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领君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地址：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安宁大街695号汇通财富中心5层。法定代表人：孟爱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雨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明。上诉人山西领君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高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1）晋070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领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7961.6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离职时上诉人已给其结清了工资,然被上诉人钻法律的空子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为由索要双倍工资(已经劳动部门做过补偿处理);后又偶然发现被上诉人在我公司的内蒙古准大发电厂项目部工作期间与施工方串通一气,竟在一天内就私自给对方签署了8份工程联系单（工程量的确认单)，给上诉人造成了107961.6元的损失。（二）被上诉人违反项目部工作流程。被上诉人明知无工程指令（施工任务委托单）不得擅自签署工程单的规定，利用我公司为确保春节期间的正常施工，向施工方预付了50万元的工程款的条件和过节监管松懈的机会,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利益伪造并私签了工程联系单致施工方扣除了我方预付款。二、被上诉人实施的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具有预谋性。被上诉人从项目部回公司后担心东窗事发,提出离职却不办理工作交接，擅自离岗旷工后提起劳动仲裁，不择手段的急于离职。结合上诉人在项目阶段性验收对账时发现的被上诉人伪造签署的8份工程联系单，说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预谋性。若非我方工作人员对账认真，并想方设法进行了调查取证，上诉人将永远无法得知案件真相。三、被上诉人的签字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施工方认为王高明工作期间签字的行为是代表我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强行从预付款中扣除107961.6元。我公司虽然存在管理不够严谨的问题,但其伪造并私签工程单据的行为是具有明显的故意性，同时给我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所以造成的后果也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王高明辩称：一、领君公司捏造事实，关于答辩人的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纯属污蔑。答辩人是被答辩人领君公司的员工，职位为机械制图员，于2019年7月中旬入职。入职后领君公司以试用期为由，不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2月底因拖欠工资，答辩人于3月9日正式提出离职;被答辩人以工作未交接为由，拖延至2020年4月15日才同意离职，且离职后以各种理由拖欠工资。答辩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归还答辩人合法所得。仲裁后,领君公司败诉，但仍继续拖欠，在答辩人要求强制执行后，才归还应得工资;上诉人所述离职时已结清工资，不办理工作交接，钻法律空子等行为均为杜撰，不符合实际情况。从领君公司适用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一条来看，答辩人申请劳动仲裁属于正当的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而并非是通过劳动仲裁才解除的劳动关系，且钻法律空子索要双倍工资。二、领君公司要求作为其劳动者的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条依据。领君公司引用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规定，劳动者赔偿损失需要有劳动合同的约定。答辩人入职领君公司后，领君公司以实习期间为由，没有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答辩人的工作流程，领君公司也没有相应的书面文件或规章制度，领君公司说答辩人违反工作流程没有事实依据。入职两月后，领君公司要求答辩人去内蒙准格尔旗出差，工作任务是:负责施工现场一体炉问题的反馈以及将反馈结果告知乙方（即河北华宇建设有限公司）,同时监督乙方按照图纸施工。直接上级是领君公司老板的哥哥孟爱虎。以下答辩人的工作流程是实际工作流程，没有书面文件:如公司高层（技术总负责人孟爱虎或项目部)将一体的整改、修理告知答辩人时，答辩人便出具施工任务委托单，委托乙方对现场问题进行整改、修理;但当公司高层（技术总负责人孟爱虎或项目部）直接告知乙方，需对某些现场问题进行整改、修理时，答辩人不知情，则不会出具任务委托单，只需对与图纸不符部分进行确认并在乙方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上，联系人处签字即可。所有额外的工程量，无论有无委托单的工程联系单，后续流程都一样，都需上交项目部，项目部对整改、修理部分进行确定，同时进行工程量、工时、耗材的确认，确认后加盖项目部章，交回公司总部。公司总部根据合同和加盖项目部章的额外工程量进行复检，汇总，核算，确认无误后，交由总经理确认签字，然后付款给乙方。未盖项目部章的额外工程量则不会付款，并重新复检核算，并与乙方沟通或打回乙方。也就是说，答辩人是现场的技术人员，与乙方沟通工作内容和要求、确认现场工作内容和工作量是答辩人的工作职责，但答辩人的签字只是将现场问题的反馈以文字的形式汇报于上级领导，并不会导致领君公司对乙方付款。三、领君公司恶意中伤答辩人，答辩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答辩人,“利欲熏心，已无做人底线和职业道德，有预谋的行为”都属于恶意杜撰，中伤答辩人,答辩人并未接受任何利益，也没有任何目的。答辩人已如实完成本身的工作流程，而被答辩人把项目部未完成后续的工作内容均恶意污蔑在答辩人身上，属于无所不用其极的中伤答辩人;至于“施工方认为答辩人工作期间签字行为代表公司意思表示,因此强行从预付款中扣除10791.6元”中所谓的预付款为设备制造部分预付款，而联系单中涉及到的任务量为设备整改、修理款项。而被答辩人对该项目未付款也并未造成经济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作出公正判决。领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高明赔偿领君公司经济损失107961.6元；2.王高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高明系领君公司的员工，王高明于2019年7月2日来到领君公司工作，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1月10日在内蒙古“准大项目”部工作。王高明在项目部任职期间，主要任务是负责施工现场一体炉问题的反馈以及将反馈结果告知施工方，同时监督施工方的施工。事后领君公司对内蒙古“准大项目”复盘时，发现有数份王高明单独签字的工程联系单。2.领君公司管理存在瑕疵，对于涉案工程项目工作的流程无书面文件明确规定。实际工作流程存在两种情形：其一，项目部向施工队出具委托单，施工队接收并完成工作后，再用工程联系单向领君公司进行反馈，委托单和联系单通常是一一对应；其二，领君公司高层负责人直接告知乙方需对某些现场问题进行整改、修理时，无任务委托单。王高明的职责是作为联系人，在乙方施工后对工程进行确认，并在乙方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上签字。在上述两种工作流程中，所有额外的工程量，无论有无委托单的工程联系单，后续流程均相同，都需王高明签字确认后上交项目部，项目部对整改、修理部分进行核实，同时进行工程量、工时、耗材的确认，确认后加盖项目部章，交回公司总部。公司总部根据合同和加盖项目部章的额外工程量进行复检、汇总、核算、确认无误后，交由总经理签字确认，然后付款给乙方。未盖项目部章的额外工程量则不会付款，并重新复检核算，并与乙方沟通或打回乙方。王高明的签字只是将现场问题的反馈以文字的形式汇报于上级领导，并不会导致领君公司对乙方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高明应否赔偿领君公司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首先，王高明主要负责对施工方工程进行监督，作为联系人对工程进行确认并签字后将工程联系单交由项目部核实、盖章，最后由总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最终确认并支付施工款项。由此可见，王高明在案涉8份工程联系单上签字，属其职责范围内的正当履职行为，符合领君公司实际工作流程和习惯，后续流程为项目部未完成的工作内容，并非王高明的工作内容。同时，领君公司当庭表示并未核实8份未盖章联系单上涉及的工程量，其也不能举证证明王高明在联系单上签字存在违规或违法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高明在履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次，领君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系乙方暂且先行扣除的预付款。对此，领君公司可与乙方对账、结算协商解决或通过诉讼的方式确定其实际工程款，而后在预付款范围内“多退少补”。可见，乙方扣款行为并不必然造成领君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于领君公司主张其所受损失，不予认定；再者，对于8份工程联系单，项目部经理没盖章的原因，领君公司无法说明。对于王高明签字的8份工程联系单，领君公司是否进行过相关工程量的核实，领君公司亦无法说明，亦即领君公司未能证明8份联系单上的内容存在虚假，领君公司无法证明其是否受到“实际”损失。另外，领君公司也无法提供施工方扣除款项的凭证。况且，即使施工方已经从预付款中扣除了相应款项，也不能证明领君公司当然地受到了损失。因为若8份联系单上所载的工作量已确实完成，那么施工方就应当得到相应的工程款，施工方从预付款扣除款项也就不会给领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总之，结合领君公司、王高明双方承认事实和提交的证据，领君公司请求判令王高明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山西领君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领君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王高明签字确认了8份工程联系单，致使其多支付河北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7961.6元工程款，故请求被上诉人王高明赔偿其经济损失107961.6元。但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高明违反了该公司规定进行了违规操作，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与河北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整体工程验收结算报告、工程款支付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向河北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被上诉人王高明对上诉人领君公司造成了损失，上诉人领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西领君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胡 睿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培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