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简村自编大指南西线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茂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育真，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桃，女，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沪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婷，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振平，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新村大街48号首层之一。法定代表人：林桃，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林桃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林桃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6219元。2.判令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林桃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5572.88元（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林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诚林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原告与被告诚林公司签订《合同书》、《供货合同》，合同上有双方的签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被告林桃在《付款承诺书》中承认被告诚林公司尚欠原告146219元的工程款，并承诺被告诚林公司到期未还款，其本人将和被告诚林公司从2015年8月开始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赔偿原告损失。基于被告林桃已承认被告诚林公司拖欠原告146219元工程款的事实，现被告诚林公司拖欠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承担逾期利息。关于被告林桃连带责任的认定。被告林桃是被告诚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林桃在《付款承诺书》中承诺若被告诚林公司在出具《承诺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尚未还清工程款的，其本人及公司同意从2015年8月开始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赔偿原告的损失，并附有林桃本人的亲笔签名，视为林桃本人对承诺内容的确认。即《付款承诺书》是原告与被告诚林公司、林桃共同协商，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本合同之债为有效的金钱给付之债，不具有不可转让性。故被告林桃的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原告诉请两被告共同承担工程价款及其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5400元还款归属的认定。2018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诚林公司签署《付款承诺书》即可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款金额的确认，即被告诚林公司拖欠原告146219元。而《供货合同》中约定原告的收款账户为“李茂和”。2019年3月25日，被告林桃将5400元转入“李茂和”账户中，其转入的账户名与开户卡号与《供货合同》中所提供的账号信息完全一致，可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5400元的事实。再者，原告提交的《计价清单》和《出仓单》与《供货合同》上的信息不一致，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5400元是对应珠海金湾项目，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认定被告支付的5400元是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款项。”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和林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40819元。二、被告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和林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46219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4081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原告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负担73元，两被告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和林桃共同负担1895元。”判后，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林桃向其支付工程款146219元、逾期利息（以146219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林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146219元，及林桃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工程价款及逾期利息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一审判决关于5400元还款归属的认定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就该5400元还款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计价清单》以及《出仓单》已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涉案5400元是支付珠海中航花园增补项目的货款，与本案应付广东月亮湾滨海项目的工程款无关。涉案5400元支付的是珠海金湾增补项目的货款，而非《防火门供货》合同中约定项目的货款。上诉人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签订《防火门供货合同》，约定上诉人根据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要求制造并提供珠海金湾中航花园的木质防火门(以下简称珠海金湾项目)，因该供货合同已履行并结算完毕，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以及在庭后补充的证据目录中均明确释明该5400元是支付珠海金湾增补项目的货款，并非是该防火门供货合同中的货款。因是增补项目，且金额较小，上诉人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并未针对该增补项目单独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需提前支付货款5400元后才可以到上诉人的厂房处提货，且双方实际交易流程也是上诉人根据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要求的供货品种和规格计算出工程价款，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完全部价款，上诉人才排期生产供货。二、上诉人提供的《计价清单》上的合计金额以及出具时间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该5400元的时间相一致，且《计价清单》上的货物明细与《出仓单》相对应，上诉人已履行举证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计价清单》虽无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但其中能明确体现该增补项目订购的货物明细以及总合计金额恰好为5400元，该《计价清单》的出具时间也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该5400元货款的时间相一致，都是2019年3月25日，也即可证实上诉人所陈述的双方就该批次货物的交易流程为上诉人先计价，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再付款。另上诉人提供的《出仓单》虽无合计金额，但《出仓单》上的货物明细与《计价清单》上的货物明细是相对应的，可以互相印证该批货物的货款为5400元。三、《付款承诺书》已确认涉案尚欠工程款为146219元，而对于146219元的欠款却偿还5400元这一零散金额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具有合理性。退一步说，如该5400元确实是支付本案广东月亮湾滨海项目尚欠的工程款146219元，那为何是支付5400元。根据常理，在无特定要求的情况下，偿还款项一般都是支付整数或支付该款项的尾数。故一审法院在没有要求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对于为何先支付5400元这个款项进行合理解释的前提下就直接认定该5400元是偿还本案工程款146219元，毫无理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林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的内容；2.请求改判林桃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由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付款承诺书》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系由林桃及吴玉权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林桃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担任诚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5日，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签订了《防火入户门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广东月亮湾滨海国际旅游度假区5号楼的防火门制作安装项目交由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该项目于2015年3月全部完工并通过验收。期间是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相关合同并形成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份合同项下所产生的收益也是直接归属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至于2018年12月1日，林桃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给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也明确表明了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是知悉林桃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认可林桃系以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该份承诺书。并且该《付款承诺书》中的签章主体不仅有林桃而且还有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仅以《付款承诺书》中有林桃及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承诺同意还清欠款，否则自2015年8月开始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赔偿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损失的内容即认定了林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显然是忽视了林桃已经在《付款承诺书》中表明其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该份承诺书，并且忽略了《防火入户门制作与安装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是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该案涉款项的直接获益人也是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而并非林桃。林桃显然是基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授权，以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付款承诺书》并对案涉款项进行了确认。林桃出具《付款承诺书》的行为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代表行为。上诉人认为，其出具《付款承诺书》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其是以公司名义，并且在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授权范围内行使的职务代表行为。其次，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并未充分举证林桃出具《付款承诺书》的行为是由林桃直接获益的个人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在忽略林桃并非案涉款项的直接获益人的情况下，判令林桃与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发表答辩意见：我方愿意按照一审判决向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819元。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所提到的5400元货款，应扣减，所以我方是愿意按照140819元进行支付货款。另外，因为林桃是作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的行为并非其个人的行为，所以其对货款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一张，记载：客户名称李茂和，交易日期2019年3月25日，交易金额5400元，交易附言为珠海金湾增补，对方账户与户名为林桃。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编号0021257662800124），该回单记载：收款人李茂和，付款人林桃，付款金额5400元，交易日期2019年3月25日，备注：珠海金湾增补。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5400元款项的认定问题。从上述二审查明事实表明，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提交的二份银行交易凭据，即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一张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编号0021257662800124），均显示其中收款人为李茂和，付款人为林桃，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金额均为5400元。虽然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为“李茂和”的账户，但前述两张银行交易单中涉及的款项5400元，均加注附言为珠海金湾增补；同时，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除本案供货交易外，双方另尚有珠海金湾中航花园木质防火门项目的加工承揽交易。鉴此，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认为该5400元与本案承揽合同欠款纠纷无关，属于双方在珠海金湾中航花园木质防火门项目交易的款项之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林桃应否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认定上诉人林桃应否承担案涉欠款清偿责任的依据，主要是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付款承诺书》。经查，该《付款承诺书》系由被上诉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出具，上诉人林桃在该承诺书中，注明本人林桃系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经诚林公司与威雅公司核对，尚欠威雅公司工程款￥146219元，并明确表示本人及公司现承诺，在出具本《付款承诺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上述欠款结清，否则本人及公司同意将2015年8月开始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用以赔偿威雅公司的损失。由此表明，上诉人林桃本人自愿与诚林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其利息损失的事实，属于债的加入。因此，上诉人林桃认为其在《付款承诺书》的签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被上诉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事实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唯原审判决将银行凭证附言为珠海金湾增补的5400元款项认定为涉案合同纠纷中的还款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林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林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和林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46219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和林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威雅防火门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46219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和林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7元，由中山市诚林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和林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苏晓旋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