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忠心，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秀，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凌韵智，女，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羽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梯面镇红山村百公坳原1108厂旧车间。法定代表人：胡忠心。上诉人胡忠心与上诉人凌韵智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香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忠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秀，上诉人凌韵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羽鹏、王晓丹，原审第三人豆香嫂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忠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忠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忠心无需向凌韵智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凌韵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忠心、凌韵智在2014年3月13日的《股权转让欠款延期协议》约定：“如果乙方不能履行本条款，则乙方须交还豆香嫂公司的经营控制权，已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甲方不予退还。”以上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胡忠心可以不退还凌韵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胡忠心在2013年2月5日已向凌韵智移交了豆香嫂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凌韵智使用豆香嫂公司场地及经营权长达7年多，在2017年3月30日把厂区内部分建筑出租给孙泽节，自行收取租金、管理租赁事务，并自认为豆香嫂公司的实际持股人。同时，凌韵智早已通过其名下的广州南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王酒业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豆香嫂公司厂房并获得收益。胡忠心7年多并未收取过豆香嫂公司的经营收益或者场地出租收益，该损失远超凌韵智已支付的215万元股权转让款，故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依据。（三）凌韵智在一审中并没有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适当减少，且胡忠心已完成了豆香嫂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合同主体变更，由原来的胡忠心变更为豆香嫂公司，并将相关公章证件交付给凌韵智，但凌韵智一再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凌韵智导致的，胡忠心无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主动认定违约金过高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凌韵智针对胡忠心的上诉请求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胡忠心应当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垫付的相关款项。豆香嫂公司针对胡忠心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胡忠心的上诉请求。凌韵智上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胡忠心退还凌韵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胡忠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忠心一直是豆香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仅以2013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依据，认定凌韵智已接收并实际控制了豆香嫂公司，显然依据不足。事实上，根据《股份转让欠款延期协议》前言可知，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3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凌韵智并未实际接收豆香嫂公司，胡忠心仍是豆香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胡忠心妨碍凌韵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凌韵智与案外人罗悦生的股权交易本应于2014年完成，但因胡忠心阻挠，直到2019年4月16日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恰是因胡忠心的前述行为，凌韵智对胡忠心的履约诚意产生疑虑，即使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担心其不会履行义务。（三）双方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胡忠心并未遭受任何损失，且额外享有资金的利息收入等孳息，凌韵智以385万元的价格购买胡忠心的股权。自2012年起凌韵智陆续向胡忠心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215万元，但凌韵智一直未能真正取得股权、享有股东权益及公司控制权，从未在豆香嫂公司获得收益。胡忠心不但长期控制豆香嫂公司，擅自利用豆香嫂公司的场地和设备与案外人卢云娟合作，开办广州市豆艺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艺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即使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凌韵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2年至今的利息也已经高达40余万。胡忠心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不断牟利和获得孳息等利益，故胡忠心无权没收凌韵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四）凌韵智本希望通过收购股权的方式获得豆香嫂公司的经营控制权，并经营获利。但因胡忠心的行为，凌韵智一方面无法实际控制公司开展经营获利，另一方面大额股权转让款被占用，也无法进行其他投资或经营活动。多年来凌韵智代胡忠心垫付的各项费用，包括租金、电费等款项共计242426.41元。因胡忠心原因导致股权转让交易的目的无法实现，胡忠心应当返还凌韵智代垫的相关款项。胡忠心针对凌韵智的上诉请求辩称，（一）豆香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凌韵智，并非胡忠心。2013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确定凌韵智于2013年2月6日起正式接手豆香嫂公司，凌韵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二）根据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欠款延期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凌韵智不履行付款义务，须交还豆香嫂公司的经营控制权。该协议已经证明凌韵智是豆香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凌韵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忠心一直是豆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后，才办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凌韵智一直没有付清股权转让款，胡忠心没有义务协助凌韵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若凌韵智认为协议显失公平，应该在法定期限内要求撤销协议，但现在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四）凌韵智垫付的款项全部是豆香嫂公司经营期间的租金、水电等费用。因为豆香嫂公司是一直由凌韵智控制经营的，在此期间的经营支出理应由凌韵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凌韵智的上诉请求。豆香嫂公司针对凌韵智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胡忠心的上诉请求。胡忠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忠心、凌韵智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已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2.凌韵智已经支付的转让款2150000元归胡忠心所有；3.本案受理费由凌韵智承担。凌韵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胡忠心退还凌韵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15万元；3.胡忠心返还因股权转让事宜凌韵智代胡忠心垫付的款项共计242426.41元；4.本案本诉、反诉的受理费由胡忠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胡忠心（甲方）与凌韵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约定内容如下：“第一条、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55%的股权，以实收人民币叁佰捌拾伍万元（38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转让的上述股权；2.在本合同签字当天，乙方即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元（450000元）；3.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叁佰贰拾万元（3200000元）的当天，甲方完成工商部门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手续。4.甲方完成土地租赁合同变更并清场完毕，双方办理清场交接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贰拾万元（2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余额（如新的排污许可证尚未发下，则扣减办证所需剩余费用）。第二条、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及交接。1.甲方收到乙方的股权转让定金后，即开始作相应资料准备，双方相互配合，尽快完成工商部门的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2.乙方确认：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充分了解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的现状及所受让股权的现状；乙方同意按现状购买甲方的上述股权，同意按现状接收公司的全部资产（含‘豆香嫂’注册商标）。第三条债权、债务处理。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原来全部债权、债务、风险、纠纷，均由公司原股东承担。第四条费用。因本次股权转让所发生的有关税、费，均由甲方及原股东承担。第五条其它。甲方完成转让股权全部手续、收齐全部转让款并退场后，其在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本次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及承担，甲方应将原公司全部资料、证照、设备使用许可证等一并移交乙方。本合同的签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双方均已充分了解及理解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及其法律含义，并自愿遵守履行。任何一方如有违约，需向对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乙方未正式进入前，甲方有义务妥善保管工厂的所有设备、设施，如有未尽事项，双方应协商解决，或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签订该合同时，胡忠心持有豆香嫂公司55%的股权，罗悦生持有豆香嫂公司45%的股权。2013年1月15日，胡忠心、豆香嫂公司、广州市花都区梯面镇红山经济联合社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同意从2013年1月1日起原《土地承包合同》的承租人胡忠心更改为豆香嫂公司，合同权利义务也全部由豆香嫂公司承担。2013年2月5日，胡忠心、凌韵智、罗悦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如下：“按三方约定，2013年1月31日胡忠心、凌韵智、罗悦生，就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的资产与凌韵智完成了清点交接（附资产清单）。自2013年2月6日始，凌韵智将正式接手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资产的全面管理。凌韵智承诺：将于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全部股权收购款，如遇特殊情况，未到账部分款从2013年4月1日开始按1分5厘计算月息，但全部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最终期限为2013年7月1日前。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后办理工商部门的公司股东及法人代表变更手续。过渡期间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正常运作的费用由凌韵智承担。如有需要，胡忠心、罗悦生配合凌韵智协调过渡期内的工作。三方建立沟通机制，及时协调处理相关事宜。”该协议附有《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资产表》，胡忠心、凌韵智、罗悦生在该资产表上签名确认。该表中没有公章、证照。2014年3月13日，胡忠心（甲方）与凌韵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欠款延期协议》，约定内容如下：“因乙方由于资金紧张的原因，未能履行2013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经甲乙友好商洽，特定本协议，对乙方未能履行的债务进行以下延期处理。1.截至2013年7月1日止，甲乙方共3850000元股份转让款，乙方己付1550000元。乙方欠甲方股份转让款共计2300000元。该欠款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2月底，以一分五厘的约定月息计，利息共计379500元，乙方自2013年7月1日之后己付利息55000元，代付豆香嫂公司款按照55%股份比例摊分31777元。尚欠利息292723元。未付利息与本金合计共计欠款2592723元。2.甲乙方同意该2300000元本金欠款支付日期推迟至2014年12月31日。从2014年3月1日起利息仍按一分五厘的月息计算。2013年的利息292723元最迟于2014年12月31日付清。3.乙方至2014年9月份起，每月支付34500元至甲方账户，作为本金部分当月利息的支付。4.如在本协议期限内，乙方需转让股份，甲方应配合乙方，待所欠款项全部付清后，甲方配合乙方进行股份转让登记，及其它应办事项。款项付清之日，即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之日。5.本协议约定的最终付款日为2014年12月31日。乙方到期履行义务，支付股份转让余款，如果乙方确实因为资金紧张，乙方至少必须偿清2013年以及2014年约定的利息。然后未付本金部分按照一分八厘的月息，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如果乙方不能履行本条款，则乙方须交还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控制权。己支付股份转让款项甲方不予退回。双方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也予以终止作废。6.双方应建立沟通渠道，未尽事宜协商解决。”上述《股权转让欠款延期协议》签订后，凌韵智于2017年5月1日以孙泽节应付豆香嫂公司厂房三年租金及押金60.48万元抵扣凌韵智应付胡忠心股权转让款60万元，抵扣后，凌韵智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215万元，股权转让余款170万元及双方约定的利息没有支付。受胡忠心委托，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2019年12月29日向凌韵智邮寄《催告函》。该函载明凌韵智对胡忠心的欠款情况为：17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4年2月底前的利息为292723元，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34.5万元，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115.92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97.92万元，利息共2776123元，在凌韵智经营期间，胡忠心代为支付豆香嫂公司2017年至2018年土地承包金9万元，2017年至2019年维护环保设备9万元，以及取水证5万元。胡忠心要求凌韵智收到该函件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述欠款共4706123元，并表示如逾期未付清上述款项，则正式通知凌韵智，凌韵智与胡忠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视为解除，凌韵智需交还豆香嫂公司的经营控制权给胡忠心，并且凌韵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胡忠心将不予退还，凌韵智还需向胡忠心返还占有使用的厂房并支付厂房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和相关委托人的损失费用，否则委托人将授权该律师事务所诉之法律途径，并追究凌韵智因不履行债务给委托人造成的相应损失。凌韵智于该月30日收到上述《催告函》，并向胡忠心回函，表示凌韵智没有在工厂生产或将工厂租赁给他人，而是胡忠心以公司名义多次租赁给他人，并砸锁、砸仓库，给凌韵智造成损失；胡忠心拿公司与他人合作私自经营产生污水等，污水处理费与凌韵智无关；凌韵智已付款高于违约损失，且凌韵智没有股权，有权不继续履行交易及要求返还费用；凌韵智现持有45%的股权，应按公司法享有权利义务。凌韵智提出要求：胡忠心将已支付的款项对等股权转让给凌韵智；以合理价格购买凌韵智手上股权。南王酒业公司在2014年3月1日开始在豆香嫂公司旧车间一层进行经营，凌韵智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20日变更为曾剑辉）。胡忠心据此认为凌韵智已实际占用使用豆香嫂公司厂房。凌韵智认为酒业公司承租该场所进行经营得到胡忠心的同意，提交了南王酒业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胡忠心否认该合同中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2017年3月30日，经凌韵智、胡忠心同意，孙泽节承租豆香嫂公司旧车间（1600平方米），租赁期间自2017年4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由凌韵智与孙泽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2018年3月5日豆艺公司登记成立，注册地址是该承租地址，股东是孙泽节及卢云娟，2019年10月15日变更为孙泽节及王晓燕（系胡忠心的妻子）。凌韵智认为胡忠心是豆香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签订上述租赁合同是在胡忠心的授意和要求下，并申请了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是凌韵智的前夫，双方于2018年7月离婚。关于豆香嫂公司是否还在经营的问题，胡忠心表示胡忠心没有经营豆香嫂公司，该公司场地一部分是南王酒业公司在使用，一部分是豆艺公司在使用，不清楚凌韵智有无在经营。凌韵智认为胡忠心与豆艺公司合作经营，豆香嫂公司还在经营，其无法参与经营，因为公章不在凌韵智处。凌韵智申请其母亲彭美婵出庭作证，彭美婵出庭作证陈述胡忠心实际控制豆香嫂公司等。凌韵智认为胡忠心实际控制豆香嫂公司，公司证照均由胡忠心保管，提供了胡忠心手写的证照清单一张。该清单列明证照名称，具体为：1.环保资料；2.营业执照；3.组织机构代码（正、副）；4.地税登记证（正、副）；5.开户许可证；6.QS证（正、副）。胡忠心在该清单旁签名并写明日期（2017年3月1日）。凌韵智认为该清单是胡忠心向凌韵智索要证照的清单，因凌韵智没有将证照归还给胡忠心。案涉55%的股权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罗悦生于2014年5月1日将其持有的豆香嫂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凌韵智，但直到2019年4月16日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凌韵智认为此前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是胡忠心的妨碍，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胡忠心与凌韵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及《股权转让欠款延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股权转让欠款延期协议》约定，“乙方（即凌韵智）不能履行本条款，则乙方须交还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控制权。己支付股份转让款项甲方（即胡忠心）不予退回，凌韵智须交还豆香嫂公司的经营控制权，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予退回，《股权转让合同（一）》以终止作废。”凌韵智没有按协议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胡忠心于2019年12月30日向凌韵智邮寄《催告函》，告知凌韵智在收到该函十日内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等，则视为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符合上述约定。凌韵智收到该函后仍未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及利息，故《股权转让合同（一）》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胡忠心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凌韵智没有按约定付款，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予退回。由于凌韵智已支付了215万元，如全部不予退还，则该违约金过高，综合凌韵智的违约情形及凌韵智使用豆香嫂公司场地（7年多）可能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胡忠心向凌韵智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凌韵智在其经营豆香嫂公司期间的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凌韵智反诉请求胡忠心返还其垫付款242426.4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某、彭美婵与凌韵智有利害关系，对该二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凌韵智主张胡忠心实际控制豆香嫂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忠心与凌韵智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二、胡忠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凌韵智支付50万元；三、驳回胡忠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凌韵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800元，由凌韵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800元，由胡忠心负担2442元，由凌韵智负担16358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胡忠心提交以下证据：《印章备案记录》，拟证明胡忠心分别在2019年1月4日、11月15日申请刻制豆香嫂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名称章。经质证，凌韵智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胡忠心在2019年之前没有掌握豆香嫂公司的公章以及财务专用章。凌韵智提交以下证据：《增/减/补/换发证照申请书》以及胡忠心的朋友圈截图，拟证明胡忠心在2017年持豆香嫂公司的公章以及证照前往工商部门办理“三证合一”，2018年2月7日办理了排污许可证。经质证，胡忠心意见如下：胡忠心是工商登记上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应凌韵智要求配合换发营业执照；胡忠心在微信朋友圈中的宣传也是基于工商登记中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身份作出的，胡忠心实际并未经营豆香嫂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如何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一）》解除时间以及胡忠心是否需要返还部分股权转让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共签署了三份协议，分别是2012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一）》、2013年2月5日的《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3月13日的《股权转让欠款延期协议》。其中，《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已在2013年1月31日完成了豆香嫂公司资产的清点交接，凌韵智从2013年2月6日起正式接手和全面管理公司资产。虽然《股权转让欠款延期协议》载明《补充协议》未能履行，但未履行的原因是凌韵智资金紧张，故延期协议仅是针对凌韵智未能按约付款的问题重新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并非对《补充协议》内容的全面否定。事实上，延期协议已明确约定如凌韵智不按约付款，则须交还公司经营控制权。凌韵智在上述协议中从未提及胡忠心实际控制公司的问题，反而事实上确认胡忠心已将公司移交给了凌韵智。而胡忠心提交的证据则显示，豆香嫂公司经营场地的承租人于2013年1月15日由胡忠心变更为豆香嫂公司；凌韵智作为唯一股东的南王酒业公司于2014年3月1日开始使用豆香嫂公司旧车间进行经营，且无需支付租金；2017年3月30日，凌韵智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孙泽节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场地部分出租，并将收取的租金用于抵扣本案股权转让款。另外，自2012年12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至2017年，在长达五年左右时间里，凌韵智陆续支付了21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承担了涉案场地的各项费用支出，如胡忠心一直实际控制豆香嫂公司，凌韵智的上述付款行为亦有悖常理。因此，凌韵智关于其并未实际接手豆香嫂公司，且胡忠心依然是实际控制人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胡忠心并非凌韵智与案外人罗悦生股权转让的相对方，该交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凌韵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胡忠心阻碍罗悦生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凌韵智名下，凌韵智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凌韵智拒绝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胡忠心于2019年12月29日向凌韵智邮寄《催告函》，明确告知凌韵智在收到该函十日内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等，则视为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凌韵智收函后未支付款项，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一）》中“乙方不能履行本条款，则乙方须交还广州市豆香嫂豆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控制权”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已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三，《股权转让合同（一）》约定，如凌韵智不按约付款，则已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凌韵智主张该条款显失公平，但并未在除斥期间内提出撤销请求，故本院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该条属于违约条款，凌韵智在一审中反诉请求退还全部已支付款项，应视为对违约金提出了异议，故一审法院有权对应返还款项进行适当调整。在确定应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时，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了凌韵智的违约情形以及凌韵智使用涉案场地可能获得的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外，凌韵智应自行承担其经营豆香嫂公司期间的各项支出。综上所述，胡忠心、凌韵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胡忠心负担8800元，由上诉人凌韵智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