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优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宝树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灼辉，由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村第三经济合作社推荐。原审被告：吴金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浩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灼辉，由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村第三经济合作社推荐。上诉人广州优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宝树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树园公司）及原审被告吴金华、谢浩斌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康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被上诉人宝树园公司、原审被告谢浩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灼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宝树园公司向优康公司支付承包费132084元及利息(以1320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宝树园公司向优康公司支付违约金74000元(37000元／月*2)；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宝树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宝树园公司在2020年1月20日、3月13日向优康公司支付承包费10635元、20000元，分别是宝树园公司支付的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的部分承包费，与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上的132084元无关。《对账单》上显示的是2020年1月至4月承包费数额，不包含2019年12月已经支付的承包费，且2020年1月的承包费32812元是扣减宝树园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元后，加上宝树园公司同意该月按承包费的百分之八作为过年补贴后计算出来宝树园公司尚欠的承包费，计算方式为48900+48900*8％-20000=32812元。因此，宝树园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上的数额132084元支付给优康公司。（二）由于宝树园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前终止合同，宝树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双方虽然在2020年6月8日签订了《对账单》，但只是在宝树园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后，一直未能支付尚欠的承包费。经双方对账，确认宝树园公司拖欠的承包费的具体数额和支付时间，并不能免除宝树园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鉴于疫情影响，优康公司对承包费自3月份开始每月37000元。因此，宝树园公司应按上述标准支付两个月承包费的违约金。宝树园公司、谢浩斌共同辩称，（一）1．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4月的承包费数额为132084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酌定2019年12月25日-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数额为11042元。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数额合计143126元，宝树园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和2020年3月13日先后支付优康公司承包费10635元、20000元，余款112491元承包款未支付，符合事实。2．宝树园公司与优康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承包协议书》之后，宝树园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承包费10635元。2020年2月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暴发，白云区定为III级疫情防控区，限制堂食服务。宝树园公司在疫情期间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23日，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6日处于停业状态。在疫情期间，宝树园公司在没有营业收入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13日支付了20000元的承包费给优康公司。上述两笔转账，优康公司是确认的。3．在宝树园公司重新开业时，优康公司负责人组织社会人员以追讨员工工资为由，到重新开业的宝树园公司闹事，宝树园公司迫于无耐才与优康公司于2020年6月8日签下《对账单》，双方对2020年1-4月的承包费合计132084元进行了确认，该《对账单》是双方确认的。4．宝树园公司与优康公司于2020年6月8日签订的《对账单》是双方对2020年1-4月的承包费（合计132084元）进行的确认。该份《对账单》并没有对发生在承包期间，宝树园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和2020年3月13日分别支付的10635元、20000元并没有特指是支付什么时间段的承包费进行扣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对该两笔费用予以扣减，认定宝树园公司需支付余款112491元给优康公司是正确的。因此，优康公司称宝树园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和2020年3月13日支付的承包费10635元、20000元与双方确认的《对账单》2020年1-4月的承包费进行合计132084元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优康公司上诉请求宝树园公司支付违约金7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20年6月7日进行对账，该对账行为即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行为，因此，宝树园公司并没有单方毁约行为，优康公司诉请宝树园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优康公司的上诉。吴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优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树园公司、吴金华、谢浩斌向优康公司支付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30日所欠的152206元承包费；2.宝树园公司、吴金华、谢浩斌向优康公司支付违约金97800元和利息（以承包费和违约金总额为基数，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树园公司、吴金华、谢浩斌承担。庭审中，优康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宝树园公司、吴金华、谢浩斌向优康公司支付对账单确认金额132084元。宝树园公司、谢浩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优康公司向宝树园公司、谢浩斌支付违约金97800元；2.优康公司向宝树园公司、谢浩斌支付优康公司扣罚款108666元〔按照54333.33元/月（48900元÷9×5人×2）计算2020年3-4月两个月〕；3.本案本、反诉诉讼费全部由优康公司承担。庭审中，宝树园公司、谢浩斌撤回其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树园公司是成立于2019年11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谢浩斌、吴金华是该司的自然人股东。2019年12月20日，宝树园公司（甲方）与优康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在经营期间，乙方承包甲方的洗碗部工作，承包价为人民币48900元；承包款在次月的15号，甲方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办理结算，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发放给乙方员工个人；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乙方的工作场地与用品，保证乙方的工作正常运转。2.甲方有权对乙方的任何工作加以指导、监督和管理。3.甲方负责提供乙方员工的员工餐，福利待遇与公司员工同等（乙方人员的住宿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承包的工作范围包括洗碗、楼杂、洗菜、清洁等；乙方责任：1.乙方所需要的所有工作用品，费用与甲方无关。2.乙方人员必须积极地完成指定的工作量，每天负责双方商定的工作内容和甲方营业时间合理安排人员工作，餐具及时清洗，确保甲方正常营业……4.乙方员工由乙方招聘、支付工资，甲方有权对乙方招聘的员工进行管理、培训等。5.乙方员工节假日的休息和加班等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6.对于违反甲方的行政规定、考勤规定等其他规定，如有屡教不改者，甲方可立即辞退该员工；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在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不能随意终止协议，如有违约，违约方则赔偿二个月承包费作为守约方的补偿，并补偿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人员保障：1.在甲方经营期间，乙方人员每天必须配备9人，由甲方负责考勤，如果乙方人员少于配备人数，甲方按照乙方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两倍扣罚。如因乙方的人员配备不够，造成甲方的营业受影响，甲方有依法追究乙方赔偿损失的权利。2.乙方人员人身意外险，由甲方统一购买，保险费用由乙方全额支付；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行一份，期限一年（由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2月24日），经双方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等。协议签订后，优康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25日进入宝树园公司经营的餐厅工作。宝树园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3月13日先后向优康公司支付承包费10635元、20000元。受新冠疫情影响，宝树园公司经营的餐厅在2020年2月停业18天。2020年4月30日，优康公司的工作人员最后一天在宝树园公司经营的餐厅工作。宝树园公司经营的餐厅于2020年5月1日暂停营业。2020年6月8日，宝树园公司和优康公司签订《对账单》，对2020年1-4月的承包费进行了确认，其中2020年1月为32812元，2020年2月为25272元，2020年3月为37000元，2020年4月为37000元，合计132084元；宝树园公司在尾部“甲方”处盖章，谢浩斌签名并手写“从今天计算一个星期转账”，优康公司在尾部“乙方”处盖章，优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俊签名并手写“以实际转账收到为准”。以上事实，有《承包协议书》《对账单》、收款凭证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宝树园公司将其所经营餐厅的洗碗等劳务工作发包给优康公司，故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优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为宝树园公司所经营餐厅提供了洗碗等劳务，宝树园公司应依约支付承包费。关于承包费数额。双方于2020年6月8日签订了《对账单》，对2020年1-4月的承包费进行了对账。该《对账单》显示的各月承包费数额与双方在庭审中主张的各月实际营业天数和提供劳务人员大致相当，可认定系双方对2020年1-4月期间产生的实际承包费用的结算，且已经对餐厅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停业及业务量降低导致提供劳务的人数减少的实际情况予以考虑在内，显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损害双方的合法权益，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4月的承包费数额为132084元。由于宝树园公司和优康公司没有对2019年12月25日-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进行对账，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承包费数额48900元/月计算酌定2019年12月25日-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数额为11042元（48900元/月÷31日×7日）。上述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数额合计143126元，宝树园公司已于2020年1月20日、3月13日先后向优康公司支付承包费10635元、20000元，余款112491元应支付给优康公司。宝树园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优康公司诉请其自2020年6月15日起支付承包费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宝树园公司是否应向优康公司支付二个月承包费97800元的违约金。优康公司诉请宝树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依据是宝树园公司单方提前解除合同。但是，解除权为形成权，相对方需举证证实对方存在行使了解除权的意思表示和实际行动。优康公司作为相对方，并未举证证实宝树园公司在双方对账前有向其提出过单方解除合同；虽然宝树园公司在2020年5月1日暂停营业，但宝树园公司在新冠疫情期间也曾于2020年2月暂停营业，其后又复业，故不能将此认定为宝树园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双方在2020年6月7日进行对账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行为，并无证据证实宝树园公司单方毁约。因此，优康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宝树园公司支付违约金978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康公司应否向宝树园公司支付扣罚款108666元。宝树园公司提出该项反诉请求的依据是优康公司在承包期间未配备足够的工作人员。对此，优康公司主张在2020年3、4月经与宝树园公司协商，双方同意每月配备人员减少至7人，每月承包费减少为37000元。优康公司该主张与双方在《对账单》中确认的3、4月承包费数额可相互印证，且与宝树园公司所经营的餐厅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业务量下降的事实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理，《对账单》中确认的2020年2月承包费数额也是双方考虑了餐厅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停业及业务量降低导致提供劳务的人数减少的实际情况作出的结算。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承包期间配备的工作人员数量，根据双方约定应由宝树园公司负责考勤，宝树园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实。因此，宝树园公司反诉请求优康公司支付扣罚款10866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树园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依法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吴金华、谢浩斌作为宝树园公司的股东，依法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优康公司诉请吴金华、谢浩斌承担案涉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金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对本诉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宝树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优康公司支付承包费112491元及利息（以11249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优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宝树园公司、谢浩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748元，由优康公司负担2198元（已预交），由宝树园公司负担25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受理费1236.7元，由宝树园公司、谢浩斌共同负担（已交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宝树园公司应支付优康公司的承包费金额；（二）宝树园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承担违约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优康公司依约在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为宝树园公司所经营餐厅提供了洗碗等劳务，双方于2020年6月8日签订了《对账单》，对2020年1-4月的承包费进行了对账，结果为2020年1-4月的承包费数额为132084元，其中2020年1月份尚欠的承包费为32812元。宝树园公司已于2020年1月20日、3月13日先后向优康公司支付承包费10635元、20000元。现优康公司主张双方对账时已经扣除宝树园公司支付的上述两笔费用，其中2020年1月20日支付的10635元为2019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2020年3月13日支付的20000元为支付2020年1月份的部分承包费，因为宝树园公司同意在2020年1月按承包费的8%作为过年补贴，计算方式为48900元+48900元*8％-20000元=32812元。因双方的对账时间在宝树园公司支付两笔费用之后，优康公司也对2020年1月份尚欠承包费计算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双方对账时应已考虑宝树园公司已付款项情况，故本院对优康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予以采信，宝树园公司应向优康公司支付尚欠的承包费132084元，并应从2020年6月15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即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违约方应赔偿二个月承包费给守约方。虽然双方在2020年6月8日对尚欠承包费进行对账，但并未约定解除案涉协议，宝树园公司在2020年5月1日停止营业行为视为单方解除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新冠疫情对宝树园公司的影响及双方履约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宝树园公司应向优康公司支付的违约金20000元。综上所述，优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宝树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广州优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132084元及利息（以1320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被上诉人广州宝树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广州优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广州优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748元，由上诉人广州优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7元，被上诉人广州宝树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41元；反诉受理费1236.7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宝树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谢浩斌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上诉人广州优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5元，被上诉人广州宝树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