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正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龙梦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正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龙梦君，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娴茵，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景，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平，男，195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扬，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下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负责人：梁昔雄。上诉人广东正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君发展公司）、广州正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燕平、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下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围经济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君发展公司与上诉人正君投资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娴茵，被上诉人黄燕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君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黄燕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燕平、下围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第六条约定为“该同意应是建立在三方对合同条款和内容协商达成协议的基础上的”有误。上述条款己明确黄燕平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下围经济社作为原发包方应该同意黄燕平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虽然合同中亦约定“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并经从化市良口镇政府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但仅约束转让手续办理，并非其享有是否同意的合同抗辩权利。故一审中下围经济社答辩称不同意转让显然违反《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前述约定，不能成为有效抗辩。（二）在本案关联案件中，下围经济社等多名原发包方亦明确表示不同意黄燕平转让，即便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同意在三方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并办理见证，亦因客观情况亦无法履行。而本案中，无法达成三方协议并办理见证的原因在于下围经济社。因下围经济社违背约定不同意转让，导致合同约定的办理条件无法成就、不能履行，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此情况下，黄燕平只能诉请至法院要求下围经济社将《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性转移至正君投资公司。而一审法院仅根据下围经济社明确不同意办理转名的表态即驳回诉请，明显理据不足，亦剥夺了黄燕平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再转让的合同权利。（三）从实际履行情况而言，下围经济社早己知晓并接受经营权的转让事实，且从未妨碍其按照原承包合同收取承包款的权利。黄燕平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正君发展公司成立了项目运营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并以其名义办理了项目备案等手续，案涉地块所在的相关政府部门及所属经济组织均知晓正君投资公司以其名义开发案涉土地的客观事实。下围经济社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足额收取以正君投资公司名义缴纳的案涉山地、水库承包款，收据发票等亦以正君投资公司名义开具，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代缴纳行为。可见，下围经济社对正君投资公司实际履行《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并未提出异议，亦实际认可土地经营权现状。案涉合同签订目的包含开发经营旅游项目，亦允许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流转经营权，这也是合同约定下围经济社对于黄燕平引入外资、转让经营权应当同意的原因。但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己发生转让而又未能办理原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不仅引发了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权利争议，亦导致原发包方的承包款缴纳陷入僵局，妨碍原发包方收取承包款，亦妨碍案涉地块的经营管理及后续开发，真正违背了《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签订的原意。正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黄燕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燕平、下围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与正君发展公司一致。黄燕平对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只对签订当事人有约束力。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的《承包权转让合同》中有关于将全部租赁合同的租赁权办妥到公司的约定，对原发包方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正确、判决正确。另外五件系列案经重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均已驳回黄燕平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二）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且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正君投资公司被列入失信名单，可见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和履行债务的能力，发包方不会同意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该两公司。1．正君发展公司已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黄燕平根据合同约定，协助正君发展公司向有关部门为案涉土地立了三个项目：正君大自然度假庄园、广州正君花卉果园（农场）、岭南孔子学院，但因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原因，项目尚未取得用地指标、未获得建设许可审批，项目均未实施。正君发展公司的项目负责任人借着创办孔子学院的等项目通过签订工程合同的方式，骗取100万元诚意金，被判处有期徒刑。根据（2016）浙0726刑初855号案的执行案中，龙梦君在2019年1月16日所做的执行笔录：“……现在我本人及两个公司均无钱支付，只能用从化正君大自然度假庄园这个项目的征收补偿款及租金用于偿还陈明亮的赃款。”可见，正君发展公司没有履约能力，也无法返还赃款。2．正君发展公司利用正君投资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而因欠款被法院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正君投资公司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经查询，正君投资公司两件另案执行标的分别为300万元和1223232元。根据《承包权转让合同》约定，上述执行标的应由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承担。另正君发展公司明知案涉地块、树木及房屋非其所有，擅自以正君投资公司名义与政府签订征地补偿协议，获得附着物的补偿款达1000多万元并全部占为己有，现正君投资公司拖欠执行款不能支付，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龙梦君已将上述征地补偿款全部转移。本案中，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和履约能力。黄燕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中止和解除涉案承包权转让合同。下围经济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下围经济社协助黄燕平办理将黄燕平向下围经济社承包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土名为“水库口、杨梅、牛胫根”（已被政府征收的部分除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的相关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由下围经济社承担。一审庭审中，黄燕平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下围经济社与黄燕平、正君投资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同时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燕平于1998年1月14日与下围经济社签订《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2013年10月25日，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合同》，2013年11月5日，双方又签订《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黄燕平应将其向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当地经济合作社、农户租赁的全部上述承包合同转名至正君投资公司名下。签订合同后，2014年至2016年涉案山地、水库的承包款都是黄燕平带领正君投资公司并以广州正君名义向下围经济社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黄燕平、下围经济社于1998年签订的《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双方的《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中，虽约定了“乙方（黄燕平）如须将果树、林木经营管理、收益权转让或赠与给他人，甲方（下围经济社）应同意。”但该同意应是建立在三方对合同条款和内容协商达成协议的基础上的，并未约定下围经济社在黄燕平转让合同权利的时候下围经济社应配合其办理相关手续，也未约定下围经济社必须在黄燕平的指定下与他人缔结合同。而下围经济社并非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所签订的《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合同》及《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下围经济社。因此，和正君发展公司（或正君投资公司）缔结合同或签订三方协议（也即协助黄燕平办理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的手续），是下围经济社的权利而非义务，下围经济社有权选择和正君发展公司（或正君投资公司）缔结合同与否，且必须是在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现在下围经济社明确拒绝与正君发展公司（或正君投资公司）缔结合同，黄燕平不能强制要求下围经济社协助黄燕平办理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的手续。因此，黄燕平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在黄燕平带领下，正君投资公司向下围经济社缴纳承包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下围经济社收取承包费，最多只能视为下围经济社同意正君投资公司代黄燕平缴纳承包费，黄燕平已经履行了合同中缴纳承包费的义务；不能视为下围经济社明确知晓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合同的约定并同意接受该合同的约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燕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黄燕平已预交），由黄燕平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燕平提交以下证据：1．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复印件、笔录复印件、执行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正君投资公司与正君发展公司人员混同，无力返还被执行人陈明亮的赃款，用良口镇人民政府提存在从化公证处的征地补偿款偿还，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和履约能力。2．《汕湛高速公路惠（州）清（远）段项目（从化段）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复印件3份、《汕湛高速公路惠（州）清（远）段项目（从化段）青苗补偿协议书》复印件3份，拟证明正君投资公司在未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擅自以正君投资公司名义与政府签订征地补偿协议，获取附着物补偿近1000万元，并将征地补偿款全部转走。3．（2017）粤0184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9）粤01民终794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正君投资公司被判决支付300万元工程款给该案原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签约代表潘德泉因犯罪被判刑。4．（2019）粤0117执3561号执行裁定书、通知书、终本案件信息、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拟证明执行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执行到位0元，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和履约能力。5．中止履行合同通知书邮寄单和快递查询单，拟证明正君发展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无履行能力，黄燕平通知正君发展公司中止《承包权转让合同》的履行。6．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单，拟证明中止履行《承包权转让合同》后，正君发展公司未恢复履行能力也未提供适当担保，黄燕平通知其解除《承包权转让合同》。经质证，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意见如下：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至3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却在二审才提交。2．证据1，正君发展公司与正君投资公司虽存在关联关系，但属独立主体，不存在混同。正君发展公司配合公安退还赃款与其商业信誉和履行合同能力无关。3．证据2，黄燕平曾就补偿款提起确认之诉，要求法院确认补偿款归黄燕平所有，但该项请求已经被法院驳回。黄燕平也向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也未得到支持。可见，该些款项是补偿给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并非恶意占有。4．证据3，潘德泉因其犯罪被判刑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无关。5．证据4，正君投资公司确实存在执行案件，究其原因是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发生多起诉讼、历经多年，致使公司停止经营，且因为案外人利用项目进行合同诈骗等犯罪，导致正君投资公司项目开发停滞，债务清偿出现困难。6．证据5、证据6，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五个系列案发回重审后，在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黄燕平坚持提出要求将合同转至正君投资公司名下，即其以庭审中继续履行的实际意思，替代了终止履行和解除合同的意思。下围经济社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1998年1月14日，黄燕平（乙方）与下围经济社（甲方）签订《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荒山范围：良口镇少沙村下围经济合作社山场；土名叫水库口、杨梅、牛颈根山场，四至：东至水库口，南至山顶，西至水库田边，北至川凹冚底佛岗交界为界，面积约1200亩，具体范围以黄燕平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基地红线勾画圈内图为准。（附山林证号码：从府良字第175号）二、承包期限为伍拾年，即从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至二○四八年一月一日止。三、承包后，乙方用以种果、造林、养殖、办厂、旅游为主，发展其他短期作物为辅，力争办成经济效益高的旅游基地。承包后乙方对山场享有经营管理、种植、采伐收益权；以及经营旅游农庄等。五、承包款项：前壹拾年即从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至二○○八年一月一日止每年承包费为捌仟元正（8000元），后肆拾年即从二○○八年一月一日至二○四八年一月一日止每年10400元。七、甲方允许乙方引进外资以及国内投资经营扩大生产。日后，乙方如须将果树、林木经营管理、收益权转让或赠与给他人，甲方应同意。但受让或受赠人对甲方的承包款应当承担义务，不得推卸，切实维护甲方的效益”等。2013年10月25日，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合同》，2013年11月5日，双方又签订《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合资公司成立后，黄燕平须在十五天内将项目的全部租赁合同按原合同条件租赁期的租赁权办妥到公司名下（转名后，原合同黄燕平需履行的租赁合同条款，由正君发展公司实施履行责任）；租赁权转名手续办妥后五天内，正君发展公司即续付350万元给黄燕平。合资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成立后，黄燕平至今未将全部租赁权转至正君投资公司名下。（二）关联诉讼案件黄燕平因与下围经济社、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及其他经济社等七个合同的纠纷，分别提起以下诉讼：1．于2017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0184民初507号，该案中，黄燕平诉讼请求：“1．确认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无效，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应立即退出黄燕平的涉案承包土地，并将土地及承包合同的原件等相关资料交还给黄燕平；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黄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黄燕平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76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黄燕平于2018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117民初240号，该案中，黄燕平诉讼请求：“1．解除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2．正君发展公司将承包土地退回给黄燕平；3．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君发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解除了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等，正君发展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8025号民事判决，以未有证据证明多数发包人提出了变更或者解除与黄燕平所签承包合同的主张，黄燕平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穷尽合法途径或者合法措施请求发包人配合办理承包权转名手续，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的《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尚未达到不能继续履行或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黄燕平的诉讼请求。（三）二审中，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对黄燕平已发出中止履行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异议。二审庭审中，黄燕平表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因为此前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曾存在解除合同的诉讼，该案判决驳回黄燕平诉讼请求的理由中，法院认为黄燕平没有穷尽方法请求发包方配合办理合同转名手续，故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完善手续，要求发包方明确是否同意转名；对于合同履行的态度是，如果合同能够履行则可履行，那么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应当付款，如果合同不能履行，那么就解除合同返还土地。本案一审中，下围经济社答辩称，不同意黄燕平的诉讼请求，只承认与黄燕平的合同，不知道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情况，黄燕平曾说其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是合作，黄燕平过来交租金才收。（四）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审中，黄燕平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发包方没有义务去协助办理转名手续，但地块已由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实际使用，黄燕平主张承包费时，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又以转名手续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款项，故相关合同存在不能继续履行的问题，如本案不支持黄燕平的诉讼请求，则相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上述两难情形出现的情况下，对相关合同予以解除。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对黄燕平的意见回应称：黄燕平所称应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并非本案争议的《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履行问题，而是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问题；黄燕平庭审陈述与其本案诉讼请求存在矛盾，其本案诉请是要求发包方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即要求履行其与正君发展公司的合同，但其在二审阶段已经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也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可见其并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燕平请求判令三方签订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民法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签订于1998年1月14日，争议的法律事实亦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黄燕平二审中主张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但其提出的事实依据属于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之间《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而非其本案诉请的《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继续履行问题，故其主张适用民法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黄燕平与下围经济社签订的《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虽约定“黄燕平如须将果树、林木经营管理、收益权转让或赠与给他人，甲方应同意”，但当事人享有缔约自由，在下围经济社已明确表示不同意黄燕平本案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上述约定并不能使黄燕平享有强制在下围经济社与正君投资公司之间创设合同关系的权利。再次，下围经济社并非《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相对方，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合同约定的租赁合同转名义务，亦不能约束非合同相对方的下围经济社。最后，即使正君投资公司曾由黄燕平带领向下围经济社支付承包费，但仅以该收款事实，并不足以证实下围经济社清楚黄燕平与正君投资公司之间实际关系，也不足以证实下围经济社同意《承包荒山种果树造林合同》项下黄燕平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正君投资公司，一审认定上述收款仅视为下围经济社接受代付承包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在三方未就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所涉事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黄燕平本案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广东正君发展有限公司、广州正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