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民,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培培，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春,男,汉族,1954年10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辉，蒙城县双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潘志岭，男，汉族，1966年1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潘志民因与被上诉人潘志春、原审第三人潘志岭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志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皖1622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对潘志峥的工亡赔偿款实际开支部分,没有经过实体审查,直接认定潘立生的证言,实属偏听偏信。潘志峥去世后,被上诉人的儿子潘立生以自己在家办事方便为由,从上诉人处支取费用31500元,庭审时潘立生说剩2700元,一审法官记录剩余2700元,后潘小超说还剩1万余元,而后经庭审询问,最终确定剩2700元,其前后证词相互矛盾,且对于该说法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庭审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支出的证据,但其并未提供,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儿子自认的数额予以认定,违反证据规则中关于事实的认定。2、关于支付给被上诉人儿子的8万元的事实认定,该8万元的认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应当对8万元的认定作出评判的依据,一审法院避之而言其它,直接将该8万元认定为各项开支,于理无据。在办完葬礼的第二天,被上诉人协同儿子潘小超到上诉人家,采用暴力手段跺门威胁上诉人,索要10万元及承包土地等,因被上诉人一家对潘志峥生前并无照顾,故上诉人及第三人都不同意,后经家中族亲出面协调直接分割潘志峥的工亡赔偿金,一次性解决问题,再无纠缠。因潘志峥常年与上诉人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多年并未对潘志峥照顾,公平起见,在第三人潘志岭也同意的情况下,分割8万元给潘志春,并约定再无其他要求和争议,不存在继承潘志峥的房屋、土地、宅基,在各方见证下,签署协议。该协议的实际收款人为潘小超,但潘小超系潘志峥的侄子,并无继承权,故从协议中亦能看出,虽为潘小超收款,实为潘志春分割所得的工亡赔偿款。庭审时,双方提交了该协议,上诉人亦申请当时出面调解的族亲出庭作证,然而一审法院却未对此事作出任何的认定,对于协议及证人证后是否采信,如何认定,都没有提及,只在支出部分列明,显然是避重就轻。3、对于本案共有物分割,58万元工亡赔偿款如何确定分割比例,一审法院最终判决被上诉人30%、第三人30%以况及上诉人40%存在明显不公。就潘志峥生前个人的扶养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潘志春多年来不尽扶养义务,因潘志峥患有精神疾病,常年需要人陪伴照顾和治疗,且需要大额的治疗费用,为给潘志峥看病,上诉人花光了全部积蓄,每每发病要自杀和杀人时,都是上诉人贴身陪护,上诉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向被上诉人借钱给潘志峥看病买药,被上诉人分文不给,不尽一点兄弟情分,在其生活较殷实的情况下,见死不救,如果被上诉人能在那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潘志峥的病情也不会恶化,也不会导致今日之结果。在实属无奈的情况下,第三人潘志岭出面协助照顾,多处借钱为潘志峥治病,出钱出力,每年过年之时,也都是兄弟三人在一起过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过问过,同样是兄弟,被上诉人做到该份上,实属过分。潘志峥去世时,被上诉人从未看过一眼,其与其儿子满心想的都是工亡赔偿款,诓骗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协议,又再次提起诉讼,已严重伤害了兄弟感情。上诉人为了照顾潘志峥,未婚配无子女,家中也仅瓦房两间,而被上诉人有扶养能力不尽扶养义务,参照《继承法》,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谈何能与尽了扶养义务的第三人占有同等的分割比例。就分割情况而言,被上诉人儿子已实际获得8万元的偿款,一审法院未充分尊重事实,刻意回避该款项,导致不尽扶养义务的被上诉人最终分得的款项比上诉人和第三人都多的多,一审判决存在明显偏袒偏私的现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明,未明确案件适用法律及裁判依据,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共有物系潘志峥的工亡赔偿款,工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是对因工伤亡的职工亲属的一种物质和精神的混合补偿,不应在近亲属中平均分配。根据人民法院的审判实践,应按照与死者的亲密程度并同时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直系亲属的赔偿份额。因工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故而不存在继承问题,但可以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裁判,一审法院在裁判时并未写明裁判依据,滥用自己的自由裁量权,给被上诉人分割了较大比例的赔偿款。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未予以查明,亦未予以处理,其存在偏袒行为。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潘小超出具的收条,由潘小超亲笔书写收到8万元款项的收条,空白处写明“潘志春同意、潘志岭同意、潘志民同意”字样,为证实该8万元仅是摔老盆款,庭审时上诉人及第三人均表明签字并非系二人所写,从收条上亦可看出三人同意的字样皆出自一人之手，法庭质证时上诉人提出收条系伪造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审查及核实,也并未对证据进行认定或不认定,避重就轻,刻意回避某些问题,最终导致判决明显不公,故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予以处罚。综上,一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不明,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潘志春辩称，该工程赔偿款应系三申请人共有，在扣除安葬相关支出后，应由三申请人共同分割。原审已经考虑死者潘志峥生前与被答辩人共同生活，被答辩人对潘志峥的生活照顾较多等因素，均照顾到了被答辩人，才做出相应分配比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潘志民上诉意见。 潘志春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潘志民退给属潘志春所享有潘志峥工亡赔偿款现金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志民承担。 原审第三人潘志岭认为其与潘志民、潘志春系同胞兄弟，因潘志春诉请分割二哥潘志峥的工亡赔偿金，其系合法的工亡赔偿金所有人，且其对家中情况清楚，为保障其合法权益，故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志春、潘志峥、潘志岭、潘志民系同胞兄弟，潘志春、潘志岭婚后育有子女，潘志民、潘志峥至今未婚，2019年9月16日潘志峥在苏州顶津食品有限公司晕倒，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死亡，2019年9月18日经江苏省苏州市汾湖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吴汾调协（2019）第37号调解协议书中资溪县聚财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因潘志峥工伤死亡一次性赔偿三申请人潘志春、潘志岭、潘志民人民币580000元，该款项于2019年9月18日及24日共向被告潘志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商榻支行账户中转款58万元，去除各项开支127300元（9200元+5000元+潘立生经手丧葬费28800+支付给潘小超80000元及其他开支4300元），下余452700元。现双方当事人为此款分配问题发生纠纷。 另查：长子潘立生从潘志民处支取开支款31500元，扣除实际开支28800元，剩余款2700元现在潘志春处。 本案在审理期间，一审依据潘志春的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潘志民账户款项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款项为潘志峥的工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不存在继承问题，双方争议焦点为：潘志峥死亡后得到一次性工亡赔偿金58万元如何分配的问题；江苏省苏州市汾湖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吴汾调协（2019）第37号调解协议书中资溪县聚财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因潘志峥工伤死亡一次性赔偿三申请人潘志春、潘志岭、潘志民人民币580000元，已经汇入三申请人指定的潘志民账户中，上述款项扣除已支出的127300元，其余452700元应属于潘志春、潘志岭、潘志民三人共同所有，考虑到潘志峥生前与潘志民共同生活，潘志民对潘志峥的生活照顾较多等因素，分配比例确定为:潘志春分得总额的30%即135810元，潘志岭分得总额的30%即135810元，潘志民分得总额的40%即18108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潘志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潘志春人民币133110元，支付给潘志岭人民币13581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2970元，潘志春负担1485元，被告潘志民负担1485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同一审外，潘志民申请证人乔某出庭证明当时签订协议的情况。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人乔某在庭审中表述“对协议内容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钱，就是要10万元”等，对所证内容不清楚，无法做出准确回答，其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事实，潘志春、潘志峥、潘志岭、潘志民系同胞兄弟，潘志春、潘志岭婚后育有子女，潘志民、潘志峥至今未婚，2019年9月16日潘志峥在苏州顶津食品有限公司晕倒，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死亡，2019年9月18日经江苏省苏州市汾湖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吴汾调协（2019）第37号调解协议书中资溪县聚财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因潘志峥工伤死亡一次性赔偿三申请人潘志春、潘志岭、潘志民人民币580000元，该款项于2019年9月18日及24日共向被告潘志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商榻支行账户中转款58万元。现双方当事人为此款分配问题发生纠纷。 本院认为，各当事人对潘志民转账给潘志春两儿子共计31500元以及苏州运费92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各当事人主要对31500元的开支具体项目及数额存在争议。关于案涉确定开支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具体开支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通过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当事人的自认，本院确认因丧葬开支费用共计24800元（棺材费用6000元+白布900元+烟酒炮8000元+唢呐2700元+火化费2000元+租冰棺吊机1200元+骨灰盒2000元+被单600元+哭灵300元+幡轿马1100元）。关于案涉争议8万元的问题，2019年9月24日的协议中对此8万元作出明确约定“潘志民请潘小超给潘志峥摔老盆（捌万元正）80000元，由潘志民一次性支付给潘小超，以后再无其它要求和异议，不存在于继承潘志峥房屋、土地、宅基”。案涉各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按指印认可。潘小超亦实际收到该8万元款项。根据在卷证据及遵循当地风俗习惯，该8万元应视为支付给潘小超的摔老盆的款项，应在总金额58万元中作为共同开支予以扣除。关于分配比例问题，根据江苏省苏州市汾湖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吴汾调协（2019）第37号调解协议书内容，应由三当事人共同分配。本院经审查认为，潘志峥生前一直与潘志民共同生活，且潘志峥生前患有精神疾病，大多由潘志民对其照料和治疗，相比潘志春和潘志玲，潘志民为潘志峥的生活付出更多的精力和财力，故在分配时应对潘志民给予更多照顾。本院认为，综合考虑，确定潘志春按照25%，潘志岭25%，潘志民50%的比例分配所得金额更为合理合情合法。综上，总开支费用应为114000元（运费9200元+丧葬开支24800元+支付给潘小超80000元），剩余6700元在被上诉人处。按照分配比例：潘志春应得109800元｛（580000元-114000元）×25%-6700元｝，潘志岭应得116500元｛（580000元-114000元）×25%｝，潘志民应得233000元｛（580000元-114000元）×50%｝。 综上所述，潘志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 二、潘志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潘志春人民币109800元，支付给潘志岭人民币116500元。 三、驳回潘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2970元，由潘志春负担1485元，潘志民负担1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由潘志民负担3754元，潘志春负担1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翠香 审 判 员 王艳东 审 判 员 黄战营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高辛冉 书 记 员 李宋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