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博康**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1392号206室。法定代表人：周小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仪，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普森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清水河社区清水河一路112号深业进元大厦塔楼1座903。法定代表人：李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晓，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永健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增槎路8号2楼205、206房。法定代表人：刘春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峰，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博康**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普森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普森公司）、广州市永健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健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仪，被上诉人易普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晓，被上诉人永健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松、刘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2.改判易普森公司向博康公司退还货款908320元；3.改判易普森公司向博康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00元；4.易普森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易普森公司通过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地区销售案涉新冠抗体检测试剂，违反《销售协议》第2条的约定，应向博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1.易普森公司授权博康公司为珠海地区唯一的经销商，即有义务保障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其他经销商不将案涉产品出售至珠海地区，但易普森公司与永健华公司签署的《销售合同》未明确限定永健华公司不得在珠海地区销售案涉新冠抗体检测试剂，对此易普森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各方的举证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永健华公司向易普森公司采购案涉新冠抗体检测试剂，再销售给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的事实，且易普森公司对此是明知或应知的。2.《销售协议》第2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中，并未对第三方向珠海区域供货的数量及次数等作出要求，且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博康公司客观上很难取证证明第三方在珠海区域的销售情况。故只要易普森公司通过第三方向珠海区域供货，即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永健华公司在2020年3月18日后仍有供货为由，认定易普森公司不构成违约违反合同本意。3.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区域是否存在低价销售，并非认定易普森公司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二）自2020年6月1日起，由于新政策实施，要求广东省公立医疗机构通过政府采购平台集中采购中选检测试剂，而案涉检测试剂未能入选政府许可采购名录，导致博康公司在客观上无法销售在库案涉产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案涉《销售协议》应予以解除，易普森公司应向博康公司退还货款。1.新政策实施后，案涉产品确实无法在珠海区域内销售，一审认定案涉产品并未出现完全不能销售的实质影响有违客观事实。2.双方签署的《销售协议》是经销合同，根据经销合同的基本要求，即便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易普森公司也有法定的义务保障其产品能够在授权区域内正常流通。3.退一步讲，即便认为易普森公司不构成违约。依据情势变更原则，在合同成立后，出现订立合同时双方均未预料到的新政策的实施导致案涉产品无法在珠海销售，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博康公司明显不公平的，博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三）根据博康公司一审后提供的信息表示，易普森公司就永健华公司向广东省人民医院珠海医院（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销售案涉同类型产品是出具过授权书的，进一步印证了易普森公司有通过永健华公司向珠海地区进行销售的违约事实，但博康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该授权书，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向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发函调查核实。根据该医院出具的中标流程及政府采购相关法律规定，销售案涉的产品必须要有明确的厂家授权，否则医院依法不得进行采购。如该医院未按规定要求易普森公司向永健华公司出具授权书，则该医院的采购行为不合规，博康公司将依法向医院有关主管部门投诉该不合规行为。易普森公司辩称，（一）易普森公司全面适当地履行了《销售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合同因履行完毕已经终止。1.对案涉《销售协议》，在博康公司全部付款后，易普森公司已交付了全部试剂盒产品。双方都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已经终止。2.易普森公司从未授权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地区销售试剂盒产品，从未通过永健华公司向珠海市区域内用户供货，并未向永健华公司出具向珠海医院销售案涉产品的销售授权书。3.即使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地区有销售试剂盒产品，但并未得到易普森公司允许，易普森公司根本不知情，不应为永健华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4.永健华公司向广东省人民医院珠海医院只出售了12盒试剂盒产品，总金额26400元。而且易普森公司给永健华公司的单价比博康公司要高，博康公司销售产品具有更大的价格优势。故根本无法影响博康公司在珠海地区的销售。（二）即使在政府集中采购开始执行的2020年6月1日之后，易普森公司代理的试剂盒产品仍然能正常销售，博康公司产品滞销是因为其经营不善、销售不力。1.根据2020年5月17日的《关于印发新冠病毒检测试剂集中采购实施方案的通知》，易普森公司代理的试剂盒产品仍然可以销售给民营医院、第三方检验机构及各地疾控中心，只是市场相对以前小了些，但绝非“无法销售”。珠海市民营医院有30家左右，还有那么多检验机构，市场容量也足够大了。2.集中采购于2020年6月1日起执行，事实上，在此之后易普森公司代理的检测试剂盒也确实在正常合法地销售。博康公司故意夸大政府集中采购的不利影响，为其销售不力找借口。（三）从产品交付给博康公司到集中采购政策实施，期间有近三个月时间，正是新冠××疫情严峻时期，检测试剂需求旺盛且供不应求。就当时的市场行情而言，博康公司完全有充足时间将1250盒试剂盒产品销售完毕。但是，博康公司并没有抓紧时机积极销售，而是故意囤积试剂盒产品待价格高企之时再抛售以图牟取暴利，随后因政策变动导致销售受影响，当然应该自行承担此风险或损失。（四）对博康公司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销售协议》不予认可。易普森公司与博康公司在签订《销售协议》时对未来可能发生政府集中采购是有预计的，这从授权书中“国家集中采购与各级疾控中心另协议”的内容可以反映。案涉产品当时的销量是非常好的，为了抢占市场，博康公司在非常快的时间内与易普森公司签订了《销售协议》，并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向易普森公司要货。永健华公司辩称，（一）易普森公司不存在违反案涉《销售协议》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记录，永健华公司是基于新冠疫情初期特殊紧急的情况及老客户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的主动要货，才向该医院供货的，而且仅向珠海地区的医院提供了一次新冠抗体检测试剂，事后已经向易普森公司报备，并被告知不能供货给珠海的医院。一审法院亦认定永健华公司在2020年3月18日得知不得在珠海市区域销售新冠抗体检测试剂后，已经没有该销售行为。因此，一方面永健华公司对案涉《销售协议》并不知情，另一方面易普森公司对于永健华公司向珠海医院的单次供货行为也并不知情，故可认定易普森公司与永健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共同销售行为。博康公司片面曲解合同约定，违背主客观相统一的认定原则，其主张不符合事实，不应予以支持。（二）即使易普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案涉《销售协议》也不应当解除。退一步讲，即使认为永健华公司将从易普森公司获得的新冠抗体检测试剂销售给珠海市医院的行为违反了案涉《销售协议》的约定，但是已查明的销售行为无论从次数还是销售金额看都是显著轻微的违约行为。结合九民会议纪要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是符合事实的，即使易普森公司因永健华公司的销售行为而存在违约，其违约程度也是显著轻微的，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合同不应予以解除。此外，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亦认定永健华公司就案涉产品该起销售行为的价格折算，亦不存在博康公司主张的低价销售的恶意竞争行为。（三）本案也不适用博康公司所主张的情势变更原则。首先，永健华公司的销售行为不会影响博康公司向珠海地区医院的销售。根据现有证据，在2020年3月之前，博康公司在与易普森公司签订《销售协议》后，在发生永健华公司该起销售行为的前后，博康公司均未向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销售过案涉新冠抗体检测试剂，根本不存在因为永健华公司的销售行为而导致博康公司不能向珠海地区医院开展销售活动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因为永健华公司的销售行为而导致客户不再从博康公司采购检测试剂的情况。其次，即使在2020年6月1日开始集中采购之后，案涉检测试剂产品仍然可以正常销售给医院，不受集中采购的影响。根据现有证据，博康公司的产品积压问题在于其自身销售能力欠缺，也不排除其在疫情期间囤货导致积压。因此，博康公司所谓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是合法合理的。博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2.易普森公司向博康公司退回货款908320元；3.易普森公司向博康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00元；4.永健华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5.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4日，博康公司（需方）与易普森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协议》，约定供方为取得合法资质的经销商，签订合同后授权需方为广东省珠海市唯一的代理商，负责英诺特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试剂在珠海市区域的销售；货源保证，在合同期限内供方不得直接或通过第三方向珠海市区域内用户供货，否则供方按本合同采购金额的五倍支付违约金；本试剂盒仅用作对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阴性疑似病例的补充检测指标或疑似病例诊断中与核酸检测协同使用，不适用于一般人群的筛查，不能供应给企事业单位做自我筛查，并且要向供方报备流向客户，如有违反一经发现取消销售资格，并承担法律责任；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规格40/人份，单价28元，数量50000，金额1400000元，生产厂家英诺特（唐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博康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向易普森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40000元，于2020年2月27日转账支付货款1260000元。易普森公司向博康公司出具了授权期限从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授权书，授权博康公司为易普森公司代理英诺特（唐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公司）生产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产品授权经销，负责授权产品在珠海地区联系业务及负责销售等各项事宜。其中，唐山公司向易普森公司出具了有效期从2020年2月25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授权书，授权易普森公司为唐山公司的广东省总代理商，负责唐山公司经营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产品授权经销，负责授权产品在广东省所有临床医院（国家集中采购与各级疾控中心另协议）的招投标、推广、销售等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易普森公司于2020年3月2日至3月16日期间将博康公司购买的1400000元检测试剂盒交付给博康公司。2020年2月27日，易普森公司（甲方）与永健华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销售甲方所生产2019-新型冠状病毒IgM/IgG联合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规格为40人份/盒，单价1200元，数量15盒，合计金额18000元；乙方保证乙方对所售产品的客户必须建立完整的客户服务档案，并于每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分销及医院流向，没有按时提供流向或提供错误流向累计3次以上者，甲方有权单方取消其特约经销商资格并另行指定经销商，等等。合同签订后，易普森公司向永健华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永健华公司为易普森公司代理唐山公司生产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产品在江门市江海区人民医院（授权期限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怀集县中医院和怀集县人民医院（授权期限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广州市暨华医院有限公司（授权期限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广州玛莱妇产医院（授权期限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授权期限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销售及售后各项事宜。2020年5月17日，广东省医疗保障局、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下发了《关于印发新冠病毒检测试剂集中采购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要求通过实施新冠病毒核酸和抗体检测相关试剂产品的集中采购，有效降低测试剂采购价格；采购的主体为全省开展新冠病毒核酸和抗体检测的公立医疗机构和疾控机构，非公立医疗机构和第三方检验机构可自愿参加；新冠病毒核酸和抗体检测试剂，不区分检测方法，均分别在同一采购目录下进行集中采购；采购周期原则上为1年，等等。2020年5月29日，湖南省医疗保障局、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湖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联合下发《关于执行新冠病毒相关检测试剂集中采购中标结果的通知》，明确广东、湖南、江西、广西、重庆、云南6省（区、市）组建了区域采购联盟，对于新冠病毒检测试剂开展了集中采购，采购主体为全省各级公立医疗机构、疾控机构全部参加，驻湘军队医疗机构按国家政策要求参加，鼓励非公立医疗机构和第三方检测机构自愿参加；采购品种为广东省牵头的区域联盟集中采购新冠病毒检测试剂中标产品；采购周期为2020年6月1日-2021年5月31日；采购使用要求全省各级公立医疗机构、疾控机构必须通过湖南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采购新冠病毒检测中标试剂，不得网外采购，不得二次议价，不得设置条件增加中标试剂生产（经营）企业负担，确保中标试剂正常采购使用，等等。其中，该通知的附件即《新型冠状病毒检测试剂联盟区域集中采购中选结果》公布的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试剂盒、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以及新型冠状病毒IgM/IgG抗体检测试剂盒中标企业和产品中不包括易普森公司被授权经销的唐山公司生产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2020年7月6日，博康公司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向易普森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在2020年3月发现有其他公司向珠海市相关医院销售检测试剂盒，且价格低于博康公司的销售价格，明显属于恶意竞争，造成博康公司在库试剂积压，给博康公司带来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不良影响；2020年5月17日，广东省医疗保障局、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下发《关于印发新冠病毒检测试剂集中采购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全省公立医疗通过省采购平台上采购中选的新冠病毒核酸和抗体检测相关试剂产品，随后6省组建区域采购联盟，对新冠病毒检测试剂开展了集中采购，易普森公司代理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未能中标，被排除在集中采购之外；由于政策的实施，自2020年6月1日后，博康公司向易普森公司采购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无法在珠海区域内销售，博康公司仍有32440人份（811盒）检测试剂未售出，该部分产品有效期至2020年9月3日；要求易普森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三日内与博康公司联络，立即解除双方签署的《销售协议》，办理退货退款事宜，并另行协商易普森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等。该律师函于2020年7月7日以邮政速递的方式按易普森公司的经营地址向易普森公司邮寄送达，送达信息显示邮件于2020年7月8日签收（他人代收）。2020年7月14日，博康公司通过物流快件方式按易普森公司的经营地址将采购后销售剩余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41箱（计811盒）寄送易普森公司。其中，投递寄送结果显示易普森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拒收快件，7月20日快件退回博康公司签收。对于退货事宜，博康公司聘请的律师与易普森公司的员工在2020年7月15日取得微信联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博康公司在2020年7月15日提出双方确定退货事宜，易普森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请示领导后向博康公司发送复函作为回复。该复函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易普森公司在复函中答复易普森公司已于2020年3月16日完成博康公司购买的全部试剂盒的发货，关于集中采购的通知系于2020年5月17日印发，博康公司在上述期间有充分合理的期限完成对外销售；通知要求纳入集中采购范围的采购主体为全省开展新冠病毒核酸和抗体检测的公立医疗机构和疾控机构，非公立医疗机构和第三方检验机构可自愿参加；疾控机构非临床检测需要的，可在中选试剂外采购；易普森公司所代理的产品至今仍可合法销售；易普森公司已履行完成《销售协议》的约定义务，律师函所述情况不符合事实，所提出的解除《销售协议》、办理退货退款等主张毫无法律依据。庭审中，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确认博康公司剩余未销售的811盒案涉产品已过有效期。对于本案涉及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产品的生产销售合法性，易普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易普森公司与唐山公司于2020年2月23日签订的有效期为1年的框架采购协议，协议约定唐山公司承诺对向易普森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符合质量标准，唐山公司不对易普森公司未来销售的损失、利润或商誉的损失、丧失使用价值的损失或附带损失、间接损害、结果性损害或特殊损害承担责任；（2）唐山公司于2020年2月23日向易普森公司出具的有效期从2020年2月23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授权书，授权易普森公司为唐山公司的特约代理商，负责唐山公司经营的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产品授权经销，负责授权产品在广东省所有临床医院（国家集中采购与各级疾控中心另协议）的招投标、推广、销售等相关事宜；（3）易普森公司取得的有效期至2022年6月19日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以及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4）网页截图，内容为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2月22日应急审批通过三家企业3个新型冠状病毒检测产品，其中包括唐山公司的新型冠状病毒IgM/IgG抗体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产品。庭审中，博康公司与永健华公司对案涉产品的合法性以及易普森公司的授权经销无异议。诉讼中，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对签订的《销售协议》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博康公司陈述根据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博康公司为案涉产品在珠海地区唯一的代理商，但易普森公司通过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地区销售案涉产品，导致博康公司在库产品积压，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自2020年6月1日起，由于新政策实施要求广东省医疗机构通过政府采购平台集中采购中选检测试剂，案涉产品未能入选政府许可采购名录，导致博康公司在客观上无法销售在库产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起诉要求解除签订的《销售协议》，易普森公司退回相应货款。对于上述陈述主张，博康公司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显示日期为2020年3月12日的永健华公司销售出货复核单及开票日期为2020年4月27日的发票。其中，出货复核单显示的客户名称为广东省人民医院珠海医院-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产品为唐山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数量为12盒（40人份/盒），单价2,200元，货款金额26,400元（生产日期2020年3月4日，有效期2020年9月3日）；发票内容为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向永健华公司支付上述金额的检测试剂盒货款。（2）网页截图，内容为珠海市医疗保障局于2020年5月26日发布的珠海市医疗保障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检测试剂集中采购实施方案的政策解读，明确《关于印发新冠病毒检测试剂集中采购实施方案的通知》自2020年5月26日起实施，以及明确抗体检测项目价格定价、全省统一集中采购的新冠病毒检测试剂范围（广东省新冠病毒检测试剂联盟区域集中采购中选11个产品）以及珠海市可开展新冠病毒核酸检测和新冠病毒抗体的机构，等等。其中，政策解读中明确珠海市可开展新冠病毒核酸检测和新冠病毒抗体的医疗机构中不包括广东省人民医院珠海医院-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易普森公司抗辩根据易普森公司与博康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博康公司就案涉产品是珠海市唯一的代理商，易普森公司不会再授权一个代理商在珠海市销售案涉产品；易普森公司并没有授权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市区域销售案涉产品，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在签订销售合同时虽然没有明确销售区域，但由于疫情产品的溯源问题，永健华公司就案涉产品的销售必须取得易普森公司出具的授权书；2020年3月至5月正是新冠疫情紧张阶段，案涉产品非常畅销，如果博康公司不是故意囤货很快可将1250盒产品销售完毕，而且博康公司购买的案涉产品价格更有优势；根据集中采购通知要求，限制的是公立医疗机构，对于民营医院和第三方检验机构以及疾控中心非临床需要，案涉产品都是可以采购的；虽然集中采购的通知对案涉产品的销售确实有影响，但这个影响并没有博康公司所说的那么大，博康公司总共采购1250盒产品，在政策执行之前有3个月销售期，博康公司有时间全部销售出去；在政策实施之后，博康公司也可以销售，但博康公司直到7月9日才提出退货，因此博康公司销售不出去并不是政策变化的原因，而是博康公司自身销售不力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性质是一个买卖合同，易普森公司已将博康公司购买的案涉产品交付博康公司，至于博康公司销售给谁并不是合同的目的；易普森公司已限制案涉产品除博康公司之外其他公司在珠海区域销售，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区域的销售并没有得到易普森公司的授权，易普森公司不能因为永健华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故易普森公司不同意博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此，易普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期间从2020年3月至同年5月的出货明细表，显示案涉产品在该期间的出货交易行为密集。（2）显示发布日期为2020年8月的广东省人民医院珠海医院（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院内遴选采购文件，文件要求对于产品采购必须提供产品经销授权函，授权经营的范围必须是“广东省人民医院珠海医院（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3）易普森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向深圳市龙岗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销售案涉产品的销售单和货款发票。（4）日期为2020年8月18日、9月15日、9月16日的发票三张，内容为易普森公司就案涉产品的销售情况，购买方为非医疗机构。（5）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双方为博康公司和易普森公司的员工，内容显示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在2020年2月24日协商产品的代理问题，博康公司在2月28日明确“珠海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并提出整体合作；2020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博康公司知悉新冠试剂集中采购的情况，但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或者销售问题；2020年7月9日，博康公司要求易普森公司与博康公司的法务进行沟通。永健华公司抗辩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之间属于长期合作关系，按照双方通常的合作惯例进行执行；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那个销售区域，永健华公司都是在已有的区域渠道进行销售的，所以默认是向原有的渠道进行销售，销售渠道仅限于广东省，所销售的案涉产品必须取得易普森公司的授权，授权也必须是具体到医院；销售过程中，存在根据先医院销售后续报备的补正情况；对于案涉产品在珠海市金湾医院的销售，永健华公司确实没有取得授权，但珠海市金湾医院是广东省人民医院的一个分院，永健华公司跟广东省人民医院是有销售关系的，所以才向珠海市金湾医院销售案涉产品，而且也是紧急情况下的一个临时销售，也是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市××唯一一次销售，数量也只有12盒；2020年3月18日，永健华公司在向易普森公司索取授权未果的情况下，永健华公司知道整个珠海市均不能销售案涉产品；对于集中采购的政策实施，政策已照顾已有库存的企业，虽然没有中标但仍然可以销售库存产品，不存在不能销售的情况；永健华公司在3月份之后已停止向珠海医院销售，但在珠海市以外的广东省内的其他医院都是可以正常销售案涉产品的；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达到可以解除的程度，易普森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也没有出现可以归责于双方的解除原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于博康公司自身原因；对于向珠海市金湾医院紧急销售案涉产品，永健华公司事后告知易普森公司，不存在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共谋的行为，且永健华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价格也没有低于博康公司的销售价格；博康公司夸大政策影响因素，属于恶意逃避责任，本案不存在因情势变更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永健华公司不同意博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此，永健华公司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日期为2020年3月12日的永健华公司销售出货复核单及开票日期为2020年4月27日的发票，内容为永健华公司向广东省人民医院珠海医院-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销售案涉产品12盒（40人份/盒），单价2,200元，货款金额26,400元（生产日期2020年3月4日，有效期2020年9月3日）。（2）日期为2020年7月15日的永健华公司销售出货复核单及开票日期为2020年7月27日的发票，内容为永健华公司向怀集县人民医院销售案涉产品共计8盒（40人份/盒），单价1,800元，货款金额14,400元。（3）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永健华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易普森公司申请开具案涉产品销售指向具体医院的授权书，其中包括广东省人民医院珠海医院—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易普森公司明确答复珠海区域不能做。经庭审质证，博康公司对易普森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该证据涉及易普森公司自己的销售行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恰好证明医院在采购产品时需要提供销售的授权文件，间接证明永健华公司销售案涉产品已提供了易普森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易普森公司在深圳的销售情况不能说明博康公司在珠海的销售环境，各地的政策执行不同；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易普森公司可以向其他地区的医疗机构或公司销售案涉产品，在珠海地区不能销售案涉产品后，易普森公司有减损义务，应及时收回案涉产品另行协商渠道销售，对于案涉产品的过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易普森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博康公司是在2020年6月份才知道案涉产品不能销售给公立的医疗机构，当时已与易普森公司协商退货事宜，7月初已委托律师发函协商。博康公司对永健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永健华公司对案涉产品在珠海区域销售违反了易普森公司对博康公司独家代理的承诺，对于永健华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的违法行为将向行政部门反映；对于证据（3），由于永健华公司未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易普森公司对博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永健华公司也只是向珠海金湾医院销售了12盒产品，产品价格也远高于博康公司采购的同类产品价格，不存在恶意竞争；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解读中提及的是公立医院，而案涉产品是抗体检测，新冠病毒检测分2部分，一是核酸检测，另是抗体检测，博康公司可以向珠海市30多家民营医院销售案涉产品。易普森公司对永健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易普森公司对永健华公司向珠海金湾医院销售案涉产品并没有出具授权，对该销售行为也不知情，易普森公司就该销售行为对博康公司并不存在违约；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易普森公司就案涉产品的销售情况是如实陈述；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易普森公司对于案涉产品的销售在源头上是把关和限制的，忠实履行了与博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约定。永健华公司对博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销售行为属实，但证据是博康公司通过不合法的手段获取的证据，且该销售行为不属于低价销售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于证据（2），由于该证据属于网络打印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永健华公司对易普森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可以证实永健华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合法销售，没有进行低价销售，而珠海金湾医院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授权书、《销售协议》、银行电子回单、销售出库复核单、发票、通知、附件、律师函、照片、退货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回复函、政策解读、框架采购协议、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及备案凭证、销售单、出货明细表、销售合同、院内遴选采购文件、授权书、销售单、发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签订后，博康公司依约向易普森公司支付货款，易普森公司依约向博康公司交付案涉产品及出具授权经销的授权书，双方均已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博康公司现以易普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首先，对于博康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意见以及庭审调查，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虽未约定永健华公司就案涉产品在广东省销售的具体区域，但永健华公司就案涉产品的销售必须向易普森公司进行报备以及取得针对具体销售对象的经销授权书。结合易普森公司向永健华公司出具的经销授权书、永健华公司的销售行为以及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认定易普森公司对永健华公司就珠海医院的该单起销售行为并不知情，不存在博康公司陈述主张的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共同销售行为。特别是易普森公司在2020年3月18日明确告知永健华公司案涉产品不得在珠海市区域进行销售之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永健华公司在此之后就案涉产品在珠海市区域仍有销售行为。同时，根据永健华公司就案涉产品该起销售行为的价格折算，亦不存在博康公司陈述主张易普森公司存在低价销售的恶意竞争行为。因此，博康公司就易普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博康公司该诉请主张不予认定支持。其次，对于博康公司主张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情势变更。本案中，案涉产品为新型冠状病毒IgM/IgG联合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其用途在于对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阴性疑似病例的补充检测指标或疑似病例诊断中与核酸检测协同使用。新冠检测试剂集中采购政策的实施，目的在于有效降低检测试剂采购价格，有力保障检测试剂供给，为实现疫情地早发现提供基础。根据上述政策的规定，该政策的实施并不等同于对未入选名录的同类产品包括案涉产品的禁止销售，易普森公司对博康公司亦不负有保证案涉产品入选集中采购名录的合同义务。虽然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在采购政策颁布实施之前，但易普森公司在政策实施之前已履行案涉产品交付的合同义务，交付时间与政策实施的时间存在2个月左右的时间差，博康公司对案涉产品已有相应的销售时间，而博康公司就退货数量的陈述亦可表明博康公司已有实际的销售记录。同时，集中采购政策的实施对于博康公司与易普森公司而言，双方实际均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政策实施的影响，但并不存在导致合同一方得利，而另一方损失的情形。根据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提交的案涉产品销售记录，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在集中采购政策实施之后在广东省区域内仍可继续销售案涉产品，并未出现完全不能销售的实质影响。因此，博康公司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情势变更情形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博康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定支持。基于以上查明认定事实，博康公司依据合同法律关系要求解除与易普森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博康公司就易普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情势变更的主张，在双方合同义务业已实际履行完毕后，集中采购政策的实施对双方合同的履行并不构成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博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定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博康公司要求易普森公司退回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认定支持。本案中，永健华公司并非《销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在现有证据未认定易普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博康公司要求永健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博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认定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6.56元，由博康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博康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案涉《销售协议》并要求易普森公司向其退还货款908320元及支付违约金1400000元。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博康公司、易普森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签署的《销售协议》性质上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易普森公司已向博康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博康公司也已经支付了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博康公司直接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以易普森公司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销售协议》并要求易普森公司向其退还货款90832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情势变更是指订立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达到异常的程度，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显失公平的后果。商业风险是在商业活动过程中，交易双方应当承担的由于市场变化所带来的合理的、正常的可能损失，作为合同基础的客观情况的变化未达到异常的程度。商业风险是与市场交易行为相伴而生的。作为市场活动主体，应具有相应的风险识别、防控和承受能力，在其基于自主意志从事商品交易活动、享有收益权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风险的责任。风险自负是市场主体从事交易时必须遵循的一项基本准则。本案中，政府集中采购政策的实施符合上述商业风险的属性要求，博康公司主张属于情势变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案涉集中采购政策的实施与博康公司的再销售未完成也不存在必然关联，博康公司在政策实施前有两个多月的销售时间；政策实施后，其仍可向民营医院等进行销售。因此，博康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解除案涉《销售协议》并要求易普森公司向其退还货款908320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第三，根据《销售协议》约定，易普森公司为取得合法资质的经销商，签订合同后授权博康公司为广东省珠海市唯一的代理商。因此，易普森公司负有确保博康公司为案涉产品珠海市唯一代理商的义务，其在合同期限内不仅不得直接或通过第三方向珠海市区域内用户供货，而且应当履行相应的监管义务。虽然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但上述义务亦属于易普森公司的合同义务，易普森公司亦应依约履行。现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市销售案涉产品，致使博康公司唯一代理商权利受到侵害，即便是易普森公司主观上不存在直接或通过第三方向珠海市区域用户供货的情形，客观上其亦未尽到相应的监管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否则的话，如本案易普森公司、永健华公司所主张的，任何有关唯一代理商的约定都存在被架空的风险。第四，根据《销售协议》约定，如易普森公司违反约定侵害博康公司案涉产品珠海市唯一代理商权利，应当按采购金额的五倍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易普森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该违约金显然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易普森公司向博康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理由如下：首先，该违约金约定直接以采购金额的五倍计算，而未考虑博康公司已销售部分的比例，有违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其次，博康公司并未能举证证实永健华公司的案涉销售行为与其案涉811盒产品未能销售出去之间的关联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反映，永健华公司在珠海市仅销售了12盒，即使存在关联性，该销售行为对博康公司在珠海市的销售影响也是轻微的。再次，博康公司的损失主要是未销售的货物的损失，如前所述，部分货物未能销售出去与博康公司本身未积极销售及相关的商业风险存在关系，而且，在集中采购政策实施后，案涉产品还是可以继续销售的，故博康公司对其损失的形成自身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博康公司二审的调查取证申请对本案处理已无影响，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博康公司上诉主张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4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易普森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博康**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博康**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6.56元，由上诉人广州博康**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4171.97元，由被上诉人易普森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09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6.56元，由上诉人广州博康**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4171.97元，由被上诉人易普森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09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