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4253号原告：上海环仪冷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诉讼代表人：李永年，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国鸣，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范国强，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圆满，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青浦练塘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XXX弄XXX号XXX、XXX幢。法定代表人：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环仪冷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仪公司”)诉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练塘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1年4月7日依法追加上海青浦练塘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练塘资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国鸣、被告练塘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陈圆满、第三人练塘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三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环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练塘镇政府向原告环仪公司支付37名职工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02,055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金额为1,365,568.80元。事实与理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沪0118破2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案外人徐玲玲对环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6月20日作出(2019)沪0118破21-1号决定书，指定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环仪公司管理人，李永年担任管理人组长。管理人接受指定后积极履行管理人的职责，清点、接收环仪公司的资产，发现有一笔职工经济补偿金练塘镇政府至今没有支付给环仪公司。2014年9月27日，环仪公司(乙方)与被告下属单位练塘资产公司(甲方)签订《建设用地减量化协议》，约定将环仪公司位于朱枫公路XXX弄XXX号工业厂房用地列入练塘镇减量化计划，并达成有关条款如下：1.土地减量面积：土地面积33,846.1平方米，折合为50.82亩；建筑面积15,409平方米；按实际测量为准。2.乙方自愿调整关停并积极配合实施。3.乙方同意按镇政府减量化政策补偿标准进行补偿。4.2014年12月底前完成乙方涉及用地减量化。该协议签订后，环仪公司开始逐步停产并于同年9月、10月、11月与职工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5月25日，环仪公司(乙方)与被告下属部门建设用地减量化工作办公室(甲方)签订《青浦区练塘镇建设用地减量化搬迁补偿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关闭企业、搬迁设备、腾空厂房，甲方对该建设用地实施减量化，并同意对乙方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设备搬迁、停产停业损失及职工经济补偿金等采用货币方式进行补偿。2016年5月18日，双方又签订《青浦区练塘镇建设用地减量化搬迁补偿(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劳动者经济补偿根据相关文件企业须提供实际劳动者花名册，由镇社保中心和镇经管中心核实后符合条件的进行补偿(另行通知、签约)。根据上述二份协议的约定，环仪公司关停企业并与职工终止劳动关系，是为了积极配合练塘镇建设用地减量化计划的实施，职工经济补偿金这一项费用明确约定由被告来支付，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至今未予支付。由于职工迟迟拿不到经济补偿金，造成环仪公司职工只能通过劳动仲裁来主张其权利。现环仪公司已垫付职工经济补偿金合计1,365,568.80元。练塘镇政府辩称，不同意环仪公司诉请。根据练塘镇的补偿口径，签订补偿协议当月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才支付员工补偿金，本案补偿协议签订时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减量化补偿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5月25日，这些员工在2014年9月已经全部离职，社保缴纳到2014年11月，在签订减量化协议时上述员工均已离职，所以不予补偿。被告经过几次会议讨论，决定不支付环仪公司员工经济补偿。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是练塘资产公司管理的，所以练塘资产公司是环仪公司的主管单位。但是2014年练塘镇政府没有授权委托练塘资产公司与环仪公司签约，2015年才正式开始减量化工作。第三人练塘资产公司述称：要求法院依法判决。练塘资产公司和环仪公司签订减量化协议，是因为环仪公司当时受练塘资产公司管理。练塘资产公司并不代表练塘镇政府，但是练塘镇政府是知道的。另外，双方签订的是框架协议，对土地建筑面积进行了确定，但没有实际履行，已失效。实际的拆迁补偿合同应当是环仪公司与练塘镇政府之间签订的。经开庭审理查明，环仪公司原是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XXX弄XXX号厂房的产权人。2014年9月27日，练塘资产公司(甲方)与环仪公司(乙方)签订《建设用地减量化协议》1份，约定甲方按照青浦区人民政府规划集建区外建设用地减量化的相关政策及练塘镇人民政府有关精神，现将乙方上述厂房用地列入练塘镇减量化计划。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有关条款如下：一、土地减量面积：土地面积33,846.1平方米，折合为50.82亩，建筑面积15,409平方米，按实际测量为准。二、乙方自愿调整关停并积极配合实施。三、乙方同意按镇政府减量化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四、2014年12月底前完成乙方涉及用地减量化。协议签订后，环仪公司于2014年9月底关停企业。2015年5月25日，练塘镇政府(甲方)、环仪公司(乙方)、练塘资产公司(丙方)签订《青浦区练塘镇建设用地减量化搬迁补偿协议》，约定根据《青浦区集建区外现状建设用地减量化工作实施方案》，经双方友好协商，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就乙方建设用地减量化搬迁补偿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关闭企业、搬迁设备、腾空厂房，甲方对该建设用地实施减量化，并同意对乙方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设备搬迁、停产停业损失及职工经济补偿金等采用货币方式进行补偿。二、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XXX弄XXX号。三、甲方按用地面积50.8亩每亩25.8万元，共13,106,400元补偿给乙方。四、经评估，乙方按实际建筑面积、土地及地上物补偿(包括设备搬迁)的综合评估总价40,501,500元。五、按练塘镇减量化工作实施意见，集体使用土地不得超过666,000元/亩(包括土地及地上物总价，征用土地不得超过800,000元/亩)六、按照本协议第三、四、五条，甲方共应补偿乙方合计37,731,300元(扣除丙方支付乙方相关费用4,848,730元，附明细表)，余额总计32,882,570元。七、乙方应于2015年7月30日之前完成全部厂房搬迁，并将空房整体移交甲方进行验收。十、乙方股东之间、乙方与承租人(次承租人等)，乙方与员工之间就与其相关的本协议第三、四、五、六所涉补偿费用分配概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发生矛盾和纠纷，亦概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明细表中载明，练塘资产公司已支付环仪公司的款项共计4,848,730元，其中含代付职工社保金500,000元、职工工资1,962,230元。协议签订后，各方按约履行2016年5月18日，练塘镇政府(甲方)、环仪公司(乙方)签订《青浦区练塘镇建设用地减量化搬迁补偿(补充)协议》1份，约定：一、调整土地补偿，应减614,040元；二、综合评估价应增2,769,800元；五、停产停业损失应增3,889,690元；七、劳动者经济补偿，根据相关文件企业须提供实际劳动者花名册，由镇社保中心和镇经管中心核实后符合条件的进行补偿(另行通知、签约)；八、乙方本次减量化搬迁补偿应补偿的总金额为38,928,020元，减去2015年5月25日已签订协议中的补偿金32,882,570元，本次应补的差额为6,045,450元。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签订后，练塘镇按约支付了增加的补偿款金额，但是针对劳动者经济补偿至今未付。截至2016年12月底，根据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调解书，本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环仪公司应付47名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计1,365,568.80元。2019年12月5日，练塘镇召开了关于环仪公司劳动者经济补偿相关议题的会议，形成意见如下：环仪公司签订减量化协议时间是2015年5月25日；根据镇社保中心核实企业提供的职工名单，最晚一位职员的缴金记录是2014年11月，之后无缴纳记录；根据环仪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和调解书，环仪公司最后的用工截止时间是2014年9月份；经练塘资产公司核实最后一笔代付职工工资的资金于2015年2月11日支付。练塘镇对2015年度签约的减量化企业的劳动者经济补偿要求是签约当月职工与企业必须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但环仪公司签约时名下已无合法劳动关系职工，故环仪公司不符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标准，不予以补偿，如企业能拿出其他真实可信的证明材料，可以根据材料重新判定是否可获补偿及相应金额。2020年5月15日，就上述议题，练塘镇再次召开会议讨论，会议一致认为环仪公司不符合练塘镇减量化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标准，不予补偿。如企业坚持，建议走司法途径进行权益维护。两次会议，练塘资产公司均是参会者。另查明，2017年4月18日，练塘镇政府颁布《练塘镇人民政府关于练塘镇工业建设用地减量化实施办法》(练府〔2017〕34号)，其中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对缴纳社保的员工的劳动经济补偿，由镇社区事务受理中心和镇经管中心审核后进行补偿，必须由单位提供每月发放工资的转账凭证，如无法提供或提供不全的，按最低保障工资计算。以上事实，由以下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环仪公司提供的协议及附件、会议纪要、执行款处理情况表、仲裁裁决书、仲裁调解书、法院民事调解书，练塘镇政府提供的文件，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环仪公司称，练塘资产公司是练塘镇减量化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之一，是当时相关土地的管理者，也是环仪公司的管理者，故练塘资产公司是代表练塘镇政府与环仪公司签订减量化协议的。2014年9月，本案所涉的劳动者均系在职员工，练塘镇政府应当支付相关职工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年12月4日，练塘镇减量化工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小蒋送达环仪公司一份正式缴金职工劳动工龄审核表，金额为702,055元，要求环仪公司确认，说确认就交领导审批走请款流程。环仪公司认为当时仲裁结果已确定环仪公司应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30多万元，故不予认可，当场写了一份情况说明给小蒋(主要内容为：一、2014年9月－10月缺缴的社保已解决；二、关于5名退休员工差异，仲裁要求期限为2014年9月，而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5月，从而造成差异；三、关于职工工资标准水平，应按实际收入工资为计算依据，尤其仲裁已有明确数据，应采纳)。后来到2019年7月16日，应小蒋要求，环仪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又向练塘镇提交职工名单和补偿款金额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公司六名员工缴纳社保至2014年10月，但未参加劳动仲裁和调解，不给予安置补偿金额不合理；二、退休职工是在2014年10月和2015年5月期间退休，仲裁也已认定)，仍无下文。为此，环仪公司提供审核表和情况说明两份。练塘镇政府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审核表是练塘镇制作的，补偿款也要由练塘镇经济管理中心和社保中心审核通过才能支付，该份审核表未经经济管理中心和社保中心通过。练塘资产公司认为证据与其无关。练塘镇政府称，2014年下半年，青浦区人民政府出台了减量化的工作要求，于是练塘镇政府根据要求制定了减量化工作试行意见，2014年、2015年在减量化过程中没有劳动者经济补偿金这项补偿项目。2016年才开始试行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最终在2017年确立这项补偿项目。虽然在文件中没有明确必须在签约时存在劳动关系，但就是按照这个精神在实施的。如果2015年5月环仪公司签约时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是按照每个员工的工龄根据劳动法规定进行补偿的。2014年环仪公司已有很多经济纠纷案件，是其经营不善导致员工离职，不是因为和练塘资产公司签订减量化协议导致员工离职的。对此练塘镇人民政府提供2014年减量化工作试行意见(讨论稿)、司法案件查询清单各1份，并称最终试行意见内容与讨论稿差不多，但是个别金额有调整。环仪公司对讨论稿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认为该讨论稿中也提到了职工补偿这一项目；对司法案件查询清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环仪公司与练塘资产签订减量化协议后才在三个月内清退职工。练塘资产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环仪公司提供的审核表，并无练塘镇政府工作人员签名或单位盖章确认，无法反映系练塘镇政府制作，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环仪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系环仪公司单方制作，既无练塘镇政府人员签名或单位盖章，也无送达凭证，本院难以采信；3.关于练塘镇提供的讨论稿，练塘镇政府自认与正式稿存在差异又未提供正式文件以供比对，故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练塘镇政府提供的司法案件查询清单，无法反映环仪公司关闭企业的时间与诉讼案件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练塘镇政府和练塘资产公司均确认练塘资产公司在与环仪公司签订减量化协议时系涉案房产的土地管理者，承担了一定的行政管理职能，故练塘资产公司与环仪公司签订减量化协议系代表练塘镇政府进行减量化工作的可能性较高，本院确认练塘资产公司签约行为对练塘镇政府具有约束力。环仪公司与练塘镇政府签订的减量化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练塘镇政府应支付环仪公司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现练塘镇政府和环仪公司对应付劳动经济补偿金金额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环仪公司提供的生效仲裁裁决书、仲裁调解书、法院民事调解书，环仪公司于2014年9月至11月期间陆续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停止缴纳社保，对此环仪公司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1,365,568.80元，上述时间与2014年9月27日的减量化协议约定的关停时间相吻合，金额亦已经生效文书确认。故环仪公司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环仪冷轧有限公司补偿款1,365,568.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90.10元，减半收取计8,545.05元，由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菊芳书记员  朱程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