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嘉源启航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象村航嘉工业园**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79441M。执行合伙人：深圳市兴东立嘉源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谢文朝）。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盛峰，北京市京师（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仁华，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旋辉，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佳丽，女，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春，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玮，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皇，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坤，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汨源，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同赋成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3572298519W。执行事务合伙人：常小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青山村竹山坡组罗静私宅代码91430104561705510Q。法定代表人：周旋辉，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华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潇湘大道中段天马村大学科技园创业大厦**代码91430104588970795J。法定代表人：周旋辉。上诉人深圳市嘉源启航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源启航）因与被上诉人李加皇、单汨源、周旋辉、何坤、钟仁华、熊佳丽、王玮、长沙同赋成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同赋成长）、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泰公司）、湖南华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赋投资）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源启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嘉源启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李加皇、单汨源、周旋辉、何坤、钟仁华、熊佳丽、王玮、同赋成长、华清泰公司、华赋投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嘉源启航已满足回购条件，可以主张回购款，一审错误理解嘉源启航回购权消灭，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嘉源启航与华清泰公司的八位股东作为平等主体，在充分协商后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法律保护。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3条约定：如华清泰公司出现2013年、2014年、2015年三年度净利润分别低于500万元、1500万元、3000万元的情形，嘉源启航有权要求原股东以现金形式收购其所持股权。同时嘉源启航与李加皇、单汨源、周旋辉、何坤、钟仁华、熊佳丽、王玮、同赋成长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下的权利和义务不可转让，且不随着股权的转让而转让，虽然之后李加皇、单汨源、周旋辉、何坤、钟仁华、熊佳丽、王玮以召开股东会的形式将股权转让给了现股东华赋投资、成都天赋公司（现名为同赋成长），但根据双方的约定，不因转让行为发生效力，《增资扩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嘉源启航也投资了800万元，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两份协议应真实有效。华清泰公司经过第三方审计，2013年、2014年、2015年三年净利润分别为-124.21万元、-73.64万元、-51.19万元，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3条的约定，嘉源启航可以按照《增资扩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回购款，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应重点审查嘉源启航与湖南碧盛环保公司（以下简称碧盛公司）签订的《关于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交易背景。本案中并非嘉源启航主动、自行决定将华清泰公司股权转让给碧盛公司。2016年3月3日，嘉源启航将所持华清泰20％股权转让给碧盛公司的实际情况是，根据《关于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单汨源2015年12月29日下午15点16分发送给嘉源启航罗文华的电子邮件可知，从2015年8月开始，华清泰公司的原股东就与碧盛公司联系，希望通过股权整体转让的方式，将华清泰公司的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碧盛公司，从而缓解嘉源启航向原股东要求股权回购的压力。但上述电子邮件一审以嘉源启航未提交原件而予以否认，是与事实不符的，嘉源启航庭审时提交了电子邮件并当庭予以了展示，一审严重遗漏该重要事实。随后2016年1月31日，华清泰公司召开《关于碧盛整体收购华清泰100％股权的议案》，由华赋投资及同赋成长这两个占股共计80％的股东形成表决，要将华清泰公司整体100％的股权转让给碧盛公司，并且在该议案的附件1的第7条中承诺，如果碧盛公司不能按规定支付股权转让金，嘉源启航可以继续主张回购权。基于这种前提，嘉源启航不得已才与碧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与碧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审查谁是组织者、谁是华清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2016年1月31日的《关于碧盛整体收购华清泰100％股权的议案》内容可以看出，华赋投资控股61.7％，周旋辉签字确认，同赋成长控股18.3％，同赋成长盖章确认，华赋投资和同赋成长在未经过嘉源启航的表决下，以占绝对控股的地位表决通过了上述方案。而从2015年12月29日下午15点16分发送给罗文华的电子邮件可知，单汨源也在积极引导、组织这场股权转让，因此在与碧盛公司的股权转让中，真正实施此次股权转让的组织、策划者及实际控制人是单汨源、周旋辉、同赋成长、华赋投资等，嘉源启航处于被动地位，并未进行任何操控。3、从签订《关于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来看，主导方并非嘉源启航。在上述背景下，2016年2月3日，华赋投资与碧盛公司签订《关于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100万元，要求保留原股东单汨源、周旋辉的股东地位，同日，同赋成长亦签订《关于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300万元。基于上述两大控股股东的绝对优势地位，又基于《关于碧盛整体收购华清泰100％股权的议案》附件1的第7条的承诺，如果碧盛公司不能按规定要求支付股权转让金，嘉源启航可以继续主张回购权。故此，嘉源启航作为要求回购方，基于上述双重保障，并在上述两大股东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2016年3月3日，嘉源启航迫于无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4、嘉源启航并未将华清泰公司的股权实际变更至碧盛公司名下，且嘉源启航对此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仅叙述了（2016）深仲裁字第814号裁决书的结果，但对嘉源启航为什么最终不能向碧盛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华清泰公司股权的原因，则未进行任何阐述。根据一审调取的仲裁书第24—25页仲裁庭查明部分一、二，及第30页仲裁庭认为部分中的第8行开始，对于仲裁庭为什么不支持碧盛公司在与嘉源启航股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有效的情况下，仍裁决终止履行进行了说明及过错的划分，原因是因为华清泰公司自身经营状况极度恶化，并在华清泰公司与碧盛公司协商股权整体转让的过程中，隐瞒了专利失效、三个项目没有应收款等事实。由此可知，嘉源启航未能成功对碧盛公司转让股权，实际上是本次股权转让下真实的组织者、策划者和实际控制者造成的，嘉源启航是真正的受害方。二、一审认为嘉源启航存在违反经营管理权限制、干预经营的行为没有依据，明显错误。一审认为嘉源启航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反经营管理权限制的行为，但通过本案答辩及一审对证据、事实的认定来看，嘉源启航仅存在派选董事、在经营期间主张回购这两个事实。关于派选董事，双方于《增资扩股协议》第四条有明确约定，嘉源启航有权提名，且华清泰公司为股份制公司，表决机制为股权决定，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嘉源启航派选董事影响了华清泰公司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认定嘉源启航干预经营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实上，嘉源启航与同赋成长、华赋投资均委派了相关人员，并授权其参与经营管理，一审单一认定嘉源启航的委派干预了公司的经营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虽嘉源启航在经营期间起诉主张回购，但最终撤回了起诉，且嘉源启航于起诉前已支付完毕融资款，嘉源启航起诉又自行撤回起诉的行为并不会对华清泰公司的正常经营存在实际影响，而且也能够证明嘉源启航一直在为回购事宜合法的行使自己的权利，嘉源启航从未放弃也不可能会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为嘉源启航存在违反经营管理权限制的行为没有依据，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嘉源启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单汨源辩称：一、单汨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单汨源的权利和义务依约依法已由华赋投资全部承继。《长沙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第4.1条及4.3条约定，单汨源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在嘉源启航签章同意的情况下已经全部转让给了华赋投资。二、嘉源启航对本案所涉的20%股权进行转让，并经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生效的仲裁裁决认定，嘉源启航在实体上和程序上就本案所涉的20%股权均无权再行主张权利。三、在未达到股权回购的条件下，嘉源启航先违约对华清泰公司进行了控制，严重违反了“不参与华清泰公司管理和实际控制”的强制条款，并违约要求提前撤资，导致目标业绩根本无法实现，给华清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四、嘉源启航未能依约满足华清泰公司发展需要的后续资金，造成华清泰公司项目停滞，无法正常进行研发和生产。五、嘉源启航主张任一被上诉人对其他被上诉人的应回购份额承担连带回购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嘉源启航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单汨源无须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熊佳丽辩称：熊佳丽在增资扩股协议上没有签字，各方对该事实都是认可的。其他意见与单汨源答辩意见一致。同赋成长辩称：一、同赋成长就涉案损失已经提起仲裁，仲裁委也已经做出了裁决书，要求碧盛公司以及张庆华对同赋成长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嘉源启航也应向碧盛公司及张庆华提起损害赔偿。二、一审认定嘉源启航对股权进行了处分是正确的。1、嘉源启航与碧盛公司签署《关于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放弃回购的具体表现；2、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影响转让合同效力；3、同赋成长放弃优先购买权促成嘉源启航向非股东转让股份，双方已经以行动对原回购权利进行实质消灭。三、一审判决坚持了公平正义，维护了契约精神和法律尊严。四、同赋成长同为投资者，与嘉源启航权利义务平等，无回购义务。周旋辉、华清泰公司、华赋投资辩称:一、同意单汨源、熊佳丽、同赋成长的答辩意见。二、嘉源启航称碧盛公司收购华清泰公司是由周旋辉和单汨源主导的，这是不存在，因为嘉源启航在收购之前是董事长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其不作为导致华清泰公司经营不下去并亏损。在此情况下要求原始股东回购是不可能的，于是嘉源启航找到碧盛公司来收购华清泰公司，让碧盛公司来履行原始股东的回购义务。何坤辩称：与单汨源、同赋成长的答辩意见一致。李加皇、钟仁华、王玮未发表答辩意见。嘉源启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仁华以4056164元回购增资前的26.25％持股股份、周旋辉以2288836元回购增资前的14.81％持股股份、熊佳丽以1738356元回购增资前的11.25％持股股份、王玮以1616671元回购增资前的10.46％持股股份、单汨源以811233元回购增资前的5.25％持股股份、李加皇以538890元回购增资前的3.49％持股股份、何坤以538890元回购增资前的3.49％持股股份、同赋成长以3863014元回购增资前的25％持股股份，且任一被告对其他被告的应回购份额承担连带回购责任（回购金额暂以2017年3月20日为回购日核算，具体回购金额根据情况确定），回购金额合计1545.2055万元；2、判令李加皇、单汨源、周旋辉、何坤、钟仁华、熊佳丽、王玮、同赋成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钟仁华、周旋辉、熊佳丽、王玮、李加皇、何坤、单汨源及成都天赋成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该公司已注销］与嘉源启航及第三人华清泰公司（原称长沙华清泰污泥处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沙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增资方为华清泰公司、钟仁华、周旋辉、熊佳丽、王玮、李加皇、何坤、单汨源及成都天赋成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原股东，嘉源启航为投资人。各方经充分友好协商，就增资扩股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成交日指投资人将增资款汇入公司指定账户之日，收购日指投资人发出要求公司或公司原股东收购其所持全部股权的书面通知的当日。本次增资的具体情况如下：投资人出资800万元，其中50万元作为认缴增资方的注册资本，750万元作为增资方的资本公积。若增资方2013、2014、2015年三年度净利润分别低于500万、1500万元、3000万元，投资人有权要求原股东以现金形式收购其所持股权，收购投资人的股权价格为：投资人的投资额＋（投资人的投资额×20％×成交日到收购日天数／365-收购日前投资人分得的现金分红利）。投资人享有监督与建议权、收益分红、退出的优先权，投资人不参与增资方的运营管理和实际控制。投资人通过出售、赠予等方式将股权转让给本协议之外的主体，原股东有权不对新受让主体承担本协议下的任何义务。为加强公司治理结构、提升科学管理水平，增资方原股东钟仁华、周旋辉、熊佳丽、王玮、李加皇、何坤、单汨源与东莞市华清泰污泥处置有限公司股东袁兴中、朱桂华、龙杰红已经组建第三人华赋投资，华赋投资收购增资方原股东钟仁华、周旋辉、熊佳丽、王玮、李加皇、何坤、单汨源所持有增资方的股权，在投资人增资后，华清泰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华赋投资占股61.6％，嘉源启航占股20％，成都天赋成长投资合伙企业占股18.4％。增资方变更完成后，原股东钟仁华、周旋辉、熊佳丽、王玮、李加皇、何坤、单汨源不再持有增资方的各自股权合计61.6％，以后不再承担其各自相应股权的权利及义务，由华赋投资全部继承。以上变更完成后90日内，增资方的资本公积750万元进行增资转为注册资本，增资方注册资本由2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变更后华赋投资、嘉源启航、成都天赋成长投资合伙企业占股比例不变。本协议下的权利义务不可转让，且不随着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协议签订后，嘉源启航于2012年6月28日向华清泰公司转账800万元。2012年10月11日华清泰公司完成了注册资本及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成都天赋成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华清泰公司的股权由同赋成长承接。2013年6月13日，在钟仁华主持下，华清泰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选举罗文华为公司董事长，钟仁华经理职务不变。此后同赋成长参与华清泰公司股东会，并在股东会上表明成都天赋成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更名为同赋成长。2014年1月18日，嘉源启航发函要求，并于同年5月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钟仁华、周旋辉、熊佳丽、王玮、李加皇、何坤、单汨源、同赋成长履行回购义务后，嘉源启航撤回起诉。2016年3月3日，嘉源启航将其所持华清泰公司20％股权、同赋成长将18.3％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碧盛公司，其中，嘉源启航与案外人碧盛公司、张庆华签订《关于湖南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华清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同意该转让。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碧盛公司接收了公司资料，但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亦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于嘉源启航与碧盛公司就股权转让发生纠纷，2016年9月18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深仲裁字第814号裁决书，认定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但裁决终止嘉源启航与碧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同时认为该协议终止履行后，嘉源启航可另循法律途径要求碧盛公司、张庆华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就涉案合同效力、嘉源启航是否享有回购权，分析认定如下：一、对赌协议又称估值调整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其法律性质可理解为投融资双方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条款。从与投资方“对赌”的主体角度看，有目标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与投资方“对赌”。本案中，依涉案《长沙华清泰污泥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系投资方即嘉源启航与目标公司的原股东间签订的股权性融资协议，其中包括“对赌”条款，“对赌”双方为投资方与原股东间的对赌，以目标公司在特定期间完成特定业绩、特定项目为条件，由原股东对投资方的投资以约定价格进行股权回购。同时，还约定了投资方回购权消灭的情形，即解除投资方向原股东要求回购的条件。且合同还对投、融资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限制。上述内容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中“熊佳丽”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依当事人陈述，相应股权实为原其他股东，而原其他股东对原告投资、认购新增股权均并无异议，股权已进行数次变更，故涉案合同有效。二、本案中，双方对于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所约定的目标公司在经营期内未完成约定业绩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投资方（嘉源启航）是否参与或干预经营、投资方向案外人碧盛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导致回购权的消灭，回购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就此，作如下评析：其一、回购条款的目的是为保障投资者退出或得补偿渠道，而投资方向他人出售或赠与、要求原股东回购目标公司股权，均是投资方选择退出的方式。商法的公平为经济利益公平，机会需平等，保护亦需平等。约定许可投资方选择向他人出售，是对投资方财产自由处分权的保护，而此时赋予原股东（融资方）亦为对融资方权益的平等保护。该案中，嘉源启航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碧盛公司，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原增资协议各方已决议同意转让，即各方认同放弃回购处置。即嘉源启航已对股权进行了处分。其次，该《股权转让协议》虽被仲裁机构裁决为终止履行，嘉源启航认为转让协议既已终止履行，股权即未实际转让，可以重拾回购条款。然依该仲裁所载，该裁决确认嘉源启航与案外人之转让协议有效且不支持解除，而是允许嘉源启航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即嘉源启航可以因与案外人的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求其损害赔偿，以弥补其损失，而非强行转让股权。也就是说嘉源启航因该合同取得向案外人主张给付之债权，嘉源启航的合同利益可通过损害赔偿之诉（包括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得以弥补（实现），原投资利益亦可得以实现。因此，如允许嘉源启航不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而要求原股东再次回购，实则许可原股东为他人的违约行为负担债务，显然有失公允。此外，本案中，嘉源启航也无证据证明系原股东与案外人恶意串通。综上，嘉源启航主张原股东回购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二、涉案合同在履约过程中，嘉源启航存在违反经营管理权限制的约定，干预经营管理之事实，如派选董事长、在经营期间主张回购等，但其本身不足以构成对回购权的阻却，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市嘉源启航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512元，公告费820元，鉴定费5800元，合计121132元，由深圳市嘉源启航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二审中，同赋成长提交了新证据，嘉源启航、周旋辉、熊佳丽、何坤、单汨源进行了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嘉源启航是否有权行使回购权。经审查，本案嘉源启航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碧盛公司，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已取得原增资协议各方的同意，即嘉源启航已对涉案股权进行了处置，各方认同放弃回购处置。现该《股权转让协议》经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深仲裁字第814号裁决书认定为有效。虽该裁决书裁决终止该协议的履行，但认为嘉源启航可另循法律途径要求碧盛公司、张庆华承担相应责任。嘉源启航提供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股东与案外人碧盛公司恶意串通。故此，嘉源启航再行要求行使回购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嘉源启航选派董事长、在经营期间主张回购等，一审认定该两项行为本身不足以构成对回购权的阻却，如造成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本院对嘉源启航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嘉源启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12元，由深圳市嘉源启航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