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阳路282号。法定代表人：高青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翰林，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美，女，汉族，1990年9月19日出生，住海阳市。上诉人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雅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屹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雅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屹佳公司与王雅美间有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的生效与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两回事。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以实际用工为标志，劳动合同生效，如果没有发生实际用工关系，劳动关系并没有建立。在民事法律关系中，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雅美在一审中提交加盖屹佳公司印章的世屹文化集团的格式劳动合同，和单方自制的所谓的考勤记录及应发工资明细，不足以证实双方间已经存在实际用工关系，更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相反屹佳公司提交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人事任命通知书、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能证实王雅美受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的管理，具体工资发放也是由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经理凌人广负责。且在一审诉讼期间王雅美依旧属于世屹海阳分公司工作群成员，其也认可与案外人纪琳娜系同事关系，而纪琳娜本人的工资发放、转正申请表、社保缴纳代缴申请书等证据均系向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提出，由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经理凌人广负责审批，故二人均受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的管理。2、海阳市方圆街道海阳路282号是一处独门独院、上下两层二十余间占地八百多平方米的厂房。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租赁其中部分区域办公，并不能因此认定王雅美的工作单位就是屹佳公司，根据王雅美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交通过邮政EMS邮寄辞职通知书的邮寄凭证显示，王雅美辞职对象为海阳市海阳路282号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对其坐落在海阳路282号的多家单位已经明确区分，已经对其工作单位为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表示认可。3、虽然世屹文化传媒海阳分公司没有相关工商登记信息，但根据法律规定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用人单位，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应当由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王雅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认可屹佳公司的上诉理由，王雅美在屹佳公司工作两个半月未发放任何工资，屹佳公司未给王雅美缴纳劳动保险，也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屹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屹佳公司与王雅美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屹佳公司不支付王雅美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屹佳公司注册地为海阳市海阳路282号。2020年3月13日，屹佳公司与王雅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王雅美在屹佳公司处担任行政专员岗位，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13日至2022年3月13日，关于工资未约定准确数额，仅约定不低于淄博市最低工资标准。王雅美工作地点为海阳市海阳路282号，2020年5月31日，王雅美向该地点邮寄辞职资料，6月3日由高楚签收，高楚系屹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青云的儿子。屹佳公司与王雅美因经济补偿金等产生争议，王雅美为申请人，以屹佳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诉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1、申请发放2020年3月到2020年5月的全额工资共6080元；2、申请确认2020年3月13日到2020年5月31号劳动关系，补缴劳动保险；3、申请经济补偿1200元。2020年8月20日，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5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劳动报酬6080元；3、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200元。裁决后，王雅美服从裁决，屹佳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屹佳公司主张，王雅美并非其员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世屹集团固定格式合同，虽加盖屹佳公司印章，但双方未产生实际劳动关系。王雅美属于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职工（以下简称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受其管理支配，且王雅美邮寄辞职材料的收件人也是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签收人高楚也系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职工，故不应由屹佳公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为证明其主张，屹佳公司提交：1、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关于部分负责人任命的通知》证明存在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由凌人广负责；2、微信群截屏、聊天记录及世屹海阳分公司职工照片，证明王雅美系世屹海阳分公司职工。经质证，王雅美对证据1不予质证，称其未见过凌人广；对于证据2，王雅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与屹佳公司系合作关系，微信工作群就是屹佳公司的工作群，王雅美偶尔也会执行一下高楚下发的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业务，王雅美与照片中其他人均系屹佳公司的职工。另查，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屹佳公司主张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租赁屹佳公司厂房作为办公地点，未提证据证明其主张。王雅美主张屹佳公司欠发其工资及因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金额应为王雅美半个月工资。为证明其主张，王雅美提交未加盖屹佳公司印章的工资表一份，称系屹佳公司人事部门制作后交给其的，工资表显示2020年3月至5月，王雅美工资共计6780元。经质证，屹佳公司不予认可，称无公司印章，系王雅美单方制作。屹佳公司亦未提交其工资表、考勤表、职工名册，称其未开展实质性业务，故无上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享有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因屹佳公司与王雅美2020年3月13日依法订立了合同期限为2020年3月13日起至2022年3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因屹佳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故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屹佳公司提供的微信工作群可以证实王雅美提供的劳动，虽然屹佳公司辩称王雅美系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的职工，但该分公司尚未在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屹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王雅美系世屹文化的职工。王雅美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且王雅美工作地与屹佳公司注册地一致，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31日，王雅美因屹佳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辞职，故认定双方自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王雅美主张屹佳公司欠其工资6080元，因屹佳公司未提交其公司工资单明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屹佳公司应当承担工资明细的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故认定以王雅美主张的欠付工资数额6080元为准。关于经济补偿金，王雅美在屹佳公司处工作3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因屹佳公司未为王雅美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王雅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屹佳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王雅美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工资共计6780元，经济补偿金为1130元（6780÷3×0.5个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判决：一、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王雅美自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5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雅美劳动报酬6080元；三、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雅美经济补偿金1130元；四、驳回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屹佳公司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凌人广向高楚转账租金明细。拟证明：该房屋租赁合同系高楚与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负责人凌人广签订，海阳路282号系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的办公地点，王雅美邮寄的辞职信，也是向该地点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邮寄的。王雅美系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屹佳公司无关。王雅美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王雅美是2020年3月13日入职，面试人员是高楚，王雅美从未见过凌人广，王雅美一直听从高楚下达的工作内容。关于海阳路282号，王雅美邮寄辞职信时间是6月1日，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高楚和高青云，高楚签收的王雅美邮寄的辞职信。因上述证据缺乏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屹佳公司住所地在海阳市海阳路282号且目前仍在该地办公经营；屹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青云之子高楚是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屹佳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雅美系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工作人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第一，屹佳公司与王雅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屹佳公司应否支付王雅美相关的待遇。关于焦点问题一：屹佳公司与王雅美均认可双方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故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屹佳公司与王雅美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王雅美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动，屹佳公司主张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且王雅美系与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5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王雅美依据劳动合同提供劳动，作为用人单位的屹佳公司理应给付劳动报酬及相关待遇，一审法院认定屹佳公司支付王雅美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屹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