姜某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全省范围内所有类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全面试行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工作的决定，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正确，上诉人所提“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时,将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注意工作环境和自身安全，从沙场简易焊接的梯子上不慎滑落造成伤残，存在过错，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过错程度大小，划分双方承担责任比例适当，上诉人所提“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严重错误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姜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