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男，2006年5月24日出生，回族，天津市耀华中学学生，住天津市河北区。法定代理人：崔某2（崔某1之父），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法定代理人：殷某（崔某1之母），女，1976年3月19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肖梅，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亚鑫，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6年5月5日出生，满族，天津市耀华中学学生，住天津市南开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之父），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南开区。法定代理人：薛某（刘某1之母），女，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女，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06号。法定代表人：侯立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芳，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涵，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薛某、天津市耀华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两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0日下午，在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安排的阳光体育课中，原告与被告刘某1均在篮球场上与其他同学一起打篮球，在争抢篮球的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刘某1两人身体相撞，原告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发当时，篮球处于上诉人手部上空，被上诉人刘某1在与上诉人抢球时右腿横跨在上诉人身前，才导致上诉人被绊倒后失去平衡向前摔倒，并非只是单纯“相撞”，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受伤至少存在过失。另外，被上诉人耀华中学一审时提交照片拟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对于体育竞技可能造成的损害发生尽到事前警示，但上述照片并非事发时拍摄，无法证明事发当时的篮球架下端有安全标识，一审法院凭此认定事发时有安全标识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所涉活动仅仅为体育课自由活动，并非正规篮球比赛，两者的规则、风险及允许的肢体冲撞程度有所差别，参与的学生身体素质与职业篮球运动员也相差甚远，不应以同样的标准评判。从上诉人受伤的监控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刘某1在与上诉人抢球时右腿横跨在上诉人身前，才导致上诉人被绊倒后失去平衡向前摔倒，被上诉人刘某1在上诉人快速行进抢球时“将右腿横跨在上诉人身前”的动作已经属于明显超出运动规则的高度危险动作。而且被上诉人刘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上诉行为可能使上诉人摔倒受伤有认知能力，应有相应的安全注意意识，可见被上诉人刘某1对上诉人受伤至少存在过失，而因故意或者过失给上诉人造成的损伤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耀华中学未有充足证据证明事发当时的篮球架下端有安全标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与其他同学打篮球的过程中后来加入的，就算上诉人有相应的防护意识，也无法预防，突然加入的人员增强动作可能带来的伤害，尤其刘某1的动作危险性较高。另外一审法院在酌定上诉人补偿比例时，考虑到原告所产生的损失，可以通过保险理赔的方式填补，故确定比例为15%。但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是否尚有保险并不能作为考虑补偿比例的依据，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及参考的依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刘某1、刘某2、薛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天津市耀华中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从学校监控的视频以及视频的截图可以看出事发时学校操场的篮球架下是有安全的警示的牌子的。这个牌子与开庭时提交的牌子的照片是相同的，足以证明学校已经尽到了安全的保障义务。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责任，在体育课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在操场安置了摄像头，并派有专门的老师现场监管。运动器械上标有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事发后老师也第一时间向上诉人提供帮助和处理，并积极促成双方监护人会面工作，以求解决问题。崔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3437.0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ＯＯ元，共计84022.0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下午，在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安排的阳光体育课中，原告与被告刘某1均在篮球场上与其他同学一起打篮球，在争抢篮球的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刘某1两人身体相撞，原告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后原告找到班主任反映情况，班主任将原告带到医务室，后经医务室建议应送医院诊治，班主任通知了原告家长，后原告被家长送到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诊治，经拍片显示左肱骨髁上骨折，后原告转院至天津市天津医院急诊，当晚21时入院治疗。入院诊断：左侧肱骨髁上骨折。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在天津医院行左肱骨髁上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肱骨髁上骨折。出院后原告始终在医院进行康复训练治疗。2019年11月17日天津市天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左肱骨髁上骨折伴功能障碍。2020年9月3日天津市天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1．左肘关节功能障碍。2．左肱骨髁上骨折术后。另查明，原告曾在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投保了城乡医疗保险，原告因意外伤害导致的医疗费可在保险范围内按照相应比例进行理赔，但原告目前未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刘某1、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与被告刘某1系在参加篮球运动时，因争抢篮球而发生的身体相撞，继而摔倒受伤。篮球运动具有群体性、对抗性及一定的人身危险性。打篮球人相互之间发生碰撞导致损伤在所难免。规则是体育运动的重要特征之一，参与运动的行为人都应当按照相应的运动规则进行体育运动。因此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正常的拼抢行为所造成的受伤和伤及他人的行为，都不应当视为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行为，从监控录像显示，被告刘某1在争抢篮球这一过程中，没有违反运动规则，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本案中，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在阳光体育课上先是带领学生进行了在操场上跑圈的热身活动，然后学生才自由活动参加相应的体育活动，篮球架下端也标有充分热身，自我保护的安全提示。原告摔伤后找到班主任，班主任也将原告带到医务室，后又通知原告家长就医，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形。天津市耀华中学在对于学生的管理、教育工作上并不存在失职、不当之处，不存在过错，因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在原告与诸被告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原告因篮球活动受伤，产生了医疗费等相关经济损失，目前产生的医疗费即已超过7万元。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并同时考虑到原告所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亦可以通过保险理赔的方式来填补这一情节，酌情确定由被告刘某1补偿原告损失的15%，由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补偿原告损失的15%。因被告刘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刘某2、薛某承担补偿义务。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中包含的复印费40元、出院服务费1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无陪护凭条中餐费300元，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对该费用不再重复计算。经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合理部分为73072.03元。2．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显示，其住院16天，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购买肘关节康复训练器、关节持续被动活动仪确与其伤情康复相关，具有一定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83672.03元，由被告刘某2、薛某补偿12550.8元，由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补偿12550.8元。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某2、薛某补偿原告崔某112550.8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补偿原告崔某112550.8元；三、驳回原告崔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元，由原告崔某1负担448元，由被告刘某2、薛某负担96元，由被告天津市耀华中学负担96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崔某1与刘某1在校期间，在学校的组织下参加体育活动，在打篮球过程中崔某1受伤。崔某1作为初中学生，应当能够预见体育活动具有高度危险性，况且篮球运动作为传统体育项目，具有群体性、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运动中出现正当危险后果是被允许的。崔某1参加打篮球活动即自愿承担危险规则，本身应对运动风险尽到注意义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某1在打篮球过程中存有故意或重大过错，亦不能认定天津市耀华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刘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和天津市耀华中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遵循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由刘某1补偿崔某1损失的15%，由天津市耀华中学补偿崔某1损失的15%显属不当，但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诸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于各被上诉人自愿补偿损失的结果不再变更。综上所述，崔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第一千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崔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邵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七条：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活动组织者的责任适用本法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至第一千二百零一条的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8．《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民法典施行前，受害人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受到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1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