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蕾，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本，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塔支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天坛一街7号。负责人：霍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雷，男，汉族，1986年5月1日出生，住沈阳市大东区，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龙，男，汉族，1989年12月24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该行员工。第三人：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浦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赵佐刚。第三人：赵佐刚，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杨蕾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塔支行（以下简称锦州银行）、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香园公司）、赵佐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赵佐刚于2005年2月2日结婚，2015年3月11日离婚。离婚协议已经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五套房产，其中四处归女方所有，包括案涉房屋在内，尽管2015年3月23日，上诉人与赵佐刚复婚，但归女方所有的四套财产已经是女方单独所有的财产，并不是夫妻双方再次结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房产为杨蕾所有的房产。即使赵佐刚负债在双方离婚之前，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诉人与赵佐刚共同所有的五套房屋属于夫妻二人的各自份额，而是单纯认定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欠妥。因为二人离婚时有五套房屋，其他房屋均用于偿还赵佐刚的对外债务，远远超过赵佐刚应享有的财产份，故一审没有查清五套房屋的去处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错误，如果适用该规定，就没有案外人异议之诉存在的前提，法院也无需审查是否应当排除执行。锦州银行辩称，一、第三人赵佐刚与被答辩人杨蕾的离婚行为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是无效法律行为。二、案涉房屋未经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三、案涉房屋未进行变更登记的过错在原告与第三人赵佐刚，不能因其过错而损害第三方债权人（即答辩人）的利益。四、被答辩人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协议分割房产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以假离婚为手段逃避被执行人所应承担的担保之债，异议人的诉请不仅不能得到保护，而且法院还应予以严厉打击。五、答辩人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综上，请审理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御香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佐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请求确认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的房屋为杨蕾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锦州银行与御香园公司、赵佐刚、银川宝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据（2015）沈河民四初字第18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赵佐刚名下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房屋。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间2008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5）沈河民四初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塔支行借款利息4398619.12元;二、如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履行本判决书第一项，则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塔支行对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登记的房产、土地（沈北新区蒲南路169-1号（全部）、建筑面积7794.96平方米,沈北新区蒲南路169-2号（全部）、建筑面积11770.43平方米，沈北新区蒲南路169号土地、面积22272平方米）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赵佐刚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生效后，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赵佐刚未按期履行义务，锦州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杨蕾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103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的异议。原告不服,起诉来院。另查，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于2005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11日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的离婚协议，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三、财产的处理（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五套住宅房产，其中四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分别为位于甘井子区柳林园7号1单元1层2号，面积89.76平方米，产权人杨蕾，购房已贷款；中山区，面积133.9平方米，产权人赵佐刚，已抵押贷款；普兰店市南山物资1号2层2号，面积88.41平方米，产权人赵佐刚，无贷款。其中一处房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位于沙河口区，面积111.01平方米，产权人赵佐刚，无贷款。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房地产权证，业主姓名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全部由女方负责。女方同意每月自行偿还上述房产贷款，男方不必承担任何贷款责任。……2015年3月23日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再次登记结婚。2019年4月8日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的离婚协议，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三、财产,房屋为目前家庭唯一住房的房屋坐落地址为大连市中山区，建筑面积133.90平方米，产权人赵佐刚，此房屋属于女方婚前财产，并且此房贷款一直由女方偿还，故此房产的所有权归属女方所有。男方对此事实无异议，并同意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争辩财产的归属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到庭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御香园公司、赵佐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据原告杨蕾、被告锦州银行提供的证据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财产可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权利取得的时间和来源分析，以确定案外人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能否阻却执行。2015年3月11日，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的离婚协议书对房产归属的约定属于双方内部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该约定对配偶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因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配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一方所有，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即第三人的利益，2019年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的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归属约定属于原告杨蕾婚前个人财产，从权利来源角度来看，该房屋系购买于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2005年登记的婚姻关存续期间，2008年2月27日房屋权利人登记为赵佐刚，故原告以涉案房产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为由，要求停止对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原告作为配偶一方以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为原告个人财产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应予以驳回。案涉房屋从权利取得的时间角度看，该房屋系购买于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2005年登记的婚姻关存续期间，为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的共同财产。原告杨蕾与被告赵佐刚于2019年签订的夫妻双方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形成于赵佐刚已经因对外负债应承担相应责任之后。据此，原告杨蕾主张案涉房屋为唯一一处住房，请求确认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的房屋为杨蕾所有，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元，公告费800元，由原告杨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上诉人在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储蓄账户明细，用以证明自2012年起至2021年2月份案涉房款的贷款均是由上诉人以及其父母进行偿还的；第二组证据是中国银行贷款还款回单23张，用以证明自2017年3月起由于赵佐刚还款银行账户被案外人冻结，导致无法直接偿还款银行贷款，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将还款金额存入贷款银行；第三组证据是上诉人的母亲雷艳平在大连银行交易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在2015年到2019年期间杨蕾无力还款贷款时由其母亲代为向房屋的贷款银行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第四组证据是贷款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中山支行出具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9页，用以证明自2012年起所有的还款记录与上诉人杨蕾的银行转账的记录一一对应，没有任何的缺失。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有一组证据是杨蕾累加无公章的贷款还款汇总表，仅是个人制作没有公示力。我方没有见到房贷对应的合同也不知道还款的账户是多少，而且对方提供的交易流水没有显示对手方、关联方，无法确定是转给谁以及用作什么目的。贷款约定按照正常的房贷约定，还款账户仅是普通的账户，不是专用账户。具备一切的银行活期账户具备的一切功能，除偿还贷款之外也可以对外转账、对外支付等。对方提供的转款凭证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仅离婚一周），夫妻之间或者朋友之间往来的转款属于正常行为，不能证明直接偿还于本次房贷。第二组证据仅是银行贷款的回单，写明借款人还是赵佐刚，无法直接证明贷款是杨蕾偿还的。对方律师说过期间赵佐刚的银行卡被查封，期间存在被查封的情况。并且赵佐刚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很有可能是赵佐刚转给杨蕾之后进行现金还款。因为对方提供的流水没有关联方，我方不知道杨蕾储蓄账户里面的钱是否是当时的配偶赵佐刚向其支付的，不能直接证明贷款是由杨蕾进行的偿还。杨蕾同时偿还三处房产的贷款，超过其个人收入，验证之前我方观点。根据离婚协议，杨蕾名下有三套有贷款的房产需要每月偿还。每月偿还金额巨大，超过其个人所收入，更能证明企业与家庭财务混同。无论是谁偿还贷款，都不影响房屋的所属。被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据：一是“企查查“公示网御香园公司股权情况图，赵佐刚持股100%。名下对外投资对外任职仅在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二是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我行发放首笔贷款时间）至2015年7月在锦州银行沈阳南塔支行的交易流水，用以证明赵佐刚持股御香园公司100%股权，是赵佐刚独资企业，是企业的法人董事长、实际控制人、企业的最大收益人，赵佐刚十分了解、清楚企业的经营情况、财务情况及债务情况；并且赵佐刚仅在沈阳御香园占股投资及任职，足以证明沈阳御香园的经营收入是赵佐刚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我行发放贷款后，御香园公司与赵佐刚个人之间直接转账频繁，且金额较大：（御香园公司汇入赵佐刚个人名下1048.6万元，其中包括一笔500万元转款、一笔340万元及9笔单笔金额数十万由御香园账户转入赵佐刚个人名下。）证明赵佐刚个人与沈阳御香园有限公司存在明显的财务混同情况。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沈阳御香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是赵佐刚个人成立的企业。该企业从没有利润，家庭生活也没有享受到任何利润，从开业到结束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赵佐刚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塔支行之间的债务往来均是其个人行为，我方并不知情。也不能证明我方收过任何财产，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本案案由是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焦点应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虽然上诉人主张在2015年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属于夫妻双方对于财产的内部处分，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但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上诉人仅以夫妻之间的内部协议为由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单独所有，并请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不应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与赵佐刚2005年登记结婚，案涉房屋购买于婚姻存续期间，为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故应在执行案涉房产过程中保留上诉人享有的相应份额。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杨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濛审 判 员  单 立审 判 员  唐 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史舒畅书 记 员  刘圆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