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珩祥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示范场示范街2号1-2层。法定代表人：李志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强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汇通二街4号中交汇通中心（自编C-2栋）1512房。法定代表人：史祥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元，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法定代表人：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若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珩祥电子有限公司（下称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强乐电子有限公司（下称强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珩祥公司向强乐公司赔偿因错误查封而造成的强乐公司损失31663元（以8318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从2019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为止）；2.人保公司对前述强乐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珩祥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珩祥电子有限公司赔偿广州强乐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423328.5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05%的标准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止；以408542.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05%的标准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止）；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对广州珩祥电子有限公司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强乐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元，由广州珩祥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珩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强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强乐公司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珩祥公司申请保全强乐公司的财产时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重大误判。（一）强乐公司与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存在关联，人员混同，珩祥公司申请保全的对象没有错误。在（2019）粤0115民初3366号案中，珩祥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起诉和申请财产保全是基于和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关系，有合法的起诉基础。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强乐公司和DuvossTechGroupLimited（德渥科技有限公司），两股东的占股比例分别为70%和30%。而强乐公司作为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为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且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强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史祥兵。同时史祥兵又是强乐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史祥兵实际控制两家公司，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珩祥公司依法要求强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错误。（二）珩祥公司申请保全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珩祥公司提起诉讼后，为便于胜诉后的执行，依法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向法院提供了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函，整个过程符合申请财产保全的法律规定。当时诉讼保全的法院已足额查封了重庆强业的银行账户，是强乐公司自愿要求查封自己账户进行替代，并向法院提供了承诺函。故珩祥公司在主张货款时，要求强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与起诉金额相当，且起诉的货款金额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整个过程珩祥公司只是想通过合法途径追回货款，不存在过错。整个诉讼都因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祥兵的妻子（王平娟）将珩祥公司的货款转给其妹妹（王平珩）造成。而王平珩利用原来在珩祥公司能够接触公章和财务章的便利伪造法人章，利用虚假的收款委托书收取货款。故珩祥公司无论怎样催促货款时，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一直不予理睬和回复。强乐公司答辩称，珩祥公司说我方存在人员混同，请求对方出示证据，所有的订单和流程清楚，合同和重庆电子签订与强乐公司无关。关于申请保全的问题，我方是在账户被查封之后才知道查封的事实，因此不存在自行提供查封的事。珩祥公司称货款转给其妹妹王平珩，但是与所谓的姐姐妹妹之间没有关系。王平珩是珩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所有的发票都显示出纳王平珩，且王平珩是李志云的合法妻子。不同意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公司述称，一、珩祥公司申请保全强乐公司的财产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事实尚未查清，请法院支持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一）实体上，一审判决未查明是否存在重复冻结的情况。（二）程序上，一审法院未查明冻结两公司银行账户的先后顺序及原因。二、珩祥公司在3366号案中不构成重大过失，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再退一步讲，即使人保公司需对珩祥公司冻结强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多也仅就一半保全金额对应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审中，珩祥公司向本院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证据，拟证明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与强乐公司存在混同。强乐公司质证称，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存在股份关系和人员混同是两码事。人保公司质证称，确认证据的三性。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强乐公司、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拟证明强乐公司、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史祥兵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强乐公司、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因各被冻结831871元财产而起诉珩祥公司和人保公司，本案存在重复、超额冻结的情形。珩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强乐公司质证称，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明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已根据《收款委托书》向珩祥公司的财务人员王平珩支付了货款，王平珩系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云的妻子。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判断珩祥公司的诉中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应当结合具体案情，综合审查珩祥公司申请保全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的过错、被申请人是否有损失、损失与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因素。本案中，珩祥公司与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强乐公司系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两者仍系独立的法人，且珩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强乐公司与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或财务混同，故珩祥公司起诉强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申请查封强乐公司的财产，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其次，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已根据《收款委托书》向珩祥公司的财务人员王平珩支付了货款，而王平珩系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云的妻子，故珩祥公司对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行为理应知情。在此情形下，珩祥公司起诉要求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再次支付货款并要求强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珩祥公司要求重庆强业电子有限公司和强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法院的支持，而强乐公司的资金因为被查封，必然产生相应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珩祥公司对强乐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存在一定过错，且该过错行为导致了强乐公司的损失，于法有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珩祥公司应对强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以强乐公司被冻结的资产为本金，按照被查封期间的同类贷款利率与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计算强乐公司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人保公司向法院出具《保担保函》，自愿为珩祥公司的保全行为提供担保，且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同时，人保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应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珩祥公司虽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本院审理期间，珩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上诉人广州珩祥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