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启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洪安村6组1号。 法定代表人：高进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隆才，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科筑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新市镇下东林村9组。 法定代表人：陈诸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军，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燚，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启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科筑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21）川068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改性石膏轻质隔墙板购销合同》中明确了启达公司付款条件是“经甲乙双方财务核对好金额，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双方于2021年1月11日进行了财务核对，确定了启达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但科筑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启达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科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科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启达公司向科筑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合计343609.9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未付款项343609.98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判令启达公司向科筑公司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7488元；三、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启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0月27日，科筑公司（供方、甲方）与启达公司（需方、乙方）签订了《改性石膏轻质隔墙板购销合同》，由科筑公司向启达公司供应改性石膏轻质隔墙板。合同约定了规格型号、含税单价；供货数量：乙方采购甲方产品全部用于沙渠中学使用，项目总用量在0.6万至0.7万平方左右，全部由甲方提供（以实际数量为准）；甲方提供15万以内的货款垫资，超过垫资货款金额是乙方应及时支付货款，甲方才能继续供货（每次不得低于5万元），否则甲方可以停止供货，责任由乙方承担；货款垫资额度的还款时间：甲方所提供的15万元以内的垫资款，属于乙方欠款，应在本项目供货结束或者其他原因停止供货后1个月内付清至甲方账户，超过约定付款时间，乙方应支付违约金按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资金利息；交货方式：自提，乙方应当签发提货委托书由司机提交给甲方后才能装货，在甲方开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甲方与乙方结算；费用承担：乙方负责运输，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经甲乙双方财务核对好金额，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或电汇的方式支付至甲方的对公银行账户，不得支付现金或支付至个人账户；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向供方支付货款即为乙方违约，乙方向甲方按应付未付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资金利息；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维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期限为从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31日止等内容。科筑公司、启达公司在合同上盖章，陈诸友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陈关西在乙方联系人处签字。后启达公司向科筑公司支付货款13,824.00元，科筑公司向启达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21年1月11日，科筑公司与启达公司进行对账后形成《对账单》，载明运费7200元，采购合计397433.98元，已支付金额13824元，应付余额383609.98元，双方在《对账单》上盖章，甘静在《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日期2021年1月11日。2021年1月26日，启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科筑公司支付货款4万元。后科筑公司向启达公司催收货款未果，致本案纠纷发生。 另查明，科筑公司（甲方）为主张债权与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按照起诉金额343609.98元×8%=27488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元；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案外和解）之日起三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2000元；执行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2488元。启达公司在任何诉讼阶段自愿给付甲方，甲方收到款项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代理费。上述代理费约定不因为诉讼程序的减少而减少。科筑公司已向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向科筑公司开具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改性石膏轻质隔墙板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科筑公司按约向启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启达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现科筑公司要求启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43609.98元，其诉讼请求符合债务应当清偿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启达公司辩称科筑公司未向其开具相应发票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先履行抗辩权是对负有在先履行义务一方违约行为的抗辩，此抗辩得以成立的前提条件之一为双方互负债务，“互负债务”系指基于同一双务合同而产生的对待给付，即双方的义务须具有对价性。本案中，具有对价性的主合同义务为科筑公司向启达公司交付货物、启达公司向科筑公司支付价款，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科筑公司的从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启达公司向科筑公司支付货款13824元后，科筑公司向启达公司开具发票系对合同内容的变更且现合同已经终止，启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即存在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且科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国税法规定的其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启达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科筑公司已向启达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且案涉金额已经双方对账，启达公司应支付相应费用，故对启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金，科筑公司以《改性石膏轻质隔墙板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向供方支付货款即为乙方违约，乙方向甲方按应付未付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资金利息”，要求启达公司支付以未付款项343609.98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1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启达公司以《改性石膏轻质隔墙板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所提供的15万元以内的垫资款，属于乙方欠款，应在本项目供货结束或者其他原因停止供货后1个月内付清至甲方账户，超过约定付款时间，乙方应支付违约金按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资金利息”，抗辩要求对科筑公司同意垫资的15万元，按万分之五计算。科筑公司要求启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而非“资金利息”，故应按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启达公司抗辩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情调整。科筑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即年利率18.25%，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改性石膏轻质隔墙板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维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按照起诉金额343609.98元×8%=27488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元；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案外和解）之日起三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2000元;执行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2488元。启达公司在任何诉讼阶段自愿给付甲方，甲方收到款项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代理费。上述代理费约定不因为诉讼程序的减少而减少”，启达公司辩称律师费并没有完全实际产生且律师费标准过高。律师费按照标的额的8%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现科筑公司仅支出了律师费3000元，故对启达公司认为律师费并没有完全实际产生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其余部分科筑公司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科筑公司要求启达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前述约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启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科筑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43609.98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未付款项343609.98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1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四川启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科筑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德阳科筑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启达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作为供方的科筑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需方的启达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本案中，科筑公司已经向启达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启达公司就应当足额支付相应货款。虽然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为从合同义务，且在合同履行中双方也有先付款后开票的交易习惯，故启达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按时足额向科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四川启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6元，由四川启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王海燕审判员黄一珍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廖   雪   丽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