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嘉宏智慧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桥沥张屋河边二街****。 法定代表人：储春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东，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洪亮玻璃门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简阳市工业园区贾家中小企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周永亮，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亮，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天海，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嘉宏智慧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洪亮玻璃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亮公司）、周永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嘉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亮公司、周永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玻璃采购安装合同》载明案涉玻璃的单价为“制作和安装费118元/㎡”，该单价并未拆分为制作、安装分别单独定价。刘兴洋按照《玻璃采购安装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及部分货款，洪亮公司对此交付了部分货物并安排工人进场安装。双方不但就玻璃买卖、安装以及价格形成了一致意见，还根据《玻璃采购安装合同》约定进行了履行，而非仅就玻璃买卖达成一致约定，《玻璃采购安装合同》依法成立。2.根据周永亮与刘兴洋的微信聊天，刘兴洋提出玻璃安装的安全责任由洪亮公司承担，周永亮回复“好的、要得”。在周永亮将其拟定的《玻璃采购安装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刘兴洋，刘兴洋再次提出合同中关于安全责任由洪亮公司承担时，周永亮回复“好的”并打出“OK”符号认可。周永亮作为成年人以及玻璃行业从业者，对于安全责任由洪亮公司承担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无歧义。3.一审判决认定嘉宏公司请求周永亮联系工人安装玻璃仅根据周永亮的陈述，全案没有其他证据进行证明，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4.周永亮指示、安排吴贵林及其他工人安装玻璃，死者在安装过程中系洪亮公司、周永亮的雇员，洪亮公司和周永亮应当对其雇员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洪亮公司及周永亮在事发后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嘉宏公司根据《玻璃采购安装合同》关于“安全责任承担”的约定代为垫付了赔偿款项，进而取得向洪亮公司、周永亮追偿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5.洪亮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安装、销售玻璃制品，嘉宏公司与洪亮公司沟通关于玻璃买卖和安装的事宜已尽到审慎和注意义务。周永亮作为玻璃行业从业者和经营者明知吴贵林、周泽等人无安装资质，仍然安排其进行玻璃安装作业，且洪亮公司与周永亮之间人格混同，财务混乱，周永亮应对洪亮公司对外负债承担连带责任。 洪亮公司辩称，1.洪亮公司与嘉宏公司因安全责任问题及安装价格而就玻璃安装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签订买卖安装合同，嘉宏公司仅供应玻璃，支付的款项为玻璃买卖货款，并未支付安装款项，双方仅形成事实上的玻璃买卖关系。周永亮在微信聊天中表明玻璃买卖安装是以书面合同为准，周永亮在微信沟通中回复“好的、要得、OK”均是基于联系的礼节性、口语化的应答，并不是对刘兴洋提出意见的认可。2.即使洪亮公司与嘉宏公司之间成立玻璃买卖和安装合同关系，嘉宏公司也不享有向洪亮公司追偿的权利。嘉宏公司只有在双方履行合同中，因洪亮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损失或成为赔偿责任主体，嘉宏公司才享有向洪亮公司的追偿权利。本案中，嘉宏公司并不是死者的赔偿义务主体，其支付的赔偿款项同洪亮公司与嘉宏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关，嘉宏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向洪亮公司追偿。同时，洪亮公司将玻璃运送至嘉宏公司指定地点后，玻璃的管理、风险应由嘉宏公司承担，死者的赔偿责任应由嘉宏公司承担。3.嘉宏公司并非死者的赔偿责任人，嘉宏公司向死者家属的赔偿属于其自愿支付行为，并且赔偿主体及金额也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嘉宏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其自愿支付行为向洪亮公司追偿。 周永亮辩称，1.同意洪亮公司的答辩意见。2.周永亮与刘兴洋协商买卖合同是行使职务行为，而非周永亮的个人行为。周永亮基于朋友情义为吴贵林介绍玻璃安装业务，周永亮仅是介绍刘兴洋与嘉宏公司联系，而非洪亮公司分包安装业务给吴贵林。 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洪亮公司、周永亮支付嘉宏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126000元；2.判决洪亮公司、周永亮向嘉宏公司支付上述资金的占用利息（自嘉宏公司垫付时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为3.85%）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洪亮公司、周永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案外人东莞市金元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公司）与四川迈高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高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编号107618052405），由金元公司承包迈高公司的相关工程。金元公司与嘉宏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签订了《涂装设备买卖合同书》（合同号JHTU20200108），由金元公司向嘉宏公司购买水泵及设备玻璃，刘兴洋既是金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嘉宏公司的股东。刘兴洋代表嘉宏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通过微信上与洪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永亮取得联系，二人在微信上商量了迈高公司厂房内的玻璃买卖、安装事宜，确定玻璃购买的数量约600㎡，价格为88元/㎡，安装价30元/㎡，周永亮在微信上向刘兴洋提出安全责任由嘉宏公司负担，而刘兴洋表示安全责任由洪亮公司负担，周永亮虽在微信上表示认可对安全责任负责，但双方未就玻璃安装价格形成了一致意见，对玻璃安装的安全责任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也未对出现的事故赔偿由谁负担及追偿的相关权利进行明确约定，双方最终也未签订书面安装合同。2020年5月14日刘兴洋通过微信支付周永亮玻璃货款10000元，2020年5月25日，刘兴洋通过微信支付周永亮玻璃货款30000元。2020年5月25日洪亮公司将嘉宏公司采购的玻璃运输至迈高公司厂内并交付给嘉宏公司的相关人员。期间，由于洪亮公司、周永亮没有同意负责安装玻璃，也没有带上具备相应的安装资质的工人到迈高公司厂区进行施工。刘兴洋为了加快自己承包工程工期的完成，遂请求周永亮联系工人安装玻璃并协调安装玻璃的价格。周永亮通过他人联系到吴贵林，由吴贵林等人负责上述玻璃的安装工程，其安装价款中由嘉宏公司另行支付。由于安装玻璃的人手不足，吴贵林会同徐超东聘用了案外人周泽（即死者）、王平、邹宗鑫等三人共同从事玻璃安装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工资由吴贵林、徐超东负责发放，周泽不与吴贵林、徐超东一起吃饭，每天工资350元，王平、邹宗鑫等二人与吴贵林、徐超东一起吃饭，该二人每天工资300元，五人共同负责上述玻璃的安装工程。2020年6月1日11时许，死者周泽与王平、邹宗鑫等人因怕玻璃放在迈高公司的厂房外面晒裂，三人将玻璃从一楼搬运到二楼，玻璃被搬运到二楼后，王平、邹宗鑫二人在二楼地面上准备垫东西放置玻璃，而周泽用自己的双手撑住两边玻璃。由于玻璃过重，周泽双手支撑不住，导致玻璃均朝着周泽方向倒下，将周泽砸伤，当即周泽被王平等人送往遂宁市安居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 2020年6月2日周泽的父母周敬智、黄福英、妻子黄婷、两个儿子周伦缘、周伦鸿到迈高公司要求赔偿。迈高公司要求金元公司、嘉宏公司停工，尽快处理此事。2020年6月4日嘉宏公司与死者周泽的上述亲属在遂宁市安居区凤凰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嘉宏公司共计支付死者周泽的上述亲属各项赔偿费用1126000元。嘉宏公司认为死者周泽是洪亮公司雇请的玻璃安装人员，嘉宏公司是代洪亮公司、周永亮支付的上述死亡赔偿金，由此取得向洪亮公司、周永亮追偿的权利，故嘉宏公司诉讼来院，请求洪亮公司支付嘉宏公司代其垫付的上述赔偿费用。 一审另查明，洪亮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安装、销售：玻璃门窗、玻璃制品、塑钢制品、铝合金门窗等。 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是指担保人为债务人履行债务后，担保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要求债务人赔偿履行债务时的损失。追偿权的法律基础是需要相应的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约定，并由人民法院裁判确认。从查明的事实中可以认定，死者周泽系吴贵林、徐超东在遂宁市安居区招聘的临时工人进行安装玻璃，而周泽的工资由吴贵林、徐超东负责进行发放，周泽与吴贵林、徐超东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周泽的死亡赔偿应当是基于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向吴贵林、徐超东进行主张权利。而本案中，嘉宏公司坚持认为自己提出的诉请是基于与洪亮公司的玻璃买卖、安装合同中安全责任的约定，与死者周泽的亲属进行协商赔付款后，嘉宏公司由此取得了向洪亮公司、周永亮的追偿权的法律基础关系，而非因侵权责任取得。而嘉宏公司与死者周泽亲属之间的协商意见并不具备我国法律规定的追偿权的形式要件，嘉宏公司与洪亮公司仅就买卖玻璃合同一事进行了口头约定，但就安装玻璃的安全责任由谁负责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也未对此出现的事故赔偿责任、追偿权利进行明确约定，加之洪亮公司、周永亮否认与周泽之间形成了直接的劳务关系，也没有对该调解协议进行追认，而调解协议的赔偿责任、赔偿费用也未经人民法院进行确认，其调解意见对洪亮公司、周永亮并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嘉宏公司也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享有对洪亮公司、周永亮追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故对嘉宏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04元，由嘉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嘉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遂宁市安居区应急管理局（遂安）应急告﹝2020﹞025号、0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2.遂宁市安居区应急管理局（遂安）应急听告﹝2020﹞025号、02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遂宁市安居区应急管理局（遂安）应急罚﹝2020﹞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拟证明死者周泽系洪亮公司的工人。 洪亮公司、周永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中的事实认定错误，死者周泽并非洪亮公司员工或雇员。并且根据行政处罚告知书，安全事故主体是金元公司，嘉宏公司不是赔偿责任和事故责任主体，不具有向洪亮公司追偿的事实基础。 洪亮公司、周永亮提交以下证据：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政府遂安府复﹝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周泽不是洪亮公司的雇员。 嘉宏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生效不能确定。洪亮公司、周永亮雇请没有安装资质的吴贵林、周泽进行安装作业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 本院认为，嘉宏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嘉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洪亮公司、周永亮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洪亮公司、周永亮未提交该证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证明材料，且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1.2020年5月12日，刘兴洋与周永亮就玻璃制作、安装事宜通过微信进行磋商。刘兴洋提出：“广东嘉宏智慧涂装科技有限公司迈高汽车项目钢化玻璃制作安装含钢化玻璃制作安装所有费用。安装安全等责任由安装方负责”。周永亮回复：“好的要得”。同日，周永亮将《玻璃采购安装合同》文本通过微信发送给刘兴洋。合同文本第二条.1、承包范围：乙方（洪亮公司）承担本工程玻璃制作安装工程，所有清场费用由甲方（嘉宏公司）负责。外围安全经有甲方负责。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干单价。本合同价为材料到达施工现场并施工完毕验收合格的结算包干价格。……第三条、结算包干价格及结算原则。玻璃类型及安装价格。玻璃类型：8mm单玻钢化，工程量：约600㎡，制作和安装费118元/㎡……第四条、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预支付定金10000元，玻璃到现场后甲方向乙方付清剩下的货款……刘兴洋将合同文本第二条.1、“外围安全经有甲方（嘉宏公司）负责”部分内容圈出后截图发给周永亮并提出“安全问题应该您自己负责”，周永亮回复“好的OK”。刘兴洋提出“改好盖章发给我”，周永亮回复“好的要得”。2.2020年5月29日，周永亮联系吴贵林安装案涉玻璃事宜。2020年5月31日，吴贵林查看安装现场后，与周永亮就玻璃安装事宜、安装价格以及安装完毕后由周永亮支付安装费用口头达成一致意见。3.周泽死亡后，嘉宏公司支付医疗费、殡葬费、赔偿款合计1125328.14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嘉宏公司与洪亮公司是否就玻璃安装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玻璃采购安装合同》明确约定制作和安装费为118元/㎡，该价格为包干单价，即嘉宏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不仅包括玻璃制作费用，还包括玻璃安装费用。同时，洪亮公司在一审和二审审理中，均未否认合同价格包括玻璃制作费和安装费。第二、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玻璃采购安装合同，但双方就玻璃制作、安装相关事宜进行磋商并达成一致后，洪亮公司接受嘉宏公司支付的定金、合同价款并交付货物，亦组织工人进场安装，故双方除了对玻璃买卖达成一致意见之外，还对玻璃安装达成一致意见。第三，如双方未就玻璃制作、安装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洪亮公司即接受嘉宏公司合同价款并进行实际履行，与常理不符。第四，洪亮公司主张嘉宏公司支付的价款为仅为玻璃买卖价款，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反驳。故，洪亮公司主张与嘉宏公司未形成玻璃安装合同，不能成立。 关于嘉宏公司与洪亮公司是否就安全责任由洪亮公司承担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兴洋在微信中多次提出安全责任由洪亮公司承担，周永亮均明确表示同意，故双方就安全责任由洪亮公司承担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其次，对于周永亮发送的《玻璃采购安装合同》文本双方未签字盖章，该《玻璃采购安装合同》并未成立，洪亮公司主张按照《玻璃采购安装合同》文本中“外围安全经有甲方（嘉宏公司）负责”的约定由嘉宏公司承担安全责任，没有合同依据。相反，双方通过微信磋商，就玻璃规格、数量、制作和安装价款、履行期限、地、地点和安全责任承担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并进行了履行方之间成立有效的玻璃制作、安装合同，嘉宏公司主张洪亮公司承担案涉安全事故赔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故，洪亮公司主张双方未就安全责任由洪亮公司承担达成一致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洪亮公司、周永亮是否应向嘉宏公司支付代为履行的赔偿款项的问题。首先，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洪亮公司接受玻璃安装业务后，交由吴贵林进行玻璃安装。玻璃安装过程中，吴贵林雇请的工人周泽发生死亡事故。如前所述，因玻璃安装的安全责任应由洪亮公司承担，故嘉宏公司主张洪亮公司应当承担周泽死亡发生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其次，嘉宏公司在洪亮公司不履行对死者的赔偿责任情况下，基于对本案中其合法利益考量，向死者家属代为履行了洪亮公司的赔偿责任，嘉宏公司诉请洪亮公司支付代为履行的赔偿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洪亮公司主张嘉宏公司代为履行的赔偿款项过高，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周永亮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其作为洪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嘉宏公司主张周永亮承担赔偿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故，嘉宏公司请求洪亮公司支付代为履行的赔款款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嘉宏公司代为洪亮公司履行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客观上造成嘉宏公司利息损失，嘉宏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合全案情况，本院确定嘉宏公司代为履行完毕赔偿款项之日，即2020年6月24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日期。 综上，嘉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60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洪亮玻璃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嘉宏智慧涂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125328.14元及利息（以1125328.1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广东嘉宏智慧涂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8元，均由四川洪亮玻璃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