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聪，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远，广东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虹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耀强，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君，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永祺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刘丽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0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永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张明、刘丽虹共同向冯永祺返还52165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明、刘丽虹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对以下四点作出说明。一、关于“冯永祺是否存在损失”。本案中，冯永祺的陈述、证人颜某的证言、张明于（2015）穗仲案字第5983号仲裁案中所作出的证人证言等足以证实冯永祺所支付的5816560元是为了购买荔湾广场商铺所支付的“购铺款”，进而该款项被当作张明、刘丽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的“投资款”予以使用。冯永祺支出了上述5816560元后至今既未收到商铺亦未获得返还，冯永祺当然存在5816560元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予以否认。二、关于“张明、刘丽虹是否取得财产利益”。本案中，《合作协议书》及《销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因《合作协议书》约定张明负有向刘丽虹支付合作款800万元的义务，又因张明己确认其己经履行了上述800万元的出资义务，再因张明自认其系使用包括冯永祺的5816560元在内的款项履行上述出资义务，所以，张明在客观上系通过使用冯永祺的“购铺款”使得其在《合作协议书》中的自身部分出资义务得以履行，使其本应因履行《合作协议书》而减少的财产未予减少。而且刘丽虹出具的证据证明该出资款项己经大部分退还给张明，但张明并没有退还给冯永祺，张明非法占用冯永祺资金的意图非常明显。三、关于张明取得利益与冯永祺所受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如上所述，因张明在明知涉案5816560元之性质系冯永祺购买荔湾广场之“购铺款”的情况下仍将该款项当作自身的合作款予以使用，从而得以受益，导致冯永祺产生了5816560元的损失。以上情形，显然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四、关于张明取得的利益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一审法院的认定如理解为因涉案款项属于张明的投资款，张明对该款项之取得具有法律依据因此不属不当得利，冯永祺认为此举系罔顾事实的。其一，因冯永祺与张明之间不存在除本纠纷以外的其他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纠纷，而冯永祺支付之款项仅是为了购买荔湾广场商铺，试问张明是基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取得对冯永祺为购买商铺而支付5816560元的利益？其二，张明拟证明其对涉案款项之受益系因为其对案外人冯国强享有请求权，则其至少应就其与案外人冯国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应当出资之份额承担举证责任，而张明并没有举证。退一步而言，张明即便对冯国强享有支付合作款项的请求权，亦不能对抗冯永祺就案涉款项对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请求权。其三，倘若认为张明基于曾经作为销售荔湾广场之合作方而取得对5816560元之占有、使用权利，但根据《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销售合作事宜已经解除，且张明及刘丽虹一直未就代为出售荔湾广场商铺之事宜取得荔湾广场商铺业主之授权，据此，相关给付目的已经消灭甚至由此至终根本不存在，张明当然不具有“委托代理”之法律依据能够取得冯永祺为购买商铺而支付的5816560元之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不否认冯永祺存在5816560元财产损失的基础上，未对张明是否取得利益予以审查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以“款项性质不一致”为由认定涉案款项并非不当得利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冯永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望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冯永祺之合法权益。张明辩称，不同意冯永祺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的意见。刘丽虹辩称，不同意冯永祺的上诉请求，冯永祺的上诉状中并没有针对刘丽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永祺的上诉请求，维持对刘丽虹部分的原判。冯永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明、刘丽虹共同返还冯永祺不当得利5216560元（5816560元-600000元）及支付自2013年7月11日至实际清偿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冯永祺与刘丽虹相互不认识。冯永祺于2013年7月10日通过其妻子邓丽红及朋友区志华的银行账户将购房款共5816560元按转给颜某，颜某于当日将包括冯永祺的5816560元在内共588万元转给刘丽虹。2013年7月10日张明、刘丽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张明、刘丽虹就广州市荔湾区德星路9号501、502号商铺买卖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刘丽虹支付业主的1000万元定金中，由刘丽虹支付200万元，张明支付800万元，产生的收益双方各占50%。2013年12月23日张明、刘丽虹签订《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止，张明已从销售房款中取回投资本金3060412元。刘丽虹于2014年5月至7月向冯永祺支付了60万元。2014年7月10日冯永祺与卖方吴鸿均、程翠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冯永祺向卖方购买广州市荔湾区德星路9号5楼B区511号铺，价款为1712142元。刘丽虹以卖方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确认。冯永祺于2015年10月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认为广州市荔湾区德星路9号5楼B区511号铺的购房款1712142元，于2013年7月10转给刘丽虹，现该房屋产权已转移给他人，要求解除合同，要求业主吴鸿均、程翠荔及本案刘丽虹，以及作为房屋中介公司的广州市隆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公司”），返还购房款1712142元，赔偿经济损失2160458元、评估费、律师费，承担仲裁费。仲裁委认为本案刘丽虹没有得到业主吴鸿均、程翠荔的授权，该合同对业主不发生效力，隆泰公司没有与冯永祺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2015）穗仲案字第5938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驳回冯永祺对吴鸿均、程翠荔及隆泰公司的仲裁请求；二、解除冯永祺与刘丽虹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三、刘丽虹向冯永祺退还1239588元、四、刘丽虹补偿冯永祺因该案支出律师费180000元；五、该案仲裁费45963元，由冯永祺承担22981元，由刘丽虹承担22982元；六、对冯永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对此，刘丽虹不服，向本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18年以（2018）粤01民特7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撤销（2015）穗仲案字第5938号仲裁裁决书第（二）、（三）、（四）、（六）裁决项。张明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2015）穗仲案字第5938号仲裁案中作证人表示，其与刘丽虹签订《合作协议书》及《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合作销售吴鸿均、程翠荔出售给刘丽虹的商铺，交给吴鸿均、程翠荔的定金1000万元，由张明支付800万元，刘丽虹支付200万元，张明已按照合作协议将合作款800万元转账给刘丽虹，由刘丽虹转给吴鸿均、程翠荔，张明转账给刘丽虹的合作款800万元包含了冯永祺购买的涉案房屋和另一间商铺以及冯永祺朋友购买商铺的款项，张明确认刘丽虹仅退回投资本金3060412元，剩余的款项至今未支付。张明在本案中对上述证言予以否认，认为其与刘丽虹不是合作关系，没有转账800万元给刘丽虹。一审诉讼期间，证人颜某出庭作证，表示其是冯国强的手下，2013年7月10日收到冯永祺用于购买商铺的5816560元，当日根据冯国强指示将包括冯永祺的5816560元在内共588万元转给刘丽虹。另外，一审法院向冯永祺行使释明权释明，如冯永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不一致，冯永祺本案是否坚持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冯永祺表示坚持主张不当得利，不要求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冯永祺支付给颜某的5816560元，根据冯永祺陈述及证人颜某证言，可以确认该款项冯永祺的目的是支付给冯国强，为了购买荔湾广场的商铺。证人颜某表示收到冯永祺的购房款后，根据冯国强的指示把包括冯永祺的购房款在内共588万元转给刘丽虹。对此，刘丽虹表示，该款项是张明作为代表包括冯国强在内一方的支付合作销售荔湾广场商铺项目的投资款，不是冯永祺购房款。根据张明、刘丽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张明在仲裁时的证言，可以确认张明、刘丽虹存在销售荔湾广场的商铺的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刘丽虹收到的588万元是张明、刘丽虹的合作投资款，不是冯永祺的购房款，故张明、刘丽虹不存在挪用侵占冯永祺购房款的事实。刘丽虹收到的588万元虽然包括冯永祺的购房款5816560元，根据冯永祺陈述，该款项相对冯国强来说，是冯永祺的购房款。但相对张明、刘丽虹而言，是张明、刘丽虹的投资款，款项性质不一致，故冯永祺认为张明、刘丽虹挪用侵占冯永祺的购房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冯永祺认为与刘丽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故刘丽虹退回给冯永祺的60万元不是购房款，故刘丽虹不存在侵占冯永祺的购房款的事实。因此，冯永祺主张张明、刘丽虹挪用侵占其购房款，从而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永祺据此主张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永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516元，由冯永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冯永祺于2019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6440号民事判决，冯永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以（2019）粤01民终201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本案的判决。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冯永祺于2013年7月10日转出涉案款项5816560元，冯永祺亦主张刘丽虹于当日收到涉案款项，即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13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冯永祺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鉴于：1、冯永祺自认涉案款项是支付给冯国强购买商铺的，冯永祺是按冯国强的指示将该款项转至冯国强手下颜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即冯永祺与冯国强存在买卖法律关系，该款项的收款人亦系冯国强；2、货币是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特殊的种类物，其基本职能是作为流通手段，充当商品交换的媒介，货币所有权的法律性质为“所有与占有一致”。本案中，当冯永祺将涉案款项转至颜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时，即丧失了涉案款项的所有权，其主张颜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5816560元仍属于其所有与上述规则明显相悖，故冯永祺主张刘丽虹从颜某账户中所收到的款项仍系冯永祺的损失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即使张明、刘丽虹取得不当利益，冯永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明、刘丽虹取得的不当利益系冯永祺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冯永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经审冯永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6元，由上诉人冯永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