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亚体育文化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666号。法定代表人：王思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剑飞，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上海东亚体育文化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剑飞及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某自担五成侵权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张某作为成年人，低头玩手机，不看路，滑倒后扑面倒地，被摔得非常惨烈，而且现场有人在施工，刷油漆，油漆气味非常重，但张某却偏偏走到占现场通道面积很小的未干油漆地面上去，故张某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东亚公司承担全责，明显错误。此外，原审认定张某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东亚公司不予认可。因此，东亚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张某答辩称：不同意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由于东亚公司未在事发地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张某误入未干油漆地面，造成其两次滑倒。张某受伤后，休病假达一个月零三天，造成实际误工损失达1.3万余元，目前被磕掉的门牙仍未完全痊愈，且对其工作仍存影响。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要求东亚公司赔偿医疗费53，468元、误工费13，952.95元、交通费1，190元、物损（手机、衣物）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18时10分左右，张某在上海体育场1号大扶梯处踩到了地面上新刷的油漆而滑倒受伤。地面油漆系东亚公司工作人员所刷，当时地面周围未放置警示标志。张某当日至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就诊，查体：／脱位，／Ⅱo松动，／移位，／牙折，诊断为／牙外伤伴牙槽骨骨折。张某经对症治疗后支付医疗费54，189.60元。张某伤情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出具沪枫林［2018］伤鉴字第36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牙缺失，／牙冠折（露髓），构成轻伤；上前牙牙槽突骨折，构成轻微伤。张某系上海市黄浦区XX小学的教师，担任小学语文教师兼班主任，该校出具情况说明：张某因牙外伤导致牙槽骨骨折、牙齿脱落、折断多颗，于2018年8月29日-2018年9月30日请病假，扣除月工资及年度奖、学期奖等共计13，952.95元（附扣款明细）。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东亚公司的员工在其管理的场地内粉刷地面油漆且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致使张某踩到油漆后滑倒受伤，东亚公司应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东亚公司主张张某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但又未提供充分证据，现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某因本起事故造成牙外伤伴牙槽骨骨折，其主张医疗费53，468元未超出现有在案医疗费票据总额，现予认可。误工费，张某系教师，因多颗门牙受损确实影响其正常工作，因治疗牙齿而产生的请假误工确有合理性，根据其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现支持误工费13，952.95元。交通费，张某就医及处理事故所需的合理交通费应予支持，参照公共交通的费用标准，现酌情认可600元。物损，张某在油漆地面摔倒确有可能造成物品损坏，现酌情认可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多颗门牙受损对其容貌及工作造成直接影响，确会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72，020.95元，由东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上海东亚体育文化中心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各项损失合计72，020.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5.20元，减半收取计857.60元，由张某负担57.60元，上海东亚体育文化中心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于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东亚公司在其管理的公共场所地面刷通行指示箭头时，未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张某踩到未干油漆箭头处滑倒摔伤，东亚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查，东亚公司粉刷的油漆箭头占现场通道面积较小，除油漆箭头外，另有宽阔的通行空间，但张某却径直行走在未干的油漆箭头上，滑倒致伤。张某作为一名成年人，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过错较为明显。原审法院认定东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失公允，本院应予纠正。现依据被侵权人对于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责任这一法律规定，再结合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等，本院确认，东亚公司、张某分别承担70％、30％的侵权赔偿责任。经查，张某的误工费有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工资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可予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张某所受伤害，酌情部分支持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尚无不当。故东亚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各项费用共计72，020.95元正确，本院现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虽正确，但法律适用错误，最终认定东亚公司负全责不当，本院对此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2018号民事判决；二、上海东亚体育文化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各项损失合计50，414.6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5.20元，减半收取计857.60元，由上海东亚体育文化中心有限公司负担600.32元，由张某负担25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30元，由上海东亚体育文化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60.15元，由张某负担34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