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刘亮，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淼，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芹，女，1986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芹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晓芹一审的诉讼请求，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晓芹负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三款第三项约定：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和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之所以将上述情形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内容，系因在此期间车辆的保管义务人已经从车辆所有人转移给相应义务人。相应义务人不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均负有保证车辆安全的义务。就本案而言，李晓芹将车辆送至盖苏征修理厂贴膜，盖苏征有义务保证车辆安全，直至李晓芹取走车辆。在此期间，盖苏征驾驶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应由盖苏征承担赔偿责任。李晓芹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作答辩。李晓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保险公司赔偿李晓芹车辆损失42000元、施救费350元、第三者财产损失2100元（扒胎机损失4100元，扣除交强险2000元），合计444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芹与人民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李晓芹，被保险机动车暂未上牌，初次登记日期为2020年6月4日，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473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并均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20年6月4日至2021年6月3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三款第三项约定：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和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020年6月17日10时许，驾驶员盖苏征驾驶李晓芹所有的苏Ｎ×××××号小型轿车在宿迁市宿豫区金沙江路恒开滨河城门面房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损失及室内设备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驾驶员盖苏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晓芹为施救涉案车辆支付施救费350元。扒胎机已经修复完毕，李晓芹未支付任何费用。涉案车辆被送往广汽本田汽车苏驰永胜特约销售服务店维修，并已经修理完毕，李晓芹陈述本人支付42000元修理费。因双方对车辆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李晓芹申请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定损，合计损失金额为41800元（已扣除残值147元）。李晓芹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李晓芹一审陈述：因为新车未贴膜遂将车辆送至其朋友盖苏征处贴膜，贴膜完毕后，因本人在外地，车辆暂放盖苏征处，后因车辆挡路，盖苏征将车辆开至其店铺内，在驾驶途中发生涉案事故。李晓芹同意并认可盖苏征驾驶其车辆。一审法院再查明：2021年3月1日，江苏银行宿迁分行出具说明，载明：“李晓芹于2020年6月在我行申请汽车分期业务，截至2021年3月1日无逾期记录，现我行同意将贵院判决款支付给李晓芹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关于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涉案事故发生在维修、保养期间应予免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投保人声明处李晓芹签名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能否免责还取决于是否属于免责情形。本案中，李晓芹陈述系将车辆送至盖苏征修理厂贴膜，并且在贴膜完毕后因故无法及时取回车辆，后因涉案车辆挡路，盖苏征挪车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人民保险公司辩称的保养期间发生的事故，现人民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受损发生在维修、保养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车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相应的程序作出鉴定报告，且涉案车辆在4S店修理完毕，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车辆损失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旧件，因人民保险公司以上述免责情形不予理赔，且涉案车辆在4S店修理，旧件已被处理，相关残值应予扣除。关于李晓芹主张的第三者财产损失即扒胎机损失，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李晓芹不是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其不得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主张人民保险公司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商业三者险系以被保险机动车，而不是以驾驶人为基准投保，采随车主义原则。机动车所有人因借用、租赁等原因将机动车交由他人驾驶是正常使用行为，在借用、租赁等合法使用机动车期间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理应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在此情形下，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即“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规定可知，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记名被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经记名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为无记名被保险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在借用、租用等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的，应由机动车实际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在借用、租赁等情形下，责任保险的保险利益部分或全部发生了转移。因财产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没有保险利益的不得请求支付保险金，故应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将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记名被保险人、无记名被保险人确定为实际被保险人。实际被保险人有权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要求保险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商业三者险，实际被保险人应为盖苏征。2.涉案扒胎机不是第三者的财产。本案三者险的被保险人为盖苏征，而扒胎机是被保险人盖苏征本人所有。3.退一步讲，根据李晓芹陈述，其本人并未赔偿盖苏征的扒胎机损失，其不具有请求保险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基础。关于施救费。施救费是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鉴定费，是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江苏银行出具说明同意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李晓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晓芹车辆损失41800元并给付李晓芹施救费350元；二、驳回李晓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元，减半收取481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298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2931元，李晓芹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汽车贴膜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保养和改装”情形，人民保险公司能否援引案涉免责条款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具体到本案，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保养和改装”按照通常理解不能得出包含“贴膜”情形。汽车贴膜通常是指在汽车前后挡风玻璃、侧窗玻璃以及天窗上粘贴薄膜状物体；汽车保养通常是指为保障汽车性能，采用专用材料和产品，对汽车运行系统进行全新护理的工艺过程；汽车改装通常是指将汽车制造厂家生产的原形车进行外部造型、内部造型以及机械性能的改动，主要包括车身改装和动力改装两种。由此可见，按照通常理解，贴膜既不能纳入保养范畴，亦不能纳入改装范畴，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贴膜属于保养和改装无事实根据，与常理不合，不能成立。其次，双方对于“保养和改装”情形是否包含“贴膜”的理解发生争议，在人民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与李晓芹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范围进行过明确或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双方就此达成过补充协议的情形存在时，一审法院就该约定条款作出有利于李晓芹的解释符合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约定的“保养和改装”情形不能理解为包含“贴膜”这一情形。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贴膜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和改装期间”，人民保险公司不能援引该免责条款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权审判员 董大千审判员 刘爱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