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磊，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梁，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主要负责人：朱小庆，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清、袁旭，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潘立华，董事长。 上诉人李光磊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原审被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磊上诉请求：1.判令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李光磊的诉讼请求，改判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对借款本金704,133.05元以及利息承担还款义务；2.二审诉讼费由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李光磊签字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采购卡申请表》和《交易确认请款单》就认定由李光磊承担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光磊对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与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和《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发行智能商务信用卡合作协议》等材料皆不知情。在《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担保条款中明确规定要求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向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出具《担保承诺函》，但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出具，在此情况下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不具备放款条件。故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的一系列行为是违规操作。一审中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认可该业务是在其找到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做贷款业务时，根据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的指示办理的虚假的虚拟信用卡贷款，并且也认可李光磊并没有使用该笔贷款。在借款的使用过程中，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虚假的借款事实，名义上是个人办理信用卡消费，实际上是直接向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发放贷款，李光磊并没有收到贷款，也没有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收到价值100万的商品。综合整个案情，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并且还款都是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偿还，李光磊对还款的事实毫不知情，所以对该借款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也不应该和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借款应由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偿还。二、一审判决书中，被告一与被告二含糊不清，资金流向不明确，银行虚拟交易未经过李光磊同意，李光磊对此并不知情。三、一审中光大银行青岛分行提供了虚假的证据。一审庭审中，光大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为虚假的材料。李光磊从没有和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也没有在即墨市工商局办理过个体商户营业执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支持李光磊的申请。 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光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维持原判。首先，经李光磊确认由其本人签字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采购卡申请表》和《交易确认请款单》，足以证明李光磊作为原审被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客户，在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处办理用于特定消费的个人信用卡，在《交易确认请款单》签字确认已完成采购卡分期业务产品的购买，授权从其本人账户中直接划款。李光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意思表示真实，其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及借款事实皆是明知的，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其次，李光磊在上诉状中提到“对光大银行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不知情”，这一陈述与其上诉请求并无关联。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与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和《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小商品置业有限公司发行联名智能商务信用卡合作协议》签订主体为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证明事项为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为日后购买其公司产品的自然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协议更未损害李光磊的权益，即使李光磊对上述协议不知情，也不能否认其向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贷款的事实。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采购卡申请表》、《交易确认请款单》、《信用卡欠款催收函》、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形成针对借款事实的完整证据链，均能证明光大银行青岛分行放款前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放款行为合法合规且李光磊对借款事实完全知情，又根据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案涉款项已发放至李光磊账户中，足以证明光大银行青岛分行放款资金流向明确。因此，李光磊以不知为虚拟账户、资金流向不明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担保承诺函李光磊表示，该条款为放款条件系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基于合同相对性，光大银行与李光磊的合同为采购卡申请表、交易钱款确认单，上述两份证据均在一审中提交，足以证明借款事实，且能证明李光磊对借款是明知的。 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磊归还信用卡透支款本金704,195.87元；并按合同约定年利率、滞纳金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滞纳金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截至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72,178.12元、滞纳金245,226.45元，合计1,021,600.44元）；2.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与李光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5月4日，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甲方）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1001的《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本协议所指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是指在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诺的前提下，甲方为购买乙方产品或服务且有分期付款需求的借款人提供贷款用以支付产品或服务款的业务。2.分期期数为24期，每月偿还贷款金额的1／24，分期透支手续费率为13%。3.乙方按担保分期付款总额的20%的比例缴存保证金。4.乙方自愿为借款人提供不可撤销担保，乙方向甲方逐笔出具《担保承诺函》送交甲方签收，当借款人未按《中国光大银行采购卡领用合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由乙方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即对账单显示的到期还款日内）连续二期逾期或最后一期超过60天逾期，乙方均应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含借款人未清偿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服务费（取现费、年费、手续费等各项费用）、滞纳金和超限费，以及甲方为实现该债权即本合同项下担保权益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5.首笔透支业务发生前，乙方须在甲方的经办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按分期付款总授信额度20%比例缴存保证金。6.本协议有效期为贰年，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截止，导致本协议终止的，乙方仍承担在本协议项下已发生业务的担保责任。二、2014年3月18日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甲方）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2012-1001ＺＮ《中国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发行智能商务信用卡合作协议》，双方对上述协议进行续签，协议约定：此协议有效期为五年，本协议仅针对原采购卡客户，透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为推荐的持卡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当持卡人未按《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由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方有权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持卡人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要求乙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三、2013年11月23日，李光磊向光大银行青岛分行提交《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采购卡申请表》，申请领用虚拟卡。该申请表采购专用栏位一栏载明：保证金为20%，分期期数为24期；声明及签署一栏载明：本人已阅读并了解申请表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章程》、《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自愿遵守章程及合约中的各项规定。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李光磊在申请表上抄录上述内容，并签名。该申请表所附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三条规定，采购卡领用人未在还款期内清偿应还款项的，自银行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清偿之日，并按应还款项未还部分的5%计收滞纳金。《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章程》第四章规定，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透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变动而调整；持卡人未全部偿还最低还款额，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缴纳滞纳金。四、2013年11月23日，李光磊在《交易确认请款单》中签字，确认其本人已完成采购卡分期业务产品的购买，交易金额1000000元，期数24期，分期手续费12.5%，手续费由本人承担，并授权从本人在光大银行开立的采购卡账户中直接划款至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于2013年12月13日从李光磊开立的采购卡账户中划款1000000元至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账号38×××56）共转入6笔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的款项），2013年12月16日以差旅费的名义转入朱某账户（同日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账号38×××56）共转出6笔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的款项，收款人均为朱某）。五、2017年11月17日，光大银行青岛分行通过中国邮政ＥＭＳ的方式向李光磊发送《信用卡欠款催收函》，告知立即清偿光大银行信用卡（卡号：62×××73），欠款金额为：1021600.44元，逾期将采取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相关法律措施。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依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的申请对上述催收事实进行了公证，并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了公证书。同日，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亦通过中国邮政ＥＭＳ的方式向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发送《催收函》，告知其截止2017年11月17日，小商品城小微采购卡项目欠款金额44860105.2元，其中本金30403615.83元，利息3286803.93元，滞纳金11169685.44元。经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多次催告通知，但至今未清偿，特此函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尽快督促欠款人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依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的申请对上述催收事实进行了公证，并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了公证书。六、李光磊借款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截止到2019年10月30日，李光磊尚欠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704195.87元、利息72178.12元、滞纳金245226.45元，共计欠款金额：1021600.44元。一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李光磊的签订的《中国光大银行采购卡领用合约》及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卡分期透支业务合作协议》《发行智能商务信用卡合作协议》，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光磊在使用信用卡透支消费后，应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借款及相关费用，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约定对李光磊借款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光磊辩称，李光磊与光大银行签订的信用卡协议具有欺诈性质，李光磊也没有使用涉案款项，李光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认可李光磊系其公司员工的朋友，且李光磊作为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客户，在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处办理用于特定消费的个人信用卡，在交易确认请款单签字确认已完成采购卡分期业务产品的购买，授权从本人账户中直接划款，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其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该是明知的，对借款事实也是明知的，故李光磊上述抗辩无证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发放贷款总额仅为800000元，未提交证据，且根据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2013年12月13日由李光磊账户入账10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以差旅费的名义转入朱某账户，故被告的上述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向李光磊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出借的实际金额为1000000元。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抗辩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合同约定银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期限为24个月，分24个月等额偿还，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根据相关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限届满即2016年1月27日开始计算三年至2019年1月27日，而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于2017年11月即向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催收要求履行合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年至2020年11月，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上述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对李光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要求李光磊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问题，2016年4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已明确取消滞纳金，故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要求李光磊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合约约定计算的利息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该费用的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综上，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要求李光磊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李光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借款本金704195.87元、利息72178.12元以及以本金704195.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光大银行采购卡领用合约》约定计算的利息等费用（不超过年利率24%）；二、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李光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94元，减半收取6997元，由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负担1215元，李光磊、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 本院二审期间，李光磊提交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2020年2月8日承诺函。证明：李光磊与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办理贷款用的营业执照并非李光磊办理，李光磊对此并不知情，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质证称：一、该承诺函系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单方出具，并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该承诺函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有效性。二、款项的具体使用人是否为李光磊，并不能影响其与光大银行青岛分行之间的贷款合同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便该款项系为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使用，也是基于李光磊所签署的交易钱款确认单的指示将款项拨付给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三、租赁合同等材料，光大银行已经尽到了审批中应尽的形式审查义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李光磊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光磊签订涉案申请表之后并未实际收到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发放的信用卡，对虚拟账户不知情亦不控制账户，且不掌握账户信息；其次，李光磊并未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收到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价值100万元的产品或者服务，而光大银行青岛分行对于涉案款项系由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亦明知；第三，李光磊并未实际使用涉案款项，关于其名下虚拟账户的转款及还款均由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光磊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光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58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借款本金704,195.87元、利息72,178.12元以及以本金704,195.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光大银行采购卡领用合约》约定计算的利息等费用（不超过年利率24%）； 三、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对李光磊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其他诉讼请。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4元，减半收取6,997元，由光大银行青岛分行负担1215元，即墨小商品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1元，李光磊已经预交10,841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光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汪青松 审 判 员  王立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庞树青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