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树兰，女，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术欣，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廉邦秀，女，193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树军，男，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树臣，男，195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娜，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富，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明，青岛西海岸大珠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因与被上诉人王安富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安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安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王安富欲通过主张合同无效而获取不当利益的典型。一审判决认定王安富取得拆迁补偿利益的30%，使王安富因其失信行为而获取巨额利益，应当予以纠正。2019年7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党组书记、院长周**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明确表示，坚决防止当事人通过诉讼活动获得不法利益。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规定：《合同法》第58条就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时的财产返还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作了规定，但未规定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考虑到合同不成立时也可能发生财产返还和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故应当参照适用该条的规定。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王安富卖房后一直未提出过异议，直到案涉农村房屋拆迁时才有此诉求，其恶意显而易见。《民法总则》第七条明文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一审判决认定王安富取得30%的拆迁利益，会造成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的重大权益遭受损害，王安富因失信行为而获利，无异于鼓励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与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相悖。二、房屋附属物评估值、签约奖、速签奖、搬迁补助及拆除奖励不应参与本案分配。本案中民房的附属物均由丁树军在该房屋长期居住时购买和设置，签约奖、速签奖、搬迁补助及拆除奖励是丁树军积极配合拆迁政策获得的对价，具有较强的人身性，而王安富对此没有做任何贡献，不应取得上述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不当。 王安富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30%份额归王安富所有，70%份额归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所有，并无不当。二、涉案房屋附属物评估值、签约奖、速签奖、搬迁补助及拆除奖励是基于王安富名下的宅基地房屋而得，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改建和翻建，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不是臧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述补偿款不具有人身属性，因此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主张上述补偿、奖励款不应参与本案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的上诉请求。 王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返还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间房屋（地号xxxx）置换的楼房xx号楼xx单元xx（70平方米）、xx号楼xx单元xx（90平方米）及拆迁利益41073元；2.判令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柏元与廉邦秀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四名子女，丁柏元现已去世，其继承人为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2019年12月15日，青岛市黄岛区藏马镇臧家村村民委员会与丁树军就涉案房屋签订《藏马山居搬迁改造安置补偿协议》。2020年4月16日，王安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丁柏元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判令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返还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为xxxx的四间房屋，该案诉讼过程中，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提交《山东省胶南县房屋草契纸》证明丁柏元与王安富于1993年4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王安富将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作价1600元售与丁柏元，协议签订后，丁柏元向王安富支付房屋价款1600元，王安富向丁柏元交付涉案房屋。王安富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但认可其于1994年将涉案房屋售与丁柏元，涉案房屋及房款1600元均已交付。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鲁0211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仍登记在王安富名下，丁柏元购房时并非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判决王安富与丁柏元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判令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向王安富返还涉案房屋。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鲁02民终1103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关于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返还的判决。涉案房屋因搬迁改造已经被合法拆除，涉案房屋的相应拆迁补偿利益经确认为安置房两套及附属物与扣减优惠购房款后的补偿款41073元，该补偿款已由丁树军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安富与丁柏元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王安富在出卖房屋时即明知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出卖多年后又以违法出售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其对协议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丁柏元对协议无效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丁柏元已去世，相关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即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承受。王安富收取的房屋价款1600元应返还给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并自199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涉案房屋已经合法拆除，已经无法返还原物，且双方当事人对基于涉案房屋拆迁所获利益本身没有异议，根据王安富、丁柏元的过错程度，考量丁柏元作为买受人信赖利益损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应由王安富占30%份额，由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占70%份额。综上，判决：一、根据青岛市黄岛区藏马镇臧家村村民委员会与丁树军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藏马山居搬迁改造安置补偿协议》获得的安置楼房两套及附属设施，30%份额归王安富所有，70%份额归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所有；二、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安富拆迁补偿款12,321.90元；三、王安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丁树兰、丁术欣返还购房款1600元并给付利息（本金1600元，自199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涉案房屋尚未拆除。另，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提出丁树军并未领取全部的41,073元补偿款，至少拆迁奖8000元还没有领。 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丁柏元于1993年4月16日以1600元价格从王安富处购买了涉案宅基地房屋后，一直由其及家人居住该房屋，现王安富因搬迁改造利益而反悔，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及丁柏元已去世的事实，认定丁柏元的继承人即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应当分得针对涉案宅基地房屋支付的补偿、补助、奖励等搬迁改造安置补偿利益的70%，由王安富分得30%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称涉案宅基地房屋尚未拆除，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有误，但涉案宅基地房屋相应搬迁改造安置补偿利益已经确认，并且双方当事人对基于涉案房屋搬迁改造安置所获利益本身没有异议，故该事实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关于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二审中主张丁树军尚未领取全部补偿款41,073元问题，本院认为，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在一审中已经自认涉案房屋的相应搬迁改造安置补偿利益经确认为安置房两套及折抵后补偿款41,073元，故本案诉争宅基地房屋搬迁改造安置所获利益明确，丁树军是否已经全部领取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分配比例问题。关于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提出房屋及附属物评估值、签约奖、速签奖、搬迁奖、搬迁补助及拆除奖励不应参与分配问题，因房屋及附属物评估值系针对诉争宅基地支付的安置补偿款项，因此应当按照双方过错程度进行分配，关于签约奖、速签奖、搬迁奖、搬迁补助及拆除奖励均系针对每个标准宅基地单位的补偿，亦应当按照双方过错程度进行分配。 综上所述，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涉案房屋是否已经拆除及丁树军是否领取全部补偿款41,073元认定不妥，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元，由上诉人丁树兰、丁术欣、廉邦秀、丁树军、丁树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楷 审 判 员  潘红燕 审 判 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