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宝贵，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艿佺，内蒙古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德歧，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百军，牙克石市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于国华，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上诉人陈宝贵因与被上诉人孙德歧、原审被告于国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宝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德歧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库在执行时估值38万元，孙德歧仅以14.2万元价格成交，低于市场价值三分之二。孙德歧称陆续向于国华支付上调的车库款，没有补充协议或相关记录证实。双方知晓案涉车库已抵押给银行，不能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仍进行买卖且没有交付使用，不符合交易习惯，是虚假买卖关系。二、于国华因资金紧张借用孙德歧及其妻子、孩子的信用卡透支套现，无力归还，孙德歧偿还部分信用卡欠款，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于国华与孙德歧协商以车库作担保，形成车库买卖协议。陈宝贵提交的于国华妻子陈某银行账户还款记录显示，2019年1月10日至5月7日陈某通过银行及微信向孙德歧转账157006元，足以证明孙德歧和于国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孙德歧提交的车库买卖合同及收条系伪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陈宝贵的合法权益。孙德歧辩称，2018年12月28日，孙德歧与于国华、陈某夫妇签订车库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车库，面积42平方米。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孙德歧当日给付购房款14.2万元，于国华出具收条。孙德歧于当日接收案涉车库。根据于国华、陈某夫妇的要求，在2019年1月12日至7月17日期间，孙德歧给于国华转账8笔，共计240100元。孙德歧已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并占有使用车库至今，只是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足以说明孙德歧通过合法买卖取得车库所有权，而不存在房产抵押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宝贵的上诉请求。于国华述称，陈某曾向孙德歧借钱，具体数额不清楚。案涉车库已经抵押给银行，孙德歧买不了车库。2019年其与孙德歧签订车库买卖合同是为借款作担保。孙德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海拉尔区**车库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孙德歧与于国华、陈某夫妇签订车库买卖合同，购买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车库，面积42平方米，交易价格14.2万元。于国华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孙德歧房款14.2万元。2019年1月17日至7月17日期间，孙德歧向陈某账户转款共计118200元。2019年8月19日，陈宝贵申请对案涉车库作诉前保全。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782财保54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在陈宝贵起诉于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内0782民初289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事项为：一、于国华于2019年9月9日前偿还陈宝贵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68万元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二、于国华给付陈宝贵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70万元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17220元，减半收取计8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宝贵负担。在该案执行阶段，孙德歧对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库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内07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孙德歧与于国华、陈某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合同合法有效。孙德歧向于国华、陈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并接收于国华、陈某交付的房屋，只是尚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孙德歧与于国华、陈某签订买卖合同在先，且孙德歧一直居住至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该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一、不得执行海拉尔区**车库；二、驳回孙德歧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宝贵提交以下证据：1.陈某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8张、中国农业银行转款短信截图1份，证明自2019年4月11日起陈某陆续向孙德歧账户转款157006元，陈某、于国华与孙德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2019年8月18日、2019年8月29日孙德歧与于国华通话录音，证明于国华夫妇使用孙德歧及其亲属信用卡套现，对孙德歧产生债务，孙德歧要求于国华补签收条，将民间借贷关系虚构为房屋买卖关系。孙德歧质证称，证据1陈某向孙德歧转款是因为孙德歧找陈某进行信用卡套现，陈某将套现金额转给孙德歧并赚取手续费；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条确实是2019年8月30日补签，但车库款14.2万元已实际给付，两份录音不能证明车库买卖事实不存在。于国华质证称，证据1、2均是其提供给陈宝贵，陈某用孙德歧提供的信用卡套现，套现款项由陈某使用，两次通话均是孙德歧打给于国华，孙德歧持有于国华、陈某出具的欠条，想到法院保全车库，所以让于国华补签收条，于国华没有收到14.2万元，当时因车祸住院，稀里糊涂出具了收条。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孙德歧提交中国银行信用卡历史账单微信截图4张、孙德歧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2张，证明孙德歧用他人或自己的信用卡找陈某套现，先打入陈某账户，再由陈某转账给孙德歧。陈宝贵质证称，信用卡历史账单和交易明细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于国华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国银行信用卡历史账单未显示客户名称，账单金额与孙德歧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款项亦不对应，不能体现孙德歧的证明目的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于国华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于国华妻子陈某系陈宝贵的妹妹，已去世。孙德歧、于国华认可2018年12月28日收条系于国华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孙德歧与于国华夫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车库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孙德歧是否就案涉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焦点一，即车库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陈宝贵上诉称孙德歧与于国华夫妇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车库买卖合同及收条系后期伪造，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孙德歧抗辩称2018年12月28日车库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当日给付14.2万元购房款并接收车库，后期又陆续给付20多万元购房款，2019年8月30日补签14.2万元收条。于国华陈述车库买卖合同系2019年5、6月签订，是对陈某欠款作担保，虽然2019年8月30日出具14.2万元收条，但其没有收到该款。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陈宝贵提交的孙德歧与于国华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孙德歧持有于国华夫妇出具的欠条，其要求于国华出具14.2万元收条替换所有欠条，目的是在银行起诉时其能以车库买卖合同和14.2万元收条为依据对车库申请诉讼保全，并向于国华许诺事成后车库双方各分一半或与案外人三方平分；第二，孙德歧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2017年案涉车库价值382860元，孙德歧与于国华夫妇签订的2018年车库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格14.2万元，降价近三分之二；第三，孙德歧辩称2019年1月12日至7月17日期间陆续向于国华另行支付240100元购房款，但于国华在2019年8月30日出具收条时仍写明收到车库款14.2万元，且只此一张收条，与常理不符；第四，孙德歧一审称陈某上调车库价格至37.8万元，孙德歧实际支付房款382100元，超出房价4100元，在双方签订车库买卖合同并开具已付全款收条的前提下，卖方单方上调价格近三分之二，买方同意并且多支付房款的情况，不符合常理；第五，陈宝贵二审提交的陈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转款短信可以证实，陈某在2019年1月10日至5月7日期间陆续给孙德歧转款157006元，孙德歧称该款系陈某用其提供的信用卡套现后给付款项，孙德歧与于国华通话录音提及孙德歧持有于国华夫妇出具的欠条，且此款支付时间与孙德歧所称支付240100元购房款时间存在交叉，现有证据无法佐证此款系信用卡套现款项，还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合考虑以上五点，可以认定孙德歧与于国华夫妇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车库买卖合同关系。针对焦点二，即孙德歧是否就案涉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该规定，不动产买受人须同时符合上述四个要件，其享有的民事权益才能排除申请执行人对案涉不动产的强制执行。如前所述，孙德歧与于国华夫妇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车库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该条款第一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因此孙德歧就案涉车库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其要求停止对海拉尔区**车库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宝贵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陈宝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德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062元，由孙德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 欢书记员 韩清旭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