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3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满朝，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乘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海霞，女，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丽丽，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苇镟，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满朝因与被上诉人周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满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于2015年底签订的《借款协议》；2.周海霞向沈满朝偿还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付）;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海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协议》是沈满朝向周海霞出借款项的唯一依据。1.周海霞在一审中确认本案借款用途为购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祈福新村晓峰园5座30楼01室（以下简称晓峰园5座3001室）。2015年底，周海霞与沈满朝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借款用途，正是购买晓峰园5座3001室。2.《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5年，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沈满朝实际放款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虽晚于约定的出借起始时间约1年，但距离约定的借款到期时间尚有4年，即沈满朝的放款时间仍处于约定借款期间的前期，且一审庭审中，周海霞当庭解释系因自身原因导致实际购房资金需求时间迟延。据此，沈满朝履行《借款协议》具有明显合理性。3.依据《借款协议》第三、四、七条等约定，沈满朝向周海霞出借款项，与周海霞在沈满朝投资企业5年工作期间，以及5年工作期满后2年竞业限制期间的要求等密切相关。《借款协议》中的上述条款内容，是沈满朝出借款项给周海霞的基本前提和总体要求。2016年11月8日，沈满朝向周海霞出借款项时，《借款协议》约定的该基本前提和总体要求，显然适用于周海霞。4.本案中，《借款协议》是沈满朝与周海霞存在借贷关系的唯一依据，此外双方并无其他任何协议或约定。5.沈满朝因未能妥善保管、持有《借款协议》，故无法依据该协议起诉。但沈满朝的疏忽行为，并不能否认其与周海霞签订、履行《借款协议》的基本事实。在沈满朝遗失《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周海霞提供的《借款协议》同样能证明双方的真实借贷情况。6.周海霞利用沈满朝遗失《借款协议》，否认双方据此发生借贷关系，是自身诚信严重缺失的明证。综上，《借款协议》是沈满朝向周海霞出借款项的唯一、当然、合法依据，双方借贷权利义务应当以该《借款协议》进行确认。二、周海霞违反《借款协议》约定，沈满朝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周海霞还本付息。《借款协议》约定，在5年借款期间，若周海霞坚守并热爱沈满朝投资企业，遵守沈满朝投资企业各项规章制度，保守沈满朝投资企业商业秘密，5年借款期满之日，沈满朝即免除周海霞全部本息；若周海霞中途离职，沈满朝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周海霞提前偿还本息。周海霞必须按本协议约定利率和实际借款时间向沈满朝支付全部本息。同时，周海霞离职后2年内，不得自行或合资开办与沈满朝投资企业存在业务竞争关系的企业，或到相关竞争企业劳动，否则，沈满朝有权要求周海霞偿还本协议项下全部借款本息。2016年11月8日及12月5日，沈满朝先后分两笔15万元向周海霞实际出借共30万元。2019年5月31日，周海霞因个人原因从沈满朝投资的企业辞职，并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自行投资经营档口，与沈满朝投资企业公开竞争。据此，沈满朝有权解除《借款协议》，并要求周海霞还本付息。《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年利率20%。沈满朝依据《借款协议》先后出借给周海霞的两笔各15万元款项，其中沈满朝于2016年11月8日出借的15万元，由周海霞以投资款进行抵销；沈满朝于2016年12月5日出借的15万元，周海霞须自该款项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向沈满朝支付利息。周海霞辩称：一、若沈满朝坚持提起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097号及本案之诉的事实依据是2015年11月签署的《借款协议》，且《借款协议》是沈满朝向周海霞出借款项的唯一、当然依据，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满朝两案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签署的《借款协议》与沈满朝于2016年11月8日、12月5日分别向周海霞出借的15万元（即本两案争议的借款）无关完全正确。1.2020年6月4日，沈满朝向一审法院提起本两案诉讼，其在起诉的事实理由中已经明确确认2016年下半年，周海霞因购买晓峰园5座3001室向沈满朝借款及上述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该陈述与事实情况完全相符。2016年下半年借款时，距离双方签署《借款协议》已经一年多，双方达成的借款合意和实际履行的借款金额，与2015年11月的《借款协议》完全无关。2019年6月10日，在周海霞离职后，沈满朝发给周海霞的微信中也称“退股的10万元就直接抵扣16年的借款10万”，前后完全可以互相印证。周海霞在一审诉讼中主动承认沈满朝主张的借款用于购买房屋的用途，正是周海霞诚实信用的体现，但沈满朝据此主张该借款与《借款协议》存在关联，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2.沈满朝并未保留《借款协议》复印件或原件，沈满朝于2020年7月29日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请，并提交《借款协议》复印件及周海霞微信截图，其来源是在沈满朝提起诉讼后，周海霞基于为沈满朝服务10多年，希望与沈满朝友好解决争议的前提下，按照沈满朝要求到其代理人律所协商。期间，因本两案为借款纠纷，双方在商谈中提及2015年的《借款协议》。周海霞作为一名普通的公司销售人员，缺乏基本的法律意识和风险意识，虽然心存疑虑，但在沈满朝委派员工及委托代理人再三保证不存在利用该《借款协议》作出任何虚假或不利于周海霞行为的前提下，由周海霞通过微信提供给沈满朝员工。通过沈满朝提交给法院的“周海霞微信截图”内容也可以看出，该微信截图中“《借款协议》”前后没有任何对话，明显不能反映周海霞向沈满朝提供该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情况，该份《借款协议》更加不能被拼接为本两案借款的所谓依据。3.虽然沈满朝从周海霞处诓骗到《借款协议》复印件，但沈满朝在2020年7月29日向法院请求判决解除双方2010年11月所签《借款协议》，并称双方于2010年11月签订《借款协议》，至此沈满朝依旧没有搞清楚该《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一审庭审过程中，在周海霞陈述案件事实后，法官发问《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沈满朝才回答是形成于2015年11月期间，并在上诉状中更改请求为“解除沈满朝与周海霞2015年底所签《借款协议》”。由此可见，该份《借款协议》是沈满朝从周海霞处骗取后，临时拼凑作为主张借款的依据，沈满朝变更诉请后的主张和依据都是捏造的。随着庭审过程中法官对相关事实的调查和周海霞对真实情况的陈述，沈满朝不断改变自己的说法以更贴近事实，却导致其陈述前后矛盾。由此也可以反映沈满朝在2016年11月、12月向周海霞出借款项时，完全没有考虑该《借款协议》，本两案借款与该《借款协议》完全无关。4.沈满朝上诉称是因为未妥善保管《借款协议》故无法依据该协议起诉，但若《借款协议》如沈满朝所述是出借款项的唯一、当然依据，即使无法提供原件，理应在起诉前即确认该事实，并在起诉状中提出，而不是在从周海霞处骗取到双方曾经签订的《借款协议》后，才变更诉请。5.《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5年，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沈满朝上诉称其放款时间处于约定借款期间的前期，不符合事实。另外，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限在借款后15日内购房”，也可充分印证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事宜，出借款项的履行时间应自2015年11月28日起的15日内，超出此期间的行为与《借款协议》的约定明显无关。6.该《借款协议》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期间，同一时期，沈满朝向周海霞以外的公司其他不少员工也提供了内容相同的格式合同，该《借款协议》实质是当时公司鼓励员工买房而提供的福利，并非是周海霞基于当时存在真实迫切的借款买房需求而主动要求与沈满朝签订的。虽然周海霞当时确实存在买房意愿，也意图购买晓峰园的房子，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沈满朝也就自始至终没有按《借款协议》向周海霞转账出借款项，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7.2016年11月，周海霞确定买房，但存在资金困难，便想到向沈满朝借款15万元，后来仍未凑够首付，便再向沈满朝又借款15万元。双方在借款时并未提及2015年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与该份《借款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双方实际是就上述30万元借款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基于周海霞为沈满朝服务约10年，周海霞已为沈满朝赚取巨大销售利润的基础，沈满朝没有要求周海霞签订任何借条，双方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二）《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超过了约定的借款期限（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缺乏解除的前提和基础。（三）沈满朝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请，将起诉的事实基础由依据口头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向周海霞出借两笔款项，变更为依据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向周海霞出借款项，已实质改变其起诉的事实依据。如上所述，沈满朝向周海霞出借的两笔款项实质是双方临时口头约定的借款，而非沈满朝主张的依据《借款协议》出借的款项。一审判决在准确认定有关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了沈满朝关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097号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判令周海霞向沈满朝清偿借款15万元及利息。周海霞基于诚实信用，节省诉讼资源和避免双方讼累等多方面考虑，最终没有上诉，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沈满朝本两案全部诉讼请求，有关双方因口头借款协议达成的借款关系，由双方另行解决。二、关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097号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5万元借款已全部抵销退股款15万元，并驳回沈满朝全部诉讼请求，完全正确。1.一审诉讼中，沈满朝对周海霞主张的抵销事实不予确认，但在周海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判决依法予以采纳支持的情况下，沈满朝才不得不承认此事实，由此证实沈满朝在诉讼中不诚信。如上所述，双方对19097号案涉及的2016年11月28日的借款15万元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且在沈满朝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沈满朝应向周海霞返还的退股款15万元履行期限已届满，故周海霞依法不需向沈满朝支付任何利息。三、关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周海霞应向沈满朝清偿案涉15万元借款，并自沈满朝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6月5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口头借款法律关系。一审诉讼中，周海霞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确认两案共欠付沈满朝15万元借款。沈满朝上诉延长了本案争议处置时间，请求驳回沈满朝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于诉讼期间的延长是因沈满朝无理缠诉所致，故请求变更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期间至2020年9月4日（一审判决之日）止，以鼓励诚信诉讼，维护周海霞合法利益。沈满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沈满朝与周海霞2010年11月所签《借款协议》；2.周海霞立即向沈满朝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从2016年12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沈满朝；3.周海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满朝系广州市永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尚公司）股东，周海霞于2007年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在该司担任销售一职。2016年12月5日，沈满朝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周海霞转账15万元。沈满朝主张其系根据涉案《借款协议》向周海霞出借款项，现因周海霞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要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周海霞清付借款本息，未果，遂于2020年6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沈满朝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沈满朝（贷款人、甲方）与周海霞（借款人、乙方）签署的《借款协议》（无原件），该协议约定，乙方因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晓峰园5座30楼01室购买房屋，现向甲方借款20万元，年利率20%，利息与本金同时偿还；乙方借款期限为5年，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鉴于乙方周海霞是甲方投资企业的员工，在5年借款期间，若周海霞坚守并热爱甲方投资企业，遵守甲方投资企业各项规章制度，保守甲方投资企业商业秘密，5年借款期满之日，甲方即免除乙方偿还全部本息的义务，即乙方无须向甲方偿还任何本息；在5年借款期间，若周海霞中途离职，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提前偿还本息，同时，甲方不给予乙方任何债务减免，乙方必须按本协议约定利率和实际借款时间向甲方支付全部本息；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另，该《借款协议》底部印有“二〇一〇年十一月日”字样，沈满朝主张这是合同原版本未作修改，该协议实际形成于2015年11月期间。2.沈满朝与周海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周海霞于2020年10:05分将证据1中的《借款协议》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沈满朝。3.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载明，证据1所涉房屋登记权利主体为周海霞。经质证，周海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所涉《借款协议》确实是在2015年底签署的，但其并不是本案依据，涉案借款与该协议无关联性，沈满朝出借涉案款项给周海霞时未签署协议，也没有约定借款时间及利率，更未说是履行该《借款协议》，协议来源是开庭前沈满朝律师从周海霞处骗取拼凑的证据，沈满朝并未持有原件。2.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房屋购买与《借款协议》无关。周海霞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沈满朝与周海霞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沈满朝将其在亿达公司中的150000元出资款等额转让给周海霞，周海霞必须以现金方式购买且须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该转让款付至沈满朝指定账户等内容。2.沈满朝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周海霞交来150000元整（其中现金10.7万元、长期激励4.3万）；该收据背面另载有“经双方协商，原定于2017年9月1日退出该投资（已在单据及协议书注明作废字样）的协定不再退出，从2017年9月1日起继续按原投资协议书执行且相关单据继续有效沈满朝汪江海2017年9月2日”字样。3.周海霞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解约协议书》，内容为，自2019年6月1日起解除《投资协议书》及其所有附属协议；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周海霞原投资本金150000元约定分两次返还给周海霞，即自签订本协议后退还100000元，2020年6月1日退还剩余50000元；等。4.沈满朝与周海霞于2019年5月29日的通话录音，内容为，沈满朝：“公司的这边是，你跟汪经理是说希望就是投资退给你嘛，一次性退给你嘛。”周海霞：“对”沈满朝：“……他说海霞这边确定是因为压力，先退10万元给她，另外5万元，好像是建议一年以后再退。”周海霞：“……之前不是借了公司10万块钱吗，我就是说，那个情况退了的话就把那个直接抵到那里去嘛。”沈满朝：“他的建议就是这样，先退10万元给你，有5万以后再退，有纪律嘛，有合同嘛，那你可以接受吗？”周海霞：“……公司要这样决定呢，那我就没办法……”沈满朝：“那这个就公司就是做了个这么处理，那就这样。然后公司，我跟芳姐商量，表示个心意，会给你15万，那个，这么多年吧，表示个心意吧。”周海霞：“嗯，其实，哎……”5.原周海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9年6月10日上午10:55沈满朝：“海霞：中行款收到没有！”“你查一下看有没有收到，退股的10万就直接抵扣16年的借款10万，不另外汇款了……谢谢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周海霞：“您好，沈总，钱已收到，谢谢您和芳姐的关爱，我还是觉得按我们原先说好的那个办就可以了”经质证，沈满朝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内容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投资协议约定沈满朝1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周海霞，周海霞须以现金方式购买，但周海霞实际只支付现金10.7万元，依约仅持有10.7万元的出资份额，并非持有15万元的出资份额。另，该出资协议与案涉借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不存在长期激励4.3万元作为周海霞投资款一说。3.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系周海霞单方制作，沈满朝不予认可。4.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仅涉及周海霞投资退股问题，不涉及本案借款。该证据中，沈满朝所述的“先退10万元给你，有5万元以后再退”，该合计15万元的退款，与沈满朝所述的“表示个心意，会给你15万”属于同一笔款项，按照投资协议，周海霞须以15万元购买沈满朝出资额，但周海霞实际仅向沈满朝支付现金10.7万元，仅享有10.7万元出资款权益。正常情况下，周海霞辞职退股时，沈满朝仅须退还10.7万元出资款，现沈满朝按15万元退股，超过周海霞实际出资4.3万元，该超额给予周海霞的4.3万元就是沈满朝所称的“心意”。5.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另查，沈满朝于立案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周海霞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后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及补充事实理由》，变更了诉讼请求部分的利息计算标准，并补充提交了《借款协议》等证据材料。再查，除涉案款项外，沈满朝另于2016年11月18日及2019年6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各向周海霞支付了15万元款项，沈满朝主张该两笔款项亦是周海霞向其借款，现以周海霞未清偿借款本息为由，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20）粤0105民初19097号及19099号。其中，一审法院在（2020）粤0105民初19097号案件中支持了周海霞关于将沈满朝拖欠其15万元的投资款与该案款借款进行抵销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沈满朝主张其2016年12月5日向周海霞出借了15万元款项，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周海霞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沈满朝能否依据其与周海霞于2015年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周海霞主张利息。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虽然《借款协议》是真实的，但该协议的签署时间是在2015年底，距沈满朝实际出借款项给周海霞的时间已逾一年，如沈满朝认为该协议对2016年底的出借行为仍具有约束力，沈满朝应妥善保管好该协议原件，并依据该原件提起本案诉讼，但沈满朝未持有该协议原件，亦非根据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沈满朝提起本案诉讼后，根据从周海霞处获取的《借款协议》，将本案借款利率从年利率6%变更为年利率20%，基于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沈满朝于2016年底出借款项给周海霞时，双方形成了仍按该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的意思表示，对此，沈满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沈满朝要求解除《借款协议》并要求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要求周海霞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沈满朝出借款项已逾三年，周海霞至今未向沈满朝清偿借款，现沈满朝要求周海霞一次性清付所欠全部借款本金15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就本案而言，沈满朝出借款项给周海霞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从沈满朝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宜。换言之，周海霞应向沈满朝清偿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从2020年6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沈满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海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满朝清偿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从2020年6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沈满朝；二、驳回沈满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3元，由沈满朝负担1873元，周海霞负担332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海霞确认曾与沈满朝签订2015年11月的《借款协议》，称该《借款协议》系沈满朝为激励公司员工与多名员工签订的格式化协议，约定公司出借款项给员工用于购房，借款期满五年之后如员工仍在公司服务则免除利息，但是周海霞签订上述《借款协议》之后并未实际履行，该《借款协议》已作废，案涉借款在出借之时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沈满朝于2016年12月5日向周海霞转账出借15万元借款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15万元是否依2015年11月的《借款协议》需计付利息。沈满朝主张因公司依2015年11月的《借款协议》向周海霞出借15万元，提供《借款协议》（复印件），2016年12月5日的银行转账明细为证。周海霞抗辩称上述《借款协议》签订之后并未实际履行，其因买房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同年12月5日向沈满朝借得15万元合共30万元，故案涉借款15万元与2015年11月的《借款协议》无关联。本院认为，2015年11月《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款项数额与2016年12月5日的银行实际转账数额不一，而如此大额出借款项尚未清结但沈满朝持有的《借款协议》原件已遗失存在疑点，况且案涉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经济纠纷，但均未对该《借款协议》指向的借款20万元进行追讨和协商，不符合常理。此外，周海霞提交的2015年7月18日的《投资协议书》、《收据》，2019年5月30日的《解约协议书》，2019年5月29日的通话录音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均证明沈满朝对相关欠款进行协商时均无提及需依2015年11月的《借款协议》计付利息事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借款15万元与2015年11月的《借款协议》无关且无须计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周海霞以沈满朝缠诉为由要求计息至一审判决之日，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满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元,由上诉人沈满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