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东段新区管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谢海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留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建材市场。负责人：朱**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娇娇，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1）豫110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支付被上诉人40000元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同条款对双方即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乙方应积极组织安装，保证7月25日前必须交工。延误一天罚款1000元,拖延超过5天，每超一天甲方扣除乙方总款的2%作为罚款。”涉案合同约定了施工工期以及逾期的法律后果，应按合同约定执行。上诉人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1月25日群通知“卫浴班组望抓紧时间安排人开始安装，另公共卫生间吊顶抓紧安排材料到场及安装”，各卫浴负责人(含被上诉人)均回复收到；另1月24日施工情况中有“卫浴班组需抓紧安装公共卫生间坐便”；截止2019年1月29日二号楼鹰卫浴班组无人施工；另通知“2月21日鹰卫浴和马可波罗班组2月21号必须来人安装镜子和扶手”已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施工。此外2019年8月3日的聊天记录还显示被上诉人实施的工程存在漏水现象。综合工程进度群里的消息，证明双方之间的争议有无人施工、工期罚款、漏水等问题，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仅涉及扶手和镜子安装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的“本案所涉卫浴设备绝大多数均已安装完毕，原告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系推测，绝大多数不等于全部安装完毕，主要义务履行完毕不等于全部履行完毕。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后涉案工程存在卫浴班组无人施工，镜子扶手未安装等问题，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逾期施工，因此应按合同约定缴纳罚款。二、涉案合同虽约定为“延误一天罚款1000元，拖延超过5天，每超一天甲方扣除乙方总款的2%作为罚款。”合同条款虽表述为罚款，但实质上该罚款是一种违约责任，即逾期完工应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权对被上诉人作出罚款，不予采信上诉人的意见是对条款的字面理解，是错误的。另一方面，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双方对卫浴设备的安装存在争议，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双方的争议有不按时施工、逾期完工、施工不合格以及违约金的争议，按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且因逾期交工建设方对上诉人罚款13万元左右，因此本着遵守契约以及公平合理的原则，上诉人认为应当适当扣除被上诉人逾期完工的违约金，上诉人可按40000元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只是拖延支付欠款的时间，逃避和推脱法律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无误。第一，双方系买卖合同，答辩人如期将上诉人所采购的卫浴产品送达并如期安装完毕。本合同在2018年7月11日签订，７月25日答辩人也如期按合同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将款项支付完毕，合同第6条约定质保期为1年，即在2019年7月25日前包含质保金款项应当全部履行完毕。而今已经是超过了应当支付款项的时间三年之余，上诉人仍下欠货款和质保金。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所欠货款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第二，上诉人所称的聊天记录中记载的内容并不属实。2018年11月25日和2019年1月24日所通知的内容并不是针对答辩人，这个群是所有施工方的群，这是对“马可波罗”卫浴的通知并不是对答辩人的通知。2019年1月29日、2月21日上诉人所称的镜子和扶手问题并不是上诉人所陈述的未安装未施工内容，而是当时安装消防以及其他设施时间镜子、扶手损坏和丢失，通知答辩人进行维修和补休内容，并不是未安装，并且答辩人朱**伟对于上诉人丢失价值两万余元的材料款也没有向上诉人索要。2019年8月3日漏水现象也是不存在的，双方买卖合同的质保期是在2018年7月25日之前，而由于上诉人未如期交工，延期交工，朱**伟将所有的材料早已安装好，因上诉人未如期交工造成部分管件丢失。试水时间朱**伟在现场，从没有漏水现象，部分丢失的是上诉人管理不当造成，而不在于答辩人朱**伟。但后来朱**伟对所有的水龙头、花洒等都进行了另行安装，没有收取上诉人的任何费用。因此，上诉人陈述的该项内容是不存在的。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罚款问题不予支持合理合法。首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的罚款权，也不具有罚款的主体资格；其次，答辩人也没有任何的延误时间，上诉人所陈述的4万元罚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上诉人又称系违约金问题，更是无中生有。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违约行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罚款也没有提出其他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完全合理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对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也认为有所欠妥，只是考虑到不想陷入官司纠纷中就进行了默认，而上诉人提出无理的上诉明显是拖延时间，请求依法驳回其无理上诉。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25344元及违约金暂定10000元共计2353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原告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与被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卫浴采购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买方）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卖方）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工程名称为漯河市社会福利中心老年养护楼项目2#楼。二、质量标准及数量单价。其中小卫生间包含集成吊顶、马桶、台下盆、水龙头、洗面台、镜子、双出水花洒、扶手2个、毛衣架2个（含软管、角阀、翻转下水等配件）、灯、浴霸。大卫生间包含洗面台2个、台下盆2个、水龙头2个、马桶1个、扶手1个、镜子2个（含软管、角阀、翻转下水等配件）。其中小卫生间共159间，单间价格为3700元，大卫生间共12间，单间价格为3087元，小卫生间总价588300元，大卫生间总价37044元，合计总工程造价625344元，以上单价、总价均包含17%专项增值税发票费用。三、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和其他约定事项。1.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应遵守甲方工地制度，服从项目部安排，即日起安排卫浴吊顶等进场安装，不得延误，延误一天罚款500元。2.在安装过程中，甲方免费提供电源，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垃圾由乙方负责清理。签订合同后，乙方应积极组织安装，保证7月25日前必须交工。延误一天罚款1000元，拖延超过5天，每超一天甲方扣除乙方总款的2％作为罚款。3.乙方在甲方用货前需提供材料样品，由乙方提供产品合格证、检报告等证明材料，证明材料提供给甲方存档使用，乙方供给甲方同样质量的产品。乙方必须保证原材料为合格产品，应满足设计图纸要求，并且符合国家现行标准及规范要求。4.乙方一年内包括零部件更换等都属于保修范围，乙方负责免费上门维修；期满后终身维修，所需要的更换部件只收成本费。施工过程如发现瓷质变色、釉面起皮、卫生洁具表面不光、五金质量差、台面变色，发现一款贴牌产品，甲方将立即终止合同，一切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5.结算方式：付款不含办证费、电费、管理费等费用，但需向甲方提供17％的专项增值税发票。6.甲方需履行承诺，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扣除3％的质保金外，甲方应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97％，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甲方需在一周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7.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若协商不成可向所在地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甲乙双方分别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并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驻漯河市社会福利中心老年养护楼项目2#楼，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卫浴设备并负责安装，安装后被告于2019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原告200000元，2020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原告100000元，庭审中原告当庭认可被告还曾经通过手机转账支付了100000元，以上共计40万元整，余下的225344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另查明，依据被告提供的漯河市养老楼工程进度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被告双方就扶手和镜子的安装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被告购买原告的卫浴材料约定的总价款为625344元，原告称被告支付了400000元，下余225344元未支付，被告辩称除400000元外，还于2018年6月2日支付给原告12310元，但本案所涉卫浴买卖合同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该12310元款项是在合同签订前支付的，原告不认可该款项与本案有关，而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本案未支付的款项应当为225344元（625344元-400000元=225344元）。庭审中被告辩称因原告逾期完工，按合同约定应当罚款，而且因部分产品损坏导致维修，维修费用也应当由原告支付，另外还有因原告卫生间材料不进场，2#楼扔泡沫罚款的2000元也应当扣除，并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监理通知书、维修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是漯河市社会福利中心建设项目老年养护康复1-3#楼工程的验收申请报告，监理通知单是指1#楼室内公共淋浴间安装事宜，原告仅是负责2#楼卫浴设备的提供和安装，故上述证明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而且原告负责的卫浴设备及安装包含“集成吊顶、马桶、台下盆、水龙头、洗面台、镜子、双出水花洒、扶手、毛衣架（含软管、角阀、翻转下水等配件）、灯、浴霸”等10余项，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涉及扶手和镜子的安装问题，这也从侧面说明本案所涉卫浴设备绝大多数均已安装完毕，原告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扶手和镜子的安装是原告辩称的安装后损害而导致的重新安装还是被告称的逾期施工行为，双方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维修清单，该清单系被告方单方制作，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且原告也不予认可。关于罚款被告无权对原告作出罚款决定。综上，被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均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通过庭审查明原、被告间对卫浴设备的安装确实存在争议，被告正是因为存在争议才未支付下余款项，并非恶意拖欠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22534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420元、保全费1670元均由被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签订卫浴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工程款625344元。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安装卫浴设施的义务，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40万元，下余225344元未支付，应当承担继续支付的责任。2.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主要上诉称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逾期完工，应当罚款。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是漯河市社会福利中心建设项目老年养护康复1-3#楼工程的验收申请报告，监理通知单是指1#楼室内公共淋浴间安装事宜，郾城区城关镇德伟板材店仅是负责2#楼卫浴设备的提供和安装，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针对所有施工方的，且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甲方（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需在一周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现在质保期也早已届满，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支付下欠工程款。综上所述，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缑兵伟审判员曹光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林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