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3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合肥金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义兴镇卫乡村新港路。法定代表人：尚昌生，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合肥金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茜，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洁，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店忠路与站南路交口南润和尚品商业街S-1号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邵家彬，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合肥金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港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金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湖滨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246114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4年，湖滨公司与金港公司签订《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金港公司向湖滨公司所承建的工地提供各种类型混凝土和商品砼。金港公司自2014年5月开始向湖滨公司供货直至2016年3月31日。双方关于项目一部非桩基部分形成结算单25张，项目二部非桩基部分形成结算单22张，全部工程桩基部分形成结算单6张，双方又于2016年5月23日就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桩基部分进行结算形成2张结算汇总表确认函。以上55张结算单证明金港公司总计向湖滨公司供货金额为27103280.3元。但湖滨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货款至今未支付，经金港公司破产管理人多次催要，湖滨公司仍拒绝支付。金港公司遂起诉至法院，一、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金港公司举证不足，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一）有新证据《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湖滨公司欠付金港公司混凝土价款共计15368280.30元。2021年3月19日，安徽中天谷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就金港公司与湖滨公司的商品供销与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出具了皖中天谷多财字（2021）第18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表明湖滨公司欠付金港公司共计15368280.30元。（二）一、二审判决未对涉案项目一、项目二的桩基欠款部分进行认定。2016年5月23日，湖滨公司向金港公司出具两份《合肥金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商品砼结算汇总表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分别载明：截止至2016年3月31日，就“润和尚品第二项目部桩基”湖滨公司总欠款为721463.51元；截止至2016年3月31日，就“润和尚品第一项目部桩基”湖滨公司总欠款为833832.77元。湖滨公司出具确认函的时间在《结清证明》之后，湖滨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此两份确认函的真实性，因此金港公司诉请湖滨公司支付桩基费用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三）湖滨公司提供的《结清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结清所有款项。湖滨公司仅有一份《结清证明》，但是该《结清证明》与事实完全不符，且与常理相悖，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结清证明》没有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具体数额，也没有湖滨公司付款凭证。本案双方的交易模式是金港公司长期先行垫付大量货款，湖滨公司事后才支付合同款，具有特殊性，更需要双方对交易金额及货款支付进行对账确认。第二，湖滨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以及出庭证人的证言足以否认《结清证明》的内容。2016年5月23日，湖滨公司向金港公司出具两份确认函，载明湖滨公司欠付金港公司桩基混凝土价款共计1555000元。2016年5月15日的《结清证明》，载明截至当前湖滨公司应付金港公司混凝土价款已全部结清。《结清证明》与确认函内容互相矛盾，确认函形成时间在后，能证明金港公司与湖滨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并未全部结清。证人尚昌生已证明混凝土行业惯例是先打结清的条子并据此作为后续付款的凭证，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与《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相吻合。第三，湖滨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不具备结清案涉混凝土价款的支付能力，没有履行《结清证明》。湖滨公司与金港公司对账所形成的结算单证明涉案润和尚品第一项目部最后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4月5日，第二项目部最后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4月7日，以及桩基部分结算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而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湖滨公司大量涉诉，其中有近80余件案件导致湖滨公司账户被查封或房产被冻结等，其不具备结清案涉混凝土价款的能力。第四，《结清证明》出具的背景具有特殊性，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清证明》中载明的结清时间早于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在湖滨公司已经被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不可能再与金港公司结清尚未到期的债权。本案系金港公司先出具了一份《结清证明》以帮助湖滨公司规避其债权人追债，双方真正的对账尚未完成。（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金港公司提供53张结算单，及两张经湖滨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确认函，已履行了充分的举证责任。如前所述，湖滨公司唯一的证据《结清证明》已被证实内容虚假，故湖滨公司应当就其付款情况进行举证，特别是在湖滨公司掌握其付款凭证以及金港公司就湖滨公司付款情况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湖滨公司拒绝提供任何关于货款支付的凭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就合同价款的履行存在重大分歧，人民法院应结合合同约定、履行情况、交易习惯综合审查判断和分配举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驳回金港公司要求湖滨公司支付其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误。金港公司申请再审称其提供的供货确认单及汇总表确认函已证明总货款为27103280.3元，且2016年5月23日湖滨公司向金港公司出具的两份确认函及新证据《专项审计报告》等可证明湖滨公司欠付金港公司混凝土款，故其诉请湖滨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湖滨公司否认欠款，并已在原审中提交了由金港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的《结清证明》一份，其上载明：经双方多次核对，截至当前湖滨公司应付金港公司的混凝土款已全部结清（其中已付款支付方式包括湖滨公司直接支付、协助代扣支付以及项目承包人支付），就此金港公司不再向湖滨公司主张任何权利。金港公司在该《结清证明》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昌生签名确认。金港公司对该《结清证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二，关于金港公司提交的2021年3月19日安徽中天谷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就金港公司与湖滨公司的商品供销与资金往来情况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是金港公司单方委托，且该报告已载明：“本报告依据的资料仅限于金港公司提供的金港公司与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供货凭证、记账凭证和银行回单”，因此，该《专项审计报告》不足以推翻原审中由金港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所证明的事实。其三，关于金港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3日的两份确认函，其上均载明：截止至2016年3月31日“润和尚品第一（第二）项目部桩基”工程项目购金港公司商品砼的总方量、总金额、总欠款情况。而《结清证明》出具于2016年5月15日，其上载明：经双方多次核对，截至当前湖滨公司应付金港公司的混凝土款已全部结清。确认函记载的购金港公司商品砼的期间已包含在《结清证明》的结算期限之内，因此，该两份确认函亦不足以推翻《结清证明》已证明的事实。其四，至于金港公司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打条子后付款，《结清证明》出具的真正原因系应湖滨公司的要求，为防止案外人高乾翠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向湖滨公司索债，并无证据证实；至于尚昌生的证言，其是金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其陈述不足以否定《结清证明》。至于金港公司称《结清证明》早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的问题。因双方已于2016年4月1日签署解除合同协议，约定于2016年3月31日解除双方购销合同，故双方于购销合同解除后进行结算并无不妥，金港公司以此否定《结清证明》亦不成立。至于金港公司称相应期间内湖滨公司不具备履行能力的问题，该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足以否定《结清证明》已证明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金港公司要求湖滨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并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合肥金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淑芳审 判 员 李敬阳审 判 员 吴凯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云书 记 员 叶和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