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琼民申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柯昌德，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晋前，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世界一家功夫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迈号圩乌鸡塘名门村（三排五幢）。   法定代表人：李健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世界一家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迈号圩乌鸡塘名门村（三排五幢）。   法定代表人：李健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中数一龙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迈号圩乌鸡塘名门村（三排五幢）。   法定代表人：李健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世界一家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迈号圩乌鸡塘名门村（三排五幢）。   法定代表人：李健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世界一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迈号圩乌鸡塘名门村（三排五幢）。   法定代表人：李健成，该公司总经理。   五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俊，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福，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成龙威拳王搏击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机场东路三号。   法定代表人：李健成，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柯昌德因与被申请人海南世界一家功夫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家功夫公司）、海南世界一家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家文化公司）、海南中数一龙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数一龙公司）、海南世界一家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家生态公司）、海南世界一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家投资公司）、海南成龙威拳王搏击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96民终6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柯昌德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在确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劳动关系起止时间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用人单位作为劳动关系管理义务方，有义务提交入职登记表、职工花名册等依法由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材料来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在再审申请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已完成了对劳动关系的举证义务。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的举证义务，依法应由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承担。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将劳动关系起止时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再审申请人，违反了现行有关法律的规定，加重了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责任，违背立法原意。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2004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即便依据原判决分配的举证责任，在举证上，再审申请人实际上也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系一家功夫公司的前身，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直接反映了其在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担任教练的事实。同时，再审申请人在仲裁阶段申请证人黄德勇出庭作证。黄德勇系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的股东，身份特殊，其出庭证言证明，再审申请人毕业后就入职到了成龙威公司工作，自1999至2017年与一家功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原判决在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是否拖欠工资问题上也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再审申请人，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显然属于用人单位保存掌握的证据，在双方就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是否拖欠再审申请人工资发生争议时，一家功夫公司应当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向法院提供工资支付凭证。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交工资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一二审判决均将是否拖欠工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再审申请人，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立法本意相悖。同时，再审申请人在仲裁阶段申请证人黄德勇出庭作证。黄德勇系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的股东，身份特殊，其出庭证言证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是认可拖欠再审申请人180万元工资的事实。再审申请人也已完成举证义务。3.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在主张与成龙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除了提交相关的证据外，还有关联公司一家功夫公司股东黄德勇的证言。4.基于原判决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一家功夫公司劳动关系作出的错误判决，导致在工资支付、带薪年休假、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上的错误判决，应一并纠正。5.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04年7月28日《南国都市报》报道、2004年11月13日《快乐周末》报道、2006年11月29日《天涯论坛》帖子、2008年8月24日《新浪新闻》报道，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2004年至2008年在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担任主教练；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1999年11月29日至2004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2004年11月24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一家功夫公司、一家文化公司、中数一龙公司、一家生态公司、一家投资公司提交意见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自2004年11月24日至2010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按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负担举证责任。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由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负举证责任的前提是，再审申请人经充分举证证明其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对其作出了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未对此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自1999年至2004年11月期间及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2004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所谓拖欠工资的说法缺乏依据。3.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再审申请人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成龙威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首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系关于当事人在劳动争议发生后举证责任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可见，该条与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规定保持一致，一般将“谁主张，谁举证”作为处理劳动争议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仅在涉及“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情形，才规定为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自2004年11月24日至2018年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应支付2004年12月至2016年在该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180万元，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主张其与再审申请人在2017年6月至11月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其工资支付及收入争议所涉及的证据，不仅仅在于用人单位一家功夫公司掌握管理，不属于上述规定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亦不属于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关于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负担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本案双方审理情况看，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据此，原判决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结合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为其缴纳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2012年6月及2017年6月至11月社保的事实，被申请人一家文化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及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工资的事实，及其再审申请人2010年5月27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成、出纳李芸的邮件记录情况，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自2010年5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同时，经核实，一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证人黄德勇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准许，但黄德勇在庭审终结前未出庭作证。文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文劳人仲裁字[2019]第14号仲裁裁决书载明，证人黄德勇出庭作证，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称其为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的股东。可见，黄德勇的证言虽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也不能充分证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拖欠再审申请人工资180万元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此节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虽为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的前身，但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主张支付拖欠的工资，仍应按照上述规定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再审申请人的举证情况看，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及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拖欠其工资48万元的事实，且黄德勇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的证言也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原判决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未支持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妥。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新证据的认定问题。经核实，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相关新闻报道、帖子等，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前。上述证据不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原审庭审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情形的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成龙威公司1999年11月29日至2004年1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家功夫公司2004年11月24日至2018年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柯昌德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柯昌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吴浩云   审判员 赖凯萍   审判员 郑 船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记员 柯丹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