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国声，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玉梅，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会，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培亮，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国声、许玉梅因与被上诉人陈万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国声、许玉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莲，被上诉人陈万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肖培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国声、许玉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许国声、许玉梅向陈万会支付借款本金71500元，不需要支付利息；2.陈万会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许国声、许玉梅的实际借款只有105000元。许国声、许玉梅与陈万会在借款之前是存在业务往来，在陈万会知道许国声、许玉梅需经济周转急需用钱时，就提出借钱给许国声、许玉梅，并说要收取月息，但要求许国声、许玉梅提供担保，所以许国声、许玉梅提供了一张期票作为担保给陈万会，期票的日期是2016年5月27日。因此在2016年3月16日陈万会就将借款105000元转账至许国声账户。借款后，陈万会提出利息为月息五分，因许国声、许玉梅不同意按照月息五分，故没有向陈万会支付任何利息。陈万会就通过各种手段，包括短信、微信威胁的方式恐吓许国声、许玉梅。在2016年12月23日，陈万会在许玉梅家围堵到许玉梅，就逼迫许玉梅写下了《借据》。许玉梅根据陈万会的要求，就写下借到陈万会现金181000元。二、陈万会虽然提供有许玉梅亲笔写下的《借据》181000元，但这笔款项陈万会的解释不符合常理。1.陈万会陈述借款中抵扣许国声、许玉梅欠陈万会的货款45000元，如果许国声、许玉梅欠陈万会货款尚未支付，陈万会不会借款给许国声、许玉梅。2.许国声、许玉梅与陈万会之间的业务往来均是代为加工，根本不存在陈万会代为支付货款的行为，所以31000元其实就是利息。从陈万会提交的证据律师函内容来看，陈万会主张许国声、许玉梅在2017年1月8日还欠陈万会货款187656元，如果真的有欠货款，为何不是在货款中结算，而是强加在借款中。《借据》是陈万会强迫许国声、许玉梅写的，实际借款是105000元，其余的全部是利息。三、许国声、许玉梅一直被陈万会威胁和恐吓。2020年10月19日一审开庭当天，许国声、许玉梅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归还33500元给陈万会之后，就收到陈万会的威胁短信。许国声、许玉梅同时将短信交给一审法官查看，一审法院是知情的。四、在许国声、许玉梅上诉以后，陈万会另案以买卖合同纠纷对许国声、许玉梅以及广州市顺声电子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在该案中，陈万会并没有将所说的45000元货款在买卖合同中抵扣，由此可以看出，陈万会所说的45000元根本就不是抵扣货款，是利息。综上，许国声、许玉梅与陈万会之间的实际借款只有105000元，而且已经归还了33500元，尚欠陈万会71500元。被上诉人陈万会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国声、许玉梅的上诉，维持原判。二、许国声、许玉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陈万会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已经对借款过程、借款的数额及构成进行了完整解释和说明。陈万会不认可许国声、许玉梅上诉陈述的借款原因。许国声、许玉梅在一审庭审中直接否认了陈万会提交的支票的三性，在二审中又认可支票的存在，前后说法完全矛盾，其上诉主张不可信。2.许国声、许玉梅主张实际借款105000元以及陈万会通过胁迫方式要求其写下181000元《借据》，均不属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官询问许国声、许玉梅主张的本金及如何按照月息五分计算得出《借据》上的金额，但许国声、许玉梅当庭核算了很久仍然无法进行说明，庭后也未提交相关说明。陈万会当时只是抵扣了45000元货款，是基于双方当时的友好关系且许国声、许玉梅提供了支票作为抵押，所以只是抵扣了拖欠的45000元货款，并没有全额抵扣。因为许国声、许玉梅与陈万会之间存在加工关系，而许国声、许玉梅一直都有用支票支付货款的习惯，所以陈万会在有支票抵押的情况下才抵扣了45000元的货款，但是没想到的是支票不能承兑。而另外的31000元是因为双方是来料加工的委托关系，许国声、许玉梅要将原材料送给陈万会，陈万会再加工电路板，而加工的过程中，有时候会出现不够电路板板材的情况，所以许国声、许玉梅会让陈万会帮忙采购电路板板材，陈万会就垫付了31000元的板材款。因此31000元是货款转为借款，所以31000元不需要支付利息，所以双方在对账写《借据》时，才会注明“其中壹拾伍万元需付利息。”同时许国声、许玉梅主张31000元属于利息，无论以什么方式来计算，都是计不出31000元是如何构成的。3.许国声、许玉梅在本案及另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一直主张是当时受陈万会胁迫出具相应数额的借条及欠条，但一直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支持，且许国声、许玉梅一直没有报警。三、在另案起诉的货款187656元不包含本案的45000元，因为当时抵扣的是部分货款。而另案的187656元是经过了许国声、许玉梅的确认。实际上，许国声、许玉梅上诉的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时所陈述的内容是不一致的。许国声、许玉梅在一审中一直说五分利息，但是按照其说法是无法算出《借据》中的数额的。陈万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国声、许玉梅共同向陈万会偿还本金18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8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许国声、许玉梅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万会于2016年3月16日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许国声转账105000元。2016年12月23日，许玉梅向陈万会出具《借据》载明：“本人许玉梅借到陈万会现金壹拾捌万壹仟元正（181000元）。注：其中壹拾伍万元需付利息。”许玉梅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签字下方手写“许玉梅身份证号码、现用电话、原用电话及许国声电话号码”。陈万会主张实际向许国声、许玉梅出借150000元，抵扣此前许国声、许玉梅欠陈万会货款45000元，陈万会将105000元银行转账至许国声账户，之后陈万会为许国声、许玉梅垫付板材款31000元，因此在2016年12月23日，许玉梅向陈万会出具金额为181000元的借据。许国声、许玉梅主张陈万会实际出借款项为105000元，借条上写的金额181000元为105000元按照月息5分计算利息加上本金所得，但其并未能就款项本金利息计算进行合理说明。陈万会委托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就本案借款等向许玉梅、许国声邮寄《关于偿还借款/货款的律师函》，快递回单显示分别于2019年6月8日、10日由他人签收。许国声、许玉梅提交其儿子许志杰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许志杰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3月1日、4月2日共计向陈万会转账还款33500元。陈万会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款项均为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万会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许国声、许玉梅向其借款181000元，并对借款情况进行了详细、合理的陈述，因其提交的证据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保证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借款为许国声收取，借据为许玉梅出具，许国声、许玉梅确认向陈万会借款，仅对借款金额有异议，故陈万会主张许国声、许玉梅共同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国声、许玉梅主张实际借款为105000元，且是在陈万会胁迫下所写借条，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虽然《借据》明确其中15万元需要计付利息，但约定不明，陈万会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但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许国声、许玉梅通过儿子许志杰所还款项33500元应抵扣本金。双方并未约定偿还期限，催款函件也并非许国声、许玉梅本人签收，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利息自陈万会起诉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国声、许玉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万会偿还借款本金147500元；二、许国声、许玉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陈万会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以1475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万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已由陈万会预缴，由陈万会负担378元，由许国声、许玉梅负担16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国声、许玉梅提交许玉梅与陈万会从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共6页作为证据，拟证明陈万会一直在威胁许国声、许玉梅，而且在本案一审庭审的时候同时发送了威胁的信息。陈万会质证称，许国声、许玉梅在一审判决后才提交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予以证实，不确认证据的三性；而且从这些微信截图中可以看出，双方是有进行语音沟通的，但是语音沟通的内容不清楚，而陈万会一直都有向许国声、许玉梅主张款项，但是许国声、许玉梅一直都说先欠着，不给予解决方案；上述证据都是形成于2019年之后的，而涉案款项是在2016年12月所确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许国声、许玉梅主张的2016年12月陈万会通过胁迫方式要求其出具《借据》，请求不予采纳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许国声、许玉梅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仅是截图，许国声、许玉梅未能提交证据原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审时，陈万会称，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许玉梅签字确认货款情况》，与其主张的涉案《借据》中包含的31000元板材款和45000元货款，没有关联；其在本案中主张《借据》中包含的31000元板材款和45000元货款的证据就是《借据》本身。许国声、许玉梅称，许国声与许玉梅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因陈万会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20年7月3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规定。根据许国声、许玉梅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许国声、许玉梅是否向陈万会借款181000元。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陈万会于2016年3月16日向许国声转账105000元。2016年12月23日，许玉梅向陈万会出具《借据》载明：“本人许玉梅借到陈万会现金壹拾捌万壹仟元正（181000元）。注：其中壹拾伍万元需付利息。”许国声、许玉梅在本案中也确认向陈万会借款105000元，故双方之间105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陈万会明确表示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许玉梅签字确认货款情况》与其主张上述《借据》中包含的31000元板材款和45000元货款没有关联，故陈万会主张上述《借据》中包含31000元板材款和45000元货款，除上述《借据》外，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上述《借据》并未载明181000元中包含货款或板材款。再次，陈万会称双方在2016年3月借款时口头约定每月3%的利息，许国声、许玉梅则称《借据》上的金额为105000元按照月息五分计算利息加上本金所得，可见双方在2016年3月借款交付当时对于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且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最后，许国声、许玉梅主张其被胁迫出具上述《借据》，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审查双方提交证据，结合涉案借款金额较大以及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陈万会主张上述《借据》中包含31000元板材款和45000元货款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陈万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许国声、许玉梅交付全部181000元借款，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对许国声、许玉梅主张陈万会实际出借款项为105000元、上述《借据》中181000元为105000元加上利息所得，予以支持。据此，双方对于2016年3月16日借款105000元及利息于2016年12月23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即1947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定许国声、许玉梅于2016年12月23日向陈万会借款124470元。在此前提下，因上述《借据》对于支付利息的约定不明确，陈万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在2016年12月23日后对涉案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又因上述《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而陈万会提交的《关于偿还借款/货款的律师函》、快递回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许国声、许玉梅已收到该律师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基于陈万会本案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认定许国声、许玉梅应向陈万会支付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且利息标准应以年利率6%为限，本院对陈万会要求从2019年6月5日起计算利息不予支持。至于还款，因许国声、许玉梅仅提交2019年1月31日、3月1日、4月2日共计向陈万会转账还款33500元的证据，陈万会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该33500元抵充涉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许国声、许玉梅还应向陈万会返还借款本金909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0970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且利息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许国声、许玉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4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国声、许玉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万会返还借款本金90970元；三、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许国声、许玉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陈万会支付利息（利息以90970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且利息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四、驳回陈万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陈万会负担1015元，许国声、许玉梅共同负担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陈万会负担1264元，许国声、许玉梅共同负担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