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景御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58号5幢地下1层10-02室。法定代表人：何红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青，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景御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青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沈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主要事实与理由：因为其公司在解除时并未掌握系争病假单是虚假的确凿证据，所以未将该事由在通知书中明确写明。通知书中记载的“工作时间内多次不遵守办公室规范”涵盖了沈青提交虚假病假单的违纪行为，而该行为依据其公司规章制度可予解除劳动合同，故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无须支付沈青赔偿金。沈青辩称，不接受景御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提交的病假单是真实的，且该事由并非解除理由，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景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景御公司无需支付沈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840元；2．确认景御公司与沈青于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御公司与沈青签有期限为2019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7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若沈青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景御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景御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沈青在景御公司任工程主管一职，工资标准为8，410元／月。2020年8月17日，景御公司向沈青出具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有如下等内容：“因你存在以下行为：（1）你在工作时间内多次不遵守办公室规范，办公室内抽烟、上班时间玩手机、观看音视频等与工作无关事宜。（2）妨碍他人工作而不听劝告，不服从上级管理。（3）因管理不善造成部门内部员工打架，造成恶劣影响。（4）半年综合评议，整体工作配合度最低。（5）不服从工作调度。现根据集团员工手册第八章3.1（3）、（7），3.2（2），3.3（7）、3.4条，你已构成严重违纪。鉴于以上情况，现公司决定与你终止劳动合同……”。景御公司于一审中陈述，该通知书所载的依据3.1（7）条系误写，无该条。景御公司另于一审中明确，沈青在办公室抽烟一次，上班时间玩手机两次。景御公司提供的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八章中处罚一节3.1（3）条规定：上班时间登入与工作无关的网站，并下载与工作无关的各类软件的，属一般违纪行为；第3.2（2）条规定：在工作场所喧哗、嬉闹、吵闹、妨碍他人工作而不听劝告的，属于较重违纪行为，有一次行为，将受到记过、经济处罚和离岗培训两个月的处分；第3.3（7）规定：不服从上司安排及调度工作的，属于严重违纪，景御公司有权予以立即辞退；第3.4条规定，员工在第一次违纪后，合同期内如果再次违纪，不论违纪各类，将受到累计升级的处罚如下：一般违纪＋一般违纪=较重违纪；一般违纪＋较重违纪=严重违纪；较重违纪＋一般违纪=严重违纪。景御公司提供的由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门诊办公室于2020年8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单位来我院查病人沈青病假（从2020年7月13-14日，8月11日-8月13日）情况，因我院实施门急诊电子病历系统，经核对说明如下：1．病人所持病假单在我院电子病历系统内没有相应记录”。2020年8月19日，沈青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审理中，就确认劳动关系一节，沈青陈述，其于2015年10月8日入职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最后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0月7日，2019年10月8日与景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均为工程主管。景御公司对此表示，其认可沈青在集团所属公司的工作年限。该会于同年10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570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景御公司与沈青于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景御公司支付沈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840元；对沈青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景御公司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2020年8月17日，景御公司向沈青出具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从该通知书的表述看，导致合同解除的沈青违纪行为并不包括景御公司审理中主张的沈青提供虚假病假单、利用工作便利破坏监控设备、以及一个月内数次旷工等情形。景御公司主张通知书中的多次不遵守办公室管理规范的具体行为包括上述行为，依据不足，难予采纳，因此仅就通知书列明的解除事由进行审查。对于通知书列明的解除事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五项理由，景御公司未就其主张的违纪事实充分举证，难以采信。第四项理由则不属于用人单位可径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第一项理由，按景御公司于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中引用的制度依据，景御公司也并未视该行为为单独存在即可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因此，景御公司解除与沈青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制度依据，当属违法。景御公司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无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沈青原先供职的Z公司与景御公司同属一个集团公司，景御公司在仲裁阶段也表示认可沈青在集团所属公司的工作年限，故可以认为沈青属于法律规定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工作年限可以合并计算。在没有证据表明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下，新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合并后的工作年限计算违法解除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沈青亦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对景御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沈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840元之请求，不予支持。景御公司认可其与沈青于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沈青亦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8日判决：一、上海景御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840元；二、确认上海景御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沈青于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景御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景御公司申请本院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调查沈青2019年10月16日至同月22日期间病假单的真实性。因该节事实与案件处理无涉，本院就该申请不予准许，理由下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景御公司解除理由的审查范围以及解除行为的性质认定。解除权系形成权，解除的意思表示达到相对方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因景御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送达沈青而解除，故应以该通知记载的事由为限认定解除行为是否合法。而综观通知书罗列的违纪行为与解除依据，均未涉及虚假病假单，现景御公司主张“工作时间内多次不遵守办公室规范”涵盖了沈青提交虚假病假单的情形，实属牵强，本院不予采纳。由此，一审法院未将虚假病假单作为解除理由审查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通知书上记载的解除事由能否成立，一审法院已阐明理由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景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景御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佳审 判 员 宋贇审 判 员 顾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熊洋书 记 员 熊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