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01执复313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成都成华旧城改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12号。 法定代表人：赵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红，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华茂泽，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执行人：成都嘉好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玉龙街210号。 法定代表人：华茂泽，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成都成华旧城改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华旧改公司）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川0180执异19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立案执行华茂泽、成都嘉好房地产有限公司责令退赔一案。执行中，利害关系人成华旧改公司对执行法院扣划其银行账户资金，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成都嘉好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华茂泽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5）简阳刑初字第237号之一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单位成都嘉好房地产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华茂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对已退缴的违法所得188.26万元以及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依法处置，用以退赔集资参与人（刘奇35万元，其余集资参与人的损失详见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继续追缴本案违法所得，用以退赔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单位、被告人予以退赔（已支付的部分予以扣除）”。判决生效后，华茂泽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将该案移送执行，执行案号：（2019）川0180执2782号。 成华旧改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与华茂泽、唐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将登记在华茂泽、唐丹名下的4幢房屋（总面积14841.28平方米）交由成华旧改公司实施搬迁，补偿价为93122909元，成华旧改公司从约定价款中暂扣800万元代为缴纳税费，并约定华茂泽、唐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向成华旧改公司腾交全部土地和房屋、建筑附属物，并完成解除房屋、土地的抵押、查封等权属限制登记工作后，成华旧改公司向华茂泽、唐丹支付搬迁补偿总款的50%，即46561455元，华茂泽、唐丹协助成华旧改公司办理完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供水供电供气的注销手续等后续相关工作后，成华旧改公司一次性将扣除土地出让金、相关税费后的剩余补偿款支付给华茂泽、唐丹，鉴于该房屋均被抵押、查封且房屋所有权人华茂泽涉嫌非法集资等问题，成华旧改公司依据法院法律文书将补偿款划入法院账户或法院指定的第三方账户均视为成华旧改公司向华茂泽、唐丹支付了搬迁补偿款。现华茂泽、唐丹已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将4幢房屋（总面积14841.28平方米）交付给了成华旧改公司,成华旧改公司已实施了部分拆除。 2020年1月6日，该院作出（2019）川0180执2782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华茂泽、唐丹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方家桥海滨一组3号1栋[监证1765470/1765469]，华茂泽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方家桥海滨一组3号1栋[监证1726302]两处房产的搬迁补偿安置款9312.2909万元。2020年1月8日，该院向成华旧改公司送达了（2019）川0180执2782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成华旧改公司协助提取被执行人华茂泽、唐丹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方家桥海滨一组3号1栋[监证1765470/1765469]，华茂泽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方家桥海滨一组3号1栋[监证1726302]，两次房产的搬迁补偿安置款9312.2909万元，此款汇入该院案款专用账户，但未向成华旧改公司发送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也未告知权利救济。 成华旧改公司对上述提取裁定不服，向该院提交了《关于提取华茂泽、唐丹搬迁补偿安置款事宜的复函》（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3日），内容为“简阳市人民法院：贵院于2020年1月8日送达的（2019）川0180执27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收悉，现就贵院要求提取华茂泽、唐丹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方家桥海滨一组3号房产的搬迁补偿安置款有关事宜回复如下：1．产权人华茂泽、唐丹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方家桥海滨一组3号的房屋（权0128197、权0128198、权0128199、权0128200）在我单位实施的二仙片区8号地块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2018年10月31日，我单位与华茂泽、唐丹以货币补偿形式签订了上述房屋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因华茂泽、唐丹取得上述房屋所有权后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手续，现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仍为划拨，华茂泽、唐丹应补缴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约10000000元（具体数额以有关部门核定为准），扣除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的补偿总金额约为人民币83122909元（大写：捌仟叁佰壹拾贰万贰仟玖佰零玖圆整）。故人民法院可以从我单位提取的华茂泽、唐丹搬迁补偿安置款约为83122909元，并非贵院要求的93122909元。2．我单位分别于2019年3月、2019年7月、2019年10月及2019年11月收到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执字第1589-1号、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执字第584-3号和（2019）川0108执异223号、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执4194号之一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单位冻结/扣划/提取华茂泽、唐丹在我单位的拆迁补偿款。因上述三个协助执行通知书涉及的申请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我单位尚未收到上述三家法院要求变更协助执行事宜的通知，导致我单位现不知如何执行法院文书。恳请贵院与上述三家法院取得联系，并就执行华茂泽、唐丹搬迁补偿安置款事宜进行协商，我单位将依法配合。3．《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我单位向华茂泽、唐丹支付第一笔搬迁补偿款的条件为“乙方（华茂泽、唐丹）完成解除房屋、土地的抵押、查封等权属限制登记工作”。因上述被搬迁房屋的抵押、查封等限制登记尚未解除，故我单位向华茂泽、唐丹支付搬迁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即华茂泽、唐丹对我单位享有的债权未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的规定，对于被执行人未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到期后予以提取。我单位将积极配合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恳请贵院协助被执行人、抵押权人及相关部门办理房屋限制登记解除手续”。 2020年3月24日，该院作出（2019）川0180执278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了华茂泽、唐丹在成华旧改公司的拆迁补偿款9000万元。同日，向成华旧改公司送达了通知书，告知其履行到期债权及相关救济权利。 2020年4月3日，成华旧改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该院中止（2019）川0180执2782号之一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通知书的执行。理由为华茂泽、唐丹的案涉搬迁房屋土地性质仍为划拨，应补缴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约800万元，法院冻结9000万元金额不当，且因被搬迁房屋尚未解除抵押、查封，其支付搬迁补偿款条件未成就，华茂泽、唐丹对其享有的搬迁补偿款债权未到期，不属于到期债权，人民法院不应要求其履行。 2020年10月16日，该院作出（2019）川0180执2782号之四执行裁定，扣划成华旧改公司银行存款7000万元。成华旧改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向该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退还扣划的人民币7000万元。理由为：其已于2020年4月3日针对2020年3月24日送达的（2019）川0180执2782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出了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不应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且法院所扣押的7000万元为中央财政划拨的妇幼保健院抗疫特别国债及四川省地方政府专项债，以及华茂泽、唐丹对成华旧改公司债权未到期。 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5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49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本案中，该院于2020年1月8日向成华旧改公司送达了（2019）川0180执2782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成华旧改公司将华茂泽、唐丹的搬迁安置款汇入该院案款账户，虽然未规范使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未告知权利救济途径，存在瑕疵，但其实质内容即是通知成华旧改公司履行到期债务，成华旧改公司于2020年1月8日收到后，向该院递交《关于提取华茂泽、唐丹搬迁补偿安置款事宜的复函》（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3日）。成华旧改公司如对该院向其发出的通知书持有异议，应当在接到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向该院提出，但在该院向其发出通知书超过一个月后才以书面函件的形式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成华旧改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的法定期限已过，而又不履行，该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故该院作出的（2019）川0180执2782号之四执行裁定程序合法。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进行调查，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需要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及时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为最大限度地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提高执行效率，强化执行效果，维护司法权威，防止被执行人规避执行，除有权直接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名下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冻结其名下房屋、土地使用权、车辆、股份、投资等显形财产，有权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等，还可以针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债权采取相应措施。本案中，华茂泽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及缴纳罚金的义务，该院有权对其可供执行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经查询，华茂泽和唐丹名下有4幢房屋（总面积14,841.28平方米），华茂泽、唐丹已与成华旧改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且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给成华旧改公司，成华旧改公司应当向华茂泽、唐丹支付搬迁补偿款。成华旧改公司认为该债权条件尚未成就的原因是华茂泽、唐丹未解除不动产所涉的抵押、查封等权属限制登记，由于华茂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受害人众多，其房屋被多家法院查封，华茂泽个人并无能力解除权属限制登记，在该特殊背景下，华茂泽、唐丹已向成华旧改公司交付房产后，成华旧改公司应当支付搬迁补偿款。该院作为首查封法院，扣划成华旧改公司应当支付给华茂泽、唐丹的搬迁补偿费用，并无不当。成华旧改公司提出法院扣押的账户系抗疫特别国债及地方政府专项债，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补充提交案涉账户系专户等证据，该院对该项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成华旧改公司的异议请求。 成华旧改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复议申请人已在履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执行法院不应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2.华茂泽、唐丹与复议申请人签订的《搬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华茂泽对复议申请人并无到期债权。3.案涉不动产权属受限，该权属限制不解除将给复议申请人造成巨大损失，且无法救济。4.执行法院扣划的是地方专项债和抗疫特别国债，均系具有专门用途的国有资金。综上，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20）川0180执异192号执行裁定。 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故执行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以（2019）川0180执2782号之一执行裁定，对华茂泽、唐丹在成华旧改公司的拆迁补偿款9000万元予以冻结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8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本案中，成华旧改公司对上述冻结裁定提出异议，但对华茂泽、唐丹因拆迁取得补偿款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仅认为拆迁补偿款中应扣除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结合2020年3月3日成华旧改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交的《关于提取华茂泽、唐丹搬迁补偿安置款事宜的复函》中，成华旧改公司认可华茂泽、唐丹在扣除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的补偿总金额约为8300余万元。因此，执行法院在成华旧改公司认可的拆迁款范围内作出裁定，扣划成华旧改公司的银行存款7000万元，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成华旧改公司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扣划款项系地方专项债和抗疫特别国债等，均无证据证明，故相关复议理由不成立。 综上，复议申请人成华旧改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成都成华旧城改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执异19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桓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