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环翠南路98号4层A区505。法定代表人：陈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段家永，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承永，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大道中289号新闻中心A座6楼。法定代表人：李闻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女，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王海威，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凤凰街柯木塱背坪社下街1号之一403房。法定代表人：王海威。上述原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颖贤，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展公司）与被上诉人段家永、原审被告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物管公司）、原审被告王海威、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伟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被上诉人段家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承永，原审被告南方物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原审被告王海威、美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王海威无需向段家永赔偿446066.69元；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伟展公司无需与王海威承担连带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改判段家永向王海威返还住院押金110000元及医药费10576.94元；4.本案诉讼费由段家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伟展公司将案涉项目转包给美林公司，并非王海威个人，伟展公司从未与王海威个人有业务往来。1.伟展公司的工程款是由陈伟东给王海威现金的，王海威在微信回复是：“收到东哥工程款”，而王海威在庭审中确认该工程款是伟展公司支付的，即可印证陈伟东和王海威在交往的过程中，是认定对方就是代表公司，并且，根据伟展公司上诉补充提交的证据可知，陈伟东曾经找王海威为南方物管公司砍树，也是由王海威找其他公司作为实际施工单位，案涉项目施工前，在报价期间，王海威向陈伟东提供美林公司营业执照，更能相互印证伟展公司是将案涉项目转包给美林公司的。2.段家永在案涉项目的过程中穿着美林公司工作服，即使在劳动案件中，段家永无法举证其与美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这并不能据此而否定案涉项目是伟展公司转包给美林公司，美林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是王海威，如果在案涉项目中，王海威没有要求段家永要代表美林公司对外施工，那么段家永不可能取得美林公司的工作服，更不会穿着工作服工作，即段家永清楚美林公司在该项目中是实际的施工单位，其是代表美林公司工作的。二、案涉项目无需施工资质，伟展公司无论将案涉项目转包给王海威还是美林公司，均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伟展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园林绿化，但是这不代表伟展公司具备园林绿化资质，园林绿化的资质认证早已被取消，即案涉项目的施工无需资质，无论法院认定伟展公司将案涉项目转包给王海威还是美林公司，伟展公司均无需与转包方承担连带责任。三、段家永受伤是其操作不当引起的，其自身需要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却无需段家永承担任何责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如法院认为案涉工程需要资质的，那么段家永在明知其不具备资质，而且腿有旧伤的情况下，未佩戴安全措施就工作，因操作不当受伤，可见，其对于自身的受伤是放任的态度，段家永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对本次事件承担主要责任，不能因其是伤者就完全无需担责。四、段家永主张营养费和交通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支持的护理费金额超出段家永主张金额，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段家永没有提供足额的票据以支持其主张，该交通费不应支持。根据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段家永的医嘱中没有要求加强营养，一审却以加强营养能够有助恢复为由，在无医嘱的情况下酌情支持段家永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伟展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审伟展公司已提供陈伟东与王海威的聊天记录，2019年3月7日陈伟东明确要求王海威提供安全责任书，王海威也将责任书的版本交给陈伟东，施工承诺书中写明是公司去施工，且王海威将美林公司的营业执照同时给陈伟东，可证明案涉陈要求美林公司进行南方物管公司的业务，并不是分包给王海威，故伟展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段家永辩称，不同意伟展公司的上诉请求。1.从仲裁书查明的事实，段家永与美林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仲裁书也认定是王海威雇佣段家永。2.本案段家永并没有过错，已经按照相关的安全规定佩戴安全帽和安全绳，故伟展公司、王海威、伟展公司需对段家永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3.本案伟展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海威，王海威无资质，故伟展公司及王海威应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认定伟展公司及王海威需要支付段家永营养费及交通费合理，依法有据。5.段家永旧伤在10年前，距离本案案发有10年，故旧伤与本案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南方物管公司辩称，1.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南方物管公司将项目发给有资质的伟展公司承担，伟展公司承诺负责工程施工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及施工管理责任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南方物管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应当对诉求及法律进行审查，南方物管公司二审不是被上诉人，伟展公司称南方物管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是无意义的。王海威、美林公司辩称，不同意伟展公司的上诉，正如伟展公司在二审提供的证据可见，王海威发过美林公司的相应的文件给陈伟东，该文件形成的背景是陈伟东陈述是南方物管公司的项目总是伟展公司中标不好，让王海威找其他公司与南方物管公司直接建立合同关系。伟展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的工程是美林公司与南方物管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南方物管公司将工程款汇给美林公司，上诉证据第六页与段家永提交的证据目录第二页，若是伟展公司与南方物管公司建立关系，是伟展公司报价；故根据交易习惯，王海威会发美林公司的文件给陈伟东，是美林公司本想与南方物管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故不存在转包给美林公司的事实。段家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伟展公司、南方物管公司、王海威、美林公司向段家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00639.74元（包括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6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33302.4元、残疾赔偿金230966.4元、住院医疗费3497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3736元、其他费用6404.74元、残疾辅料器费625元、生活用品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5235.2元）。伟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段家永向伟展公司返还住院押金110000元和医药费10576.94元；2.反诉费用由段家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方物管公司将其公司大院（地点位于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内的树木修剪工程项目发包给伟展公司，伟展公司向南方物管公司提交了加盖公章的《树木修剪预算清单》（其中备注其公司承诺承担工程施工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管理责任，及相关的经济、法律责任），其法定代表人陈伟东通过微信向南方物管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发送《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承诺书》。伟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东与王海威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进行沟通后，伟展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转包给王海威。王海威于2019年3月15日直接通知段家永于次日开始到南方报社进行树木修剪工作，并约定报酬为600元/天。段家永在2019年3月16日早上7点开始工作，大约在中午11点左右从高处坠落受伤，被送往广东省中医院住院治疗。据广东省中医院的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日期为2019年03月16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08月01日，共住院138天。入院情况：因“高处坠落跌伤致全身多处肿痛1小时”入院。中医诊断：1.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骨盆骨折2.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双侧)3.腰椎骨折4.肩关节脱位(右侧，手法复位后)5.距骨骨折(左侧)6.胸骨骨折7.气胸(右肺)。于2019年3月25日行骨盆骨折切开复位+机器人辅助下右侧经皮骶髂螺钉+骨盆前环钢板螺钉内固定术+腰骶干神经探查术+胸12经皮椎弓钉内固定术，于2019年3月28日行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于2019年3月29日行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6月3日行左侧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下肢软组织清创术，于2019年7月4日行下腔静脉植入物去除术。出院情况：患者神清，精神可，左足底少许疼痛，余无特殊不适，纳可，眠一般，二便调。舌暗红，苔薄白，脉弦。出院诊断：1.骨盆骨折[右侧髂骨翼+右耻骨（C1、3型）]，2.髋臼骨折(右前柱)，3.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SchatzkerVI型)，4.开放性跟骨骨折(左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5.脊椎应力性骨折(T12，chance骨折)，6.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右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7.腓神经损害(左腓总神经)，8.在小腿水平的胫神经损伤(胫后神经)，9.腰椎骨折(腰4、5右侧横突骨折)，10.肺挫伤，11.肋骨骨折(左侧第9肋)，12.贫血，13.坠积性××，14.足软组织感染(左足底软组织感染并足底肌坏死)。出院医嘱：1.避风寒，调情志，慎饮食。2.出院后适当进行肌肉功能锻炼，可在家人陪同下，在助行器辅助缓慢下地行走，注意控制活动量，注意安全，防止跌倒。3.规律服药，定期骨科门诊复诊，由门诊医生制定下一阶段治疗方案，如有不适，及时就诊。4.出院带药……5.脊柱骨折内固定材料在一年后择期手术拆除、其余内固定材料视对功能影响情况决定拆除与否。上述住院期间，段家永向众安康后勤集团有限公司广州金沙分公司支付陪护服务费共计4190元。段家永确认该次住院医疗费用共计361345.65元，其没有支付过上述医疗费用，不清楚上述医疗费用实际由哪个被告支付。据伟展公司提交的单据显示，其公司已垫付住院按金110000元以及挂号费、救护车费用、医疗费用等合计7851.7元，共计117851.7元。王海威提交银行流水，称其共垫付251284.45元，其中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171284.45元，其余以现金方式支付。2020年6月3日段家永再次到广东省中医院住院治疗，6月19日出院，共住院16天。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情况：因“全身多发骨折术后1年余”入院。于2020年6月5日行经皮机器人辅助外科手术（骶髂螺钉）（骨盆）+脊柱内固定装置去除术（腰椎）+胫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左下肢）+踇长伸肌腱延长术（左趾骨）+跟距关节融合术（距下关节融合术）（左下肢）。据段家永提交的广东省中医院费用明细汇总清单及医疗收费票据显示，该次住院段家永支出医疗费用34970.05元。2020年7月8日、7月10日和7月12日，段家永因右脚术后伤口红肿到广州市天河区凤凰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就诊，据段家永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及对应的《门急诊病历》显示，该三次门诊费用合计1019.99元。段家永还提交了其于2019年8月9日和2020年6月2日、9月22日、9月24日在广东省中医院挂号的单据（金额合计92元），广州市天河区凤凰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分别于2019年8月15日、8月24日、8月31日、2020年6月23日开具的医疗收费票据（金额合计191.6元），广东省中医院分别于2019年8月9日、2020年6月2日、9月22日、9月24日开具的医疗收费票据（金额合计760.45元），及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2020年9月21日开具的医疗收费票据（金额150.7元），但段家永没有提交与上述挂号费单据及医疗收费票据相对应的病历或费用清单。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段家永申请，南方物管公司、伟展公司及王海威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段家永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2020]临鉴字第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段家永左足骨多发骨折致左足弓结构完全破坏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左下肢股神经及胫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右下肢胫神经及腓总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段家永为此支付鉴定费3736元。2019年11月25日，段家永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美林公司在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9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本案之仲裁请求。段家永在仲裁过程中，主张其系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威招聘入职，没有办理相应入职手续，王海威通过电话通知其去工作，并被告知项目完成后结算工资，具体项目耗时多久不确定，按天数结算；王海威于2019年3月15日直接通知其2019年3月16日开始到南方报社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不需要考勤，工作当天由王海威和南方报社相关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管理；其部分工具包括小油锯、安全帽、安全绳及部分汽油是自带的。本案中，段家永还提交了户口本及其配偶雷满云的《衡阳县城乡居民医保特殊病种门诊手册》（显示病种为系统性红斑狼疮，起止日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经同意此门诊手册延期至2020年内有效），拟证明段家永配偶没有劳动能力，需要段家永扶养。王海威确认其个人收到伟展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16000元。据其与伟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海威于2019年3月21日确认收到上述工程款。陈伟东于2020年7月28日要求美林公司开具发票，王海威回复“当时说好找我个人做收现金不开发票的，我个人开不了发票给你们啊，以前也没开过票给你们”。另，伟展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花草树木修整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段家永主张的事实发生于2019年3月16日，故本案适用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穗天劳人仲案(2020)970号仲裁裁决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以及段家永与王海威的陈述，可认定段家永系受王海威指派参与案涉树木修剪工程项目施工，段家永为王海威所雇佣人员，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段家永因案涉工程施工造成全身多处骨折等人身损害，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雇主即王海威承担赔偿责任。伟展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王海威，伟展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王海威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故应与王海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伟展公司主张其公司是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美林公司，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方物管公司将案涉工程发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伟展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段家永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医疗费，段家永在广东省中医院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34970.05元，有住院病案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段家永在2020年7月8日至12日期间因右脚术后伤口红肿在广州市天河区凤凰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的医疗费用1019.99元，有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至于段家永提交的其他挂号费单据及医疗费票据，未提供相应的病历或费用清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段家永住院共计154天（138天+16天），现段家永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0元，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护理费，段家永提交的发票显示段家永已支付陪护服务费4190元，根据段家永的伤情，除上述聘请的护工外，另有家属陪护亦属合理，但段家永主张的金额有误，应为23100元（150元/天×154天×1人），以上合计27290元。4.误工费，段家永与王海威虽约定案涉工程的报酬为600元/天，但该标准并非段家永的固定收入，本案中，段家永没有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故段家永的误工费应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62521元计算，段家永因伤残持续误工，故误工时间从2019年3月16日事故发生当天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20年11月5日，共计600天，故误工费为102774.25元（62521元÷365天×600天）。5.营养费，虽无医嘱需加强营养，但结合段家永的伤情，适当加强营养有利于其恢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200元。6.交通费，段家永未提供交通费单据，但根据段家永的伤情、住院天数及门诊次数，以及本地区公共交通工具的价格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471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段家永的伤残等级情况，赔偿系数为24%，故残疾赔偿金为230966.4元（48118元/年×20年×24%）。8.鉴定费，段家永主张鉴定费3736元，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段家永因本次事故受伤，确实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10.残疾辅料器费、生活用品费，段家永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1.其他费用，根据段家永提供的证据显示，段家永主张的其他费用6404.74元包括陪护服务费和门诊费用，前述已分别作出认定，不再重复处理。12.被扶养人生活费，段家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配偶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46066.69元。伟展公司反诉要求段家永返还住院押金110000元及医药费10576.94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海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段家永赔偿446066.69元。二、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段家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051.6元（段家永已预付），由段家永负担908.58元，王海威负担1143.02元。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王海威应负担的本诉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反诉受理费551元（伟展公司已预付），由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伟展公司提交六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伟展公司从未见业务转包给王海威个人。段家永对此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伟展公司是直接将工程发包给王海威。南方物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南方物管公司并非微信聊天中的当事方。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伟展公司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各方承责比例和具体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适用当时的规定。关于伟展公司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南方物管公司将案涉树木修剪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伟展公司，而伟展公司虽上诉主张是将涉案工程交由美林公司，但伟展公司并未提供与美林公司签订的合同或其他直接客观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伟展公司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印证其主张，故一审认定伟展公司是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海威个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承责比例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段家永以及其他当事人陈述，可知段家永是由王海威个人雇佣，王海威与段家永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段家永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海威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段家永作为成年人，其在二审主张从八九米高处摔下受伤，即段家永从事的劳务需要高空作业资质，段家永明知自身无资质，仍从事涉案劳务，自身应对其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王海威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王海威对段家永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段家永自行承担30%的责任。因伟展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揽人，明知王海威不具备相应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海威，其过失应该是选任不当的过失，应在王海威承责范围内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具体损失的认定，二审争议的主要为营养费、交通费和护理费。关于营养费，段家永受伤严重，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段家永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多处为伤残程度十级，一处九级，一审法院根据段家永的伤情，从利于伤情恢复出发，酌情认定营养费12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根据段家永的伤情、住院和门诊的情况，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酌情认定4710元依据充分。关于护理费，一审认定数额并未超出段家永主张数额，伟展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支持数额超出段家永主张数额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他损失的费用，一审认定合法合理，即本院对一审认定段家永的损失合计为446066.69元予以维持。如前所述，王海威对段家永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即为312246.7元（446066.69元×70%），但由于王海威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段家永全部责任予以认可，本院不予调整。而伟展公司应在93674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12246.7元×30%）。关于伟展公司要求段家永向王海威返还住院押金及医药费的问题，二审中，该公司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本院认可一审的认定，对伟展公司该项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伟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王海威承责范围内承担93674元的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段家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51.6元，由段家永负担908.58元，王海威负担1143.02元。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王海威应负担的本诉受理费在342.9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51元，由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广州伟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7元，段家永负担6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