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北斗星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162号B1栋505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吴伟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绮筠，广东广信君达（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德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F2626（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郭丹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珊，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北斗星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德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山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7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斗星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绮筠、被上诉人德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斗星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斗星盛公司向德山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2500元并无需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德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曲解了区政府发放的财政奖励资金的性质。一审判决认为北斗星盛公司获得的黄埔区落户奖励资金属于“企业补助资金”，事实上，北斗星盛公司是依据《穗开管办（2017）7号》文件精神，获取“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而非依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穗府办函（2015）127号】获取的应由花都区发放的，“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的企业给予的奖励”。这两种类型的资金，一个是由黄埔区人民政府发放的落户奖励，一个是由市区两级财政发放的企业资格认定奖励，资金本质不一样，依据的文件也不一样。黄埔区发放的落户奖励，显然是为了促进区内企业科技创新，提升综合竞争力，是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体制改革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若干意见》（中发（2015）8号）、《国务院关于扩大对外开放积极利用外资若干措施的通知》（国发（2017）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开发区改革和创新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17）7号）、《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加快创新驱动发展的决定》（粤发（2014）12号）、《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决定》（穗字（2015）4号）精神，并不包括穗府办函（2015）127号文。其原因在于，穗府办函（2015）127号文明确，奖励为市级奖励，只是具体资金由市区两级财政共同承担。而穗开管办（2017）7号文第八条明确指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经国家认定且在有效期内的高新技术企业新落户本区的，在享受市有关政策的基础上，每家再给予40万元落户奖励”。也就是说，文件已经明确指出，北斗星盛公司所收到的落户奖励，是不包括在市有关政策范围内的，与穗府办函（2015）127号文中应由花都区财政支付的资金显然不同。（二）一审判决变更了德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大错误。德山公司诉请的是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判决北斗星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与逾期付款利息性质不同。违约金是对违约行为的处罚，而逾期付款利息则是无论是否违约，只要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就要支付。德山公司认可北斗星盛公司与德山公司一直在就咨询服务费数额进行沟通，故并不构成违约。既然如此，违约金就不应当成立。而一审判决却径自将违约金改为逾期付款利息，变更了德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加重了北斗星盛公司的义务。（三）一审判决已支持了德山公司所有诉讼请求，却在判决第二项驳回德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德山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北斗星盛公司自花都区迁至黄埔区之后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持续有效，无须重新申报，符合《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2.根据《关于组织开展2019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申请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北斗星盛公司迁入黄埔区后可以继续得到广州市财政的拨款，而区财政的补助则由黄埔区财政分三批次拨付40万元，北斗星盛公司获得的落户奖励应属于区级政府部门发放的高新技术企业资助资金。3.政府财政补助的前提是通过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而北斗星盛公司正是在德山公司辅导下才通过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北斗星盛公司仅从字面上将“认定”与“落户”予以区分，忽略了落户奖励金系基于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而享有这一前提事实。4.北斗星盛公司成功获得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后，按当时的政策将分批获得市区两级财政120万元的补助，德山公司将收到18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北斗星盛公司因其自身原因从花都区迁至黄埔区，根据花都区的政策，在变更注册地址后，原地址的区政府部门不再拨付补助资金。同时根据黄埔区的政策，黄埔区财政将分批补助40万元，该40万元属于区级政府部门发放的高新技术企业资助资金。截止到起诉之日，北斗星盛公司已收到高企认定项目政府补助资金38万元，根据《咨询服务协议》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北斗星盛公司应向德山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共5.7万元，扣除支付的2.25万元，还应支付3.45万元。（二）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如违约方长期占用资金而故意拖欠不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赔付问题类似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可以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综合考量违约方的恶意程度、逾期付款的持续时间以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等因素的基础上，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进行调整，减轻了北斗星盛公司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斗星盛公司向德山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34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4500元为本金，按每日0.5%计算，从2020年9月3日之日起计算至北斗星盛公司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北斗星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德山公司（顾问方、乙方）与北斗星盛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北斗星盛公司委托德山公司为其申报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培育入库及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等项目提供咨询服务及相关创新体系建设的辅导。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若甲方成功入选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则甲方须按其在培育库期间内每年政府补助资金总额1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若甲方成功入选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库，则甲方须按其在补助期间每年政府补助资金总额1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若甲方在小巨人库期间提交高新技术企业申请并获得省科技厅受理，则甲方须按当年市区两级财政补助奖励资金总额1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咨询费服务费；若甲方成功通过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则甲方须按当年市区两级财政补助奖励资金总额1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咨询费服务费；甲方应在政府补助奖励资金到账后3给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此笔费用，乙方需在收齐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出具正式发票。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应及时足额支付咨询服务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须按咨询服务费总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下有德山公司及北斗星盛公司的签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德山公司依约为北斗星盛公司落实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申报工作。北斗星盛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向德山公司出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项目实施进展情况记录表》及《项目材料签收回执》，并对德山公司的“拜访辅导、素材收集、审核确认、材料提交”工作进行了确认。后北斗星盛公司于2017年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根据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出具的相关政策，在有效期内的高企首次落户黄埔区的，在享受市有关政策的基础上，每家可获得40万元落户奖励。北斗星盛公司因落户广州市黄埔区，于2019年12月17日取得广州开发区科技局支付的落户奖励资金8万元。庭审中，北斗星盛公司确认已收到两笔市级政府补贴，第一笔市级政府补贴为15万元，第二笔市级政府补贴15万元于2020年9月1日发放；黄埔区政府落户奖励金30万元，落户奖励金分三年发放，目前已收到第一笔落户奖励金8万元。关于落户奖励金，北斗星盛公司称其委托的是广州凯德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服务，但北斗星盛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明。另，北斗星盛公司向德山公司支付了咨询服务费2.25万元，该笔服务费为第一笔市级政府补贴15万元项下的费用。后因北斗星盛公司未再支付咨询费，德山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向北斗星盛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北斗星盛公司支付3.45万元的咨询服务费，但北斗星盛公司拒收了上述《催款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服务合同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德山公司与北斗星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德山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协助北斗星盛公司成功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故北斗星盛公司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咨询服务费。因北斗星盛公司已获取了市级政府于2020年9月1日发放的第二笔补贴15万元，故按照协议约定，关于该笔费用下的咨询服务费2.25万元（15万元×15%＝2.25万元），北斗星盛公司理应向德山公司支付。关于北斗星盛公司获得的8万元落户奖励金是否为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补助资金，应否支付咨询服务费的问题。根据《科技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修订印发〈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的通知》（国科发火[2016]32号）第九条规定，通过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其资格自颁发证书之日起有有效期为3年；第十八条规定，跨认定机构管理区域整体迁移的高新技术企业，在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有效期内完成迁移的，其资格继续有效。本案中，德山公司已履行其义务，成功协助北斗星盛公司申报了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正常情况下，北斗星盛公司能获得市级和区级相关财政部门发放的补助资金，但因北斗星盛公司搬离广州市花都区，从而未取得广州市花都区财政部门发放的补助资金。因北斗星盛公司在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有效期内迁移至广州市黄埔区，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持续有效，无须重新申报，故其因此获得的落户奖励应属于区级政府部门发放的高新技术企业补助资金，应按《咨询服务协议》约定支付15%的咨询服务费1.2万元（8万元×15%＝1.2万元）。综上，北斗星盛公司应向德山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2万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北斗星盛公司应在收到补助资金的3个工作日内向德山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北斗星盛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收到广州开发区科技局支付的第一笔落户奖励资金8万元，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2月21日；北斗星盛公司于2020年9月1日收到第二笔市级政府发放的15万元补贴，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9月5日；但德山公司主张北斗星盛公司上述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均从2020年9月3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部分准许，即广州开发区科技局支付落户奖励资金所涉部分咨询服务费，自2020年9月3日起算逾期利息，第二笔市级政府发放补贴所涉咨询服务费则自2020年9月5日起算逾期利息。关于计算标准，德山公司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违约行为发生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经查，2020年9月3日及2020年9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为3.85%，故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5.4%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斗星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山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3.4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德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北斗星盛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德山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组织开展2019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申请工作的通知》，拟证明北斗星盛公司迁入黄埔区后可以继续得到广州市财政的拨款，而区财政的拨款补助则由黄埔区财政分三批次拨付40万元补助；2.《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拟证明成功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企业，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给予每家总额100万元的奖励，奖励资金由企业统筹使用；3.《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广州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关于印发广州市黄埔区广州开发区促进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办法的通知》，拟证明政府财政补助的前提是企业通过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而北斗星盛公司正是与德山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后在德山公司辅导下才通过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从而获得政府补助。经质证，北斗星盛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北斗星盛公司应否就涉案落户奖励金向德山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北斗星盛公司在德山公司辅导下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双方确认该资格有效期为三年，且企业跨区域迁移的，该资格继续有效；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企业，可获得市区两级财政拨款补助奖励。根据穗开管办[2017]7号文第八条的规定，经国家认定且在有效期内的高新技术企业新落户黄埔区，才能取得企业落户奖励金。从该条规定来看，政府发放落户奖励金是基于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这一前提事实，也就是说，该款项实质是基于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而享有的一系列政府资助补贴，应当属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约定的政府财政补助奖励，一审法院判决北斗星盛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咨询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北斗星盛公司未及时支付咨询服务费，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德山公司造成了损失，北斗星盛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支付违约金。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德山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北斗星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在名称上与德山公司请求的违约金不一致，但只是表述上的差异，处理结果上并无实质性区别，故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一审法院酌定调减了损失的计算标准，且计算日期也与德山公司主张的不一致，即德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完全支持，故一审法院驳回德山公司未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斗星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东北斗星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