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林，女，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花，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明霞,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莒县粮食局职工,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全，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兴武,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曹洪林因与被上诉人侯明霞、原审被告刘兴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洪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与原审被告离婚时对房产的分配方式明显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除了案涉楼房，还有原审被告在莒县经营的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所有的设备及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远大于案涉楼房价值。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离婚之前就两地分居达十余年，上诉人平时在临沂生活，照顾孩子和老人，原审被告在莒县经营公司，双方之间除了比较重要的节假日很少见面，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因案涉楼房是上诉人强烈要求购买，首付款是上诉人母亲和其他亲属支付，装修也是上诉人母亲出资，平时房贷也是上诉人母亲帮忙偿还，上诉人的母亲与上诉人一直居住在该楼房内，所以离婚时上诉人才选择只要该套楼房。如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分得的财产份额远比该套楼房的价值要多，只是为了方便处理且上诉人对公司情况了解很少，所以上诉人要了楼房。2.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离婚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债务。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长期两地分居，原审被告一人经营公司，从未告知过上诉人公司的情况，双方离婚之前被上诉人也从未找过上诉人索要该笔借款，所以上诉人在离婚时不知道有该笔债务的存在。3.一审判决撤销关于住房一处归女方所有的约定表述不当。该套楼房本身有一半属于上诉人财产，同时上诉人母亲出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全部予以撤销不恰当，即使撤销也应当以债权数额为限。4.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实际是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在2019年处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原审被告已经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拒不追加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对此不知情，现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侯明霞辩称，1.案涉楼房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在对外负有高额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虚构本人无债务的内容，将案涉房产全部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处分，且原审被告与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二人离婚前对外均存在大量债务。3.上诉人在诉状中认可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且认可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被告的对外债务是同一的，因此上诉人在离婚时是知道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和原审被告的对外债务的，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刘兴武无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刘兴武未作陈述。侯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兴武与曹洪林于2018年12月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2条关于位于临沂市兰山区归曹洪林所有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兴武、曹洪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兴武与侯明霞原系朋友关系。刘兴武多次向侯明霞借款，后因刘兴武未偿还借款，侯明霞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鲁11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兴武偿还侯明霞借款1771000元及利息，驳回侯明霞对曹洪林的诉讼请求。侯明霞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兴武与曹洪林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6月13日，曹洪林、刘兴武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城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3万元，用于购买临沂市兰山区处，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是曹洪林，抵押人是曹洪林和刘兴武。2018年12月17日，刘兴武与曹洪林到临沂市兰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如下：1.儿子刘超然上大学期间的费用由两人各承担50%；2.位于临沂市兰山区处归曹洪林所有，房贷由曹洪林负责偿还；家电、家具、生活用品归曹洪林所有；刘兴武无债务。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在审理侯明霞诉刘兴武、曹洪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刘兴武、曹洪林主张双方已经离婚并提交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侯明霞才知道刘兴武、曹洪林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遂于2020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有关房产的约定。另查明：案涉房产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曹洪林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公司，一审法院根据侯明霞的保全申请作出（2019）鲁1122民初268号民事裁定书，预查封该房产三年，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22年1月9日止。经一审法院依职权查询，刘兴武还于2018年8月6日被案外人周某某起诉，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鲁1102民初671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刘兴武分期偿还周某某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9年7月12日，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案涉房产轮候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1.刘兴武、曹洪林在离婚协议中对房产的分割是否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侯明霞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曹洪林和刘兴武虽于2018年12月17日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但案涉房产系曹洪林、刘兴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虽系曹洪林，但曹洪林和刘兴武均系抵押人，故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兴武在对外负有高额债务未偿还的情形下，在离婚协议中虚构本人无债务的内容，将案涉房产全部分配给曹洪林，该房产分配方式明显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侯明霞请求撤销刘兴武与曹洪林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侯明霞在2019年3月18日参加其与刘兴武、曹洪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时才知晓二人协议离婚的事实，故其于2020年2月25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曹洪林关于侯明霞的撤销权行使超过一年期间的抗辩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刘兴武与曹洪林在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部分关于“住房一处，位于兰山区，归女方（曹洪林）所有”的约定。公告费300元，由刘兴武承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兴武、曹洪林共同负担。二审查明：对于刘兴武向侯明霞借款的事实，（2019）鲁11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兴武多次向侯明霞借款，并向侯明霞出具借条6张：2016年11月11日出具5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按年息10%计算；2017年10月21日出具8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按年息10%计算；2017年10月21日出具200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2017年11月6日出具466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按年息10%计算；2017年12月19日出具675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按年息10%计算；2018年5月9日出具48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按10%计算。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案涉房屋系刘兴武与曹洪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在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抵押人为刘兴武与曹洪林，故该房屋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曹洪林虽主张其母亲对房屋亦有出资，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侯明霞虽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兴武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但该债务实际发生于刘兴武、曹洪林离婚协议签订之前，刘兴武明知该债务的存在，却在与曹洪林离婚时约定二人唯一的房屋归曹洪林所有，刘兴武无债务。在刘兴武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未偿还的情况下，该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侯明霞主张债权形成了障碍，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曹洪林虽主张其与刘兴武的共同财产还有刘兴武经营的日照麦裕香食品有限公司，但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并未涉及其他大额共同财产。故刘兴武与曹洪林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约定部分明显不合理，侯明霞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分割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曹洪林关于应当以债权数额进行撤销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审 判 员  王春燕审 判 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