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1，1976年8月26日，户籍所在地柳林县，现住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2，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柳林县，现住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柳林县，现住柳林县，系被上诉人高×2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山西晋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户籍所在地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吕梁市。上诉人高×1因与被上诉人高×2、刘×1、张×、刘×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2、刘×1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高×2、刘×1与张×达成以房抵债的情形下，对上诉人提出的高×2、刘×1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未进行审理，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高×2、刘×1提供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证实张×与其达成口头的以房抵债协议，但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仅无法证实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反而能够得知，张×对以房抵债的事实并不予认可，且一直强调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卖予上诉人高×1。故被上诉人高×2、刘×1既非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当事人，亦非案涉协议涉及房屋的利害关系人，故不应当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依据高×1与张×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中无任何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同契税暂行条例》，但综合协议内容，不涉及任何关于税费的规定。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未按最终成交价格400295.31元进行缴税”，只是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发生的行为，与合同内容无任何关联性，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陈述该行为发生在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2、刘×1辩称，1.二被上诉人是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有权提起诉讼。理由是：2014年1月，二被上诉人与张×达成以房抵债的口头协议，并且二被上诉人入住。二被上诉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签订了不同价格的两份合同，以规避税收，损害了国家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应确认其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通过本案审理，上诉人一直未举证证实其向张×支付了购房款，唯一的证据就是张×出具了收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张×之间就案涉房屋没有真实交易。张×、刘×2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高×2、刘×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高×1与张×、刘×2之间关于龙泉小区6号楼一单元303室的房屋买卖合同行为无效，恢复该房屋产权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在2011年8月23日与开发商吕梁市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柳林项目部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以每平方米2846的的价格购买了位××镇，面积为106.43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购房款为302899.78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签订合同当天，开发商向被告张×出具收据，收到交纳公共维修基金9086.99元、办理房屋产权费5519.67元，同年8月27日，开发商给张×出具收到该购房款302899.78元的收据。此后为便于入住，张×又在同年的11月份，向吕梁市恒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了物业管理费、电梯公摊费、垃圾清理费、煤气安装等费用。2012年6月20日柳林县金家庄煤业有限公司给张×出具收到房款302899.78元的收据。2013年4月份，被告张×以购房款302899.78元为基数，向税务部门交纳了契税等费用。2013年7月10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将该房屋登记在张×名下。2014年1月，二原告与被告张×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而口头协商过“以房抵债”的事。事后，被告张×未交付房屋，也未与二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4年1月14日，二原告便入住被告张×所属的的位××县的房屋，并向物业缴纳装修、入住期间的水、电等费用。被告高×1在2014年4月13日与被告张×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转让房屋的价格分别为31万元和41万元；同日，张×出具收到高×131万元的收据；被告高×1与张×在房屋契证写明的交易价格为31万元，被告高×1也是以此数额为基数，在2014年4月15日向税务部门交纳了各种税费。2014年4月16日，被告张×与刘栋艳在柳林县房地产交易所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在被告高×1名下，被告高×1在2014年4月17日前往该房时，见二原告已将该房屋装修并入住，为此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被告高×1与张×就涉案房屋签订有内容、时间均相同，但最终成交价分别为40万元和31万元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应当具备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但被告张×与高×1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既未约定履行方式、地点，亦未约定违约责任，违背常理；另根据被告高×1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张×于2012年6月20日便一次性向柳林县金家庄煤业有限公司交纳房款302899.78元，这与被告高×1在法庭上的陈述也互相矛盾；从高×1提供的完税证明可以看出，房屋转移登记时缴纳契税的基数为31万元，并非按被告高×1陈述的最终成交价格400295.31元进行缴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对于二原告提出的将本案争议房屋产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诉讼案件受理范围，故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高×1、张×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高×2、刘×1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高×1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2、刘×1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高×1借名买房事实是否真实存在；3.2014年4月13日张×与高×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焦点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案涉争议的××县的房屋属被上诉人张×所有，被上诉人高×2、刘×1以“以房抵债”为由入住了案涉房屋。上诉人高×1以“借名买房”为由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该案的处理结果与高×2、刘×1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高×2、刘×1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高×2、刘×1取得房屋时案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张×对“以房抵债”的陈述不一致不明确，除却房屋所有权人张×主张所有权，高×2、刘×1作为现实际占用人依法享有占有保护的权利。焦点二，关于是否借名买房。案涉争议房屋是张×在2011年8月23日与开发商吕梁市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柳林项目部签订购房合同购买，2013年7月10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该房屋登记在张×名下，该事实各方无争议。高×1主张借名买房，应承担举证责任。高×1一审提供2011年8月23日张×出具的收到高×1购房款31万元的《收据》，陈述以现金支付。对何时出具的收据高×1前后陈述不一，一说2011年8月付款当时出具了收据，一说2014年房屋过户时补写的收据。争议房屋所有费用均显示交款人为张×，高×1称实际是其交纳没有任何证据提供。张×证明高×1是借名买房，但与高×2、刘×1提供的与张×数次通话录音内容明显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单凭购房合同、钥匙、物业缴费凭据现由高×1持有，不能必然推断出高×1是借名买房。即，高×1主张借名买房现有证据不足以使合议庭达到内心确信。焦点三，买卖合同的效力。2014年4月13日张×与高×1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转让房屋的价格分别为31万元和41万元，同日，张×出具收到高×131万元的收据，高×1以31万为基数向税务部门交纳了各种税费，2014年4月16日，张×与刘栋艳在柳林县房地产交易所将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在高×1名下。高×1称实际购房款应为4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张×与高×1的买卖合同以低价避税的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一审认定张×与高×1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