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光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虎，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陈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强，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上誉业委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誉业委会的起诉，或改判天伦公司向上誉业委会返还2018年度结余544484.73元、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7日结余5703.0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誉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届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届满公告》显示，上誉业委会已于2020年6月12日任期届满，而至今未能选举产生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中也没有关于业主委员会任期届满但未能及时换届选举产生新一届业主委员会的情况下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或履职人员的约定，故根据《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和《广州市物业管理暂行办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上誉业委会目前已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一审法院判令天伦公司向上誉业委会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的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494366.61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述期间的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不应包含物业欠费。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在2020年9月8日以及2020年11月4日的回复中多次明确说明“无论审计报告以哪种原则确认物业服务费收入，天伦公司均以实际收取的物业管理服务费为基础向上誉业委会支付物业服务费结余”。《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所有收支年度结算后收支结余部分，属于全体业主所有”，该处的“收支结余”是指实际收支之后的结余部分，应收款不存在结余的说法，故拖欠的物业费作为应收未收款项不属于天伦公司退还费用的范围。因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实际的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应当扣除欠费418663.54元。因双方一直无法确定该期间物业服务费结余，天伦公司不具有返还物业服务费结余的履行条件，故对此不存在过错，不构成违约，上誉业委会无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付有违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息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上誉业委会无权拒绝支付2018年下半年、2019年1月1日至7月7日的年终奖。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多次提请一审法院就年终奖问题出具指导意见，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审理或向审计机构出具意见，仅提供了一份对上誉业委会的庭询笔录，而上誉业委会在笔录中单方拒绝发放年终奖，审计机构直接据此出具了不予发放年终奖的审计报告。虽然上誉业委会没有明确回复同意发放年终奖，但天伦公司提出的年终奖金额符合物业服务合同的预算标准，且上誉业委会在2019年1月17日发出的《关于合同期满物业服务的回复函》中也表示希望天伦公司继续提供物业服务，在新物业公司未进驻前按原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收费标准、预算标准执行，因此发放年终奖也符合该函件的意思表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天伦公司存在不得发放年终奖的违约事由，天伦公司也已向上誉花园小区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故发放年终奖符合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三、《上誉花园2018年度财务收支和管理专项审计报告》严重失实，审计依据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审计原则与2019年审计报告相矛盾，不应作为认定2018年物业服务费结余的依据。第一，审计报告将部分业主拖欠的物业管理费95270.63元计入实收要求退还是不合理的，理由与前述意见一致。第二，该审计报告剔除了所有单项开支超出预算的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合同约定。物业服务合同第三十六条和第三十八条仅约定实际支出不得超出年度总体预算，并没有限制单项费用不得超出各单项预算。据此，2019年的审计报告认为合同并未约定发生的单项支出不得超出单项预算，故对单项支出不作调整。两份审计报告对同一问题作出截然相反的审计结论，一审法院却同时采纳两种相反的审计结论，存在严重的逻辑矛盾。2019年的审计结论符合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应当依法予以采纳。第三，上誉业委会向广州宏海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2018年度满意度调查材料不具有真实性，未经天伦公司认可，不得作为审计依据。该满意度调查没有全面收集全体业主的意见，参与调查的业主仅占总户数的28%，不能反映出当时全体业主对物业服务的真实意见，且该满意度调查是在与天伦公司发生争议后才拉拢小部分业主填写的，调查结果必然失真。2018年底，天伦公司曾亲自上门对全体业主进行满意度调查，有约46%的小区业主对天伦公司的物业服务表示满意，可以证明上誉业委会提供的满意度调查结果是失实的，不应作为2018年度审计报告的依据。四、上誉业委会无权要求支付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结余的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的审计报告是在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但该报告内容失真、不合法，应当认定无效，这导致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结余数额无法确定，天伦公司不具有返还物业服务费结余的合法履行条件，不构成违约，无须支付任何资金占用利息，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息也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根据《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第五条约定，专项审计的费用从被审计年度的物业管理支出预算中提取并支付，故本案的审计费用26000元应当从2019年1月1日至7月7日期间物业服务费结余中支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上誉业委会二审辩称：一、关于上誉业委会的主体资格，在已生效的（2020）粤01民终23573号民事判决中已有明确认定。虽然根据《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34条的规定，业主委员会任期届满之后不得继续履行职责，但本案中，上誉业委会是在任期届满前提起了本案诉讼，而二审期间的应诉只是对一审的延续，不属于新的履职行为，故上誉业委会在本案中具有二审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2019年1月1日至7月7日的物业费结余问题，上誉业委会对审计结果也是有意见的。审计机构几次初稿的结论均认定该期间的物业费结余为1000800元，具体包括物业费结余834208.38元及超预算支出166591.59元，而天伦公司自认的物业费结余533241.09元加上业主欠费445419.45元，与初稿中计算的结余金额是相近的，这个数据才是接近真实情况的。审计报告终稿认定的494366.61元，与真实的物业费结余情况相差甚远。因审计机构是一审法院指定的，且上誉业委会希望尽快收回物业费结余，才未提起上诉，并非认可审计结果。三、天伦公司要求扣除物业欠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天伦公司有权收取业主的物业欠费，且约定的财务结算方式是权责发生制而非收付实现制。其次，本案的处理与天伦公司起诉几十位小业主追讨物业欠费的案件是关联的。在追讨物业费的案件中，一、二审法官均认为天伦公司有权起诉小业主的前提是其有权收取物业欠费，该批案件最终判决小业主应当向天伦公司支付所欠的物业费用，现已进入执行阶段。由此，本案的审计报告才将物业欠费的金额纳入物业费结余中。四、关于年终奖。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年终奖是否发放及发放的数额是由上誉业委会决定的，且还需要符合满意度的要求。在2018年上誉花园小区业主大会关于是否选聘新的物业公司的表决结果来看，超过三分之二的业主要求更换天伦公司，就说明了三分之二的业主对天伦公司的服务是不满意的，在此情况下是不可能向天伦公司发放年终奖的。五、2018年的审计报告是审计机构根据天伦公司、上誉业委会以及审计机构三方签订的委托协议而作出的，内容符合会计准则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六、天伦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天伦公司在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后30天内就应当将物业费结余返还给上誉业委会，而双方的物业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故上誉业委会起诉要求从2019年2月1日开始计息是具有合同依据的。一审判决已经将计息的起算时间延后至2019年9月3日，已经损害了上誉业委会的权益。从天伦公司自认物业费结余是53万余元可知，其掌握物业费结余的款项信息和账目，其应在2019年2月1日前向上誉业委会返还，否则就应当支付利息。如果双方存在争议，可以对数额进行多退少补，而并非以长期霸占资金又不支付利息的方式侵害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因本案纠纷，上誉业委会于2019年9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天伦公司向上誉业委会支付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结余费用1124203.27元，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2.天伦公司向上誉业委会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的物业服务费结余费用（参照上年度物业费的结余暂定为562102元，具体以审计结果为准）及自2019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至付清之日；3.天伦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诉讼保全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6日，上誉业委会（委托方、甲方）与天伦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坐落在广州市越秀区xx路xx号x-xx号号的上誉花园住宅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甲方有权自行或者委托进行年度业主满意度调查，并公布调查结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配合协助进行满意度调查，乙方配合协助时，需要遵守甲方制定的满意度调查规定，应当保障业主满意度调查的真实性和公正性，不得诱导或者误导业户，满意度调查的同时或者甲方觉得必要的时候，进行全体业主针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投票；物业服务期限为贰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物业服务费除管理酬金外应全部用于本合同约定的支出，所有收支年度结算后收支结余部分，属于全体业主所有，应于下一年度2月底前转入甲方账户，年度收支结算后的不足部分，由全体业主承担，本合同终止之日起30日内，乙方应将所有收支结余部分全部移交给甲方；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决定在服务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约的，均应当在期满两个月前书面通知对方；根据前述满意度调查约定，全体业主赞同进行续约的投票达不到双过半的，合同终止；服务期限届满前，甲方决定继续聘用乙方的，应当在期满两个月前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自接到续约通知之日壹个月内回复甲方；服务期限届满两个月前，甲方未将续聘或解聘意见通知乙方的，视为甲方同意续聘，按照本合同，服务期限自动延续壹年；年度奖金总额以甲方书面决定为准，乙方需要根据每个员工的年度表现及其他奖惩规定，差异化确定每个员工的奖励额度，员工发放的奖励比例及实际奖金，由乙方拟定后报甲方备案；等。2018年5月8日，上誉业委会（甲方）与天伦公司（丙方）及案外人广州宏海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其中约定：兹有丙方为甲方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为更好地监督并提升丙方服务质量，现甲方委托乙方对丙方在甲方小区的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财务收支和管理分别进行专项审计工作，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约定：甲乙双方商定专项审计范围如下：1.物业收费流程是否规范；2.收入与支出是否真实、完整、准确、合理，是否符合合同和预算要求，支出是否用于甲方小区；5.确认属于全体业主所有的经营收入项目明细及收入总额；6.被审计年度财务收入支出及结余等；专项审计的目的是审查财务收支的合理性、规范性，同时对成本与服务的效率与结果做出比较和建议，并对发现的问题提出整改要求和规范建议；丙方应对其作出的与本次专项审计有关的声明予以书面确认；在乙方出具审计报告后，丙方主张异议并要求补充相关资料的，丙方应在乙方出具审计报告初稿后10个工作日内补充全部相关资料，逾期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不再接受丙方补充的资料，如果乙方按丙方逾期前补充的资料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丙方不得拒绝确认审计报告；专项审计的费用由丙方从本审计年度的甲方物业管理支出预算中提取并向乙方支付；乙方按被审计年度分别向甲方致送专项审计报告一式四份，其中一份由甲方转交丙方；等。2018年9月28日，上誉业委会向上誉花园全体业主发出《关于召开2018年业主大会会议的通知》，通知内容主要为：业主委员会定于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3日在上誉花园召开2018年年度业主大会会议。业委会起草制定了《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方案》由业主大会表决。本次业主大会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进行，全体业主通过签署《表决票》的方式表达意见，并随通知附《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方案》、业主大会表决程序相关规定、《表决票》《异议表》。前述通知所附《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方案》中载明：选聘方式为招投标，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向不少于3个或以上物业管理企业发出投标邀请书；业主大会授权事项包括有：授权业主委员会与中标单位签署《物业服务合同》后，如中标单位不是天伦公司，则要求天伦公司依法与业主委员会办理物业退出小区及相关交接手续；授权业主委员会对于执行本方案提起诉讼等。2018年10月24日，上誉业委会向天伦公司发出《关于物业服务合同不自动续约的函》，载明：鉴于贵司与我委签订的服务合同期限将于今年底届满，为保障小区物业服务品质及全体业主共同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权利，促进小区竞争性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常态化，现我委正式通知贵司，在《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约。我委依法召开业主大会，公开选聘贵司服务期满后为上誉花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企业。届时也欢迎贵司积极参选。2018年10月28日，上誉业委会再次向全体业主发出《关于2018年业主大会截止日期延期的公告》，决定将业主大会会议延长15天，即2018年11月18日结束。2018年11月18日，上誉业委会向全体业主发出《关于公示2018年度业主大会表决结果的通知》，随通知附《2018年度业主大会表决结果汇总统计》及《唱票明细表》。根据《2018年度业主大会表决结果汇总统计》显示，对于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方案的表决结果中，同意的业主人数为477人，占业主总人数的比例为68%；同意业主的专有部分面积之和为77997平方米，占小区建筑物总面积的比例为65.83%。2019年6月10日，广州宏海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宏海（2019）专字第027号《上誉花园2018年度财务收支和管理其他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载明：经审计，上誉花园2018年度收入总额为6275166.83元，支出总额（含管理酬金）应为5150963.56元，结余应为1124203.27元。2019年7月7日，上誉业委会（申请调解人、乙方）与天伦公司（申请调解人、甲方）签订《调解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就上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权交接问题产生纠纷，经广州市越秀区黄花岗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该小区物业管理权交接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于2019年7月7日将上誉花园物业管理的全部物品、资料及设备完整地交接给乙方管理，甲方所有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7日晚撤出上誉花园。二、双方同意在物业服务合同纠纷[（2019）粤0104民初9307号]二审判决之前，万科物业不得正式进入上誉花园。三、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破坏小区物业设备设施，并对因甲方原因交接不到位产生的物业管理问题承担法律责任，双方关于[（2019）粤0104民初9307号]案件涉讼物业服务合同的效力问题，按二审判决书执行。四、若[（2019）粤0104民初18262号、（2019）粤0104民初4674号、（2019）粤0104民初6665号业主撤销权案、（2019）粤0104民初9307号]4宗案件二审乙方败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生效判决书执行。五、甲乙双方依法依规依程序解决相关纠纷。另查明，2019年2月10日，天伦公司以上誉业委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1.确认上誉业委会发出的《关于物业合同不自动续约的函》无效；2.确认《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服务期限自动延长一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天伦公司与上誉业委会双方前述关于上誉业委会决定不再续约应提前两个月书面通知天伦公司的约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上誉业委会依据合同约定提前两个月书面通知天伦公司前述《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期满后不再续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誉业委会的行为并无不当。因《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上誉业委会明示不再续期，天伦公司也未参加涉案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招投标，因此天伦公司应在上誉业委会选聘完成新的物业服务企业后积极配合办理管理权交接手续。因此，天伦公司要求确认上誉业委会发出的《关于物业服务合同不自动续约的函》无效，天伦公司与上誉业委会双方签订的《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服务期限自动延续一年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93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天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天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4474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一致确认：天伦公司于2019年7月7日撤离涉案小区。因本案纠纷，上誉业委会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诉讼保全，为此其缴纳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中，上誉业委会称：2018年度物业费结余审计报告是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共同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天伦公司提出的相关异议均不成立，其对审计的结果无权再另行申请审计；涉案物业服务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依据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天伦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物业费结余，故利息应从2019年2月1日起算；物业合同约定业主欠付物业管理费应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我方认为该标准过高，故自行调整为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天伦公司称：对于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内容无异议，由于我方在提供物业管理的过程中一直处于弱势，签订该约定书也是出具发票的需要必须与上誉业委会指定的审计机构进行签订，但对此我方没有就该约定书提起诉讼或仲裁；根据物业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上誉业委会才是有权对天伦公司在上誉花园的活动进行审计，我方需要配合上誉业委会指定的审计机构开展审计工作，且广州宏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是上誉业委会按合同指定的，我方配合其签订上述专项业务约定书，2018年度物业费结余审计报告是于2019年6月出具，当时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争议、矛盾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审计报告的内容及结果不公正也不合法。天伦公司主张2018年度费用未超出年度总体支出预算且其对《上誉花园2018年度财务收支和管理其他专项审计报告》持有异议并多次向上誉业委会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关于2018年满意度结果致物业的函〉的复函》《关于2018年度上誉花园单项费用超出预算指标的沟通函》《关于上誉花园财务收支和管理专项审计的沟通函》《关于〈上誉花园2018年度财务收支和管理其他专项审计报告〉的异议函》等证据。上誉业委会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天伦公司提出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审计申请》，双方均申请要求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的物业服务费结余进行审计，天伦公司另要求对2018年度的物业服务费结余亦进行审计，后天伦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述审计申请。一审法院摇珠确定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上誉花园小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物业服务费结余进行审计。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编号为中职信专字（2020）第1239号《上誉花园小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物业服务费结余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物业服务费结余为494366.61元。上誉业委会为此支付了审计费26000元。双方均对审计报告提出了异议，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相应作了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的物业服务期限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且现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亦一致确认天伦公司已于2019年7月7日实际搬离涉案小区，故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就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上誉业委会据此主张天伦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度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结余及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结余的数额问题。上誉业委会、天伦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宏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是其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约定书明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丙方在甲方小区的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财务收支和管理进行专项审计工作，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约定……如果乙方按照丙方逾期前补充的资料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丙方不得拒绝确认审计报告”，后广州宏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案上誉花园小区2018年度财务收支和管理情况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审计报告。现天伦公司对该审计报告持有异议，但其又明确表示撤回在本案中的审计申请，且其亦无提交足以反驳该审计结论的相反证据，故对其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誉业委会现依据该审计报告主张其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结余费用，应予采信。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的物业费结余的数额，鉴于上誉业委会已在本案中申请审计，至于应予支付的结余数额，应以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结论为准。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对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作出的相关《专项审计报告》先后提出多次异议，该审计机构已对异议作了相应回复并坚持其审计结论。经审查，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是具备相关审计资质的专业审计机构，其依法作出的审计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利息的起计时间问题。鉴于案外人广州宏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才出具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结余的审计报告，上誉业委会要求从2019年2月1日起计利息，依据不足且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基于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18年度及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应予返还的物业服务费结余的利息均从上誉业委会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至于利息的标准，上誉业委会诉请要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天伦公司向上誉业委会支付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1124203.27元及利息（以1124203.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天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天伦公司向上誉业委会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止的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494366.61元及利息（以494366.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天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天伦公司向上誉业委会支付财产保全费4799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天伦公司向上誉业委会支付审计费24956元；五、驳回上誉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77元，由上誉业委会负担802元，天伦公司负担19175元。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誉业委会提交了2018年度满意度调查结果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天伦公司在2018年度满意度的调查结果为总体服务评分5.47分，总投票户数为192户。天伦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截图反映的资料是由上誉业委会单方制作而成的，并非业主个人填写的调查表格，无法反映真实的投票过程及结果，且参加投票的户数只占总户数的27%，不能代表全体业主的真实意见；服务评分的数值缺乏真实、全面的基础调查数据，调查结果没有参考的价值和意义，该服务评分不应作为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和管理酬金的依据；该调查的时间是2019年3月24日，超出了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完成时间，且该调查的时间恰好在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爆发纠纷之后，该结果更不能反映真实的物业服务质量。另查，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天伦公司可以向业主和物业使用人收取本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费及政府规定的各项相关费用；业主或非业主使用人欠交物业服务费等费用的，天伦公司可依法追讨，上誉业委会应当予以协助；年度物业服务满意度调查平均分低于6.7分的，年度奖金不予发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上誉业委会是否具有参加本案二审诉讼的主体资格。《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业主委员会任期届满，不得继续履行职责。该规定是指业主委员会自任期届满之日起不得再实施新的履职行为，而本案中，上誉业委会的任期至2020年6月12日届满，其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仍在有效任期内，且本案处理的是上誉业委会在其任期届满之前所实施履职行为的法律纠纷，上誉业委会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属于新的履职行为，有权自行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二审诉讼。天伦公司以上誉业委会任期届满为由要求驳回其起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天伦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的各项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关于天伦公司所述的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不应包含物业欠费的问题。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签订的《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天伦公司有权追讨物业欠费，且从天伦公司提交给审计机构的资料及庭审的陈述来看，其亦曾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去追收物业欠费，部分案件也已进入执行阶段。可见，追收物业欠费是天伦公司的权利，审计机构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将物业欠费款项作为天伦公司的收入并无不当。天伦公司上诉要求在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中提出物业欠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天伦公司所述的应予发放年终奖的问题。根据《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的约定，年终奖的发放条件是上誉业委会进行年度业主满意度调查，该调查的得分须不低于6.7分，并由上誉业委会对年度奖金总额以书面决定的方式来确定。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天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满足上述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天伦公司关于上誉业委会应发放2018年度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年终奖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广州宏海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誉花园2018年度财务收支和管理其他专项审计报告》的效力问题。上述审计报告是上誉业委会与天伦公司共同委托广州宏海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天伦公司对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特别指出的是，上誉业委会和天伦公司签订的《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的是“未经上誉业委会书面同意，天伦公司不得超出年度总体支出预算”，该约定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单项费用支出是否可以超出单项费用预算，但从一般财务制度规范来看，既然双方对单项费用预算作出了约定，广州宏海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对相应支出进行核算，并无不当，且该审计报告审核的期间是2018年度全年，对于年度内的项目和费用如需发生的就已经全部发生了，该情况与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就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的款项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是不一致的，两个审计报告之间没有可比较的基础。第四，广东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作出审计报告所涉及的审计费用26000元是否应该在物业服务费结余中支出的问题。天伦公司提起该异议的依据是其与上誉业委会、广州宏海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但该约定仅为上誉业委会和天伦公司就广州宏海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时的费用承担问题，现天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与上誉业委会就本次诉讼中的审计费用问题达成过协议，本院对天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是天伦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誉业委会支付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约定，本合同终止之日起30日内，天伦公司应将所有收支结余部分全部移交给上誉业委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述合同约定的物业服务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天伦公司也实际于2019年7月7日退出了上誉花园小区，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天伦公司应及时返还物业服务费结余款项，且因相应收支款项的情况及财务账册均掌握在天伦公司手中，天伦公司亦应当及时对相应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天伦公司未履行该清理义务，现反以没有审计结果所以不具备返还履行条件为由作为不及时支付的抗辩，明显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以上誉业委会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9月3日作为利息的起计时间及按年利率6%作为标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5元，由上诉人广州天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