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66号中建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郭中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辉，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颖，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振宇，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顺，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公吉乡五间村公安屯。法定代表人：吴育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女，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江夏大道特一号。法定代表人：于永合，经理。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被上诉人蒋振宇、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甸凯迪公司）、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凯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六局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振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建六局从未设立“凯迪桦甸项目部”，也未与蒋振宇签订分包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中建六局不应向蒋振宇支付任何工程款。中建六局未承接涉案工程，也未设立“凯迪桦甸项目部”，案涉工程是他人冒用中建六局印章签署相关合同，中建六局不是涉案工程承包方，更未与蒋振宇签订过任何分包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蒋振宇证明与中建六局之间具有合同关系的唯一依据系《工程分包协议书》，但该协议签订主体为六安分公司，而六安分公司已于2020年7月16日注销，该签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蒋振宇也未提供其他补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反之，中建六局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关于启用中建六局合同专用章的通知》）证明蒋振宇提供的施工合同印章为虚假印章。蒋振宇作为一审原告，应当就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中建六局，并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径自认定中建六局欠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桦甸凯迪公司直接向蒋振宇支付工程款，未向中建六局支付任何工程款，因此中建六局对蒋振宇没有任何支付义务，应当由桦甸凯迪公司直接向蒋振字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蒋振宇在一审中自认收到工程款7，718，430元，桦甸凯迪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事实上，中建六局从未收到过桦甸凯迪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桦甸凯迪公司曾向中建六局提供过《账户变更说明》，内容显示涉案项目工程款中建六局委托天津烜基房地产公司进行收取。事实上，该说明中中建六局处加盖的印章不是中建六局的印章，是他人伪造的印章，中建六局从未委托任何公司收取涉案项目工程款。在中建六局未收到涉案项目工程款的情况之下，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应当由人桦甸凯迪公同直接向蒋振宇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蒋振宇辩称，一、中建六局设立“凯迪桦甸项目部”并承包桦甸凯迪公司2×3OMW机组工程--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认定。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终306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系中建六局为建设案涉工程成立。2012年6月18日，武汉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桦甸凯迪公司2×3OMW机组工程-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判决书是中建六局一审时提交。二、案涉工程分包协议书中甲方签字人是王静宇，其系中建六局授权代表。合同结算协议可证明其身份，单位工程竣工报告施工单位一栏代表人中建六局签字人也是王静宇。这些证据可以证明王静宇系有权代理。蒋振宇系分包协议相对人，有权向中建六局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桦甸凯迪公司辩称，桦甸凯迪公司2×3OMW发电工程实行工程平行分包模式，其中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由中建六局作为承包人进行施工。桦甸凯迪公司在工程建设期间，始终与中建六局实行对接和管理，未让其他第三方参与此工程，也未同意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综上，蒋振宇与中建六局签订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桦甸凯迪公司只认可与中建六局结算工程款。武汉凯迪公司二审时未作答辩。蒋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给付工程款4，333，169.9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333，169.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武汉凯迪公司、桦甸凯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由中建六局为建设案涉工程成立。2011年11月6日，中建六局与武汉凯迪公司签订凯迪桦甸生物质发电厂2×3OMW机组主厂房、锅炉基础土方开挖及冬季保温措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404，536元，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并施工资料交接及工程结算后付至工程竣工结算价格的100％，质保期为签发项目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开始计算期为一年。2012年7月签订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11，494，747元，工程款支付为最终竣工验收后支付100％，质保期为一年。2012年10月签订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锅炉基础购买回填土），约定价款暂定297，800元，同时该协议约定其余未做说明部分参照原合同执行，原合同其余部分条款继续有效。2013年3月10日，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与蒋振宇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将六安分公司承揽的桦甸凯迪公司2×3OMW机组所有工程全部分包给蒋振宇。工程内容：1．主厂房、锅炉基础土方开挖及冬季保温措施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404，536元）；2．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总包合同价11，494，747元）；3．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锅炉基础购买回填土，总包合同价297，800元）。分包价格约定：1．主厂房、锅炉基础土方开挖及冬季保温措施工程已施工完毕，经协商分包结算价为37万元（此价格为一次性包死价）；2．其他分包结算价格＝总包结算价－总包结算价×（2％管理费＋5.5％税金）；3．以上价格蒋振宇均不提供发票，工程款支付比例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因前期停工发生额外费用，武汉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补充协议。2017年6月，桦甸凯迪公司、武汉凯迪公司、中建六局签订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协议约定2012年7月签订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体变更为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合同所产生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由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享有和承担；中建六局已累计向武汉凯迪公司开具发票涉及金额为7，040，013元，收到工程款6，543，070.65元（含保证金），已开发票未付款项496，943元，由中建六局与武汉凯迪公司完成相应结算，自交割日之后新增的合同进度结算及开票结算主体变更为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武汉凯迪公司从应付中建六局工程款中扣留保证金额2，413，897元，已退80万元，剩余金额由中建六局和武汉凯迪公司继续完成相应结算。同时约定2017年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武汉凯迪公司补偿中建六局前期停工期间发生人员工资等所有前期工程暂停发生的费用11.8万元，由于尚未开具发票，转由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完成相应结算。工程施工结束后，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与桦甸凯迪公司对所有工程相继验收，2018年2月5日将工程全部交付桦甸凯迪公司使用。2019年6月13日，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与桦甸凯迪公司签订合同结算协议，除固定价款为37万元的工程外，其他工程最终结算11，922，497元，以上价格包含税。协议由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负责人王静宇签字。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注销。另查明，所签订的合同中，其中一合同结算价款为固定价款37万元，此款不扣税款和管理费，其他合同最终结算价款为11，922，497元，需由蒋振宇承担2％的管理费和5.5％的税金，即应在给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238，450元，扣除税金655，737元，但蒋振宇已代扣税款415，501元，尚应扣除税款240，237元，同时扣除未由其施工的工程款70万元，扣除已给付工程款7，718，430元，现尚应给付工程款3，395，381元。蒋振宇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与蒋振宇所签订的合同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多年，故蒋振宇要求给付尾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蒋振宇要求自起诉之日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且其已注销，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建六局承担。故蒋振宇要求中建六局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蒋振宇主张的工程款未扣除相应管理费及由其承担的部分税款，故其多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桦甸凯迪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蒋振宇要求桦甸凯迪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中建六局主张其公司在2015年前使用的系带有编码的公章，之后启用的系不带有编码的公章，其与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一节，结合庭审查明，中建六局与本案存在合同关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中建六局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建六局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蒋振宇工程款3，395，3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以3，395，38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桦甸凯迪公司在欠付中建六局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蒋振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33元，由蒋振宇负担951元，中建六局、桦甸凯迪公司负担16，981元，余款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建六局提交如下证据：账户变更说明、中国进出口银行网上银行汇款回单各一份。证明：武汉凯迪公司提供的账户变更说明为虚假材料，中建六局从未收到过任何工程款，也不应向蒋振宇支付工程款。蒋振宇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中建六局与蒋振宇签订的分包协议，至于中建六局是否收到工程款与蒋振宇无关。桦甸凯迪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桦甸凯迪公司是按照账户变更说明向天津烜基房地产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蒋振宇提交如下证据：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系中建六局为建设案涉工程成立。2012年6月18日，武汉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桦甸凯迪公司2×3OMW机组工程--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中建六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份判决未涉及实际施工人蒋振宇，而蒋振宇在一审中认可该两份判决的原告龙胜公司是蒋振宇的分包商，也能说明涉案工程是由蒋振宇直接与桦甸凯迪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中建六局无关。桦甸凯迪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中建六局提交的账户变更说明、中国进出口银行网上银行汇款回单无论真伪均不能直接否定中建六局与武汉凯迪公司之间已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蒋振宇提交的两份判决，能够证明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由中建六局为建设案涉工程成立，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吉028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为中建六局为建设案涉工程成立。2012年6月18日，武汉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桦甸凯迪公司2×3OMW机组工程-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中建六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吉02民终3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资金积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建六局承包案涉工程施工并成立凯迪桦甸项目部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且中建六局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其主张未承包案涉工程施工及未成立凯迪桦甸项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建六局二审中提交账户变更说明并申请对该账户变更说明中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因该账户变更说明无论真伪均不能直接否定中建六局与武汉凯迪公司之间已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本院对中建六局的申请不予准许。蒋振宇提交的案涉工程分包协议书载明，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蒋振宇，虽然中建六局对该工程分包协议书予以否认，但其作为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的开办单位，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该工程分包协议所涉工程由其他单位或个人实际施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与蒋振宇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蒋振宇为案涉工程施工人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已注销，其所应当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依法应由中建六局承担。至于中建六局是否收到案涉工程款，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亦不能因此免除其向蒋振宇给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针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中建六局应给付蒋振宇欠付工程款数额，虽然中建六局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具体异议，且蒋振宇、桦甸凯迪公司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3元，由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李会芳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