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海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智，北京合弘威宇（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丽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龙，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明，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智，被上诉人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龙、冯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在原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口罩购销合同，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23.60万元，并按照总货款的8%承担违约责任和律师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15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购销合同，由被告为原告供应价值230万元的N95口罩，合同对产品规格、型号、交货、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当日向被告支付230万元货款，原告付款后，被告未按约发货，后被告退还货款59.40万元，被告法定代表人退款47万元，尚欠123.60万元。被告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提起诉讼。 上诉人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在原一审辩称，双方所争议的购销合同的签署以及后续的退款过程，原、被告均没有直接对接，被告是与居间方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的李某某对接的。2020年2月份经过李某某的居间协商双方已经达成了合意，由被告退还购销合同项下230万，合同不再履行。被告先后于2020年2月25日从被告的公账向原告公账退还59.40万。2020年2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杜海秀以私账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许丽萍个人账户退还47万元。2020年2月26日，被告监事马某某通过其私人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许丽萍私人账户先后退还50万、67.60万元，马某某私人账户退还许丽萍私人账户合计是117.60万元。截止到2020年2月26日，被告退还原告的款项一共是224万，剩余的6万，被告在2020年2月28日退给了原告居间方李某某。故购销合同项下的230万被告均已全部退还。整个过程由被告提供的马某某与李某某的聊天记录、李某某与许丽萍的聊天记录为证。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违约损失，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一审查明，2020年2月5日，原告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甲方）与居间方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购“疫情”相关防护物资事项，进行协调，促进销售合同的订立。乙方促成合同订立或促成实际交易行为，甲方应于收到货款当日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即促成实际交易金额的15%作为服务费。乙方未促成交易行为，不得要求甲方支付居间服务费。2020年2月15日，经居间方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介绍，原告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甲方）与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助采购一批N95口罩10万个，单价为23元/个，合计金额230万元。双方对交货时间、交货方式、交货地点等均进行了明确，同时约定如乙方在10天内因资质不全或者没有货造成迟延，未向甲方交货，乙方向甲方退还全款，并向甲方赔偿付款金额的8%。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交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合理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230万元。2020年2月25日，被告未按约向原告供货，当日分两次向原告转账退款30万元、29.40万元，2020年2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杜海秀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许丽萍的账户退款47万元。后被告未履行退还全部货款的义务,原告提起诉讼，委托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张义龙作为代理人，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转账记录、聘请律师合同、代理费收据、被告提供的《居间服务合同》、转账凭证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诉讼中，被告提供其公司监事马东英与居间方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董事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马某某的银行转账凭证、马某某的付款确认书、李某某出具的收条，证明被告2020年2月26日通过其监事马某某的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许丽萍转账50万元、67.60万元,2020年2月28日向李某某支付余款6万元,至此,已向原告退款全部款项230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异议，称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董事李某某在完成居间服务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与其没有关系，李某某所收的6万元与原告无关，并未退还原告；马东英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许丽萍汇款117.6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马某某也系原告的口罩供应商之一，马某某向许丽萍的汇款系其个人因无法发货而退款，并非代被告退还货款。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一、许丽萍于2020年2月5日向马某某汇款175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马某某也系原告的口罩供应商，原告向马某某汇款175万元用于购买口罩。二、马某某于2020年2月19日、2020年2月26日向许丽萍汇款60万元、54万元、50万元、67.60万元，共计231.6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马某某收取货款后因无法供货，向原告退还货款，超出175万元的部分，若马某某同意作为被告向原告退还的货款，原告亦予以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辩称，关于案外许丽萍向马某某汇款175万元系李某某与马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某某通过许丽萍的账户向马某某支付了175万元货款。马某某已于2020年2月6日向李某某指定的陈某某账户退还9万元，2020年2月9日向王某某账户退还48万元，2020年2月17日向李某某本人账户汇款10万元，2020年2月19日向许丽萍账户退还54万元、60万元，上述共计181万元，超出6万元作为被告向原告退款的余款，由李某某出具收条认可。李某某于2020年12月2日签字确认已退还上述175万元货款。原告对被告的抗辩事实不予认可。 原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20年2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货款230万元，被告却未按约提供货物，于2020年2月25日向原告退还货款30万元、29.40万元，2020年2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杜海秀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许丽萍的账户退款47万元，共计106.40万元。关于被告监事马某某2020年2月19日、2020年2月26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许丽萍的账户汇款60万元、54万元、50万元、67.60万元，共计231.60万元的事实，庭审中查明，许丽萍曾于2020年2月5日向马某某汇款175万元，双方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将马某某向许丽萍汇款的全部金额作为被告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的退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超出175万元的部分可按被告主张及马东英自认作为向原告退款的事实予以抵顶。对于被告辩称许丽萍于2020年2月5日向马某某汇款175万元系代李某某支付货款的事实，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某某是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是促成原、被告双方订立《购销合同》的居间方，原告并未授权居间方可代其收取退款，被告将支付给李某某的60000元作为向原告的退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共向原告实际退还货款163万元，尚余67万元被告应予退还。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在10天内因资质不全或者没有货造成迟延，未向原告交货，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全款，并赔偿付款金额的8%，故被告应按此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40万元。原告因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按双方约定，由被告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货款6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40万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共计88.40万元。案件受理费12640元，减半收取计6320元，由被告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理由：1、应追加李某某进案。2、许丽萍曾于2020年2月5日向马某某汇款175万元，该笔债务系李某某与上诉人之间债务。3、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律师费。4、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1、关于李某某的身份问题，我们认为李某某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它仅仅是双方买卖合同的居间人的一个业务员，那么在居间任务完成以后，已经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2、关于马某某的问题，马某某与本案也是另外的法律关系，资生堂的负责人曾经向马某某付款175万元，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供货，所以说陆续退还了231.6万元，马某某应该先偿还自己的钱，余的钱才能替别人偿还。3、关于违约金，违约金在合同中有明确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供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双方根本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至今尚欠被上诉人补偿款还没有偿还完毕，所以说我们认为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违约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如果违约一方要承担律师费和相应的违约金。在一审中某大药房提供了资生堂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的聘用律师合同和收款收据。所以说我们认为证据已经这确实充分。5、关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为在我们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退还123.6万元。但是在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马东英自愿拿自己的钱抵顶款项的证据，所以说一审法院判决承担123万的诉讼费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李某某到庭说明合同履行过程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李某某证明：2020年2月5日，许丽萍（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马某某（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监事）汇款175万元，2020年2月15日，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与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标的230万元，当天支付了230万元。因合同无法履行，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已退回全部405万元，大部分退款由阳泉市滋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或许丽萍直接收取，转付他人也是经许丽萍同意，马某某2020年2月9日向王某某账户转付48万元系经过许丽萍同意，只有马某某于2020年2月6日向李越梨指定的陈某某账户退还9万元，未经许丽萍同意，该笔9万元可由李某某自己承担。 本院认为，当事人于2020年2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依约向被告支付货款230万元，上诉人却未按约提供货物，上诉人应退还货款，虽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监事马某某总计退款已超过合同标的，但由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许丽萍曾于2020年2月5日在本案合同签订前向马某某汇款175万元，双方可能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将马某某向许丽萍退款的全部金额作为上诉人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的退款，依据不足。对于上诉人称许丽萍于2020年2月5日向马某某汇款175万元系代李某某支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情况下，应认定马某某还款是先对许丽萍个人的还款。上诉人其它上诉理由亦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广东京兆时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亮 审判员 郝丽琴 审判员 郭严旻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霍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