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25民再3号 原审原告：赵涛，男，汉族，出生于1963年3月27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烨，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相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街道办事处相如大道南四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3723247867M。 法定代表人：吴诗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睿祺，女，汉族，出生于1990年1月6日，住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公司员工。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西充县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德明，男，汉族，出生于1966年3月2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原告赵涛诉原审被告四川相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川1325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四川相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西充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西充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超出诉讼请求，向本院发出南西检民（行）监[2019]5113250009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依法再审本案。经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对本案提起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再审了本案。原审原告赵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烨、罗耀，原审被告四川相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睿祺、何兰在本院对本案第一次开庭再审时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德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在本院对本案第二次开庭再审时，原审原告赵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原审被告四川相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睿祺、原审被告张德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涛在原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四川相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如公司）立即一次性付清债务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原审被告张德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认定：因张德明挂靠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瓦台公司）修建被告相如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的“新城壹号”房产项目，2014年11月9日原审被告张德明向原审原告赵涛借款9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7年4月22日，原审被告张德明在借条上书写“结算后总额40万元，列入新城壹号财务结算内”。2015年10月25日，原审原告赵涛与原审被告张德明达成协议，约定因原审被告张德明在原审原告赵涛处借款500万元用于修建“新城壹号项目”、原审被告相如公司负责人罗友伟担保，张德明同意原审被告相如房产公司在其应收“新城壹号”工程款中转移支付给赵涛642万元。2015年12月22日，张德明向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出具了授权书，授权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向原审原告赵涛直接支付张德明应领取的“新城壹号”工程款592万元。已生效的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终5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德明为“新城壹号”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6月19日，原审二被告的财务人员对“新城壹号”账目进行了确认，记载有“其中罗总代支赵涛427万元、代支冯波45万、代支王伟25万、代支赵涛40万元、李海28万元乙方未列支，冯波10万、赵涛15万已列支，乙方实际确定510660元（补偿水泥款660元）”，并将税金、商混款、赵涛工程款427万元、代支王伟25万、代支赵涛40万元、冯波45万元等项目列入乙方暂未入账待核定项目。之后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康太明和张德明对“新城壹号”再次进行了对账，但将落款时间提前书写到2017年6月19日。并将两次对账确认书均交给了原审原告赵涛。2018年2月10日原审被告相如公司与张德明签订的财务结算协议、对账确认书原审原告不知情。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尚应支付实际施工人张德明的“新城壹号”工程款的数额尚余40万元有余。 原审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张德明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通过借条记载内容与原审二被告账务人员对“新城壹号”项目对账确认书的内容看，原审被告张德明向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告知了由原审被告相如公司代为在张德明应收取的“新城壹号”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审原告赵涛支付该借款40万元的意思表示，对账确认书记载的未列支项目、乙方暂未入账待核定金额仅是对款项是否实际支付的确认；因此应认定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同意在应支付张德明“新城壹号”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审原告赵涛代支该40万元。因原审被告相如房产公司未及时向原审原告赵涛代为支付，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在应付实际施工人张德明的“新城壹号”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为偿付连带责任。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明的本案债务已转移给原审被告相如房产公司，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债务已转移给原审被告相如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对原审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审被告张德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审原告赵涛偿付借款40万元，由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在应付原审被告张德明的“新城壹号”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为偿付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审原告赵涛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经再审开庭审理，通过原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陈述、答辩、举证、质证、辩论，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11月9日，原审被告张德明因其挂靠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黄瓦台公司）承包修建的被告相如公司开发的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新城壹号”房产项目需用资金，向原审原告赵涛出具借条借款，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涛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900000元），在2015年4月份还清，借款人张德明”。2017年4月22日，原审被告张德明经与原审原告赵涛就已还借款进行结算后，在借条上批注“经结算总额计肆拾万元，列入新城壹号财务结算内”。2017年6月19日，相如公司一方当时负责财务的人员胥睿祺与张德明一方负责财务的人员杨君就新城壹号项目签订对账确认书，根据该对账确认书记载，相如公司已将案涉40万元列入己方已付张德明一方款项记入己方账务中，张德明一方未将该40万元列入己方账务，而是作为待定金额记入对账确认书中。之后，相如公司一方的康太明与张德明就新城壹号项目再次对账，又一次形成新城壹号项目对账确认书，并将此次形成的对账确认书的时间写到之前的2017年6月19日。在此次对账确认书中，相如公司将案涉40万元从己方已付张德明一方款项的账务中剔除。据张德明在再审庭审中陈述，相如公司之所以要将案涉40万元从已付其的款项中剔除，是因为怕给其付款付超了。自己将所欠赵涛的40万元债务转移给相如公司以抵偿其欠赵涛的40万元债务是事实，按照其与相如公司签订的财务结算协议，相如公司支付了赵涛40万元后，都还差其40余万元。 2018年2月10日，相如公司与张德明签订财务结算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相如公司）应拨付乙方黄瓦台公司（张德明）款项总计155411593.34元，累计已拨付154810713.3元（含配合法院执行支付的款项），扣除应由乙方赔付的遗失钢管等材料赔偿款170000元和应由乙方支付由甲方代扣的款项2553796元（含甲方为乙方担保的款项1259000元及法院判决由甲方对乙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1614643元），品迭后，乙方黄瓦台公司（张德明）实际应退甲方（相如公司）多拨工程款2122915.96元。协议同时载明，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乙方所有债权债务纠纷一概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相如公司新城壹号项目无关。双方全部纠纷自行终止。如乙方另有现甲方不知晓但导致甲方承担任何责任的债务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第十条补充事项说明第2项载明，待双方对账务无异议且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将以奖励乙方300万元的方式抵减甲方多拨付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原审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及案由的确定是否正确？二是本案所涉40万元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合法？原审判决是否恰当？ 针对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原审原告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看，原审原告赵涛主要是基于原审被告张德明将所欠其的40万元债务转移给原审被告相如公司主张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向其支付，而原审被告相如公司认为债务转移不成立，三方之间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是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将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进而将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针对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德明欠原审原告赵涛借款4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张德明2017年4月22日在向赵涛出具的借条上批注“经结算总额计肆拾万元，列入新城壹号财务结算内”，相如公司将该40万元列入己方已付张德明一方款项记入己方账务中，赵涛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表明三方事实上已达成将张德明所欠赵涛的40万元债务转移给相如公司，由相如公司向赵涛支付的合意。该债务转移成立，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后来又将该40万元从已列入的己方已付张德明一方款项的账务中剔除，但原审原告赵涛并不知情，对原审原告赵涛不发生约束力。鉴于原审被告张德明所欠原审原告赵涛的40万元债务已依法转移给原审被告相如公司，该笔债务应由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向原审原告赵涛偿付。原审判决该笔债务由原审被告张德明偿付，由原审被告相如公司在应付原审被告张德明的“新城壹号”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为偿付连带责任不当。根据原审被告张德明在向原审原告赵涛出具的借条上的批注，原审被告张德明向原审被告相如公司转移的其所欠原审原告赵涛的债务仅只是40万元，并不涉及利息，且在原审被告张德明向原审原告赵涛出具的借条中亦未约定利息，因此，对原审原告赵涛主张原审被告相如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和案由确定有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不当，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川1325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 二、限原审被告四川相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审原告赵涛偿付人民币40万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赵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3650元，由原审被告四川相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庞 彪 审判员 贾凌锋 审判员 王洪先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