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山西省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江苏省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住山西省原平市。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住山西省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住山西省清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崔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太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暨张某2、张某3、贺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太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法院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320583.95元。2、本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本次事故中死者张辰轩的死亡原因与本次事故关联性有异议。事故发生后，死者张辰轩分别在太钢总医院和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在两家医院的出院医嘱和诊断建议书中均明确写明继续治疗，而死者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供死者的尸检报告，无法证明本次事故与死者死亡原因有关。2.死者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应当由我司承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我司赔偿的各项费用320583.95元，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辩称，一、1.死亡原因证实有省交通警察高速一支队一大队发出的《尸体处理通知书》和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意见为证。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有关放弃治疗的事实说明：上诉人所说的放弃治疗并非事实，本人及亲属绝对没有放弃治疗的想法与行为，一直都要求尽力抢救。2019年4月29日7点50分患者就出现心脏骤停，12点40分再次对患者进行大抢救，之后病人就不断的心脏停跳，一直用肾上腺素注射液和去甲肾上腺素注射液进行抢救，以上事实有山大二院临时医嘱单中用药为证，直到大夫和我们说继续抢救已无意义时，我们才决定转院。所谓放弃治疗是应医院避免其自身治疗效果而引发不必要纠纷写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放弃，当时不签署此件病人不能转院。但我们并未放弃治疗，而是找救护车转院回到我们本地医院（原平市医院）寻求希望，按照民间习俗，我们也不想让人在外地死亡。二、精神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其标准不打折扣，只是在划分责任比例和过错程度上考虑，而且交通事故赔偿的司法解释中精神抚慰金属于优先赔偿的项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崔某、人保太原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480957.23元。其中由人保太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2、由崔某、人保太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12时10分许，张辰轩（身份证号：×××）驾驶×××号小型客车，沿太原环城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9km＋890m处时，与崔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车尾随相撞后车辆着火，造成张辰轩及×××号车乘车人张雅菁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山西省××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146101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辰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崔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雅菁无责任。2019年4月14日-2019年4月15日，张辰轩在太钢（集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GCS4分、弥漫性轴索损伤、硬膜下血肿（双颞顶）、脑挫裂伤（额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颅内积气、头皮裂伤；2、失血性休克；3、肺挫伤（两肺多发）；4、肝囊肿（右叶）左侧额顶骨，左侧额顶部帽状腱膜下血肿；寰椎爆裂骨折，骨盆骨折，左侧耻骨坐骨骨折；左侧额骨骨折，右侧耻骨骨折，双肺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右侧第2前肋骨折，软组织损伤，盆腔积液。出院医嘱：1、继续专科医院住院治疗；2、不适随诊。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9日，张辰轩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形成、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创伤性大面积脑梗死、脑疝、呼吸循环衰竭。出院情况：患者病情危重，家属放弃治疗。出院住院事项：继续治疗。2019年4月29日，张辰轩在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深圳美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张辰轩所有的×××号汽车进行鉴定，最终公估意见：×××号汽车实际价值为59800元，损余价值为1800元。刘某系张辰轩的妻子，张某2、张某3系张辰轩的儿子，贺某系张辰轩的母亲。另查明，崔某驾驶的×××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太原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权益的，就应对受害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山西省××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146101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辰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崔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雅菁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析，以张辰轩承担事故70％的责任，崔某承担事故30％的责任为宜。事故车辆×××在人保太原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诉请，应由人保太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责任比例赔偿，剩余不足部分由崔某赔偿。对于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医疗费195473.57元，结合张辰轩相关医疗票据及医嘱，一审法院认定支持医疗费为195473.57元；2、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张辰轩实际住院15天，每日100元，一审法院认定支持1500元；3、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营养费75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辰轩住院期间营养期为15日，每日50元，认定支持750元；4、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误工费1923元，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辰轩因本次交通事故收入实际减少，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法院不予支持；5、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护理费120元×15天（家属护理）＋2600元（护工）＝4400元，因未能提供张辰轩需要两人护理的医嘱，一审法院根据山西泰心康护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票据，一审法院认定支持护理费2600元；6、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死亡赔偿金631978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辰轩死亡，根据山西省2019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一审法院认定支持631978元；7、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丧葬费36103.5元，根据山西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207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支持丧葬费为36103.5元；8、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辰轩死亡，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0000元；9、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5265元，被扶养人贺某系张辰轩母亲，出生于1936年10月8日，抚养人有3人，根据山西省2019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159元，一审法院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265元；10、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车损失费58000元，该事故确有造成张辰轩汽车受损的事实，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深圳美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公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支持58000元；11、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主张鉴定费4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佐证，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崔某按承担事故30％责任比例负担1200元。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97723.57元，由人保太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187723.57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负担56317.07元；以上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共计813946.5元，由人保太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12000元，不足部分701946.5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负担210583.95元。崔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1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6317.07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共计210583.95元；五、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鉴定费1200元；六、驳回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某、张某2、张某3、贺某向本院提交了：1.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晋万[2019]尸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写明：张辰轩其死因符合交通事故导致的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继发的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张辰轩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2019年4月29日治疗的临时医嘱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辰轩的死因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有关；2.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一、张辰轩于2019年4月29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出院后转入原平市第一医院，于同日抢救无效死亡。人保太原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放弃治疗，无法证明张辰轩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有关。本院认为，张辰轩于去世当日，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曾进行多次抢救，有用药记录为证；另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张辰轩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张辰轩在转入原平市第一医院前已经死亡，其死因符合交通事故导致的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继发的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由司法鉴定人签字确认，是其通过对现有病历资料专业分析后的专业性结论，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确切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人身损害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人身损害中的一个赔偿项目，属于保险理赔范围；2.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来看，就投保人投保的意愿和履行的义务而言，其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按赔偿限额缴纳了保费，当事故发生时，其希望获得的保险金额是不打折扣的全部赔偿。本案中张辰轩负事故主要责任、崔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按30%的责任比例判决人保太原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人保太原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所采用的标准正确合理，计算的数额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1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郭 强审判员 刘英斌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卓琳书记员 贾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