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辉跃，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邓志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容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黎辉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辉跃、被上诉人白云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辉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白云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白云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白云集团要求黎辉跃赔偿交通事故损失款没有法律依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黎辉跃在履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即白云集团承担责任，法律并未规定用人单位承担了侵权责任后有权向劳动者追偿。（二）双方签订的《白云集团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属格式条款，完全免除白云集团应承担的法定责任，将经营风险全部转嫁给黎辉跃，该条款的约定无效，白云集团不能据此向黎辉跃主张赔偿。而且，白云集团在办理保险时也未与黎辉跃协商共同确定保险金额，仅通过上述合同将自己作为用人单位和发包单位的经营风险约定全部由黎辉跃承担有失公平。（三）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黎辉跃承担部分费用，也应抵扣白云集团应向黎辉跃返还或承担的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燃料补贴。两者相抵后，黎辉跃无需向白云集团支付任何款项。白云集团辩称，不同意黎辉跃的上诉意见。（一）白云集团要求黎辉跃赔偿交通事故损失款依法有据。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应按照约定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黎辉跃作为驾驶员，发生全责交通事故，理应承担保险公司不足赔偿部分的赔偿责任。（二）黎辉跃认为白云集团将经营风险全部转嫁给其是错误的，按照《白云集团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黎辉跃发生全责交通事故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白云集团已经履行了承包合同的相应义务，而承包合同也约定了其是要承担经营风险的。（三）一审判决正确。白云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辉跃赔偿23489.54元给白云集团；2.黎辉跃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云集团与黎辉跃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白云集团聘任制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约定白云集团聘用黎辉跃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营运车辆为粤Ａ×××**出租车，黎辉跃按照白云集团的有关规定交纳生产任务定额，营运期从2013年11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止等。同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工作岗位为出租车司机，工资为广州市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等。2016年3月1日白云集团与黎辉跃签订了《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对原《劳动合同》关于劳动报酬、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征缴等事项作了变更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了《白云集团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车辆为粤Ａ×××**出租车；车辆投保项目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承运人责任险；承包期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黎辉跃按月向白云集团缴纳承包费3400元；黎辉跃于签合同时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5000元及安全互助金2000元；合同期间，黎辉跃在营运过程中发生车辆交通事故，黎辉跃有责任的，黎辉跃按责任（次责30%、同责50%、主责70%、全责100%）承担保险公司依法不予赔付或保险公司、第三人部分赔付后的剩余损失；等。生效的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27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7年5月19日20时42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猎德码头公交站对出路段，黎辉跃驾驶粤Ａ×××**小型轿车追尾粤Ａ×××**号大型客车，事故造成粤Ａ×××**号车上乘客赖明敏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由黎辉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赖明敏遭受医疗费项目损失20614.18元，伤残项目损失111830.8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险限额内赔偿赖明敏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项目11000元；超过无责交强险部分损失共120444.99元，因粤Ａ×××**号为营运车辆，事发时黎辉跃正在履行职务，相应赔偿责任由白云集团承担；白云集团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超过承运人责任险部分损失20444.99元，由白云集团赔偿。黎辉跃、白云集团垫付的费用未包含在赖明敏诉请当中且由其方承担权责，不用于抵扣；判决白云集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赖明敏20444.99元及负担案件受理费156元；等。另查，上述事故发生后，白云集团支付了伤者赖明敏医疗费5018.55元及支付了粤Ａ×××**号大型客车维修费31905元，黎辉跃支付了赖明敏医疗费1900元及拖车费500元。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白云集团已向伤者赖明敏支付了（2017）粤0106民初232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款20444.99元、受理费156元及保险公司已向白云集团赔付了32135元赔款。一审法院认为，白云集团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白云集团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主张黎辉跃赔偿经济损失，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白云集团聘任制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白云集团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均是白云集团与黎辉跃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由于出租车行业的营运特殊性，白云集团与黎辉跃既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亦存在承包关系。按照《白云集团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黎辉跃在营运过程中发生车辆交通事故，黎辉跃按责任承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或保险公司、第三人部分赔付后的剩余损失。对于白云集团在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白云集团已提交了生效判决书、伤者赖明敏医疗费发票、拖车费发票、受损客车的维修费等予以证实，黎辉跃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保险公司已向白云集团赔付了32135元赔款，扣除保险公司的理赔款32135元及黎辉跃在该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的2400元，白云集团的经济损失为22833.54元（20444.99元+5018.55元+31905元+500元-32135元-2400元=23333.49元）。因白云集团在（2017）粤0106民初23278号案中应负担的受理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发生车辆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故白云集团主张黎辉跃向其支付23489.54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黎辉跃应支付的金额为23333.54元。黎辉跃辩称白云集团尚欠其合同保证金5000元、安全互助金2000元未退还及未足额发放燃油补贴等，因涉及到白云集团与黎辉跃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且黎辉跃在本诉中没有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黎辉跃可另循途径处理。黎辉跃关于不同意支付赔偿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黎辉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云集团支付车辆交通事故损失款23333.54元；二、驳回白云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7元，由黎辉跃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询时，白云集团称不同意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燃料补贴等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双方均未对交通事故损失款的金额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黎辉跃应否向白云集团支付车辆交通事故损失款23333.54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黎辉跃应按责任承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或保险公司、第三人部分赔付后的剩余损失。本案中，黎辉跃驾驶涉案车辆追尾大型客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白云集团虽然与黎辉跃签订承包合同，并作如上约定，但并不能免除白云集团作为涉案出租车所有人和用人单位应尽的最基本的管理和注意义务。同时，白云集团的营业收入来源于出租车的营运，如将车辆营运中的风险全部由出租车司机承担，亦有违公平。而且，营运出租车的相关保险均由白云集团办理，白云集团在办理保险时并未与黎辉跃进行协商，共同确定保险金额，故白云集团通过承包合同将自己作为用人单位的运营风险约定全部由劳动者承担，亦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双方协商、平等原则及公平原则。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白云集团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因此，黎辉跃应向白云集团支付车辆交通事故损失款赔偿款21000元（23333.54元×90%）。黎辉跃还主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款应扣减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燃料补贴等，但因上述款项涉及双方的承包关系，且黎辉跃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黎辉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黎辉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交通事故损失款赔偿款21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上诉人黎辉跃负担346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元，由上诉人黎辉跃负担345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