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涛，男，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相东，贵州东如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农科路1号。经营者：郑世云，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居民。上诉人方涛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简称云超汽修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涛上诉请求：l.依法改判驳回一审本诉案件原告云超汽车修理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法院重审;2.判令一审案件原告云超汽车修理厂承担该案件在一审和二审中的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本案中一审和二审的律师代理费、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当事人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是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约定“店内装修及搬迁费”是否等同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所认定的“室内装修及设备迁移费”。因为二项约定内容从字面上相同，原一审法院简单划上等号。就认定二项约定一一对应，并未对内容做实质性研判，导致原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应该是《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约定“店内装修及搬迁费”包含了补偿协议中“室内装修153610元、附属设施242338元、物品搬移费2400元”。理由如下：室内装修方涛享有30%无可置疑；附属设施项目均是修建在方涛出租的房屋、场地范围内，即有与方涛出租房屋形成附合的附着物，也有未形成附合的附属物。根据合同约定的店内装修结合方涛出租房屋、场地范围状态，云超汽修厂获得的附属设施补偿实为店内装修所获得的补偿。综上，双方合同中所约定“店内装修及搬迁费”包含了补偿协议中“室内装修、附属设施、物品搬移费”。第二，被上诉人违反了民商事禁止反悔原则。案外人丁波转给方涛的款项，是在相关征收补偿款下来后，方涛与云超汽修厂、案外人丁波三方共同就所获补偿款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清楚后，云超汽修厂指使案外人丁波将方涛应获得的补偿款支付给方涛，并非丁波擅自按方涛要求给付，云超汽修厂现认为分配错误实质是对最终结算的反悔，违反了民商事禁止反悔原则。第三，原一审法院判决也违反了公平原则。停产停业补助：是指被征收单位或个人停产停业所造成的损失，而停产停业损失包括经营损失，成本费用支出等，该费用中就包含了云超汽修厂六个月内应支付的房屋等经营成本费用，因此该笔费用亦依法包含了方涛根据租赁合同应取得的六个月租赁费用30000元在内，方涛仅按停产停业费用的30%收取并无不当，原一审法院却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72000元全部认定为被上诉所有，违背了公平原则。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辩称，关于装修和搬迁费部分，云超汽修厂是认可的，但是停产停业和人工补助的部分，上诉人是无权请求的。云超汽修厂修建的附属设施是有证据证明的，装修费是有依据的，且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征收费用就应该给云超汽修厂。云超汽修厂经营者郑世云和案外人丁波当时是不认识的，是三方都在场的时候，郑世云提出不能将全部金额的30%按装修费扣除，但由于急于用钱就先收了31万多元，丁波转了13万给上诉人。停产停业费用是明确说须得补助给修理厂员工的房租云超汽修厂已经支付，上诉人无权要求云超汽修厂支付一部分停产停业的费用。云超汽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征收补偿款108238.5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方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领取的硬化路面、围墙、三相电外部接入线的补偿共计人民币100248.64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5日，三联公司（甲方）与贵州长运泰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汽修公司，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龙井坝市北供电局城北变电站西侧土地（原用途为饲料用地，系国有划拨土地）约14亩（按实际测量为准），建经营场地，租赁期限为二十年。合同第七条拆迁补偿约定“1.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占用该地块，获赔偿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费归甲方所有，建筑物、构筑物的补偿按甲乙各占一半的办法分配。……”。2007年7月27日，案外人丁波（甲方）与被告方涛、案外人张俊（乙方）签订《租凭（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乌当区奶牛场路口右面2000平方米土地租用给乙方使用，时间20年，由甲方负责该场地基础设施建设（包括堡坎、基础围墙、平整地面），乙方负责其余设施自行建设。2014年11月15日，方涛（甲方）与云超汽修厂经营者郑世云（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乌当区前行100米处，约1800平方米的房屋租给乙方，用于经营生意使用；该房屋的租赁期限为十年，即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5日止；因乙方使用需要，可以对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如房屋被征占，店内装修及搬迁费甲方占30%，乙方占70%，用于经营用的机械设备归乙方所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郑世云于2015年1月9日在租赁场地上成立了云超汽修厂，该厂系个体工商户性质。2018年11月20日，贵阳市乌当区房屋征收局（甲方）与三联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偿协议》），本次征收项目涉及的征收补偿款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给了三联公司。《安置补偿协议》中载明原告云超汽修厂的附属设施清单为“1.修理厂大门（4680元）；2.广告牌灯箱（72元）；3.厂大门立柱（900元）；4.厂门口填方（1650元）；5.排污管（2025元）；6.硬化路面（151800元）；7.沉沙地（4000元）；8.沉砂池钢护网（200元）；9.拖把池（瓷、462元）；10.水管（联塑、4800元）；11.广告布（1680元）；12.制度牌（192元）；13.举升机基脚（14400元）；14.修理间向下挖方（810元）；15.雨棚（2940元）；16.隔热层（4000元）；17.工作灯（探照灯、247元）；18.铝合金窗（9240元）；19.不锈钢护栏（2688元）；20.铝合金门（9240元）；21.应急灯（40元）；22.实木地板（4200元）；23.天线网络设施（780元）；24.日光灯（390元）；25.电灯（电线、1200元）；26.线管（电灯、600元）；27.动力电电线（800元）；28.墙面房顶漆（2800元）；29.标语（120元）；30.标牌门牌（100元）；31.三相电外部接入线（1000元）；32.装修木板（15600元）；33.电源开关插座（300元）；34.洗手盆（不锈钢、115元）；35.洗菜盆（不锈钢、115元）”。《安置补偿协议》附有《贵阳市新东二环航天立交建设项目三联公司房屋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以下简称《测算清单》）、《贵阳火车东站配套基础设施（乌当区奶牛场地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估价报告》。《测算清单》中所列的补偿栏目中属于云超汽修厂的室内装修补偿金额为153610元、附属设施补偿金额为242338元、机器设备残值53820元、机器设备物品迁移2400元、停产停业补助72000元、人员失业补助120960元，共计645128元，三联公司按与泰安汽修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扣划了室内装修补偿、附属设施补偿的一半即76805元、121169元（共计197974元）。云超汽修厂认为三联公司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三联公司退还该两部分扣款，一审法院以（2019）黔0112民初1776号案件立案受理。在该案的处理中，一审法院根据云超修理厂与方涛的约定，将三联公司扣划的室内装修款53763.50元进行了分配，其中直接支付方涛23041.50元，同时对三联公司扣除的附属设施一半的赔偿款亦作了相应处理。另查明，三联公司扣划了197974元后，将属于云超汽修厂的赔偿款余款447154元支付给了案外人丁波，2018年12月20日，丁波将其中的315154元转账支付给云超修理厂的经营者郑世云，将132000元转账支付给方涛。之后，云超修理厂认为方涛应得的部分为室内装修补偿及搬迁费的30%，丁波转账给方涛132000元中扣除方涛应得部分23761.50元，余款应当返还给该处理厂，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方涛认为路面硬化，围墙和三相电外部接入线因系出租前由其修建和安装，相关补偿费用100248.64元应归其所有，遂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如前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系因云超修理厂与方涛的分配拆迁补偿款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在云超修理厂经营者郑世云与方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如房屋被征占，店内装修及搬迁费方涛占30%，郑世云占70%。因郑世云在与方涛签订租赁合同后成立了个体工商户云超修理厂，而在修建贵阳市环拆迁时，拆迁事宜均系以云超修理厂的名义进行，故租赁合同的效力及于云超修理厂。本案中，属于云超修理厂的赔偿费用共计645128元，其中室内装修赔偿153610元、机器设备迁移补偿2400元。在赔偿总额645128元中，三联公司扣除了室内装修赔偿、附属设施赔偿的各50%，余款447154元已由丁波分配给了云超修理厂的经营者郑世云及方涛，而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方涛只应享有室内装修赔偿、机器设备迁移补偿即搬迁费的各30%，而三联公司扣除的室内装修赔偿153610元的50%（即76805元）、附属设施补偿的50%（即121169元）已在一审法院（2019）黔0112民初1776号案件进行了处理，故本案中仅处理余下的部分。因此，丁波分配给云超修理厂的经营者郑世云及方涛的447154元中，方涛应当分配的部分为室内装修赔偿款余款76805元、机器设备迁移补偿即搬迁费2400元的各30%，经核算应为23761.50元［即（76805元＋2400元）×30%］，但方涛得到的是132000元，其应将差额部分108238.50元（即132000元-23761.50元）返还给云超修理厂。故云超修理厂诉请方涛返还108238.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方涛诉请云超修理厂返还硬化路面、围墙、三相电外部接入线的补偿共计人民币100248.6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方涛反诉诉请的费用包括在附属设施补偿费用中，云超修理厂的附属设施补偿款为242338元，该补偿金额由35项补偿项目组成，已经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云超修理厂及方涛在办理拆迁事宜时均未对该报告提出异议，且《安置补偿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而方涛亦依据《测算清单》领取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说明其对《评估报告》、《安置补偿协议》、《测算清单》等均予以认可。本案中，方涛虽提出反诉请求，但其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方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人民币108238.5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方涛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方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方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涛提交了《收条》一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后，同意按照百分之三十的比例分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对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收条是为了证明云超汽修厂收到31万多元，并不能证明其认可案外人分配给上诉人的款项。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中，关于案涉租赁物的硬化路面部分，方涛陈述其硬化路面的面积为《贵阳市新东二环航天立交建设项目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房屋征收补偿测算清单》所附估价报告中简易棚（278.62平米）加上钢架棚（338.61平米）下面的面积，郑世云陈述其硬化路面的部分为钢架棚以外到大门外××××5米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店内装修及搬迁费包含的范围各执一词，但是，根据方涛与郑世云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3条：“因乙方使用需要，可以对房屋进行装修装饰，租赁期间如房屋被征占，店内装修及搬迁费甲方占30%，乙方占70%，用于经营用的机械设备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仅对郑世云使用期间进行的店内装修及搬迁费的分配进行了约定，而对附属设施部分未作明确约定。因此，按照一般常理及公平原则，双方应按各自实际修建部分进行赔偿款的划分。根据一、二审庭审调查，双方争议的拆迁赔偿款项目主要为附属设施中的三相电外部接入线、围墙、硬化路面涉及的补偿费用。关于三相电外部接入线，郑世云一审提交了装修费用清单证明其曾改造过三相电外部接入线，而方涛未对此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故该部分款项按常理应归属云超汽修厂；关于围墙部分，根据一审庭审，方涛认为有24平方米围墙是郑世云拆除了用来修建大门的，此24平米围墙拆迁款云超汽修厂应返还方涛，但《贵阳市新东二环航天立交建设项目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房屋征收补偿测算清单》所附估价报告中，云超汽修厂获得的赔偿款项中并无围墙一项，赔付的项目为修理厂大门，而修理厂大门为郑世云修建添附，其大门的赔偿款项应归属云超汽修厂；关于硬化路面，在《贵阳市新东二环航天立交建设项目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房屋征收补偿测算清单》所附估价报告中，1100㎡硬化路面的补偿款全数计入了云超汽车厂的补偿款内，而根据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对各自硬化路面的陈述，方涛硬化路面的范围在简易棚（278.62平米）与钢架棚（338.61平米）之下的面积，而郑世云硬化路面的范围在钢架棚以外到大门外××××5米范围，郑世云硬化路面的部分与方涛硬化路面的部分并未重叠。故应按照双方认可各自硬化路面的部分划分该部分赔款款，即方涛在硬化路面部分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51800元（硬化路面总赔偿款）÷1100平米（硬化路面总面积）×（278.62平米＋338.61平米）＝85177.74元。根据一、二审计算结果，方涛应获得的的补偿为装修赔偿款余款76805元、机器设备迁移补偿即搬迁费2400元的各30%，经核算应为23761.50元，加上硬化路面补偿款85177.74元，共计108939.24元，但方涛已得到132000元，差额部分23060.76元应返还云超汽修厂。另外，关于方涛主张的其所获款项系三方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后，云超汽修厂指使案外人丁波支付，为此，其二审提交一份《收条》予以佐证，但是，因该《收条》内容并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方涛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此未作约定，且停产停业损失是对能够提供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相关企业单位因拆迁导致的经营损失和职工失业损失等进行的补偿。而上诉人主张云超汽修厂的经营损失包含有其损失的租赁费用并不符合相关规定，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人民币23060.76元；三、驳回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方涛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232元，由方涛负担262元，由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负担97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152元，由方涛负担252元，由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8元，方涛负担1015元，贵阳乌当云超汽车修理厂负担3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骆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