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超凌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白淑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效国，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玺，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薛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臻，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起，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海高城市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李兆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炳玉，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超凌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青岛海高城市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凌顺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荣泰公司要求超凌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改判荣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质量保修金、逾期付款利息等由海高公司支付；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荣泰公司、超凌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荣泰公司应该向海高公司主张工程款，而不应该直接向超凌顺公司主张。一审庭审业已查明：2011年9月29日，超凌顺公司和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海高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工程代建协议》，涉案工程系由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代建，并由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选定荣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后超凌顺公司与荣泰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款的拨付也均是由超凌顺公司拨付至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再由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分期拨付给荣泰公司，拨付之前荣泰公司应开具发票，荣泰公司所有的己收工程款均是按照以上付款流程执行的。由上可知，荣泰公司对以上付款流程是明知的，上诉人与临港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工程代建协议》且涉案工程款由临港建设公司向荣泰公司支付工程款这一事实，荣泰公司也应该是明知的。在超凌顺公司按照《工程代建协议》足额向临港建设公司拨付工程款是前提下，荣泰公司应先向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而不应该直接向超凌顺公司主张。另查明，超凌顺公司已向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该工程代建协议项下的工程款3122万元，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只向红塔建筑公司支付了840万元，向万德建筑公司支付了635万元，青岛临港建设公司应该及时足额向荣泰公司支付工程款，青岛临港建设公司未支付工程款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自身承担，即海高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第8页认定：根据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的《工程代建协议》，海高公司受超凌顺公司的委托向荣泰公司付款，且在《工程代建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如因甲方（超凌顺公司）原因未能及时付款，造成被起诉索款等法律纠纷，一切责任由甲方（超凌顺公司）负责，与乙方（临港建设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之间的约定，对荣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荣泰公司认为，一审上述认定错误。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看，超凌顺公司已经向临港建设公司足额拨付了工程款，造成本案荣泰公司追偿工程款等损失的责任明显在于临港建设公司，《工程代建协议》对此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既然查明超凌顺公司与临港建设公司之间签订《工程代建协议》，就应该将《工程代建协议》的内容与履行情况综合表述认定。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未及时向荣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在于临港建设公司，应由临港建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相应违约责任。二、荣泰公司向超凌顺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也应由海高公司承担相应责任。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7.3条，结算完毕方可付至95%，余5%为保修金。因工程系海高公司代建，超凌顺公司、海高公司、荣泰公司三方至今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亦未在审计报告上盖章或签字确认，其不确定工程量的5%保修金如何成就，且未到15年的付款期限（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1.3条之规定），故其5%的质量保修金的付款条件根本不成就。2.保修金的逾期利息在保修金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之约定，保修金的银行利率为无，此为明确约定，即便保修金逾期付款，也无需支付利息。3.即便认定质量保修金的付款条件成就，造成拖欠荣泰建设公第3页共4页司工程款及质量保险金的责任也是因为海高公司未及时向荣泰公司付款导致，理由同上，不再赘述。故，即便存在逾期付款情形，责任也应由海高公司承担。三、一审认定涉案总工程价款超过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8,187,680元的事实错误，即便涉案总工程量增加，涉案总工程价款也未必会增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中约定：合同总价为8,187,680元；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5.2条明确约定：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为固定总价合同；第25.3条约定：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时，双方约定该价格不再调整。该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8.2条约定：所有的变更必须经过发包人同意方可；第29.1条约定：荣泰公司在收到工程变更指令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该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2条约定：施工或验收过程中发生的签证应在签证内容发生后5天内办理完毕，否则发包方不予认可。故未经超凌顺公司同意且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变更程序，即便变更，亦不影响合同的固定总价。 荣泰公司辩称，1.超凌顺公司认为荣泰建设应向海高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观点是错误的。一方面，与荣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是超凌顺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荣泰公司有权向超凌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另一方面，即使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之间存在代建协议，根据海高公司的陈述，超凌顺公司向海高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案涉工程款，因此，也不应当由海高公司向荣泰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2.超凌顺公司认为荣泰公司向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观点是错误的。超凌顺公司主张其与荣泰公司、海高公司三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但从荣泰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荣泰公司已经履行了向超凌顺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义务，超凌顺公司拒绝结算，并拒绝在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签字盖章，此外，超凌顺公司早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并已经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因此，荣泰公司要求超凌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3.超凌顺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总价款错误的观点不成立。首先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工程变更，超凌顺公司在原审中先是主张合同约定的是不变价，后又主张只认可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工程变更核减项目，不认可变更增加的项目，其观点前后矛盾，只认可对其有利的部分；其次，虽然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系固定总价合同，但在该合同的专用条款的补充条款中也约定了经各方签证认可的变更可以据实结算的内容。 海高公司辩称，同意荣泰建设答辩意见。海高公司认为超凌顺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只是代理工程，代建协议总价款3300万元，超凌顺公司只支付了3100万元，海高公司已支付3056万元，余款65万元，不足以荣泰建设的工程款，超凌顺公司还欠海高公司已付款以及代建协议差额部分，以及海高公司的代建费（总价款2%），总价款以审计为准，现在审计还没有做出来，海高公司也未领取代建费。 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超凌顺公司向荣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495,164.14元及逾期利息538,009.90元[以1,495,164.14元(1573856.99×95％)为基数，按贷款利率年6％计算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4日，之后利息按贷款利率年6％计算至超凌顺公司实际偿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2.依法判令超凌顺公司向荣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质量保修金78,692.85元及逾期利息18,742.01元[以78,692.85元(1573856.99×5％)为基数，按贷款利率年6％计算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4日，之后利息按贷款利率年6％计算至超凌顺公司实际偿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3.依法判令超凌顺公司向荣泰公司支付社会保障费194,778.5元(工程总造价8,323,856.99元×2.6％×90％)；上述三项共计2,325,387.4元；4.本案诉讼费由超凌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荣泰公司原企业名称为青岛星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变更为山东荣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2.2011年9月5日，超凌顺公司、荣泰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荣泰公司承包超凌顺公司职工宿舍楼工程，项目资金自筹。合同第5条合同价款约定：合同总价818768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4.2履约保证金约定：“4.2.1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本工程通过验收并结算后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专用条款17.5工程进度付款约定：“（二）节点付款（1）本工程无预付款（2）合同签订且工程在规定的工期内完工，并经发包人初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承包人支付经发包人确认已完工的工程产值的70%工程款。（3）经有关部门检测合格后、所有相关工程资料移交发包人及主管部门检验合格并提供合格报告后，通过验收并结算后30内，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95％；发包人提供含质保金在内的全额有效税务发票。（4）工程总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内无任何工程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30天内，发包人一次性无息支付承包人质保金。……”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合同价款、工程量确认和工程款支付约定：25合同价款及调整25.1本工程合同价款为8187680元。25.2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固定总价合同。25.3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时，发包人承包人约定的包干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除经发包人确认的设计变更、工程量签证单、施工技术问题核定单，其他工程量、材料价格结算时不再调整。合同价款调整因素及调整方法：（1）因工程变更引起的工程价款增减超出合同总价的0.1%时，工程总价款可按下列方法予以调整：合同价款＋变更价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3.2011年9月29日，超凌顺公司（甲方）与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代建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本公司厂区内投资建设六号厂房、两栋综合楼及相关配套设施。协议第二项工程款的付款额度及付款进度约定：1.受甲方委托，由甲方将工程款直接拨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再由乙方代甲方向施工方付款。协议第四项约定：甲方应按工程总决算造价的2%向乙方支付代建管理费。总决算值最终以审计工程造价为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青岛临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变更为青岛海高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即海高公司。4.超凌顺公司提交《施工技术问题核定单》，其上载明“根据采暖平面图和系统图，宿舍北部暖气片管道和厨卫暖气片管道共用一根立管。宿舍北部暖气管道由厨卫门口引至，由于此处是门口影响开关门，经设计同意，厨卫暖气管道与宿舍北部暖气管道分开，厨卫立管不变，在宿舍北部单独加设一根立管从一层至六层”该核定单有荣泰公司、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项富荣签字。超凌顺公司称“项富荣”非其工作人员，而系柳州超凌顺工作人员，但超凌顺公司与柳州超凌顺公司关联及业务问题，不足以使荣泰公司认为与超凌顺公司无关，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予以采信。另荣泰公司提交“外墙保温板型号、厚度及做法问题”的《施工技术问题核定单》，该核定单上有超凌顺公司单位盖章签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荣泰公司提交的“关于造型问题”“关于楼梯梁问题”的核定单上有设计单位胶南市建筑设计院盖章，鉴于系设计变更问题，有设计单位确认，虽无超凌顺公司签字确认，结合超凌顺公司、荣泰公司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荣泰公司提交《工程现场签证单》三份，证明荣泰公司、超凌顺公司及监理单位的人员对涉案工程的部分变更进行了确认。按照合同约定超凌顺公司应支付荣泰公司因变更增加的工程款。其中2012年5月11日工程现场签证单上有建设单位曾善签字，2012年9月14日的两份工程现场签证单有建设单位项富荣签字。超凌顺公司庭审中认可曾善系超凌顺公司工作人员，但抗辩项富荣与超凌顺公司无劳动关系，系柳州超凌顺公司员工。6.荣泰公司提交2014年1月4日由青岛翔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超凌顺公司职工宿舍楼2＃楼结算值为8323856.99元。超凌顺公司对该报告书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荣泰公司、超凌顺公司盖章，系荣泰公司与海高公司委托进行，超凌顺公司只认可合同固定价8187680元。海高公司陈述系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一起敲定的审计机构，对审计结果认可。7.荣泰公司提交青岛不动产登记信息一宗，其上载明权利人为超凌顺公司，房产坐落黄岛区泰发路××、××、××、××、××、××、××、××、××、××栋，备注：原产权证号房权证初公字第××号、房权证初私字第××号。宿舍楼于2013年7月24日办理了产权证。8.荣泰公司提交《超凌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工宿舍楼施工工程商务标书》，投标函载明工程最终总报价为8698500.83元。9.荣泰公司提交“结算资料收到证明”一份，拟证明超凌顺公司工作人员于庆龙于2016年1月4日收到了涉案工程的结算书、签证和合同，系超凌顺公司一直拒绝与荣泰公司结算，直至2016年才签收结算资料。超凌顺公司认为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荣泰公司主张，相反荣泰公司延期交工，应当支付违约金。10.荣泰公司提交《山东省建筑企业劳动保险金管理手册》，荣泰公司的社会保障费拨付等级是壹级，拟证明如果超凌顺公司依法缴纳社会保障费，荣泰公司可以向主管部门申领涉案工程社会保障费的90%。11.荣泰公司提交2019年3月14日录音一份，证明荣泰公司一直向超凌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12.超凌顺公司提交通知函及邮寄单据一份，寄件人为于庆龙，2016年6月12日，通知荣泰公司就宿舍楼（3＃）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超凌顺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付款说明“根据超凌顺公司和第三人青岛海高公司签订的两份代建协议二、2.（1）条：厂区红线内基建及综合配套工程概算分别为6751823.7元和23999881.35元，合计应付青岛海高公司工程款30751705.05元，超凌顺公司实际已向海高公司转账支付该项目工程款3122万元，转账凭证均备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超凌顺公司是否欠付荣泰公司工程款，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是否达到支付条件？2、超凌顺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3、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如何计算？4、超凌顺公司应否支付荣泰公司社会保障费？5、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结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 一、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1、荣泰公司与超凌顺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且生效，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荣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认可涉案工程于2012年年底竣工，超凌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荣泰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系接受超凌顺公司的委托所作，且海高公司庭审中亦证实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一起敲定的审计机构，海高公司及荣泰公司对审计结果表示认可。超凌顺公司对该审计结果不认可，认为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虽荣泰公司、超凌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系固定总价合同，但亦同时在专用条款的补充条款中约定了“图纸范围以外发生的项目，工程量增减、设计变更部分须经发包人、设计单位、监理方、承包人签证认可后，执行与报价书同等结算标准，按实结算”。根据荣泰公司提交的《施工技术问题核定单》《工程现场签证单》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可以证实超凌顺公司同意对施工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并经三方签证。超凌顺公司同意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亦间接说明该工程造价并非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因此对超凌顺公司抗辩工程造价按固定合同总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工程竣工后，荣泰公司、超凌顺公司未能自行达成结算意见，荣泰公司已履行了向超凌顺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义务，荣泰公司拒绝结算，海高公司作为代建方亦陈述因超凌顺公司对变更部分一直没有认可，所以导致没有结算。双方发生争议的部分为增加变更部分的造价。超凌顺公司认可合同固定总价8,187,680元，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对合同固定价所含工程项目未完成部分进行了核减，该部分的审计结果有利于超凌顺公司，对荣泰公司所报变更签证部分造价亦进行了核减，超凌顺公司不能只承认对其有利的部分而不认可对其不利的部分。超凌顺公司虽不认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审核的金额，但结合本案实际并参考超凌顺公司因同一项目涉诉的其他案件，均系委托的该造价咨询机构进行的审计，超凌顺公司均认可了造价报告书，超凌顺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荣泰公司进行了增量施工的事实，因此，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减少不必要的高额鉴定费的支出，一审法院对报告书审定金额8,323,856.99元，予以确认。 荣泰公司与海高公司确认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75万元。超凌顺公司虽抗辩，实际已向海高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3122万元，但该款项中到底包含多少向涉案工程支付的金额，超凌顺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根据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的《工程代建协议》，海高公司受超凌顺公司的委托向荣泰公司付款，且在《工程代建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如因甲方（被告）原因未能及时付款，造成被起诉索款等法律纠纷的，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第三人）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之间的约定，对荣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荣泰公司与超凌顺公司之间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超凌顺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向荣泰公司足额付款，荣泰公司诉求超凌顺公司支付欠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凌顺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主张。综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应为1,157,664元（8,323,856.99元×95%-6,750,000元）。 2.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荣泰公司与超凌顺公司合同专用条款中27.3约定“竣工后三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0%，结算完毕付至总造价的95%，余5%为保修金。”31.3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的时间：自竣工验收合格起十五年付清。”荣泰公司、超凌顺公司在合同中前后约定的付款时间相矛盾，结合合同前后条款的意思，前款约定的是进度付款，后款约定的是竣工结算款，另结合荣泰公司、超凌顺公司曾在《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七条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约定：“余下的60%保修金到屋面防水满15年时，无任何质量问题再付清。”而此处的“15年”后经手写改动变更为5年，并加盖超凌顺公司单位公章予以确认。因此，31.3条约定的15年，原应理解为是保修金的最长支付期限，但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已经对此进行了变更，因此，应按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解释合同条款。双方约定的是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故，本案应按照合同27.3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时间返还保修金。涉案工程2012年年底竣工验收，2014年进行结算审计，因此，超凌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早已成就。 二、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金问题。合同专用条款27.3约定结算完毕付至总造价的95%，余5%为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七条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约定：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时，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修金，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修金申请后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在核实后14天内，将保修金的40%支付给承包人，余下的60%保修金到屋面防水满5年时，无任何质量问题再付清。现涉案工程质保期已过，荣泰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泰公司诉求中计算质保金的方式有误，其将该项放在欠付工程款中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的约定，应返还的质保金金额应为8,323,856.99元×5%=416,193元。 三、关于荣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通用条款27条、32条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超凌顺公司逾期付款，荣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以下方式计算：1.欠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1,157,66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质量保修金逾期支付利息：以166,477.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加上以249,71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四、关于社会保障费问题。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超凌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泰公司欠付工程款1,157,664元；二、超凌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泰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157,66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超凌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荣泰公司质量保修金416,193元；四、超凌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泰公司质量保修金逾期付款利息（以166,477.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加上以249,71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五、驳回荣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3元，由超凌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超凌顺公司提交《询证函》一份，证明超凌顺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委托代建工程款，根据代建协议，超凌顺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海高公司没有履行代建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超凌顺公司被本案的荣泰公司追索，该款项理应由海高公司支付。荣泰公司质证称，从超凌顺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看，并非是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形成的，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没关联性，具体的理由详见荣泰公司答辩意见的第一条。海高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证据没有经过海高公司的核对。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荣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及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及付款数额如何认定问题。 关于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荣泰公司与超凌顺公司于2011年9月5日就涉案工程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泰公司亦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故超凌顺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荣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超凌顺公司虽主张荣泰公司应向海高公司主张工程款、超凌顺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但超凌顺公司与荣泰公司签订合同时间在前，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签订合同时间在后，故超凌顺公司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向荣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超凌顺的上诉主张不足以抗辩其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底竣工验收，2014年进行结算审计，且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前后矛盾，一审结合合同上下文及《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双方对保修年限变更的约定，认定双方合同前款约定的是进度付款，后款约定的是竣工结算款，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按照合同27.3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时间返还保修金。因此，超凌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早已成就，超凌顺公司应据此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质量保修金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超凌顺公司主张质量保修金不应计取逾期利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利息系法定孳息，因超凌顺公司存在逾期返还质量保修金的事实，故一审判令超凌顺公司承担质量保修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后，荣泰公司已履行了向超凌顺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义务，而超凌顺公司拒绝结算，第三人海高公司作为代建方亦陈述因超凌顺公司对变更部分未予认可，致使双方未进行结算。合同虽约定固定总价，但亦同时在专用条款的补充条款中约定了“图纸范围以外发生的项目，工程量增减、设计变更部分须经发包人、设计单位、监理方、承包人签证认可后，执行与报价书同等结算标准，按实结算”。且荣泰公司提交的《工程现场签证单》《施工技术问题核定单》等证据已经超凌顺公司、监理、设计、施工等单位人员签字，能够证明工程量存在变更的事实，第三人海高公司亦陈述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超凌顺公司与海高公司一同商定的审计机构，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系接受超凌顺公司的委托所作，另外造价咨询意见载明的结算值8,323,856.99元亦与合同约定的造价8,187,680元金额相差不大，故一审综合上述情况，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对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超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3元，由上诉人青岛超凌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石 晗 书 记 员  马文淑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