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巍华，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然，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良，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上诉人苏巍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新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巍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重要事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就告知被上诉人衣帽间还存在问题。2020年1月6日上诉人又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返修，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上虞装修木作件协议》（以下简称《木作件协议》）第3条之约定完成返修任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现场存在瑕疵的照片。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明，作出上诉人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认定系查明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的履行行为存在瑕疵，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修且在被上诉人完成返修之前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就《木作件协议》的剩余款项的支付问题达成了新的协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完成现存的瑕疵修复以及新的两个木柜的制作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并支付案涉协议的余款以及新木柜的价款。被上诉人未依照双方约定完成后续的工作，故上诉人尚未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并不存在恶意拖欠款项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张新良辩称，上诉人所称的质量问题，是在《木作件协议》签署之前就存在的，实际上本案案涉协议就是针对修复已存在的质量问题而签署的。被上诉人是完全按照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其义务，至于在被上诉人完成其工作后，上诉人又要求增加的两个柜子与《木作件协议》是无关的，上诉人需要另行支付两个柜子的价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新良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要求苏巍华支付承揽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0元；2．要求苏巍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3．要求苏巍华支付张新良律师费6，000元；4．诉讼费由苏巍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新良于2018年起为苏巍华定作上虞XX园XX居XX室的木质家具，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签订《上虞装修木作件协议》，约定木作尾款总价为180，000元，苏巍华（甲方）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50，000元；张新良（乙方）于2019年12月10日前将甲方指定区域（厨房橱柜冰箱区域扩大符合使用条件）返修完成；若张新良不能按时完成，则苏巍华每日按工程总价款的0.5％扣除相应尾款；若张新良在苏巍华修复工作完成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未及时付清130，000元尾款，则按照每日0.5％计算违约金。在合同签订当日，苏巍华按照协议向张新良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2月2日，张新良将协议所约定的木作修改完工并运回上虞，苏巍华于2019年12月14日向张新良付款100，000元。之后张新良通过微信等方式不断向张新良催讨余款。2020年1月6日，苏巍华在微信里向张新良提出要另行制作两个鞋柜，并要求待新制作的鞋柜完工后就本案涉诉余款与张新良一起结算。张新良并未同意两个木作项目款一起结算，但于同年4月12日向张新良出具了鞋柜示意图。后双方未就鞋柜的制作达成一致意见，张新良未制作鞋柜，苏巍华亦至今未支付涉诉余款30，000元。因张新良催讨无果，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新良、苏巍华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新良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苏巍华所要求的的木质家具的制作及安装，履行了己方的供货义务，理应获得相应的货款。然苏巍华无故拖欠张新良货款，应当承担继续付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法律责任。苏巍华抗辩称，逾期付款违约金所依据的《协议》系在张新良胁迫下出具，但遭张新良否认且未能举证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苏巍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苏巍华同时辩称，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依法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张新良的损失，结合合同修改履行的情况、苏巍华的违约程度及张新良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条的规定，酌定苏巍华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应以30，000元为限。另因双方未曾就一方违约时产生的律师费进行过约定，且承揽合同案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支付律师费的案件，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新良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苏巍华辩称张新良拒绝提供发票，且张新良提供的木作存在质量瑕疵并拒绝修复，但并未能就己方说法提供有力证据，且双方所签《协议》并未就发票事宜作出约定，故苏巍华以张新良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一、苏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新良承揽款30，000元；二、苏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新良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30，000元为限）；三、驳回张新良其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在2019年12月15日之前，张新良通知苏巍华返修工程完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新良是否已经依据《木作件协议》的约定完成其合同义务，是否有权向苏巍华主张协议余款以及相应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2019年12月15日之前，张新良通知苏巍华返修工作已经完成。苏巍华在二审中提出张新良的返修工作存在质量问题，但是苏巍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返修完工后其曾就返修区域的质量提出过异议。相反，在2019年12月14日，苏巍华向张新良支付了10万元款项，同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意将向张新良支付后续款项，故法院认为其已以行为认可了张新良的返修工作。苏巍华称其在2019年12月20日告知张新良衣帽间存在问题，需要返修。但是，依据双方签署的《木作件协议》的约定，双方约定的返修区域为厨房橱柜冰箱区域部分，衣帽间并不属于该协议约定的范围。虽然苏巍华称双方实际是对房屋全部范围内的木作件进行返修，但是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苏巍华另称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余款支付等达成了新的合意，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苏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苏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阳审 判 员  庞建新审 判 员  徐燕华法官助理  俞泊泓书 记 员  蒋晨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