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8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如，南通市通州区竞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衡山路932号。法定代表人：王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百货）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7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通建集团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通建集团和太平洋百货签订的《建筑装饰承揽合约书》系固定总价合同，施工中应太平洋百货要求增加了许多施工项目，但一审法院对增项工程未予认定。2、通建集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一审中证人冯某1、张某1、张某2均不是通建集团的股东、员工或债权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该些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代表太平洋百货与证人冯某1、张某2进行交谈的冯某2，于一审中旁听庭审，若冯某1、张某2的证言内容为虚假，则冯某2应向法官陈述实情并指出证人作假证，但冯某2未作任何反应，不合常理，由此可见证人证言真实。其次，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承揽合约书》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结算期限，致双方至今未完成结算，故建总公司的起诉时间应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合同约定“但在本工程总价实际尚未确定前，甲方得暂时保留相应的工程款，直至金额确定后再支付”，故只有在工程完成结算，最后付款条件才能成就。在审计未完成，合同总价未确定的情形下，剩余40％工程款对应的工程进度款及5％的保修金金额均无法确定。在其他款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期限认定为保修期届满即竣工后一年，系属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通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太平洋百货辩称：不同意通建集团的上诉请求。通建集团并未举证证明工程量。通建集团申请出庭的证人系其前员工，且负责案涉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通建集团的上诉请求。通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百货向通建集团支付工程款4，386，069元及利息，利息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386，069元为基数，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太平洋百货（甲方）与通建集团（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承揽合约书》，甲方将XX路XX号太平洋百货XX店XX层整体调改工程交乙方施工；开工日期2007年11月6日，施工日共30天；本工程总价款190万元，进场开工，依施工进度15天后，付总工程款30％即57万元，进场施工，按实际工程进度达成50％时，付总工程款之30％即57万元，工程全部完成时，并交付结算书予甲方审计，经甲方书面签收确认收到后，付总工程款之15％即285，000元，正式交付使用，经甲方验收并通过政府部门竣工验收手续后，付总工程款之20％即38万元，甲方应保留总工程5％为保固保证金，即95，000元整，俟保固期满，若无重大保固事件发生，乙方可申请无息退还工程质量保固保证金；保固期限自甲方正式验收合格日起算1年止。2007年11月初，通建集团进场施工。通建集团称2008年9-10月左右工程整体竣工。太平洋百货称，合同内工程2008年1月竣工，竣工后即投入使用。2008年3-4月太平洋百货XX店全部停业改造，通建集团施工的B1F部分也停止营业，直至2008年5月XX店恢复营业。2008年9月2日，通建集团向太平洋百货提交了工程结算书，结算总价4，685，830元。9月10日，冯某1书面同意让利385，830元，合计总价430万元。9月12日，太平洋百货认为现场示图面不符，退回重新计算再提交。当日，冯某1收回结算书并同意重新提供。太平洋百货已支付工程款114万元。通建集团为证明施工期间太平洋百货增加了工程，提供了数十张工程变更申请单，申请单下方有太平洋百货工务课课长吴某1签字。太平洋百货对该些申请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吴某1在申请单上的签名不符常理，并提供了其处保存的变更申请单佐证。通建集团表示，提交结算书时尚未让吴某1在申请单上签字，是之后让吴某1一次性补签的。一审法院认为，通建集团提供的变更申请单均系结算报告提交后一次性补签，吴某1签字位置也不符常理，故该些申请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通建集团为证明其一直在催讨工程款，诉讼时效未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1、冯某1，其称当时系通建集团员工，负责工程对接，2010年离开了通建集团。结算报告是2008年下半年向甲方提交的，190万元加两个增量，具体金额忘记了，提交后太平洋百货没有回复。其经常与太平洋百货员工及领导沟通结算工程款，几乎每年有2-3次，沟通方式有电话沟通，也有当面沟通，与太平洋百货的执行董事吴某2接触较多，吴退休后找了新的执行董事邵某。2019年年底前到太平洋百货处，太平洋百货时总、冯总接待的，当时在楼下的咖啡厅中，冯总认为190万元中还有70余万元未付，增加工程也会妥善解决。2、张某1，其称当时系通建集团员工，负责涉案项目的工人、材料、施工，2011年离开通建集团。冯某1乃涉案工程第一负责人。2008-2013年一直向太平洋百货催款，主要找工务课的人，如洪志平。2017年又开始催款。结算书是冯某1提交的，提交后未重复给过。3、张某2，其称系冯某1朋友，曾于2019年年底陪冯某1去太平洋百货催讨工程款，当时时总和另外一人在地下一层咖啡厅招待的我们。时总说就任时间不长，对基本事情不是很清楚，如果确实做了，不会少给一分钱，但要走一个基本程序。另外一人说，是有这么一回事，给了一部分款项，相信这个事情会妥善解决。对于证人证言，太平洋百货称，吴某2、邵某均非太平洋百货人员，太平洋百货也从未设立过董事会，不会有执行董事的职位。如果通建集团向吴某2、邵某催款，属催讨对象错误，不能发生时效中止或中断。洪志平于2011年1月才入职，从未参与工程，也不负责该项目结算，且其于2017年离职回台湾，张某1陈述的催讨事实不存在。冯某1、张某2称2019年年底在咖啡厅与太平洋百货时总、冯总催讨工程款，该事实存在，但时总、冯总接待时明确表示未参与涉案工程，对证人要求不清楚缘由，且竣工至今已超诉讼时效，如果通建集团认为有权催讨工程款，应走法律途径。并不是如证人所说确认了欠款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通建集团的三位证人，均与通建集团有直接或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证言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上述证言不能证明通建集团一直再向太平洋百货主张了债权，也不能证明太平洋百货确认了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2007、2008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规则，应适用当时法律的相关规定。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08年9月，通建集团即提交结算书，被退回后通建集团也同意重新提交，但其后通建集团并未重新制作并向太平洋百货提交新的结算书。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期限为保修期届满即竣工后一年。虽然双方对于竣工日期存有争议，但即使按通建集团主张的竣工期限，最后的付款日期也在2009年内。通建集团并无充分证据表明其向太平洋百货主张了债权或者太平洋百货同意履行义务而使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通建集团对太平洋百货享有的债权不再受法律保护。通建集团在工程竣工使用十余年后提起诉讼，要求太平洋百货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1年1月28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88元，减半收取计20，944元，由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涉案工程太平洋百货向通建集团已付合同总价的60％即114万元。就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承揽合约书》约定，系应在工程全部完成时，并交付结算书给太平洋百货审计，经书面签收确认收到后，付总工程款的15％，正式交付使用，经太平洋百货验收并通过政府部门竣工验收手续后，付总工程款的20％，工程款的5％为保固保证金，保固期限自太平洋百货正式验收合格日起算1年止。本案中，太平洋百货于2008年9月12日退回通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要求重新计算再提交，通建集团于当日收回结算书并同意重新提供，太平洋百货主张通建集团之后未再提供结算书，而通建集团亦无证据证明其重新提交过结算书。鉴于涉案装修工程于2008年竣工并交付太平洋百货投入使用，而根据合同约定，作为最后一期工程款的保固保证金，其最晚支付期限也应在2009年内，通建集团对此系属明知，但其直至本案一审起诉十余年期间从未以书面函件等方式向太平洋百货主张权利，亦无证据证明太平洋百货在此期间同意履行义务。一审中，通建集团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以证明通建集团一直都在催讨工程款，诉讼时效未过，但该些证人与通建集团有直接或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些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予以认同。据此，通建集团向太平洋百货主张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通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8元，由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兴审 判 员 许  军审 判 员 陈 蓓 蓉法官助理 黄  白法官助理 徐林祥宇书 记 员 黄  白书 记 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