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5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宋剑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莹，女，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其锐，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凤城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力克，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英，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凤城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城通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信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凤城通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凤城通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房屋租赁合同而言，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都是违约方，一审法院却依据合同11.3条款“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判决电信济南分公司向同为违约方的凤城通讯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是错误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9年2月12日至2023年2月11日，现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都已将该合同解除，表明双方都未将该房屋租赁合同履行完毕，故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都属于违约方，亦表明作为违约方的凤城通讯公司无权依据合同11.3条款向电信济南分公司主张违约金。二、一审法院将房屋租赁合同11.3条与租赁合同其他条款割裂，认定为约束合同各方守约的条款，无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577条规定，就租赁合同而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为出租方与承租方，租赁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围绕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进行约定。根据权责一致原则，违约责任亦是针对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义务未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而承担的责任。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在涉案租赁合同中为共同承租人，非租赁合同相对方，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之间就租赁合同其他条款没有与违约责任对应的权利义务，故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由此租赁合同进行调整。一审法院将合同第11.3条与租赁合同其他条款割裂，扩大解释为约束合同各方守约的条款缺少法律依据及法理支撑，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仅依据两份民事调解书作出的时间认定电信济南分公司先于凤城通讯公司与出租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凤城通讯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已经自认其于2020年5月8日搬离位于莱芜区凤城西大街107号4幢北1007一楼的房屋、场地，此时凤城通讯公司对于出租人已构成事实上的违约，凤城通讯公司事实违约在先。电信济南分公司、凤城通讯公司与出租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均分别通过法院民事调解程序处理，依据（2020）鲁0116民初422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出租人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而凤城通讯公司与出租人（2021）鲁0116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未载明凤城通讯公司与出租人的合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在凤城通讯公司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仅依据两份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的先后即出租人对承租人主张权利的先后顺序来认定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的违约行为的先后顺序，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判决系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未向电信济南分公司释明案由变更，未赋予电信济南分公司充足的举证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一审中，电信济南分公司收到的开庭通知中载明，（2021）鲁0191民初691号案由为“追偿权纠纷”，而一审判决中将案由变更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该案由的变更并未向电信济南分公司释明，违反2019年《证据规则》第53条规定，未赋予电信济南分公司充足的举证期限，剥夺了法律赋予电信济南分公司应有的合理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以已经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条款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凤城通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两份民事调解书作出的时间认定电信济南分公司先于凤城通讯公司与出租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凤城通讯公司已提交的证据证实是因为电信济南分公司出现调整，主动提出与出租人解除租赁合同，电信济南分公司主动通知了凤城通讯公司。由于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业务上有合作关系，双方虽为两个单位，实际上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租赁，电信济南分公司撤出，凤城通讯公司无法独自经营，不得已于2020年5月8日撤离，但是并未从法律程序上正式解除租赁合同，直到双方达成（2021）鲁0116民初31号民事调解才确认解除合同，而电信济南分公司早已于2020年8月11日先于凤城通讯公司与出租人解除租赁合同。2、一审法院依据房屋租赁合同11.3条认定为系约束合同签订各方守约的条款是正确的。就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的纠纷，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等条款进行了裁判。但涉案租赁合同涉及三方，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凤城通讯公司同为承租人，合同在约定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权利义务的同时，11.3条也同时约定了三方的违约责任，即同时约定承租人之间若有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承担10000元违约金。这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依据合同11.3条“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判决电信济南分公司向凤城通讯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是正确的。电信济南分公司先违约解除合同，导致凤城通讯公司后被动解除租赁合同，电信济南分公司违约，自然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凤城通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电信济南分公司支付凤城通讯公司违约金10,000元；2.诉讼费用由电信济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号，出租人谷乐海与电信济南分公司、凤城通讯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凤城胜利路营业厅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电信济南分公司、凤城通讯公司租赁出租人谷乐海坐落于莱芜区凤城西大街107号4幢北1007一楼的房屋、场地，租赁期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3年2月11日止；合同第3.2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及交纳期限为：乙方、丙方作为共同承租人，乙方承担租金的50％，即每年20,600元（含税），丙方承担租金的50％，即每年20,600元（含税），乙方和丙方共同支付给甲方房租每年合计41,200元（含税），每年支付一次。”。合同第11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分别是第11．1条约定“甲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构成违约”；第11.2条约定“乙方、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并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三十日内未能作出补救的，构成违约；（2）乙方或丙方擅自解除合同，应当向甲方分别支付违约金10,000元”；第11.3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2020年7月15日，电信济南分公司起诉出租人谷乐海，该案（2020）鲁0116民初4228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自愿解除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与被告谷乐海于2019年4月20日签署的凤城胜利路营业厅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8月11日……三、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被告谷乐海凤城胜利路营业厅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000元……”。2021年1月5日，出租人谷乐海起诉凤城通讯公司，该案（2021）鲁0116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解除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凤城胜利路营业厅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二、被告山东凤城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20日前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谷乐海与电信济南分公司、凤城通讯公司签订《凤城胜利路营业厅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后，电信济南分公司、凤城通讯公司均违约，并均已另案处理，承担了各自对出租人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第11.2条的约定“乙方或丙方擅自解除合同，应当向甲方分别支付违约金10,000元”。故，电信济南分公司、凤城通讯公司各自承担对案外人谷乐海的违约责任，系分别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均无追偿的权利。电信济南分公司、凤城通讯公司约定作为共同承租人共同承租房屋，电信济南分公司与出租人谷乐海解除合同在先，故电信济南分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既是对出租人的违约，也违反了与凤城通讯公司共同承租房屋的约定，应视为对凤城通讯公司的违约。结合涉案合同第11.1条、第11.2条、第11.3条约定看，第11.3条约定系约束合同签订各方守约的条款，故凤城通讯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第11.3条的约定，要求电信济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山东凤城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两份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时间及凤城通讯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等，认定电信济南分公司的在先违约行为导致凤城通讯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并无不当。综合《凤城胜利路营业厅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第11.2和11.3的约定，对作为涉案合同甲方的谷乐海，电信济南分公司、凤城通讯公司已经根据第11.2条的约定分别承担了违约责任；对作为涉案合同丙方的凤城通讯公司，电信济南分公司作为存在在先违约行为的乙方，亦应当根据第11.3条的约定对其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电信济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租赁合同中各方就履行问题发生纠纷的时间早于民法典施行时间，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电信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武绍山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静 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