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雄，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玲，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僧玫，女，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梓华，广东达盛（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小红，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周庆雄因与被上诉人王僧玫、原审被告罗小红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8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庆雄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粤0118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王僧玫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僧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及车位属于周庆雄与罗小红共同共有并判决二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涉案车位系周庆雄个人财产。周庆雄与罗小红虽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在购买涉案车位期间，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第二份《婚内财产协议书》，在特别约定处明确2016年6月22日购买的位于增城区××地下车库地下层××号车位由男方(周庆雄)个人资金购买，登记在周庆雄个人名下，与女方无关。第二、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周庆雄与罗小红两人名下，但双方在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已经约定，2012年4月29日购买的位于增××××房是男方个人工薪购买，由男方公积金负责月供，女方仅对该房产享有10％份额。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违背实事求是的原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周庆雄、罗小红约定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个人经营所得、个人工薪所得归各自所有，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动产与不动产均属于个人财产，归属个人单独所有，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王僧玫与罗小红是多年的朋友，感情较好，王僧玫知道罗小红与周庆雄的有婚内财产协议的约定，王僧玫在一审故意隐瞒该知情情况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财产共有人及申请执行人均有权提起本案析产诉讼。若本案是由周庆雄对涉案房屋提出析产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两份《婚内财产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认定涉案车位属于周庆雄个人所有，与罗小红无关，涉案房屋周庆雄享有90％份额，罗小红享有10％份额。二、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案件诉讼的当事人，程序错误。首先，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增城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若真要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处理，依法应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其次，王僧玫与温*芳、罗小红三人因合伙协议发生纠纷，并经生效判决查明以下事实：涉案125万款项为温*芳一人收取，并后期被其转至个人名下其他账户内用于个人使用，罗小红仅是作为见证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名，没有参与收取相关款项。由此可见，应对王僧玫实际履行判决义务的人是案外人温*芳，王僧玫应当以追究案外人温*芳为主，以分割温*芳与其丈夫杨运其的共有财产。三、本案无论是纠纷引发的始末还是最终的责任承担均与周庆雄及周庆雄个人名下的财产毫无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由周庆雄和罗小红共同负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僧玫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王僧玫辩称，一、王僧玫对周庆雄所提交的《婚内财产协议书》不予认可。王僧玫对该协议书的约定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书对王僧玫没有约束力。涉案房产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的是共同共有，并非按份共有，且购买涉案房屋和车位的款项均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二、周庆雄所提交的《婚内财产协议书》明显是为转移财产事后伪造的。因为协议书形成的时间落款是在2012年4月，房屋登记的时间是2014年8月，假设协议书是真实的，为何不按照约定份额登记为按份共有。即便协议书是真实的，也应该以形成时间在后，而且对外发生效力的不动产登记的资料为准。三、本案诉请的是对罗小红和周庆雄的共有财产进行析产，与案外人温*芳无关，析产后也不影响抵押权人工商银行行使权利，本案不存在遗漏主体的问题。原审被告罗小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无作述称。王僧玫于2021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罗小红、周庆雄对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幢*房（登记字号：14登记12369***）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确认罗小红、周庆雄对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地下车库*号车位（登记字号：16登记12438***）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3.诉讼费用由罗小红、周庆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僧玫诉罗小红、周庆雄、温*芳、杨运其合伙纠纷一案，王僧玫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房产作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15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罗小红、周庆雄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幢*房（登记字号：14登记12369***）及周庆雄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地下车库*号车位（登记字号：16登记12438***）。该案经审理查明罗小红与周庆雄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罗小红、温*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1250000元给王僧玫；二、驳回王僧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罗小红、温*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粤01民终9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僧玫于2020年7月21日对上述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粤0118执5867号，该案于2020年12月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又查明：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幢*房（登记字号：14登记12369***）的登记日期为2014年8月19日，权属人登记为周庆雄和罗小红共同共有，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地下车库*号车位（登记字号：16登记12438***）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7月1日，权属人登记为周庆雄单独所有。上述房产和车位均是在罗小红、周庆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本案一审中，双方就罗小红、周庆雄对涉案房产、车位占有的份额以及有无遗漏当事人有争议。王僧玫主张上述涉案房产、车位均是罗小红、周庆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应各占50%的份额；本案只涉及对罗小红、周庆雄财产的析产，不涉及温*芳，亦不影响抵押权人的权利，故并没有遗漏当事人。而罗小红、周庆雄则辩称罗小红、周庆雄对婚内财产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涉案房产由被告罗小红占10%的份额、被告周庆雄占90%的份额，涉案车位为周庆雄的个人财产，为此，罗小红、周庆雄提交其二人于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以及周庆雄转账195000元给案外人陈赛芳的转账凭证为证，其中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载明罗小红和周庆雄约定双方婚后的私人生活用品、首饰、个人工薪所得归各自所有，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动产和不动产均属于个人财产归属个人所有，并特别约定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房是由周庆雄个人工薪购买，周庆雄自愿承认该房的10%份额归罗小红所有；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的内容基本与前述协议书一致，并特别约定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地下车库*号车位是由周庆雄个人资金购买。王僧玫对罗小红、周庆雄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是罗小红、周庆雄事后伪造的，即使真实，王僧玫对此并不知情，协议也只对罗小红、周庆雄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登记为罗小红、周庆雄共同共有，涉案车位购置于罗小红、周庆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僧玫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涉案房产、车位提起析产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故本案应为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因产生本案法律关系并引发争议的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本案涉案房产、车位均于罗小红、周庆雄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罗小红、周庆雄无证据证明购买涉案房产、车位的资金来源于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涉案房产、车位均为罗小红、周庆雄的夫妻共同财产。罗小红、周庆雄主张双方在婚内对双方的个人财产和涉案房产、车位的份额进行了约定，王僧玫不予认可，罗小红、周庆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僧玫知悉罗小红、周庆雄二人的约定，故罗小红、周庆雄之间的财产协议并不对王僧玫产生效力，现王僧玫诉请确认罗小红、周庆雄对涉案房产和车位分别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至于罗小红、周庆雄主张本案应追加温*芳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王僧玫代位对罗小红、周庆雄的财产进行析产，与温*芳无关，亦不影响抵押权人行使相应权利，故对罗小红、周庆雄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王僧玫的全部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7日判决如下：一、确认罗小红、周庆雄分别享有广州市增城区*街*路*号*幢*房（登记字号：14登记12369605）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确认罗小红、周庆雄分别享有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金竹二路72号地下车库138号车位（登记字号：16登记12438043）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罗小红、周庆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庆雄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对照版作为证据，拟证明：1.王僧玫在未与温*芳发生纠纷时，与周庆雄、罗小红夫妻是好朋友关系，也知道周庆雄、罗小红夫妻的婚内财产协议约定。2.谈话内容证明王僧玫经常与罗小红聊关于土地、房产、车位的夫妻份额情况以及知悉婚内财产协议的内容。3.王僧玫明知提出的债务与周庆雄无关，故意隐瞒已知周庆雄婚内财产协议情况，导致一审判决错误。4.王僧玫在谈话中承认：钱不要到温*芳手上，否则温*芳又会故技重施的意思，证明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王僧玫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并非一审庭后形成的新证据，且没有原件，对录音的形成时间和通话人的身份均无法确认。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诉辨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周庆雄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90%的产权份额和涉案车位100%的产权份额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周庆雄依据其和罗小红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90%的产权份额和涉案车位100%的产权份额，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实际上就转化为《婚内财产协议书》的约定能否对抗债权人的析产主张。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涉案房屋和车位均是周庆雄、罗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论是登记在夫妻哪一方名下，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庆雄以涉案车位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主张涉案车位是其一人财产，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属于周庆雄、罗小红夫妻共同共有。二、《婚内财产协议书》约定周庆雄、罗小红享有的产权份额不能对抗王僧玫主张的产权份额。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据该规定的精神，夫妻双方对共有财产的约定，虽对夫妻双方有约束力，但只有在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对外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周庆雄主张王僧玫知晓《婚内财产协议书》存在，但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且王僧玫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周庆雄该主张不予确认。其次，本案是是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在该类型案件中，由于被执行人和其配偶的利益是一致的，且与申请执行人的利益相冲突，若简单依据被执行人夫妻双方的约定确认产权份额，容易产生被执行人与其配偶恶意串通作出不合理也不真实的约定，导致可供执行财产的份额减少甚至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形发生，故应严格审查被执行人与其配偶对共同共有财产份额约定的真实性。最后，本案中，周庆雄、罗小红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并未为其他人所周知或证实，只是双方私下签署，证明效力不足。且《婚内财产协议书》签订在前，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后，如若周庆雄和罗小红确有区分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真实意愿，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就应按照《婚内财产协议书》的约定明确各自按份共有的份额，而非登记为共同共有。周庆雄、罗小红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进一步降低了《婚内财产协议书》的可信度。综上分析，周庆雄、罗小红仅凭《婚内财产协议书》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90%的产权份额和涉案车位100%的产权份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周庆雄二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没有原件，王僧玫对录音资料形成的时间和通话人的身份均不予确认，且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为王僧玫代位对周庆雄和罗小红的财产进行析产，案件处理结果与温*芳无关，亦不影响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的利益，一审没有追加上述人员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案诉讼是因周庆雄和罗小红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所致，故一审判令周庆雄和罗小红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庆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周庆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