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居装配式建筑（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经济开发区福从路12号（办公楼）一楼自编101室。法定代表人：陈从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升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林，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原审被告：广州雅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经济开发区福从路12号（办公楼）一楼自编101室。法定代表人：陈从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升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雅居装配式建筑（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装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小林及原审被告广州雅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居装配公司及原审被告雅居装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升中、被上诉人段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居装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段小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段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错误，双方应为销售代理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了销售代理合同，建设样板房只是代理合同的其中一个义务，段小林向雅居装配公司支付的是代理备货定金，而非承揽合同报酬。此外，建设样板房过程中也并非完全由雅居装配公司负责主导，段小林也负责了很多项目部分。（二）案涉样板房的施工分为主体房屋建设和内装装修施工。所有的集成装修材料，雅居装配公司都已提供，且主体房屋建设的主要施工人员、装修工程的施工技术指导都是由雅居装配公司负责并承担人工费用及差旅费用的，但段小林在一审中却未如实陈述上述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三）段小林提供的图片根本无法证明雅居装配公司提供的材料有质量问题，也没相关的鉴定验收报告予以证明，且所有的材料接收和设计规划都是经过段小林签字确认的。装修工程使用的螺丝数量众多，在装修实践中是允许一定质量误差的，不能仅凭外观就认为螺丝有问题，且即使螺丝真的有问题，也不一定就构成安全隐患，完全可以采取更换螺丝的方法实现。（四）本案是段小林恶意违约，采取诉讼手段逃避其责任。段小林是雅居装配公司的经销商，双方约定共建一个样板房以吸引新的客户。雅居装配公司根据段小林的要求进行设计和材料供货，本案所涉的优惠条件是建立在双方可以长期合作的基础上，后因段小林违约，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故双方优惠15%的条件已不存在。当时双方商量计算，互相抵销，段小林不追究雅居装配公司的违约责任，双方互不相欠，但段小林却提起本案诉讼，故在取消15%优惠的情况下，案涉样板房建设的费用经核算应为470182.9元，已超过段小林预付的款项，即段小林所谓返还货款的事实不存在。段小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段小林与雅居装配公司之间是名为销售代理实为以建房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本案事实。（二）一审中已查明涉案承揽合同施工中的双方责任分工，且段小林所要承建的房屋，雅居装配公司已基本完成承揽合同的建房义务，段小林没有不诚信行为，更没有故意隐瞒相关案件事实情况。（三）雅居装配公司提供的材料有质量问题，一审中段小林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雅居装配公司也在上诉状中自认存在供货质量问题。（四）段小林提起一审诉讼，完全是从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考虑，属诚信诉讼。一审判决是公正的。雅居装饰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有关雅居装饰公司不应承担相关案件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但一审判决雅居装配公司承担本案的返还款及赔偿，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段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居装配公司、雅居装饰公司返还段小林合同备货款本金2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万元，共计39万元；2.本案全部受理费由雅居装配公司、雅居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段小林（作为乙方）与雅居装配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编号20191203-03），该合同主要有如下约定：1-1.段小林与雅居装配公司始终是各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各自的行为完全独立承担责任。双方之间仅存在受本合同约束形成的供销法律关系。段小林与雅居装配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隶属、投资、雇佣、承包等关系。2-1.经营区域：乙方同意并接受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为其代理区域，乙方只能在此授权区域内销售甲方提供的产品。3-9.合同签订并正式生效后，乙方需准备3-5名技术安装工人方便甲方在建样板房期间进行施工培训，食宿由乙方负责。5-1.首批备货定金：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首批备货定金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作为乙方在合同区域内经营甲方相关产品的必要条件。5-2.乙方交纳首批备货定金全款后，甲方向乙方免费铺货壹拾叁万元轻钢别墅材料。5-3.上述备货定金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甲方在收到合同全款后，提供本合同约定的相应服务。6-1.首批备货定金的唯一返还方式：乙方在合同履行期内，在甲方处累计进货达到10万元整，甲方返还乙方1万元整。直到乙方的首批备货定金返完即止。若乙方停止补进货物或在合同履行期满后，乙方未能与甲方达成续签合同的，该项返还终止。6-2.市场运营支持；首批备货定金返还完毕后，甲方为乙方宣传补贴8万元，物流补贴8万元，施工补贴8万元，该三项补贴按进货10%分批予以补贴，直至全部补贴完毕为止。7-1.货款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乙方向甲方提交定货清单，并经甲方收款确认后，按乙方订单核算货款备货，并及时将货物发出。乙方可委托甲方将货物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8-1.有下列行为之一，视为乙方单方终止本合同，乙方自行放弃本合同权益，甲方收取乙方的相关费用不予返还；8-1-3.乙方连续六个月未补进货品且无书面情况说明。8-3.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即从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2日止。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可免费续约，首批备货定金未返完的则按原返还方式继续返还。合同期满乙方未要求续约，合同备货定金未返完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不予退还。9-4.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按所涉合同金额的50%计算，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须向守约方另行赔偿损失。10-1.乙方已理解和同意以下事实：甲方的宣传文字、图片、音像等不作为甲乙双方的要约条件，在甲方说明中所展示的各种广告宣传资料不作为本合同的相关事项或条款补充，仅仅只是说明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是乙方经营事业获利的承诺。10-4.乙方只能以进货或者发展终端建设奖励的方式获得首批备货定金的返还，不发展不返还。10-5.本合同约定的业务内容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乙方也不需要交纳与之相关的特许经营费用。10-6.甲乙双方均承认已阅读及理解本合同所列条款包含之规定，并同意受其约束。本合同一式两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10-7.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若属自然人无须盖章，签字即可）之日生效。又查，在该合同打印文本后有手书的备注条款，其内容如下：段小林前期支付定金50000元，开始设计，设计完成后段小林付清所有的货款的百分之七十，雅居装配公司开始生产备货，材料到达现场后段小林支付百分之二十，剩余百分之十主体完工后段小林付清。按活动交五万抵八万执行。该部分备注内容由雅居装配公司加盖公章及签约代表孙修中签名确认。又查，雅居装配公司向段小林出具的产品报价单一份，该报价单上载明段小林所建房屋的报价为287011.6元，如选购文化石和落水系统则价格为291346.6元。又查，上述合同签订后，段小林经雅居装配公司指示，分别向雅居装饰公司共计支付款项43万元，其中2019年12月3日微信支付50000元、2019年12月26日汇款支付100000元、2020年1月2日汇款支付100000元、2020年4月24日分汇款支付100000元、2020年5月12日微信分两次共计支付80000元。上述事实有段小林提供的收据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又查，2020年4月22日，雅居装配公司向段小林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项目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段小林的代理合同结算方法如下，合同金额260000元，合同一次性赠送130000元轻钢材料，合同返点为15%，轻钢毛坯报价为291346元，毛坯为（291346-130000）×0.85=137144.1元，内装预估170-270元之间。附加条款为：1.段小林在当地代理区域发展轻钢别墅项目建筑达到1000平方米，返还合同备货定金260000元；2.段小林半年内无业绩向雅居装配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雅居装配公司向段小林提供的轻钢别墅样板房按照原价上浮15%结算，多余的备货定金予以退回。段小林在该项目明细底端签名并加盖手印予以确认。又查，根据段小林与雅居装配公司签约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查明，双方对于房屋建筑设计、施工、后续款项的支付问题及合同解除备货定金返还问题产生分歧导致本案诉讼。又查，庭审过程中段小林确认雅居装配公司曾派两名相关工作人员去到段小林处进行指导。再查，段小林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已利用雅居装配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建成面积为324.12平方米的别墅房屋，但存在很多质量问题，比如材料部分过剩、部分零件质量较差、部分材料不足等问题。另，根据雅居装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进度单及报价单可以看出，段小林想建的房屋基本建设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四方面的问题：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虽段小林与雅居装配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为销售代理合同，但从段小林与雅居装配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实为建房承揽合同。结合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双方主要围绕房屋设计、施工、后续款项的支付问题等进行协商，故双方之间是名为销售代理实为以建房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二、关于段小林要求返还首批货款定金26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段小林与雅居装配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签订的名为《段小林轻钢项目明细》中明确约定，雅居装配公司退还260000元的前提条件是段小林在当地代理区域发展的轻钢项目达到1000平方米，虽然段小林提交证据中显示其曾向雅居装配公司工作人员介绍客户，但该项目是否能够达到1000平方米，并无法证明。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段小林可随时解除承揽建房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建房合同可随时终止。在毛坯房基本建成后，双方已经终止合同。根据段小林在庭审中的自述及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及雅居装配公司提交的进度表，可以看出雅居装配公司在段小林建设房屋过程中曾派遣两名工作人员到段小林处指导，且除房屋内装修外毛坯也已基本由雅居装配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建好（虽存在段小林所陈述的各种质量问题）。因此，雅居装配公司已基本履行完毕毛坯房的承揽合同，段小林作为定做人应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及建筑材料费。再次，虽段小林与雅居装配公司约定“半年内段小林提出解除合同，雅居装配公司向段小林提供的轻钢别墅样板房按照原价上浮15%结算，多余备货定金予以退回”，但从雅居装配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上及项目明细上可以看出其只是在超出130000元之外的部分予以优惠15%，如段小林解除合同只是无法享受该15%的优惠，即总价还原至291346元。另，因雅居装配公司在合同承诺的“定金5万抵8万”的优惠，即段小林即使解除合同所需支付的所有费用共计为261346元即可，但根据段小林提供的案涉房屋的图片所显示的部分装修材料的质量问题，综合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雅居装配公司提供的货物及服务的瑕疵问题，同时为避免双方的诉累，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20000元，则段小林需支付给雅居装配公司的劳务费及材料费为241346元，扣除上述费用后，雅居装配公司需返还段小林的款项为188654元（430000元-241346元）。三、关于段小林要求雅居装配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3万元的问题段小林所要建设的房屋，雅居装配公司已基本完成承揽合同的建房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名为《段小林轻钢项目明细》中明确约定，雅居装配公司退还260000元的前提条件是段小林在当地代理区域发展的轻钢项目达到1000平方米，虽然段小林提交证据中显示其曾向雅居装配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过客户，但该项目是否达到1000平方米，该证据亦无法证明雅居装配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段小林主张的违约金13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段小林要求雅居装饰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与段小林签订合同书的是雅居装配公司，即雅居装配公司系合同相对方，虽雅居装配公司指定段小林将备货定金款汇款至雅居装饰公司及案外人熊倩的账户，但雅居装饰公司及熊倩可能只是代雅居装配公司收取款项，且雅居装饰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中的任何权利义务。另，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段小林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雅居装配公司与雅居装饰公司存在混同之情形，故段小林主张雅居装饰公司承担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雅居装配公司、雅居装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工作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雅居装配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188654元给段小林；二、驳回段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段小林负担3077元，由雅居装配公司负担4073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雅居装配公司、雅居装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0）粤0117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书、（2021）粤01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合同，拟证明该案与雅居装饰公司相关，且与本案案件事实类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合同认定为买卖合同。2.（2021）粤01民终1175号再审申请立案审核通过截屏，拟证明雅居装饰公司申请再审且网上立案已审核通过。经质证，段小林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案涉合同不是买卖合同，而是建房合同，合同的本质是建房。因段小林没有建造资质和建造水平，故找到雅居装配公司、雅居装饰公司进行建房，段小林并非是要成为雅居装配公司、雅居装饰公司的代理商。段小林提交以下证据：1.五张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墙体脱落、缺材料、有楼盘渗水、进老鼠，而雅居装配公司、雅居装饰公司对此置之不理；2.光盘，拟证明案涉房屋有漏水情况，地板铺得不平，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雅居装配公司、雅居装饰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均为段小林单方制作，证据的取证形式和相关的主体、程序均不满足证据的相关要求。无法确认证据1的形成时间和拍摄内容的真实性。即使证据1记录的是实际情况，但因该房屋已有很长时间，从双方发生争议至今，段小林对房屋的维护是否存在问题，目前也无法确认。证据2中是否案涉房屋，以及是否房屋的实际情况，从视频中亦无法进行考证。本案双方之间是销售代理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的一种特殊形式，段小林依约取得的是销售代理权，是要将雅居装配公司的产品对外进行销售，案涉合同就销售的区域、材料销售的面积以及售后的奖励政策作了详细的约定，但并未对样板房的建筑质量标准、交付验收、质量瑕疵等进行约定，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和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雅居装配公司、段小林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雅居装配公司、段小林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二）关于《合同书》的解除及雅居装配公司应向段小林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雅居装配公司、段小林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两者的区别主要在于：一、承揽合同中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并不是承揽人的主要义务，而是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后的一种附随义务；在买卖合同中转移标的物有所有权则是出卖人的主要义务。二、承揽合同中的标的物只能是承揽人严格按照定作人的要求而完成的工作成果；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双方约定的出卖人应交付的物。三、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有权在不影响承揽人工作的情况下对承揽人工作的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而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只有权请求出卖人按约定的条件交付标的物，其无权过问对方的生产经营或标的物的取得情况。本案中，根据《合同书》约定，段小林在江西省范围内代理销售涉案产品，代理期限为一年，且《合同书》明确约定双方存在的是供销法律关系，上述供（代）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的特殊形式，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故本案雅居装配公司、段小林之间存在的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虽然涉案“样板间”的建造形式上具备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但购买产品建立“样板间”仅仅是合同履行前期的部分内容，目的是服务后续的产品销售。因此，从整体上看，《合同书》仍具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仅以合同履行期间的部分权利义务形态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书》的解除及雅居装配公司应向段小林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首先，《合同书》约定：“半年内段小林提出解除合同，雅居装配公司向段小林提供的轻钢别墅样板房按照原价上浮15%结算，多余备货定金予以退回。”故段小林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书》，但“样板房”的总价应按原价上浮15%计算，即335047.9元（291346元×115%）。其次，雅居装配公司承诺“定金5万抵8万”的优惠（实际优惠30000元），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该优惠取消，故在计算返还款项时应当考虑该优惠。再次，关于段小林相关损失酌定为2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雅居装配公司还应向段小林返还款项144952.1元（430000元-335047.9元+30000元+20000元）。至于雅居装配公司主张的内装设计等其他费用，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雅居装配公司主张段小林存在违约，但其一审并未对此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雅居装配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雅居装配公司上诉主张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雅居装配式建筑（广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144952.1元给段小林；三、驳回段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被上诉人段小林负担4493元，由上诉人雅居装配式建筑（广州）有限公司负担2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3元，由上诉人雅居装配式建筑（广州）有限公司负担3129元，由被上诉人段小林负担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