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丹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34幢505室。法定代表人：刘汪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璐，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满旭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亭枫公路4180号56幢1188室。法定代表人：黄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丹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满旭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满旭公司应向丹栋公司另外支付85项吊带衫1，294件货款17，460元，86项小香风52件货款9，256元，合计26，725元；2．满旭公司另外支付丹栋公司已开票税金56，000元，以及剩余货款税金17，366元（以总货款1，048，081元扣减已开票的800，000元为基数，按照7％计算，其中总货款为一审认定的914，829元＋58，802元＋47，725元＋26，725元）；3．满旭公司应向丹栋公司另外支付XX货款58，802元、XX货款47，725元，合计106，527元。事实和理由：1.2020年8月13日、14日的聊天对账单显示，曹某对26，725元货款予以确认，上述货款所涉货物虽未在合同定作清单内，但系双方之前交易的延续，满旭公司的财务人员知晓上述对账情况。2．XX货款是曹某代表满旭公司向丹栋公司订货，并由曹某指示发货至XX仓库，XX系满旭公司客户，与丹栋公司无关。满旭公司作为该批货物的既得利益者，应当支付该笔货款。曹某对XX货款予以认可，并确认该笔货货款属于XX和满旭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要跟XX协商直接付款给丹栋公司，并未否认其代表满旭公司向丹栋公司订货。该笔款项应由满旭公司负担。3．若合同外产生的货款应由曹某承担，则曹某个人支付的55，000元不应认定为满旭公司向丹栋公司支付的货款。满旭公司辩称：不同意丹栋公司的上诉请求。1．涉案合同系曹某借用满旭公司的名义与丹栋公司签订，合同履行亦与曹某实际发生。2．“吊带衫”“小香风”货物不在涉案合同约定范围内，不应由满旭公司承担。3．涉案合同约定货物价格系含税价格，若曹某作出增加税金的意思表示，应当由曹某承担。4．针对XX和XX的款项，曹某并未认可满旭公司负有付款义务。5．丹栋公司认可其已收到的满旭公司付款中包含了曹某的付款，丹栋公司系就剩余货款进行主张。丹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满旭公司支付丹栋公司剩余货款726，636元以及截止2020年9月15日的逾期利息50，407元（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9月15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20年9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继续计算）；2．满旭公司支付丹栋公司剩余货款税金28，470元（以总货款1，207，698元扣减已开票801，000元为406，698元，按照7％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4月18日、4月22日、5月6日、5月15日，丹栋公司与满旭公司签订了五份《订货合同》，约定满旭公司向丹栋公司订购服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并在订单确认后3天内按合同总额的30％支付合同定金，丹栋公司交完货后满旭公司对丹栋公司产品进行检验，无质量问题的在产品全部交付后60天内支付剩余70％的货款。2019年5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货款金额为33，900元。上述六份合同的总金额为856，850元。丹栋公司与满旭公司签订合同后，满旭公司由曹某与丹栋公司对接。2020年8月13日，丹栋公司在微信中向曹某发送了“满旭对账单-丹栋-2019年度”，该文件打开后的抬头为“上海满旭（宜定）核账单-丹栋”，其中载明了款号、实收数量、应付单价、核算款项、已付款项，末尾的总货款为1，104，081元，已付537，062元，应付567，019元。曹某于2020年8月14日回复，截取了上述对账单的后三项，在87项俞兴华的58，802元处备注“XX直播款项我需要和古文霞核实合同签订事宜”，在89项VEE的47，725元处备注“VEE供款是属于XX和满旭签订的合同，贵司应该和XX结算”。丹栋公司则回复“好的，曹经理，XX的您确认，VEE的我找XX那边问问”，曹某回复“其他没什么问题”。2020年8月18日，丹栋公司询问曹某是否对好XX的账，曹某回复“和霞姐核对过了，XX的直播的合同是丹栋和XX签订。XX盖章，丹栋未盖章。我让霞姐把合同给你寄过去，你地址给我”。丹栋公司给了地址后又询问“XX作的VEE怎么说”，曹某回复“VEE我们应该还有部分账没付给XX呢，我和XX说一下，付过去了之后，让XX结算给你”。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满旭公司向丹栋公司合计付款482，062元。曹某于2020年1月22日至7月5日合计向丹栋公司付款55，000元。两项合计537，062元。2019年5月15日至12月5日，丹栋公司向满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80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包括：一、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及合同份数；二、合同总货款；三、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否含税价格。首先，满旭公司抗辩称合同系曹某借用满旭公司名义签订，并提供了曹某的个人声明，然而《订货合同》由满旭公司盖章，丹栋公司向满旭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满旭公司也进行了付款，故《订货合同》系满旭公司签订，满旭公司应受合同约束，曹某在涉及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能够代表满旭公司。关于合同份数，丹栋公司主张签订了七份合同，满旭公司则主张2019年5月22日合同只有一份，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该两份合同签订日期、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约定了货品9E699、9E701、9E702、9E703各150件，曹某于2020年8月14日确认的对账单中涉及9E699、9E701、9E702、9E703的数量分别为114件、177件、169件、189件，并未达到两份合同的数量，故一审法院采信满旭公司说法，认定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因此，双方签订六份合同的总价款为856，850元。其次，关于合同总货款，丹栋公司认为曹某于2020年8月14日确认的对账单金额为1，104，081元，再加上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159，617元，合计总货款为1，263，698元，扣除满旭公司已付537，062元，满旭公司尚欠726，636元。其中对账单总货款1，104，081元包含了本案涉及六份合同的送货金额941，554元，曹某提出异议的XX货款58，802元、XX货款47，725元，还包含了补税金56，000元。第一，对账单上曹某没有异议的货款941，554元，经与六份合同核对款号，85项吊带衫1，294件17，469元、86项小香风52件9，256元并非合同内容，曹某个人作出的承诺超越了代理权限，该金额合计26，725元不应由满旭公司承担，扣除后，满旭公司应向丹栋公司支付货款914，829元，满旭公司已付537，062元，仍应支付377，767元。六份合同均约定丹栋公司交货后，满旭公司对丹栋公司产品进行检验，无质量问题的在产品全部交付后60天内支付剩余70％货款。因丹栋公司未提交送货凭证，考虑到丹栋公司开票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12月5日，一审法院自丹栋公司最后开具发票的日期再计算60天起算利息，即满旭公司应支付自2020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二，XX货款58，802元，曹某表示由XX与丹栋公司签订合同，并要求丹栋公司提供寄送合同的地址，丹栋公司表示因最终未能签订合同，应由满旭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曹某最终并未确认系针对本案《订货合同》的货款，故不应由满旭公司承担。第三，XX货款47，725元，丹栋公司表示系曹某要求丹栋公司送货至满旭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并认为XX与A公司均为满旭公司客户，因曹某始终表示要丹栋公司与XX结算，也未认定为本案《订货合同》的货款，故不应由满旭公司承担。第四，A公司的159，617元，丹栋公司表示受曹某指示发货给A公司，该公司点货与丹栋公司发货不一致，本应由三方对账，但后续满旭公司未进行处理，故应由满旭公司支付。对此，一审法院并不赞同，针对该部分货款，丹栋公司未举证证明系本案《订货合同》所涉货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货款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针对税点，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为“单价（含税）”，丹栋公司手写添加了“不”字，认为系双方口头协商后添加。一审法院比对了满旭公司手中的原件并没有添加，丹栋公司也未提供后续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即便曹某在对账单中未提出异议或者在微信中予以同意，也超出了其代理权限。故对于丹栋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请中的税金56，000元以及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满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丹栋公司货款377，767元及该款自2020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二、驳回丹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28元、财产保全费4，276元，合计10，204元，由丹栋公司负担4，312元，满旭公司负担5，892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满旭公司应向丹栋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丹栋公司主张“吊带衫”“小香风”货款，涉及XX、XX的货款，以及税金均应由满旭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满旭公司主张曹某系借用其名义与丹栋公司订立合同，丹栋公司亦认为曹某系满旭公司的联系人。丹栋公司向曹某发送的对账单抬头为“上海满旭（宜定）核账单-丹栋”。因而，除满旭公司外，丹栋公司与曹某之间还存在与“宜定”相关的交易关系。在丹栋公司与曹某的微信记录中，曹某指出“VEE供款属于XX和满旭签订的合同，贵司应该和XX结算”“XX的直播合同是丹栋和XX签订。XX盖章，丹栋未盖章”等内容。亦可证明除曹某代表满旭公司与丹栋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外，曹某与丹栋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因此，若无证据证明相应货款系发生在满旭公司与丹栋公司之间，则就满旭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应当以丹栋公司与满旭公司之间订立的六份《订货合同》为依据。尽管曹某对“吊带衫”“小香风”所涉货款予以确认，但上述款式并不包含在六份《订货合同》内，故不应由满旭公司负担货款。涉及XX、奥黛的款项，丹栋公司主张XX、奥黛系满旭公司客户，相应货款应由满旭公司承担。但在本案所涉合同中，并未包含上述内容，且曹某亦未认定所发生的款项应由满旭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订货合同》中单价均为含税价，丹栋公司自行添加为不含税价格，并未得到满旭公司的认可，对账单中所显示税金部分已经超出《订货合同》的范围，不应由满旭公司承担。丹栋公司于一审中认可其已收到的货款金额中包含曹某支付的55，000元，并无证据证明曹某支付的该笔款项系针对XX的货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满旭公司还应支付货款377，7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丹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9元，由上诉人杭州丹栋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亻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