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萍，女，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坤，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仕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3层88号。 法定代表人：孙杰，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玲玲。 上诉人李春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宝、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拉冠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春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混乱，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依据关键证据（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判决书，未经举证质证；3.一审至判决作出后也未向李春萍送达财产保全裁定，在作出保全裁定前提前通知刘宝，导致李春萍权益受损；4.（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判决确定的债务，属生效判决确定且未了结的债务，该债务系深圳市优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乐公司）的应付债务；5.一审判决关于刘宝并不知晓或应当知晓（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判决确定的债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刘宝隐瞒债务构成违约；6.易拉冠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时，提供虚假情况，导致李春萍作出错误决策，应当退还居间费；7.依据合同约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全部维权费用，均应由刘宝承担。 刘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2019）苏0691执283号案涉及的债务发生在刘宝受让股份前，刘宝并不知情。该案已执行完毕，李春萍并无任何损失；2.（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案目前已执行终结。该案债权人放弃将优乐公司列为被执行人，相当于放弃对优乐公司的债权，也就是优乐公司不需要向该债权人承担相应付款责任；3.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正确，不违反举证规则；4.一审判决的笔误不影响审判结果，程序无违法之处；5.双方约定若李春萍在股权转让后清偿了相应债务，刘宝应在清偿事实发生之后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李春萍，本案中债务并未清偿，李春萍没有任何损失。刘宝不存在违约行为，诉讼费和律师费应由李春萍自行承担。 易拉冠公司辩称，李春萍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合同依据，易拉冠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易拉冠公司作为居间方，已履行完居间义务，不应返还居间费；2.公司债务与店铺债务是两个概念，易拉冠公司没有资质也没有权利对公司做全面的尽职调查，已超出居间人的权利义务范围，不是易拉冠公司能力范围以内的事；3.易拉冠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存在知道债务而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李春萍无权要求易拉冠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 李春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宝向李春萍支付股权转让前未披露的债务款61829元[暂以（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判决载明的60000元债务及1829元受理费及公告费之和计算，最终以该案的债务完全履行完毕的金额为准]；2.判令刘宝向李春萍支付违约金90000元，维权律师费10000元；3.判令易拉冠公司向李春萍退还居间费30000元，并与刘宝就第1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熊明（看店人、甲方）与易拉冠公司（居间方、乙方）签订《看店协议》。李春萍于2018年1月20日、2月2日在易拉冠公司“易店无忧”交易平台分别充值并支付3000元、50000元、7000元、380000元，共计440000元。2018年2月2日，刘宝（出让方、甲方）、李春萍（受让方、乙方）、优乐公司（目标公司、丙方）及易拉冠公司（居间方、丁方）签订《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刘宝出资并设立优乐公司，系优乐公司的股东，合计持有优乐公司100%股权，优乐公司名下运营有天猫网络店铺“名梦旗舰店”，易拉冠公司提供网络店铺的居间服务；刘宝拟转让公司名下天猫网络店铺，李春萍拟通过受让刘宝持有的优乐公司100%股权的形式获得网络店铺的所有权及控制权；店铺转让总价款：公司100%股权转让权、商城店铺转让费及关联商标转让费300000元、天猫商城技术服务费60000元及消费者保障金50000元，共计410000元。因易拉冠公司的居间服务工作（包括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和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促成刘宝和李春萍达成本次店铺转让的交易合意，并签订本合同及相关书面文件，刘宝及李春萍应按照合同约定转让价款的10%向易拉冠公司支付居间费30000元。刘宝、李春萍和优乐公司确认，本合同的签订表明易拉冠公司已完成全部居间服务工作，刘宝和李春萍任何一方在任何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合同”的变更、解除、中止、终止等）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易拉冠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截止公司与店铺交接完成之日，债权债务由刘宝享有和承担，与李春萍和转让后的优乐公司无关，若李春萍或转让后的优乐公司清偿了债务，则刘宝应在清偿事实发生后的5日内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李春萍，李春萍有权从应付刘宝的转让价款中直接扣除。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店铺转让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如因违约给一方造成损失，违约金金额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且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2018年10月20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发布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的（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民事判决，载明“1.被告优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建东支付6万元及利息；2.被告李瑞强对被告优乐公司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林建东以李瑞强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2月19日，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执283号执行裁定载明“被执行人李瑞强目前没有其他可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民事判决涉及的债务，系因2014年12月12日林建东与优乐公司签订的《优乐通代理协议终止协议》产生的纠纷。2016年5月30日，邓小伟与卢金锦、刘宝、齐鲁昆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合同》，刘宝据此受让案涉股份，合同未有关于优乐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的约定。2018年2月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优乐公司股东名称、法定代表人、股权结构等相关信息。一审庭审中，李春萍、刘宝及易拉冠公司确认完成优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信息的变更登记，完成股权交易款及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案涉股权转让交易已完成。刘宝陈述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完成，对（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6万元及利息债务不知情，转让时没有隐瞒。 一审法院认为，刘宝、李春萍、优乐公司及易拉冠公司签订的《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春萍支付了转让款及居间费，刘宝配合完成了优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信息的变更登记，案涉股权转让交易已完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宝、易拉冠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是否存在未如实披露优乐公司重要信息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8年10月20日、2019年12月19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与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民事判决、（2019）苏0691执283号执行裁定，优乐公司应承担6万元及利息的债务，并执行终结。从时间上看，案涉股权转让交易行为发生于上述法律文书公布之前，而刘宝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合同》取得案涉店铺时对方也未对优乐公司的债条进行批露，判决所确认的债务并非刘宝经营案涉店铺期间产生的债务，以上事实表明刘宝对该债务并不知晓或应当知晓，故刘宝与李春萍签订合同时不存在刻意隐瞒或未如实披露的情形，李春萍主张刘宝未如实披露优乐公司重要信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宝是否应当向李春萍支付生效判决确认的6万元债务问题。虽然案涉债务系生效判决确定债务，但优乐公司并未在执行程序中列为被执行人，优乐公司及李春萍也未履行相应的清偿义务，且该案现已终结执行程序。因李春萍并未实际支付判决确认的相关款项，根据《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关于“若李春萍或转让后的优乐公司清偿了债务，则刘宝应在清偿事实发生后的5日内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李春萍”的约定，刘宝向李春萍支付案涉债务的条件并未成就。故李春萍要求刘宝向其支付债务款项的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案涉债务支付条件成就时，李春萍可向刘宝再另行主张。关于刘宝、易拉冠公司的违约责任。如前述，刘宝、易拉冠公司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不存在恶意隐瞒之情形，刘宝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易拉冠公司亦如约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了三方交易，刘宝、易拉冠公司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也明确约定三方确认易拉冠公司已完成全部居间服务工作，李春萍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故李春萍要求刘宝支付违约金、律师费，要求易拉冠公司退还居间费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春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保全费2234元，由李春萍承担。 二审中，李春萍提交（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案卷宗材料第25、27页，拟证明该案开庭传票在案涉股份转让之前已公告送达，当时优乐公司的股东为刘宝，刘宝知晓但未进行披露。刘宝质证认为，李春萍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李春萍的证明目的。刘宝不是该案当事人，公告的送达方是优乐公司。虽然刘宝是股东，但该案发生在刘宝受让股份之前，不能证明刘宝知晓该案情况。易拉冠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易拉冠公司不知悉该纠纷，刘宝也未告知过易拉冠公司，易拉冠公司没有全面调查的资质和能力。刘宝提交（2018）粤0303执行94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林建东已放弃要求优乐公司承担责任，故刘宝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春萍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林建东没有将优乐公司列为被执行人，并不意味放弃权利，若发现被申请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还可以重新启动执行，对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属于应当支付的债务。针对刘宝提交的执行裁定书，易拉冠公司没有质证意见。易拉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淘宝网卖家工作台信息，拟证明店铺债务系公开信息，可通过买卖双方自行验店的方式实现债务披露；2.淘宝网聊天记录，拟证明居间方已履行居间人义务，不存在知道而不披露债务的情况。李春萍质证认为，对易拉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春萍主张的是因易拉罐公司在未核实债务的情况下向李春萍承诺转让的店铺不存在债务纠纷，误导李春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刘宝质证认为，对易拉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春萍、易拉冠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刘宝提交的（2018）粤0303执行94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7）粤0303民初17311号民事判决对应的执行案号应为（2018）粤0303执9498号之一。在该执行案件中，林建东以李瑞强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因李瑞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刘宝、李春萍、优乐公司、易拉冠公司签订的《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 关于刘宝是否应当向李春萍支付优乐公司6万元债务的问题。该6万元债务虽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但债权人在申请强制执行时并未将优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现优乐公司或李春萍并未实际履行清偿义务，李春萍要求刘宝支付该债务款项，与《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方式即“截至公司与店铺交接完成之日，公司与店铺的债权债务由刘宝享有和承担，与李春萍和转让后的优乐公司无关；若李春萍和转让后的优乐公司清偿了上述债务，则刘宝应在清偿事实发生后的5日内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李春萍”不符，刘宝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李春萍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宝、易拉冠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刘宝系从案外人处受让优乐公司股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宝在受让该股份时知晓优乐公司之前存在债务。《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中虽未明确优乐公司是否存在债务，但对债务承担方式进行了约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宝、易拉冠公司在与李春萍签订合同时，存在刻意隐瞒或未如实披露优乐公司债务的情形。故对李春萍要求刘宝、易拉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春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由李春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