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广，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平灿，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百德新路45号四层418、420、422房。诉讼代表人：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瀚之，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培，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军，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林，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宴闻，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代贵，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原审被告：罗美利，女，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李宏广、吴平灿、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小军、原审被告杨代贵、罗美利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李宏广、吴平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美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瀚之、王炎培，被上诉人邓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宴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广、吴平灿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邓小军的起诉或发回重审；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邓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邓小军在一审中是以清算责任纠纷向李宏广、吴平灿提起诉讼，且在庭审中也明确要求李宏广、吴平灿承担清算责任。一审却依据李宏广、吴平灿没有及时进行清算就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判决李宏广、吴平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宏广、吴平灿作为广州市嘉帝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帝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二）李宏广、吴平灿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邓小军的债权遭受损害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不能由于李宏广、吴平灿没有参与嘉帝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而无法提供财产账册、无法说明嘉帝公司的财产去向，就认定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与财产处于毁损状态或灭失状态之中。邓小军无证据证明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及杨代贵、罗美利造成公司财产损失的范围有多大，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未经强制清算前，也不能认定嘉帝公司不能进行清算，就判令李宏广、吴平灿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邓小军针对李宏广、吴平灿的共同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宏广、吴平灿的上诉请求。美霖公司针对李宏广、吴平灿的共同上诉请求述称，请法院依法认定。美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邓小军的起诉或发回重审；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邓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邓小军在一审中是以清算责任纠纷向美霖公司提起诉讼，且在庭审中也明确要求是要美霖公司承担清算责任。一审却依据美霖公司没有及时进行清算就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判决美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美霖公司作为嘉帝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二）美霖公司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邓小军的债权遭受损害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不能由于美霖公司没有参与嘉帝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而无法提供财产账册、无法说明嘉帝公司的财产去向，就认定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与财产处于毁损状态或灭失状态之中。邓小军无证据证明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及杨代贵、罗美利造成公司财产损失的范围有多大，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未经强制清算前，也不能认定嘉帝公司不能进行清算，就判令美霖公司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另补充，（一）美霖公司虽是嘉帝公司的股东，但不是嘉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不应对嘉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无证据表明美霖公司直接参与嘉帝公司的经营管理并负责保管嘉帝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嘉帝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与美霖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二）嘉帝公司股东的行为与邓小军债权无法受偿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是嘉帝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造成的，并非是由于嘉帝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邓小军针对美霖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美霖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宏广、吴平灿针对美霖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述称，同意美霖公司的上诉意见。杨代贵、罗美利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邓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向邓小军连带赔偿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裁决书确定的嘉帝公司付款义务（包括工资17071元、双倍工资差额53159元、经济补偿金7088元，共计77318元）；2.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向邓小军连带清偿第一项金额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7731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从2016年8月4日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5月14日为18482.87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承担。一审庭审后，邓小军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嘉帝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经核准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杨代贵、罗美利两人，且广州瑞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该两人已经足额交纳了出资额，其中杨代贵出资120万元、罗美利出资3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80%、20%。后嘉帝公司因连续两个年度未依法报送年度报告、未进行纳税申报，且通过登记住所无法取得联系，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于2018年6月28日被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现嘉帝公司尚未进行清算和注销登记。美霖公司于2001年2月27日经核准注册成立，原企业名称为广州美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6月27日变更为现公司名称。另查，根据嘉帝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5月20日，嘉帝公司召开股东会，原有股东杨代贵、罗美利与新增股东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列席了会议。该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金由150万增加到300万，新增股东吴平灿、李宏广、美霖公司，增加出资后杨代贵股东出资金额为1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吴平灿股东出资金额为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李宏广股东出资金额为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美霖公司股东出资金额为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罗美利股东出资金额为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根据嘉帝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上述各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25年1月1日，同时公司章程对股东权利和股东会职权、议事规则等作出了明确规定。2015年6月9日，案外人嘉帝公司的股东由罗美利、杨代贵两人变更为美霖公司、李宏广、罗美利、吴平灿、杨代贵，注册资本由15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诉讼中，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提交乙方杨代贵、罗美利与甲方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签订的《关于广州市嘉帝家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系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杨代贵处受让了嘉帝公司的股权，李宏广、吴平灿分别以14万元的对价受让嘉帝公司5%的股权，美霖公司以84万元对价受让嘉帝公司30%的股权，受让完成后杨代贵在嘉帝公司的股权从80%降为40%。同时，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分别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拟证实美霖公司向嘉帝公司转账84万元、李宏广向杨代贵转账5万元、吴平灿向杨代贵转账14万元的事实。但邓小军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因无原件核对而对其真实性等均不予认可，对银行转账的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并认为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的上述主张，与工商登记档案显示的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经认缴新增注册资本入股的事实不符。另查，邓小军于2015年10月14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案外人嘉帝公司支付2015年1月、7-9月份工资、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2016年1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帝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小军工资17071元；2.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帝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小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3159元；3.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帝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小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88元；4.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帝公司须向邓小军出具离职证明；5.驳回邓小军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书生效后，邓小军于2016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对嘉帝公司采取多项执行调查措施后，因暂未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而作出（2016）粤0111执60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庭审中，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称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及财产均由杨代贵掌控，故其无法提交财务账册或提供嘉帝公司的财产线索，同时表示其三人并不参与嘉帝公司的经营管理。而邓小军称按照嘉帝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系参与嘉帝公司经营管理的。同时，邓小军明确表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是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作为嘉帝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庭后，邓小军撤回了本案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嘉帝公司应向邓小军支付工资17071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315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88元，合计77318元的事实，有生效仲裁裁决书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但邓小军经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未发现嘉帝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裁定终结执行，无证据证实嘉帝公司已向其清偿了上述债务。而案外人嘉帝公司因连续两个年度未依法报送年度报告、未进行纳税申报，且通过登记住所无法取得联系，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于2018年6月28日被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该情形属于公司解散的原因之一，故根据该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嘉帝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嘉帝公司至今无证据证实已经成立了清算组进行清算，亦未办理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在嘉帝公司自2018年6月28日起出现了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后，作为嘉帝公司股东的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已远超过了法定的期限。而邓小军对嘉帝公司的劳动债权经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后，穷尽方法未能发现嘉帝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均未能说明嘉帝公司的财产下落和处置方式。因此，虽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称其并未实际参与嘉帝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美霖公司作为嘉帝公司的控股30%的大股东，其不参与嘉帝公司经营管理的主张亦与常理相悖，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无法提供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也无法说明嘉帝公司的财产去向，而杨代贵、罗美利更是下落不明，故足以认定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怠于成立清算组对嘉帝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已经导致了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与财产处于了毁损或灭失状态之中，故邓小军主张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应对嘉帝公司的案涉劳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杨代贵、罗美利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对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嘉帝公司应对邓小军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51元，由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本案一审以清算责任纠纷立案，一审开庭审理时邓小军明确主张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作为嘉帝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其造成损失，邓小军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二）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以（2021）粤01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姚雪怡对美霖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是否应对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嘉帝公司对邓小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本案中嘉帝公司并未成立清算组，一审虽以清算责任纠纷立案，但一审开庭审理时邓小军明确主张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作为嘉帝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其造成损失，并明确主张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美霖公司作为嘉帝公司持股30%的股东，上诉称其不是清算义务人，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债务人嘉帝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全体股东。在嘉帝公司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清算义务人应当在法定期限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明确无法提供嘉帝公司财务账册、财产清单或线索，已导致嘉帝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案涉仲裁裁决书在执行过程中终结本次执行，只是因为暂未发现嘉帝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并无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主张不应当对嘉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对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嘉帝公司应对邓小军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上诉人李宏广、吴平灿、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