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6183号原告：周瑜，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发，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殷，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朱运清，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被告：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宁，女。原告周瑜诉被告朱运清、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建工二建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8日、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开庭原告周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发，被告朱运清、被告建工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第一次开庭时为徐伟臣，后被撤销委托)、李喆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6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无焊接高强度船板制作的钢板25块(每块钢板长约4.8米，宽约1.6米，厚度约2厘米)，如无法返还钢板，则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125,000元(5,000元/块×25块)；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第一项诉请所确定的赔偿义务之日止，按每块钢板8元/天标准计算，共计25块)。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因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实验楼项目建设需要，从原告处承租无焊接高强度船板制作的钢板25块(每块钢板长约4.8米，宽约1.6米，厚度约为2厘米，以下简称涉案钢板)，每块钢板的斜对角处均做“Z”字标记，每块钢板价值为4,300元。租赁期满后，两被告既未支付租金，也拒不返还租赁物，原告多次向两被告提出返还，均被拒绝。原告是和被告朱运清联系的，是被告朱运清个人向原告租赁的钢板。被告建工二建公司是工地承包人，不让原告进工地拉回钢板，妨碍了原告占有钢板，故要求被告建工二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被告朱运清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被告是代案外人王某1向原告借的钢板，实际租赁人是案外人王某1。本被告与王某1是同学关系，一起做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实验楼项目。本被告只负责传话，当时王某1让本被告向原告借25块钢板，放在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实验楼项目里面，口头约定免费使用几天，不要租金，所以也没支付过租金。钢板数量是25块，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钢板具体尺寸和材质，本被告也不清楚钢板价值、具体尺寸以及斜角是否有“Z”字标记。因为周瑜派出的吊车发生侧翻造成挖掘机和吊车损坏，王某1起诉周瑜要求赔偿(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93061号)，但该案被法院驳回，故王某1称如果周瑜不赔偿挖机损失，就要把周瑜的钢板扣下来，将钢板抵给挖掘机的车主王永成，用于抵扣一部分的赔偿费用。现在涉案钢板已经被王永成当废品出售，所得钱款大约5千元至6千元。现无法返还涉案钢板，愿意赔偿原告几千元，不同意支付占用使用费。被告建工二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本被告并未侵占原告钢板，原告钢板现不在本被告项目上，本被告无义务返还。本被告未租赁原告钢板，已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上海云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含钢板费用，不可能再与原告发生租赁关系。钢板具体用途不清楚，具体由上海云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排，本被告也不可能让原告从正在施工的工地上随便把钢板拉走。原告与被告朱运清之间租赁钢板是私人行为，与本被告无关。本被告不存在侵占事实，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从事钢板租赁业务，2019年10月22日，原告经和被告朱运清联系，将25块钢板让人运输至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实验楼项目工地(以下简称李政道项目工地)，被告朱云清安排人员签收，用于盖格构筑。被告建工二建公司中标并承建李政道项目，建工二建公司将该项目临时设施、工地围墙等分包给案外人上海云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茆某到庭陈述，茆某称其从事钢板运输，于2019年10月21日收到原告信息“客大块朱老板：XXXXXXXXXXX；孙桥泯北路明天早晨进板25块单子签好。晚上联系一下”，其遂于2019年10月22日一早装运了25块钢板直接送到孙桥沔北路工地(李政道研究所实验楼项目位置)，每块钢板尺寸为4.8米×1.6米×2厘米，上面有“Z”字标记，一车就拉了25块钢板，其通过手机联系了朱老板，其称安排人接收钢板，后来工地有其他人过来签收了，其不认识朱运清，也没见过面。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予以认可。被告朱运清称，不认可证人证言，其不认识证人，当时确实是有人联系其签收钢板，但不知道对方身份，其叫来电者联系别人了，记不清是不是自己安排签收的。被告建工二建公司则称，证人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且与建工二建公司无关。原告另提供茆某在微信中向其发送的2019年10月21日送货单照片一张，载明：“金科路沔北路进厂25块钢板。”原告称，该送货单照片是茆某在现场让被告朱运清签收后，茆某拍照发送给原告的。2019年11月，案外人王某1(该案中为原告)起诉周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要求赔偿挖掘机损失50万元，2020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930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王某1、周瑜有多年业务往来，2019年10月31日，王某1在本市浦东新区殷军路金科路东400米-500米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实验楼项目工地内施工，周瑜派出的涉案吊车在作业时，发生侧翻，造成涉案挖掘机和吊车损坏，吊车驾驶员受伤，周瑜作为“汽车吊负责人”与王某1、计鸿明、朱运清、岳辉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挖掘机损失与周瑜无关，该案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原告周瑜提供的其与被告朱运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1日，朱运清将张江高科技园(浦东新区沔北路XXX号)地址发送给周瑜，周瑜：“我们的是‘Z’字板哦，他那里边没有别人家有钢板吧？搞乱了到时候找不到哦。”朱运清：“就你一家。”纠纷发生后，原告要求被告朱运清返还钢板，朱运清称需要原告开具证明。为证明涉案钢板的价值，审理中，原告提供案外人王2于2020年7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本人王2……2019年2月，周瑜在我处购买了无焊接高强度船板制作的钢板共计100块，每块钢板长约4.8米，宽约1.6米，厚度约为2厘米，钢板总价约为43万元(大写：肆拾叁万元)，每块钢板的斜对角处均按照周瑜要求使用周字的首字母‘Z’做标记。上述钢板我于2019年3月份全部交付给周瑜，周瑜已将全部货款支付到位。”原告另提供其与王2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王2在微信中称：“你们上海的今天来找我场地我就卖给他3,950元，200张。……毛重：74.9吨，皮重：16.84吨，净重：58.06吨，49张。”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11日，原告周瑜陆续转账给王2，合计41.30万。原告另提供网页截图，显示2020年10月15日上海市场新钢造船板6CCSB的价格为4,640元/吨。原告称，从王2“钢板净重58.06吨，共49张”的表述中可以推算出每张钢板重1.18吨，结合其和王2的实际成交价3,900元/吨，可以算出每张钢板的价值，100张钢板的货款除了付给王2的41.30万元，还有2万元是付给驾驶员，无法提供记录，涉案钢板是从国外进口的船板，现在大幅涨价，原告主张5,000元/块已经低于实际价值。为证明涉案钢板的租赁价格，原告提供上海州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童若梅，系周瑜妻子)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显示尺寸为5米×1.7米×2厘米的钢板租赁价格为8元/天/块，数量200，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上海州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实联建设发展有限之间的《辅助服务合同》显示，尺寸为4.8米×1.6米×2厘米的钢板租赁价格为9元/天/块，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5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亚雨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结算表显示，数量20块，单价8元/天。原告称，与涉案钢板类似尺寸的钢板租赁市场价格为每块8-9元/天，其是第一次租赁钢板给被告朱运清，因为一开始只说租赁20多天，故没有约定具体价格，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格结算。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周瑜的申请，委托上海集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长约4.8米、宽约1.6米、厚度约2厘米的无焊接高强度船板制作的单块钢板进行资产评估。但因该标的物已经灭失，且被告对标的物的尺寸、材质及照片不确认，上海集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认为属于资料不齐无法评估，该资产评估被退回。审理中，案外人上海云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到庭表示，其将李政道研究所实验楼项目外包给被告朱运清，由被告朱运清负责拆除支撑梁，由朱运清去租赁钢板，其不知道涉案钢板的事情，外部材料运进工地也不会有签收单，其没有和朱运清合伙，朱运清也并非上海云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纠纷之后，原告也没有来找过上海云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提供的证人茆某的证言、案外人王2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与案外人王2的银行流水明细、其与朱运清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证明原告应被告朱运清的要求，将25块钢板交付给了朱运清用于工地建设，与朱运清之间形成租赁关系。双方并未约定租赁期限，被告朱运清未支付租金，原告现作为钢板的出租人和所有权人，要求被告朱运清返还钢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朱运清称将钢板抵给了挖掘机的车主，但相关判决已经就挖掘机损失如何承担进行处理，朱运清擅自处理涉案钢板，并无法律依据，如不能返还涉案钢板，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朱运清辩称其系替案外人王某1传话，并非实际承租人，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案外人上海云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称朱运清租赁钢板系其个人行为，否认朱运清系其员工或者合伙关系，故相应责任应由朱运清承担。原告主张的钢板尺寸，有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被告朱运清否认原告所述的钢板尺寸、材质，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亦无法说清钢板的实际尺寸，故原告所述之钢板尺寸、材质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现朱运清在本案中明确无法归还涉案钢板，理应赔偿原告损失，损失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现原告、朱运清就涉案钢板的市场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因涉案钢板已经被擅自当做废品处理，被告朱运清亦不确认涉案钢板的尺寸，导致无法满足评估鉴定的条件，相应后果应由被告朱运清承担。周瑜已就其向案外人王2购买钢板的花费为3,900元/吨、每张钢板约1.18吨进行举证，但考虑到涉案钢板已经在工地用于盖格构筑使用了一段时间，结合涉案钢板的使用时间、用途、钢板市场价格水平，本院酌情确定损失发生时每张钢板的价值为3,500元/张，被告朱运清应当赔偿25张钢板的金额为87,500元。原告本可从被告朱运清处收回涉案钢板后，另行出租收取收益，但因被告朱运清擅自处置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的租金收益损失，对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朱运清支付原告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因被告朱运清在审理中已明确无法返还租赁物，原告要求其支付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赔偿钢板损失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8元/天/块计算，并提供了类似尺寸钢板的租赁合同作为参考，但考虑到本案中，本院无法确认涉案钢板的材质、类型与上述租赁合同中的钢板是否一致，且双方一开始并未明确约定租金的支付标准，钢板的材质、类型、使用期限等因素均会影响钢板的租金价格，而涉案钢板在项目工地上用于盖格构筑使用了较长时间，结合以上因素以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本院酌情确定按照5元/天/块的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建工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在于其不让原告进工地拉回钢板，妨碍了原告占有钢板，但被告建工二建公司已经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其称并不清楚钢板的实际情况，具有合理性，在此情形下被告建工二建公司拒绝原告直接拉回钢板，并无不妥，且被告朱运清在审理中确认涉案钢板现已不在李政道项目工地上，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建工二建公司知晓并参与了处理涉案钢板之事，故原告要求被告建工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运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返还原告周瑜无焊接高强度船板制作的钢板25块(每块钢板长约4.8米，宽约1.6米，厚度约2厘米)，如被告朱运清无法返还钢板，则应赔偿原告周瑜钢板损失87,500元；二、被告朱运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瑜支付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之日止，按每块钢板5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25块)；三、驳回原告周瑜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原告周瑜负担385元，由被告朱运清负担3,5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菊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09年12月26日通过，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