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义，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朝仙，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学礼，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黔西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安贵，男，1946年2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杜鹃街道育才社区茨园路黄家槽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20522MEA272240D。法定代表人：李吉泽，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义、陈朝仙、冯安贵、陈学礼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育才社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义、陈朝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权属凭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荒山的所有权人，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完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油房组集体作为案涉荒山的所有权人，有权将案涉荒山流转给上诉人和第三人陈朝仙，而一审在案涉荒山权属关系认定错误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油房组集体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案涉荒山的经营、管理和使用权，对案涉荒山的占有完全合法，不存在侵权行为。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学礼、冯安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认定油房组村民与颜义、陈朝仙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违背事实认定油房组集体村民与陈朝仙、颜义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完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案涉荒山历史以来就在油房组地界上，油房组在“三包四固定”时期就获得了案涉荒山的权属，并长期在此采砂售卖养家糊口。直到2001年，我组为响应国家号召，才将案涉荒山委托给城南村代管，处理移民安置问题，我组群众也得到了相应的收益。后来李吉泽当了主任，我们再也没有分到相应的收益，便收回案涉荒山使用权。我组流转给颜义、陈朝仙的土地，是经村民小组集体开会决定的，得到了绝大多数村民的支持，颜义、陈朝仙也一次性支付了50年的流转费50万元，该费用已经以每人3788元的标准按人头分到各家各户，李吉泽的亲哥哥也参与了分配，李吉泽本人也是支持的。一审仅因案涉荒山在本案之前未产生过纠纷就认定案涉荒山一直以来是由被上诉人管理完全有悖事实。油房组集体村民与颜义、陈朝仙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育才社区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育才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清除其堆放在原告所有位于黔洪路××与金凤村交界处的集体土地上的所有物品，腾让土地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原告育才社区作为甲方与被告颜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将育才社区位于砂泥洞与金凤村交界处的集体空地（该空地位于砂泥洞砂场内）出租给颜义作堆砂、生产标砖使用，约定租金为每年10000元、租期为5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按时支付。2017年5月19日，育才社区向颜义所经营的该案涉砂场送达《通知》，通知颜义立即停止在所承租的场地内采砂，并将收回砂场进行整顿。2018年1月，育才社区以该空地所处沙场存在打砂影响环境及因采砂导致安全隐患突出等问题，向颜义送达《终止协议告知书》，告知将终止与颜义于2014年12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2020年1月，育才社区向颜义送达通知，要求颜义将堆放在该砂场内的物品搬走，将案涉砂场地块移交给育才社区，颜义则以自己及母亲陈朝仙（本案第三人）已于2018年1月25日与案涉砂场地块所属村民组（油房组）村民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已经合法取得了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因此拒绝将案涉地块移交给育才社区，于是育才社区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庭审中育才社区增加请求按照双方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租金标准，判令颜义赔偿因侵占土地使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830元，及将请求排除妨害的土地范围扩大到除双方协议约定的租赁的部分外，还包括颜义在该地块周围因施工、开采所形成的空地。另查明，2007年5月17日，黔西县城关镇城南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陈朝仙及案外人王文英签订《荒山转让合同》，将本案所涉地块附近一宗面积为1348㎡的荒山以2022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朝仙、王文英长期管理使用。2011年1月1日，黔西县城关镇城南村民委员会与颜昌贵及被告颜义签订《沙泥洞沙场租赁协议》，将案涉场地租赁给颜昌贵、颜义作堆放、加工水泥砖用，租赁期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还查明，2012年8月23日，黔西县人民政府黔政函（2012）204号《关于对部分乡镇社区整合审查报告的批复》同意黔西县民政局对部分乡镇社区整合的审查报告，根据该批复，原黔西县、育才社区、涌泉社区整合为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另，对本案所涉沙场地块的租赁在本案之前均未发生过纠纷。本案中颜义所称2018年1月25日与案涉砂场地块所属村民组（油房组）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颜义及其母亲陈朝仙（第三人）与本案第三人陈学礼、冯安贵作为原城南村油房组组长的村民代表所签订，该合同将该地块作为油房组村民的承包地流转给颜义、陈朝仙，涉及总面积为10000平方米，流转年限为50年，租金为每年10000元共计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育才社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本案所涉标的为土地，原告育才社区作为经黔西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原城关镇城南村、育才社区、涌泉社区整合而设立的社区，其因承接了整合前的村集体、社区的权利、义务，因此对所有权为原城南村集体的土地有权依法进行经营管理，故原告育才社区在本案中是适格主体。2018年1月25日被告颜义、第三人陈朝仙与以第三人冯安贵、陈学礼为组长的油房组集体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第四十八条“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九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等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土地并不属于承包地，而是原开采砂石形成空地，属荒山，颜义、陈朝仙流转该取得案涉土地的形式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我国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方式系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出方应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前提，因此，即便如颜义、陈朝仙与以第三人冯安贵、陈学礼为代表的村民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所载该土地系承包地，那么育才社区油房组作为社区内集体经济组织（小组）在没有取得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前提下，其也无权作为土地经营权的流转主体将案涉地块的经营权流转给本案被告颜义及第三人陈朝仙经营管理50年。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作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的规定，但是颜义、陈朝仙及以冯安贵、陈学礼均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地块属油房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所以其也无权将案涉地块作为承包地流转给颜义、陈朝仙。综上，2018年1月25日被告颜义、第三人陈朝仙与以第三人冯安贵、陈学礼为组长的油房组集体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该合同无效导致的相关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涉案的土地是属于油房组村民组经营管理还××社区经营管理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颜义及第三人陈朝仙在明知自己之前一直是与原城南村及原告育才社区签订租赁的情况下，在育才社区提出其未按协议约定使用该案涉地块要求终止协议时，未与原协议相对方育才社区就协议的终止或者解除达成解决方案，并在育才社区不知情的情况下即与以第三人冯安贵、陈学礼为代表的油房组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行为，显然系有意规避该地块系原告育才社区经营管理的事实。根据本案现查明案件事实，该案涉地块在社区整合前由黔西县城关镇城南村民委员会进行经营管理，社区整合后由原告育才社区经营管理，多年来对案涉地块的经营管理权均未发生过纠纷，故本案所涉土地应属于原告育才社区经营管理，因此，以第三人冯安贵、陈学礼为代表的油房组村民无权与颜义、陈朝仙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综上所述，对原告育才社区诉请被告颜义腾让案涉土地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育才社区在庭审中所补充的请求赔偿经济损失5830元的主张，因其之前已经向被告颜义发送通知，要求终止协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颜义、第三人陈朝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本案所涉土地即位于黔西县交界的集体土地（包含被告颜义、第三人陈朝仙在租用期间土地四周因施工、开采形成的空地）上的物品清除，将土地腾让交给原告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二、驳回原告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颜义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育才社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颜义、陈朝仙与冯安贵、陈学礼为组长的油房组集体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经黔西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原城关镇城南村、育才社区、涌泉社区整合设立为育才社区。涉案土地位于原黔西县，育才社区因承接了城南村的权利、义务而对涉案土地实际进行经营管理，其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育才社区当然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育才社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涉案土地原属于城南村农民集体所有，2012年乡镇社区整合后，土地已归育才社区所有并实际经营管理。上诉人颜义、陈朝仙及冯安贵、陈学礼虽主张涉案土地属于油房组村民集体所有，但一、二审中上诉人均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油房组村民无权与上诉人颜义、陈朝仙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且因上诉人颜义在涉案土地内采砂，育才社区已于2017年向颜义所经营的砂场送达《通知》，要求立即停止采砂并收回砂场进行整顿。上诉人颜义拒绝将砂场及涉案土地交回育才社区并转而与油房组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其目的显然是要继续采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上诉人颜义、陈朝仙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并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其与冯安贵、陈学礼为代表的村民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应属无效。综上，上诉人颜义、陈朝仙、冯安贵、陈学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上诉人颜义、陈朝仙、冯安贵、陈学礼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