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首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法定代表人：杨秀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伟，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孝才，男，199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逯新勇，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延，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宝，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迁安市首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迁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亓孝才、逯新勇及原审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2021年4月28日、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首迁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伟，被上诉人亓孝才，被上诉人逯新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延，原审被告首钢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迁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首迁劳务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逯新勇、亓孝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亓孝才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涉案的某某项目负责水电安装项目，亓孝才向首迁劳务公司主张人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亓孝才提交了逯新勇向其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亓孝才在涉案项目人工费共计170000元，其中已付42500元，余款127500元。但一审过程中，首钢建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逯新勇向首钢建设公司出具的人员名册及农民工工资支付表等证据，在该组证据中，并没有亓孝才的名字，也没有逯新勇向亓孝才发放工资的记录。该组证据与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42500元”相悖。足以证明，该份工程量结算单是虚假的，是亓孝才与逯新勇恶意串通出具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及判决依据，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明显是错误的。同时，一审过程中，首钢建设公司提交了其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与亓孝才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亓孝才明确自认其并未在本案所涉工程现场施工，该证据足以证明亓孝才主张人工费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并不存在，请求权缺乏事实依据。也印证了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工程量结算单是虚假的。亓孝才并未在涉案工程进行过施工，首迁劳务公司也不欠付亓孝才人工费。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进行实质性审理，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则上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而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本案中，首迁劳务公司并不认识亓孝才。首迁劳务公司与亓孝才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即使涉案的工程量结算单是真实的，也应当由结算单的出具人即逯新勇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首迁劳务公司与逯新勇之间为挂靠关系，根据建筑法和建设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山东省劳务施工合同不需要资质证书。所以就不存在借用劳务资质的问题，不能据此认定首迁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并不存在约定的或法定的首迁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首迁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亓孝才辩称，我有逯新勇向我支付42500元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可以证实结算单的真实性，其他同一审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逯新勇辩称，首迁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钢建设公司陈述，不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不清的，逯新勇提供的所有的工人支付工资单我方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上面明确的显示在现场干活的所有工人本人及实际施工人逯新勇的签字，上述签字单中并没有亓孝才，不能认定亓孝才在济南某某项目进行劳务施工。亓孝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逯新勇、首迁劳务公司、首钢建设公司支付剩余人工费及利息共127500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逯新勇、首迁劳务公司、首钢建设公司承担；一审立案后，亓孝才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逯新勇、首钢建设公司支付剩余人工费及利息共计130550元，其中本金127500元，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2020年8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暂定为3050元，以最终实际支付之日计算为准；逯新勇支付欠付劳务费本息，首迁劳务公司与首钢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亓孝才主张其在“某某”项目提供劳务，至今尚欠其人工费。亓孝才就该主张提交：1.逯新勇于2020年2（该处涂改为1）月23日出具的《结算单（2019－2020）》，写明“亓孝才在某某北京首钢项目，水暖安装产生人工费共计170000（拾七万圆整）。其中已付42500元，余款127500元，在2020年3月开之前付100000（拾万圆整），剩余款27500元在交了后一次性付清”。亓孝才说明该《结算单（2019－2020）》是逯新勇于2020年2月23日出具，因逯新勇答应过1月份向其支付款项，因此其将“2月”涂改为“1月”。2.逯新勇于2020年2月29日出具的《协议书》，内容为“自2020年1月23日起，某某北京首钢项目于亓孝才无任何关系（无任何责任问题），年前施工中有不明问题可以咨询解决，钱款问题以另份合同为准”。3.微信聊天记录，包括：（1）亓孝才与逯新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亓孝才与逯新勇交流安装施工事宜，还显示亓孝才向逯新勇发送清单、收取逯新勇支付的款项等内容。（2）“龙湖水电安装”群聊天记录，其中有逯新勇、“首钢杨工”等人。显示交流施工的内容。（3）亓孝才与“首钢杨某某”的聊天记录，显示施工内容。（4）亓孝才与“首钢董某”的聊天记录，显示施工内容。4.“龙湖?天琅”的《工作证》照片及安全帽照片。亓孝才在本案中就其在“某某”项目提供劳务的过程，陈述亓孝才与逯新勇是2018年在莱芜的项目上一起干活认识的，当时逯新勇不是以首迁劳务公司的名义。后来亓孝才从莱芜本地带了三个工人，还把郭某某介绍过来了。亓孝才在工程上负责水和电的零活。2019年年底12月份亓孝才把工作干完回莱芜了，腊月二十九来办理结算。逯新勇说钱来的很少，不够发工资的，亓孝才只拿了2000元就回家了。当时逯新勇承诺在2020年开工前把这个钱给亓孝才补上。后来因为疫情一直没有开工。后来亓孝才过来说这个钱的事，逯新勇还是说没有钱。亓孝才说既然这样，剩下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不再继续在这里干了，亓孝才如果都干完本应当拿到约20万元，拿出3万元就当作剩下的活的费用。逯新勇答应了，并给亓孝才写了结算单。逯新勇对亓孝才提供的以上《结算单（2019－2020）》《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及亓孝才的以上陈述无异议。首钢建设公司对亓孝才提供的《结算单（2019－2020）》《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不排除亓孝才与逯新勇恶意串通。因为首钢建设公司有证据证明亓孝才根本不在本案所涉工程上干活，可以否定亓孝才提交的该两份证据；首钢建设公司对亓孝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能确认。首迁劳务公司对亓孝才提交的《结算单（2019－2020）》《协议书》认为系亓孝才与逯新勇之间出具，首迁劳务公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是亓孝才与逯新勇之间的事情，与首迁劳务公司无关。首迁劳务公司对亓孝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质证认为不涉及首迁劳务公司，无法核实。二、首钢建设公司承包济南某某项目工程，首钢建设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作为劳务发包人，与作为劳务承包人的首迁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第一部分，工程名称“济南某某项目安装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某某以南，某某小区中路以东，某某南侧，建筑面积44356.82m2（暂估）；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济南某某项目1#、2#、3#、4#、5#、6#楼、换热站及地下车库给排水、地暖及电气等安装工程，包括总包单位（北京首钢公司）与建设单位（济南泰捷）总包合同内全部给排水、电气、暖通、室外雨落水管等全部安装专业工作内容及现场其他水电暖班组已完成施工内容的疏通及维修，主楼、人防、非人防车库的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所涵盖的所有水电预埋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具体约定了施工内容，合同价款采用建筑平米包干计价，实际总价包干，合同价款共计3760821.37元。其中不含增值税合同金额3651283.08元，增值税采用简易计税方式，增值税率3%。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9年3月27日，竣工日期2020年6月10日（具体日期以项目部为准）。该合同中约定劳务承包人（即首迁劳务公司）委托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施工负责人为逯新勇，委托权限负责该工程项目全面管理、结算办理及质保维修。合同还对质量标准、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价款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通过“14.补充条款”对履约保证金、劳务承包人承诺等进行约定。该合同尾部劳务发包人处由首钢建设公司加盖印章，劳务承包人处加盖“迁安市首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战学军项目部”印章，并由逯新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摁指纹。该合同第二部分为劳务发包人义务、劳务承包人义务等内容。合同后有“附件1.劳务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机具、构配件计划清单”、“附件2.劳务分包工程安全生产管理协议”、“附件3.环保协议”、“附件4.首钢建设公司山东分工程分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治安、防火、交通安全协议书”、“附件5.质量保修维修协议”、“附件6.住宅电气系统总分包合同界面划分”。以上附件2、附件4、附件5劳务承包人处加盖“迁安市首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战学军项目部”印章，并由逯新勇在负责人处签名、摁指纹。三、逯新勇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载明第一部分工程名称为“济南某某项目安装工程”，劳务作业发包人为首钢建设公司，劳务作业承包人为首迁劳务公司，工程地点济南市某某以南，某某小区中路以东，某某南侧，建筑面积44356.82m2（暂估）；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济南某某项目1#、2#、3#、4#、5#、6#楼、换热站及地下车库给排水、地暖及电气等安装工程。合同中具体约定了施工内容，合同价款采用建筑平米包干计价（最终结算面积按合同约定计量规则计算），合同价款共计3760821.37元。其中不含增值税合同金额3651283.08元，增值税采用简易计税方式，增值税率3%。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9年3月25日，竣工日期2019年12月20日（具体日期以项目部为准）。该合同中约定劳务承包人（即首迁劳务公司）委托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施工负责人为逯新勇，委托权限负责该工程项目全面管理、结算办理。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二部分为劳务发包人义务、劳务承包人义务等内容。该合同后也附有“附件1.劳务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机具、构配件计划清单”、“附件2.劳务分包工程安全生产管理协议”、“附件3.环保协议”、“附件4.首钢建设公司山东分工程分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治安、防火、交通安全协议书”、“附件5.质量保修维修协议”、“附件6.住宅电气系统总分包合同界面划分”。以上合同第一部分后尾部劳务承包人处加盖“迁安市首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并由逯新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摁指纹。合同附件2、附件4、附件5劳务承包人处加盖“迁安市首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并由逯新勇在负责人处签名、摁指纹。亓孝才对逯新勇提交的该合同（含附件）无异议，主张逯新勇是实际施工人，以首迁劳务公司负责人名称签订合同，逯新勇与首迁劳务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首钢建设公司对逯新勇提交的该合同不予认可，主张系伪造。首迁劳务公司对逯新勇提交的该合同亦不予认可，主张其未签订过该份合同，其也未向逯新勇提供过该合同。四、首钢建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1.《济南某某项目人员进厂人员情况记录》，载有日期、施工单位及人员名单，其中无亓孝才的姓名。2.逯新勇签名出具的多份《承诺书》。其中2020年8月4日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一份为逯新勇作为“作业队长”出具，写明：本人逯新勇，系某某项目（合同编号：某某－017，合同额：3,151,955元）作业队长。该项目已于2020年8月3日办理完终结算手续，终结算金额3,190,000元，累计付款3,190,000元，累计欠付0元。今收到首迁劳务公司劳务费0元，欠付金额0元，某某项目的劳务费已全部付清。另一份为逯新勇作为“班组长”出具，写明：本人逯新勇系某某项目工种班组长。今由本人代领本班组工资共计3190000元。本人承诺：本人所提供的本班组劳务人员花名册、工资表是某某项目的全部劳务人员。今收到的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某某项目本班组所有劳务人员的欠发工资，绝不截留或挪作他用。由本人代领的本班组的工资3190000元确认无问题亦再无欠发，3190000元工资发放后，某某项目的所有劳务费用均已结清、付清。3.《收据》，显示由逯新勇签名出具。4.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首迁劳务公司向逯新勇转账支付款项。首钢建设公司依以上证据主张记录单中无亓孝才的姓名，表明亓孝才并未提供劳务；首钢建设公司还主张已经与首迁劳务公司履行完全部结算金额的支付义务。亓孝才对首钢建设公司提出亓孝才未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事实的事实不予认可。逯新勇确认首钢建设公司提供的《济南某某项目人员进厂人员情况记录》《承诺书》《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济南某某项目人员进厂人员情况记录》并未体现出全部施工人员。逯新勇陈述其于2020年3月出具情况记录，出具时亓孝才已经不在工地上干活，因此没有将亓孝才登记在记录中；逯新勇还主张虽签名向首钢建设公司出具过《承诺书》，但仅为按月结算的承诺。本案所涉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及增加的部分工程量，工程总额应为400余万元，首钢建设公司并未实际付清。首钢建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还提交首钢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吴华宝与亓孝才的通话录音，主张亓孝才并未在本案所涉工程现场施工，只是介绍其他人员来施工，亓孝才索要人工费没有依据。亓孝才对首钢建设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亓孝才主张在工地上施工，也介绍其他人员来施工。五、首钢建设公司还提交《北京首钢济南某某项目部逯新勇（水电班组）扣款及罚款确认单》及确认函、《工作联系单》，显示水电班组施工中存在的问题，逯新勇在“班组长确认”栏中签名。六、首迁劳务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逯新勇是实际施工人，与首钢建设公司之间直接存在劳务关系。首迁劳务公司与逯新勇在本案诉讼中均认可双方为挂靠（借用）关系。七、本案诉讼中，逯新勇主张其施工部分于2020年6月份已经交工；首迁劳务公司主张并非交工，是终止施工。首钢建设公司则陈述其与首迁劳务公司的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亓孝才作为原告提起的劳务合同纠纷，故本案应围绕亓孝才的主张及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虽然牵涉到首钢建设公司与首迁劳务公司、与逯新勇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但并非本案审理的重点内容。通过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两个焦点问题：一是亓孝才主张提供劳务的事实是否存在，由此涉及亓孝才要求支付的人工费是否属实；二是如果亓孝才要求支付的人工费属实，逯新勇、首钢建设公司及首迁劳务公司是否应当向亓孝才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亓孝才主张提供劳务的事实是否存在，由此涉及其要求支付的人工费是否属实。逯新勇对亓孝才主张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提供劳务、至今尚有劳务费127500元未支付的事实无异议。首钢建设公司不予认可，还主张亓孝才与逯新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首迁劳务公司则主张无法核实；其还认为即使真实，也是亓孝才与逯新勇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对该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基于该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为民事诉讼中的一项基本原则。亓孝才主张其在“某某”工地提供劳务，其提供了逯新勇出具的《结算单（2019－2020）》和《协议书》，又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工作证及安全帽照片等，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逯新勇作为首迁劳务公司在施工现场的施工负责人对亓孝才的主张也进行了确认。首钢建设公司与首迁劳务公司虽对亓孝才的主张不予确认，首钢建设公司还提出亓孝才与逯新勇恶意串通等意见。但首钢建设公司与首迁劳务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或推翻亓孝才的主张。首钢建设公司提供的《济南某某项目人员进厂人员情况记录》虽无亓孝才的姓名登记，但该记录是由逯新勇自行出具，并未得到亓孝才的认可。且逯新勇自己在本案诉讼中也对该记录中缺乏亓孝才的登记进行了说明。因此，鉴于亓孝才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亓孝才提供劳务的主张予以确认。另基于亓孝才提供由逯新勇出具的《结算单（2019－2020）》，可以确认亓孝才提供的劳务中，尚有人工费127500元未予支付。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逯新勇、首钢建设公司及首迁劳务公司是否应当向亓孝才承担支付责任。亓孝才在本案中先是将逯新勇、首钢建设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后又将首迁劳务公司作为被告追加至本案中。亓孝才在本案中明要求逯新勇向其支付欠付劳务费的本息，首迁劳务公司与首钢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通过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要求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一致。一般情形下，当事人通过要约、承诺，最后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然后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亓孝才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其在本案所涉工程上提供劳务是基于与逯新勇的协商一致，亓孝才是与逯新勇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逯新勇虽称其为本案所涉工程首迁劳务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但本案审理查明，逯新勇与首迁劳务公司之间实际是挂靠关系。逯新勇本人并非首迁劳务公司的正式工作人员，其参与本案所涉工程是借用首迁劳务公司的名义与相应施工条件。首迁劳务公司对其与逯新勇之间存在的挂靠关系亦予确认。鉴于以上，承担向亓孝才支付人工费责任的首先应为逯新勇，首迁劳务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亓孝才要求首钢建设公司一并承担责任，首钢建设公司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首钢建设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方，首钢建设公司与首迁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相应工程交由首迁劳务公司施工。首钢建设公司与首迁劳务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互享权利、互负义务。亓孝才或逯新勇、首迁劳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首钢建设公司对逯新勇和首迁劳务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清楚、明确或认可。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首钢建设公司与首迁劳务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立合同关系，但合同中并未约定首钢建设公司对逯新勇、首迁劳务公司对外产生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亓孝才要求首钢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法律规定为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首钢建设公司对亓孝才不应承担人工费支付的连带责任。亓孝才在本案中还要求支付人工费的利息。依其提供的《结算单（2019－2020）》，逯新勇承诺“余款127500元，在2020年3月开之前付100000（拾万圆整），剩余款27500元在交了后一次性付清”。逯新勇自己在本案诉讼中陈述已于2020年6月份交工。首迁劳务公司及首钢建设公司虽对“交工”存在异议，但逯新勇及首迁劳务公司已不在本案所涉工程中继续施工属实。因此，可以确认逯新勇并未按结算单《（2019－2020）》中的承诺向亓孝才支付人工费，客观上造成了亓孝才的经济损失。但亓孝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的计算标准规定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之中，适用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并不适用于本案审理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因此，亓孝才要求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逯新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亓孝才支付人工费127500元；二、迁安市首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逯新勇的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亓孝才要求支付人工费利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亓孝才要求北京首钢建设公司有限公司对欠付其人工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减半收取计1425元，由逯新勇、首迁劳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亓孝才诉逯新勇、首迁劳务公司、首钢建设公司主张劳务分包施工的人工费而产生的纠纷，系因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而引发的纠纷，并非因一般的雇佣合同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列劳务合同纠纷的范围，应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首迁劳务公司提交的逯新勇与亓孝才之间转账记录，也可以证明亓孝才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虽然，首钢建设公司提交了逯新勇于2020年8月4日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但是综合首钢建设公司、首迁劳务公司、逯新勇关于2021年春节又向工人支付87万余元人工费的陈述，可见三方对涉案工地人工费是否实际结清存有争议。鉴于亓孝才在涉案工地实际提供了劳务，逯新勇向亓孝才出具了结算单，首迁劳务公司一审时亦认可与逯新勇为挂靠（借用）关系，一审判决逯新勇向亓孝才支付人工费，首迁劳务公司对逯新勇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维护了实际劳务提供者的利益。首钢建设公司、首迁劳务公司、逯新勇三方之间的争议，各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首迁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上诉人迁安市首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