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太原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奈某，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某，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上诉人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与被上诉人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晋0107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8月7日上诉人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富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兆程公司为被上诉人锐富达公司在朝阳信用社的贷款提供担保，并承担1850万元的保证责任，前提是被上诉人取得该银行贷款后，由上诉人兆程公司借用50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9日向上诉人兆程公司支付300万元，剩余200万元在之后45天内支付，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9月25日前将余款全部支付。”但被上诉人并未依约支付，原审认定“其中150万元转账，系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艳霞个人账户支付被告张某”，庭审中上诉人对李艳霞的身份提出质疑，被上诉人始终未向法庭提供过其身份的相关证明，如李艳霞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所担任职务的资质、工资的银行流水等，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身份，原审却认定李艳霞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又认定李艳霞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行为是公司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李艳霞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张某的转账只是个人行为，怎能认定是代表公司行为，如果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张某转款，是不是都得认定是原告支付的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审还认定“其余135万元，有被告张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被告兆程公司在借款收据上加盖公章，故对该借款的支付，本院予以采信。”首先张某是在被上诉人内部使用的借款审批单上签过字，也出具过收款收据，这些都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做的，其次张某按被上诉人的要求签完这些单据后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该款，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支付该款，应当以银行转帐凭证加以佐证，原判决仅凭此单据就认定该借款支付，明显偏袒于被上诉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出借的本金来源于原告向金融机构所贷资金，经查原告与被告兆程公司在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跟原告与金融机构朝阳信用社约定的借款利率月0.85%相同，现有证据不能表明原告出借的行为系通过转贷行为牟利情形，故被告兆程公司应按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对涉案借款予以偿还并按约支付利息。”这一认定与法有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第一款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合同有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三、上诉人张某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书》为上诉人兆程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张某只是上诉人兆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系代表上诉人兆程公司，并不是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兆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因此，上诉人张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明显偏袒于被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兆程公司归还原告借款485万元，并支付利息178.419734万元（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以上共计663.419734万元；2.被告兆程公司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48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0.85%标准支付原告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3.被告张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兆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兆程公司为原告在朝阳信用社的贷款提供担保，并承担1850万元的保证责任，前提是原告取得1850万元之后，由被告兆程公司从中借用500万元并承担借款金额相应利息；付款时间为：在该笔贷款到账后，原告于2015年8月9日向被告兆程公司支付300万元，剩余200万元在之后的45天之内支付；以该贷款利率0.85%即每月42500元支付利息；借款按照原告还贷期限于2016年7月29日前必须偿还，如资金不足造成银行贷款逾期，双方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方向对方支付赔偿。同日，被告兆程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今委托我公司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张某，在2015年8月签订协议的基础上，同时将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款打入法人张某个人账户上（卡号为：×××）”。庭审中，原告称共支付被告借款本金485万元，实际收款人为被告张某。二被告均否认收到上述涉案借款。原告认可案涉借款资金来源是其向信用社的贷款，经几次续贷后，至今尚未还清。经查，原告提交的涉案借款的12张《借款审批单》中，有被告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某的签字，其中对应金额：1、200万元：系2015年8月7日由原告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张某个人银行账户；2、150万元：由李艳霞（原告公司出纳）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张某个人银行账户（2015年8月18日1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15年8月20日11万元，2015年9月2日15万元，2015年9月7日14万元，2016年1月28日10万元，2016年4月29日2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16年7月13日10万元）；3、135万元，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张某：2015年9月15日5万元（用途为张玉山爱人住院看病，扣除张某应付款）；2015年9月17日10万元（由张某本人出具同意该借款支付焦海花），2015年9月23日90万元（由张某本人出具收条，载明本人从富康苑销售中心直接取现金90万元，用于代替锐富达公司支付给本人借款）；2016年7月8日，张某本人支取现金10万元；2016年7月22日，张某本人支取现金10万元；2016年7月26日，张某本人支取现金10万元。以上共计485万元。2016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兆程公司签章确认的《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借款及应付利息明细表》，双方对账确认至此原告已出借金额为405万元，按逐笔出借日期，以月利率0.85%分别计算，共计应付利息280774.83元，扣除已付利息8358.33元（2015年8月20日付），原告应收利息272416.50元。载明前期2016年2月3日已挂账125677.67元。另对于原告未能按约定期限出借给被告兆程公司的95万元，经协商后按月息2%计算利息（自签订协议时2015年8月7日至2016年4月28日），共计167833.33元补偿（被告兆程公司已出具收款收据），作挂账处理。另查明，原告锐富达公司与太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朝阳街分社（以下简称朝阳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该信用社贷款185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电缆等材料，未经贷款人同意，不得改变用途。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以借款借据日期为准），利息年利率为10.2%（月利率0.85%），按月结息，固定结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和挪用加收罚息50%及计收复利；还款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185万元、6月30日185万元、7月25日1480万元。2015年7月30日，被告兆程公司与朝阳信用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为原告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农信朝阳分社已按约发放该贷款，原告于2016年7月25日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52.096667万元，共计1852.096667万元。原告就本案借款，于2018年4月16日曾向本院提起与被告兆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后撤回起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晋0107民初第1614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起诉，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5月21日送达最后一方当事人。2019年9月11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兆程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显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张某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委托书、借款审批单、银行进账单、张某出具的收款单据、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借款及应付利息明细表、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7民初第1614号案件档案资料（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企业信息查询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出借款的本金来源于原告向金融机构所贷资金，经查原告与被告兆程公司在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跟原告与金融机构朝阳信用社约定的借款月利率0.85%相同，现有证据不能表明原告向被告出借行为系“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情形，故被告兆程公司应按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对涉案借款予以偿还并按约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依据被告兆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约定，应当认定张某收款行为系代被告兆程公司收取。其中200万元于2015年8月7日由原告公司账户银行转账给被告张某个人账户，对该借款支付，本院予以采信；其中150万元转账，系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艳霞个人账户支付被告张某，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与李艳霞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及款项用途，认定系原告公司支付款项，对该借款的支付，本院予以采信；其余135万元，有被告张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被告兆程公司在借款收据上加盖公司公章，故对该借款的支付，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原告主张向被告支付485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成立。二被告辩解其未收到涉案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以约定的月利率0.85%计付至应付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截止2019年9月11日应付利息共计195.203067万元，扣抵双方2016年4月29日协商确认的因原告未按期支付借款本金95万元的补偿款16.783333万元，计算被告应付利息为178.419734万元。关于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29日止，计算诉讼时效三年，到期日应至2019年7月29日。原告曾于2018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与被告兆程公司（2018）晋0107民初第1614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查该案相关材料，与本案借款属于同一笔借款纠纷，该案文书于2018年5月21日送达，故本案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对被告辩解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某作为被告兆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涉案借款中提供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收取款项，涉案借款现金支付中有部分用于非公司业务，未能合理说明款项的用途，其亦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区分公司财产，对原告主张被告张某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5万元；二、被告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78.419734万元（截至2019年9月11日），及自2019年9月12日起以48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5%计至应付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张某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82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为由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所规制的借款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目的在于维护信贷秩序，防范金融风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朝阳信用社之间的借款合同存在违背信贷秩序“套取”贷款的情形，且被上诉人与朝阳信用社之间的借款已经还清，本案借款利率与被上诉人向朝阳信用社借款的利率也一致，不存在“牟利”情形，故本案出借行为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风险。涉案借款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实际支付借款本金485万元并提交了转账凭证、收条以及所支付的每笔款项对应的借款审批单，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某作为委托收款人已实际收到借款485万元，同时上诉人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审批单的“借款人签收”一栏盖章确认的行为进一步证明出借人已完成了出借485万元借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由李艳霞转账的150万元是李艳霞个人行为，但根据在案证据，由李艳霞转账的款项均有对应的由借款人盖章确认的借款审批单予以佐证，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对出借金额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该15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关于上诉人张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系公司借款，但在实际支付时打入法定代表人张某账户，且其中部分借款直接用于个人用途，出借人依此主张张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张某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最终归于公司并用于公司用途，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9元，由上诉人山西兆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申延艳审判员 王 艳二O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琴琴书记员 苏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