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杰，男，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壮，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楠，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黎，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海，荣成昀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娟，女，194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因与被上诉人王兆娟业主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兆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当事人主体资格不适合。王兆娟一审未提供任何产权来源证明，不能证明其为涉案507室楼房所有权归属，更不能证明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是涉案4户楼房所有权人。涉案楼房没有任何手续，而不是证件不全的小产权房，违法建筑是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的。二、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主体资格有误。涉案屋顶为整栋楼住户共有，发生的费用需要整栋楼住户分摊，涉案楼房6个单元，共计60户，楼顶维修费用需要60户共同分摊。王兆娟只选择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提起诉讼于法无据。三、王兆娟所称漏雨没有证据。2011年6月3日，王兆娟曾经对楼顶防水维修花费了3000元，找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分摊了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年久失修与事实不符。王兆娟提供的室内照片无法证明与漏雨有任何关联，正常漏雨应自上而下，上面重、下面轻，而王兆娟提供的照片看不出漏雨形成的水痕，无法反映出漏雨现象的存在。王兆娟没有提供权威部门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王兆娟知道相邻的顶楼住户要进行屋顶维修，其就一同对楼顶进行了维修，并不是出于漏雨的原因，是假借漏雨为借口以达到个人需求。四、维修方案不合理。漏雨现象是否存在，漏雨的原因没有查明，解决方案没有确定。王兆娟借漏雨为由对整个屋面进行过度维修。且其聘请的施工人员是自然人岳昌平，而不是具备施工资质的单位。五、维修程序不合理。修缮需要经过2/3以上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而王兆娟未征求任何共有人同意，事前也没有通知全体共有人，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根本就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维修时也没有通知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到场，维修费用也没有告知，严重侵害了共有人的知情权。王兆娟私自维修的费用及后果应由其自负。维修方案不合理，王兆娟承认在2011年6月3日进行了楼顶维修，那么涉案的维修不到30年就再次进行修理是不合理的。维修方案没有公示。王兆娟自己单方对整个楼顶进行翻建，而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作为楼下的四户并不知道具体的维修方案。六、维修费用不合理。首先，维修方是自然人，不具备法定资格，质量无法得到保障。其次，维修费用不合理，王兆娟自称是大包，其提供的清单却是按项目收取的，自相矛盾。清单没有相应发票佐证，其提供的收据是存根联，而不是客户联，且收据金额大小写不一致，无法证实其实际支出。修缮协议签订日期与实际施工日期不符，协议内容不完善，没有楼顶面积、价格、维修期限等内容，也无合同双方的签字手印。按其人员、工时及其收取费用计算，远高于荣成市建筑行业瓦工日收入水平，明显不合理。另外，一审王兆娟起诉时所立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开庭时也仍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直接变更为业主共有权纠纷于法无据。5单元西户刘军龙无人居住，认为没有漏雨不需要维修拒付维修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楼顶年久失修，造成原告屋内漏水”没有事实依据。5单元业主是否已经付清每户2900元的修楼款。一审未询问此事，当事人均没有陈述，一审判决缺乏依据。王兆娟辩称，一、涉案楼房虽然没有产权证书，但确系王兆娟购买并居住使用，王兆娟具有诉权。王新壮等四人在上诉状中对其4人承担2011年的楼顶维修费用无异议的事实，说明郭杰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二、王新壮等四人与王兆娟各自所有的大鱼岛小区43号楼的房屋属于“异产毗邻房屋”，共有一个屋顶。本次维修只是维修了4、5单元的楼顶，说明本次维修所设计范围能够与其他单元区分开来，而且费用也是有每单元同侧业主分别缴纳的，故一审法院以修缮所及范围覆盖下的业主按照专有部分面积所占比例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费用是正确的。三、涉案楼房年久失修存在漏雨的问题，确有维修必要。王兆娟在维修前挨家挨户告知了王新壮等四人。其知晓维修事项后未提出反对意见，王兆娟委托施工人员进行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用14500元，应当由王新壮等四人与王兆娟共同承担。王新壮等四人在前期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现又以维修费用不合理、维修方案不当等提出异议，其理由不能成立，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案由变更，法庭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最终确定本案案由，并不应以起诉时的案由为最终案由，这是一个基本的法律常识。王兆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各自负担修楼款2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兆娟于2001年2月17日购买荣成市新建综合居民楼一户，该楼系小产权房，没有产权证，现编号为大鱼岛小区43号楼4单元507室。郭春杰、王新壮、张楠、肖黎分别拥有43号楼4单元107室、207室、307室、407室。2020年因降雨较多且楼顶年久失修，造成王兆娟屋内漏水。2020年11月中旬，王兆娟挨家挨户告知及通过微信群的方式通知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要修楼顶，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2020年11月24日至29日由岳昌平组织人员对43号楼4、5单元的楼顶进行施工，工程属大包每单元的修楼工程款为29000元。2020年11月30日，王兆娟与岳昌平补签了楼房修缮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兆娟不承担一切安全事故；保修期30年，在使用期间如有漏雨、渗水、变形等现象，由岳昌平无条件维修。2020年12月21日，王兆娟现金付给岳昌平工程款14500元，其对门毕建军同时也支付了14500元（另案处理），共计29000元。该楼5单元大部分业主已付清了每户2900元的修楼款。现因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拒付修楼款，为此王兆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楼房虽然没有产权证系小产权房，但由王兆娟购买且居住使用，因此王兆娟具有主体资格。根据“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的规定，涉案楼顶属业主的共有财产。根据该楼瓦屋顶结构的实际情况，本次维修也只维修了4、5单元，能够与其他单元区分开来，结合该村修楼顶的习惯，以每单元业主为共有比较适宜，因此王兆娟要求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每人承担修楼款2900元，应予支持。施工中，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实际接受了施工成果。现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以维修不合理为由而拒付工程款，理由不当，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十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付给王兆娟垫付的楼顶维修工程款2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元（系减半收取），由王兆娟、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均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庭审期间，王新壮陈述“原告说与我们商量了，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楼房如何修理，我们并不知情，我们应该有知情权。原告称楼漏水，哪里漏修哪里，不用全部修”“2020年11月18日下大雨，我妻子问原告家里漏到什么程度，你拍给我看看，原告说不会，我妻子说她可以去帮拍看看，结果原告也没找我妻子去拍”二审法庭调查时，王新壮等四人称王兆娟主张该楼是其购买并居住使用，应当提交购买来源的相关证明。王新壮等四人是否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王兆娟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就本院当庭出示一审卷宗中王兆娟与大鱼岛村委所签《买楼契约》以及标注为“43#44#欢乐大家庭（91）”的微信群部分聊天记录，王新壮等明确表示，一审期间就上述证据未组织质证，其未见过上述证据。王新壮陈述“郭杰不是我们村的，其他人是村里的”“（涉案楼房）是村里盖的，楼是六个单元，共60户”“上次维修（2011年），是她当时到门口告诉我们了，但是这次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微信群中）王桂芝是我老婆的微信号”。王兆娟陈述“这（微信群）是楼长建的，是通过楼长统一发布的，不是王兆娟本人发布的”“我没有落实（楼长的微信号）”二审法庭调查后，王新壮等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他三名上诉人郭杰、张楠、肖黎均没有见过前述两份证据。针对微信聊天记录，称：1、王兆娟不会使用微信，更没有加入“43#44#欢乐大家庭（91）”微信群，其不是微信聊天记录的使用者及提供者。2、微信的聊天人是毕建军，但毕建军不是本案当事人，其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3、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存疑，毕建军未到庭说明聊天记录的形成原因，形成时间，更没有提供微信截屏的原始载体证明其真实性。4、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真实客观反映事件的真实情况。王兆娟只是截选了部分对其有利的截屏，许多对其不利的截屏没有如实提供。（1）2020年11月17日09:59“@毕建军，你最好跟你对门沟通一下，我们这边没接到告知”，该聊天记录表明有住户对维修提出质疑。（2）2020年11月29日15:35“我是二单元5楼要修楼顶需要各家配合这几家都同意问一下你的意见每家2900元”表明在2020年11月29日住户之间还在商量费用的分担事宜。该记录足以证明维修之前，全体住户并没有商量维修方案、维修总价、每户分担金额，属于先维修后商量的单方行为，侵害了全体住户的知情权。5、维修问题。微信记录中没有告知具体的维修方案。为什么修？维修费用多少？包括什么？由谁来修？微信中均没有说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王新壮等四上诉人对其自身的被告主体资格以及王兆娟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质疑，一审法院对在卷的《买楼契约》以及标注为“43#44#欢乐大家庭（91）”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等材料未组织质证，但基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兆娟于2011年对涉案楼顶进行过维修并由本案当事人分担相关维修费用的事实这一前提，一审法院未就在案证据组织质证虽然存在瑕疵，但其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根据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本案为业主共有权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兆娟确实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该次维修前与楼下业主进行沟通协商，其在二审调查中也认可其一审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其本人在微信群中所发，但不容否认的事实是，楼顶漏雨首先受损害的是楼顶业主，而楼顶部分是相关业主的共有部分，共有的业主对其负担维修义务，也是维修行为的受益人。结合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关于2020年11月大雨期间的相关陈述，考虑到王兆娟作为顶户业主，楼顶是否失修漏雨与其利害关系更为直接，其对此也更为关注，故在没有证据证实涉诉维修行为是王兆娟虚构维修事实或与他人串通虚报维修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王兆娟所提交的修缮协议及收据，确定各业主所应承担的维修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也依法予以维持。王兆娟作为顶户业主对楼顶的修缮维护，利害关系更为直接，其对此也更为关切，这本身无可厚非。但双方当事人系同楼同单元的同侧业主，对涉案楼层顶部分享有事实上的共有关系，也是维修义务的共同承担者，因此，王兆娟作为顶户业主对楼顶修缮的急迫心情可以理解，但在修缮前与其他业主的沟通协商也是不应忽视的。其本次维修未能与其他业主充分沟通协商，是形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其作法有失妥当，应予指正。综上所述，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郭杰、王新壮、张楠、肖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光成审 判 员 赵 芳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安姣姣书 记 员 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