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1979年1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素彬，四川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乾伟，男，1985年5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燕与被上诉人杨乾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2.依法追加被上诉人杨乾伟为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执68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系恶意转让以逃避债务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免除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西昌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调查和上诉人代理律师调查的情况,股权受让人冯顺利,是一个长年吸毒,无产无业无任何收入,靠低保和救济生活的人,2009年时其已因重度××及其他疾病瘫痪在家,根本不具备购买和经营一个公司的能力,其本人也否认购买过车易通公司股权。其次,在本案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和另外两个股东均承认公司转让时没有支付任何的对价,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签订的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转让一个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公司不支付任何的对价,没有签订合同,这显然不符合逻辑。第三,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车易通公司原经营场所位于西昌市××道××段××号,已变更为“凉山广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广源通公司）,广源通公司的经营项目、经营地点等与车易通完全一致,甚至工作人员都全部是原车易通的人员,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广源通公司是由车易通原股东杨乾伟、骆庆星于2017年10月18日注册成立,这显然就是成立一家新公司,剥离车易通的业务、资产、人员等使车易通成为空壳公司逃避债务行为。第四,2017年12月8日车易通的三个股东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冯某,但车易通公司于2017年12月5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担保责任,该案虽然经上诉被发回重审,但重审提起人并非车易通公司,且重审后判决结果仍然为车易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还款义务,从该时间可证实,骆庆星以及其他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已明知车易通公司要承担还款责任。综合以上几点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在诉讼过程中,有预谋的成立新公司剥离车易通公司的资产和业务,在法院判决车易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又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一个不具备出资能力的人,利用认缴出资制度,最终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其行为显然是恶意的,违背了《公司法》第五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一审判决理解为“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额”,基于此认定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一审法院混同了“正常交易”与“恶意转让”的区别,过度放大了股东期限利益。首先,车易通公司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将股权转让给冯顺利,正如杨乾伟和骆庆星在一审时当庭陈述的“转让没有支付对价,冯某他们不认识”,但却又对公司转让是否签订协议、为什么转让、转让的公司除了这个名称外还有什么资产、是否清算、为什么不认识又不支付对价等作出合理解释,其显然与正常的公司股权交易不同,其目的就是为了将出资义务转嫁给一个不具备出资能力的人,最终达到逃废出资义务,这当然与正常的股权交易有本质区别。其次,注册资本作为公司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是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经济基础,亦是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担保,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六条:“【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该条规定指出在特定条件下,股东的期限利益并不优于债权人权益,该规定的例外情形是指股东采取“该破不破、延长期限”等方式逃废出资义务,其核心精神就是“股东恶意利用认缴制度逃避出资义务”情形下其期限利益不受保护。而本案中,债务产生后,被上诉人等股东采用成立新公司转移业务和资产的方式,致使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车易通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上诉人等股东没有直接延长股东出资期限而是直接将出资义务转嫁给无出资能力的冯顺利这样一个人,其性质比“延长股东出资期限”还要恶劣,其股东期限利益当然不应得到保护和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及车易通其他股东转让股权就是一个以逃避出资义务为目的的恶意转让,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这种有违诚信的逃废行为如果得到支持,将严重损害公司法制度所确立的交易安全和公平,致使认缴制沦为转嫁经营风险和逃避债务的工具。此外,本案在审理车易通股东骆某、杨乾伟、骆庆星三个执行异议之诉时由同一合议庭合并审理,西昌市法院作出了（2020）川3401民初3970号、4117号、4118号三份民事判决书,而三份判决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不同的认定。（2020）川3401民初3970号判决认定骆某“具有转让股权以逃避出资义务的恶意,有违诚信”,4117号判决未对骆庆星转让行为是否具有逃废出资义务作审理和认定,4118号判决认定证据不足于证明杨乾伟的转让股权具有逃废出资义务的恶意。本案中车易通三个股东是同一天将股权转让给同一个人冯某,而杨乾伟和骆庆星作为公司股东,特别是杨乾伟作为大股东和监事,对公司涉诉并被法院判决承担还款责任当然是非常清楚的,转让中不符合逻辑的情形三人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三人的转让目的显然的一致的,就是“逃废出资义务”。西昌市法院（2020）川3401民初3970号认定了这一转让行为具有恶意,而4117号、4118号判决却得出不同的结果,同案不同判决,令人不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法律未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未依据诚实信用的法律基本原则判决,错误的保护了利用公司法认缴制度“逃避义务”的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乾伟辩称，一、答辩人于于2016年4月11日才成为公司股东，本案担保行为发生在2015年，案涉债务不是答辩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也不是公司正常经营产生的负债，该担保的形成发生在答辩人成为公司股东之前，答辩人不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二、虽然西昌市人民法院在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340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但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5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上述判决，发回重审，后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川340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不能以两次判决结果相同为由就认为原判决确认债务是有效的，确认时间是在2017年12月4日，而原审判决既然已经被撤销，最终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那么就应当以最终判决的时间为确认债权的时间。答辩人转让股权是在确认债权之前，不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三、（2019）川3401执683号执行裁定书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追加答辩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依据。但该法条明确：“只有在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况下才能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认缴资本制下股东享有合法的出资期限利益，股东认缴期限内未完全缴纳出资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权履行出资义务。当股权转让得到公司认可的情况下，视为公司同意债务转移，出资人退出出资关系，不作承担出资义务。本案中，答辩人作为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其出资义务按照公司章程所载明的出资时间是2020年9月30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至于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所以，当事人在转让股权时明确了认缴出资义务由股权受让人承担，上述法律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也不存在上诉人主张《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的两种情形，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乾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追加原告为（2019）川3401执68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0000.00元，由股东骆农全认缴出资额人民币8000000.00元，出资比例80%，股东黄某认缴出资额人民币2000000.00元，出资比例20%。2016年1月22日黄某将股权转让给骆农全，由骆某认缴出资额10000000.00元，出资比例100%。2016年4月11日骆某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杨乾伟和骆某，由骆某认缴出资额6000000.00元，出资比例60%，杨乾伟、骆某各认缴出资额2000000.00元，出资比例各20%，2017年12月8日杨乾伟、骆某、骆某1将股权转让给冯顺利，由冯顺利认缴出资额10000000.00元，出资比例100%。以上股东均未实际履行过出资义务，在转让股权时亦未支付过相应对价，但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8月被告陈燕对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廖某、扈某、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340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王佳佳偿还陈燕借款本金800000.00元及利息；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5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川340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燕借款本金800000.00元及利息。判决书生效后，因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被告于2018年10月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被告以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申请追加原告及骆某、骆某1、黄某、冯某等人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19）川3401执6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骆某、骆某1、杨乾伟、黄某为本案被执行人。二、骆某、骆某1、杨乾伟、黄某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依据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340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书向陈燕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其利息……。”。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冯顺利，登记状态存续（在营、开业、在册）。该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原告认为，其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合法，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被告主张，原告的转让行为发生在公司债务形成之后，且其转让明显具有滥用认缴制逃避公司债务的恶意，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规定，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即股东的出资义务是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仅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时股东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作出了规定，但目前尚无法律、司法解释对股东因出资期限未届满而未缴纳出资就转让股权时由谁承担出资责任进行明确规定，因此，股东因出资期限未届满而未缴纳出资就转让股权，属于认缴资本制度下股东享有的出资期限利益，应为合法；而公司债务发生时，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并不是判断股东应否承担责任的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应理解为“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额”。本案中，原告作为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出资义务是按照该公司章程所载明的出资时间2020年9月30日，足额缴纳出资额2000000.00元，该认缴出资的金额、履行期限均经工商管理机关公示，原告在认缴期限届满前享有当然的期限利益。原告于2017年12月8日转让股权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虽然案涉债务形成于转让行为之前，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且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向冯顺利转让股权时具有逃废出资义务并侵害被告案涉债权的恶意，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被告主张原告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规定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不得追加原告杨乾伟为本院（2019）川3401执68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陈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陈燕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西昌市人民法院执行局2020年6月28日的执行笔录》两份，证据2股权受让人冯某瘫痪在床的照片一份，拟证明经西昌市人民法院调查，冯某是一个常年疾病瘫痪在床、没有经济能力和经营能力、靠低保生活的人，股权受让人冯某不具备经营公司的能力，也不具备出资能力。被上诉人杨乾伟质证意见：对村委书记的执行笔录合法性有异议，该笔录询问时间和地点未标明，笔录制作存在合法性问题；对冯某的执行笔录，内容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冯顺利能否成为股东是工商行政管理的范畴，该份证据与本案是否属于《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无关。 本院认证，两份《执行笔录》客观反映了冯某是否实际受让杨乾伟股权的情况，照片也反映了冯顺利本人的现状，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凉山车易通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冯某患有严重疾病，无亲人，无经济来源；冯某本人陈述并不知道凉山车易通公司股权已转让至其名下；冯某受让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时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支付交易对价。 本案争议焦点：杨乾伟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19）川3401执68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燕于2017年8月对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廖某、扈某、王某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依法主张权利。2017年12月8日，杨乾伟、骆农全、骆庆星便将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各自所属股权100％转让给冯某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经本院查明，冯某并不知晓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已转让至其名下，且冯顺利身患疾病、无力经营公司，其受让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时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支付交易对价。上述事实表明，杨乾伟、骆某、骆某1的股权转让行为违背常理，且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在公司可能承担债务时，为转嫁风险，恶意转让股权，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注册资本作为公司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是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经济基础,亦是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担保。虽然法律并不限制公司的股权在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但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当是“正当交易”而非“恶意交易”，杨乾伟、骆某、骆某1在受让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信息，致使一审法院执行时并未查询出凉山车易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其恶意逃废出资义务进而逃避债务风险的行为必然使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如包容此种恶行，将助长不良习气，公平正义也不足以体现。鉴于此，杨乾伟仍然应追加为（2019）川3401执68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按股权转让冯某之前的持股比例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118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乾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乾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江毅夫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