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骏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道办事处团结村塘口236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松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凤艳，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书,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若，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骏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凤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骏泽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骏泽公司与杜凤艳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骏泽公司无须向杜凤艳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的工资2832.18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骏泽公司无须向杜凤艳支付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46.18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骏泽公司无须向杜凤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90.67元；5.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杜凤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骏泽公司与杜凤艳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骏泽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凤艳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2832.18元。三、骏泽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凤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7234.8元。四、骏泽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凤艳支付经济补偿金4190.67元。五、驳回骏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骏泽公司负担。判后，骏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杜凤艳的全部诉求；2.依法判令杜凤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在本案中，骏泽公司与王军旗是合作关系，杜凤艳在王军旗处打散工，骏泽公司是按王军旗的要求将应付其的加工费转账给杜凤艳代为支付工资。因此，骏泽公司与杜凤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杜凤艳于2019年11月4日已向王军旗提交了辞职书，确认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解除权是形成权，发出即生效，但一审法院对辞职书未予说明是否认定，在杜凤艳无证据证明其在12月份有工作的情况下，直接以骏泽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时间认定为杜凤艳的离职时间，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关于2019年12月工资的认定。杜凤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在王军旗处工作，且杜凤艳于2019年11月4日提交的辞职书确认其离职日期是2019年11月30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骏泽公司支付杜凤艳工资是错误的。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王军旗已多次要求杜凤艳签订劳动合同，杜凤艳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签订，且有证人陈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因此，骏泽公司依法无须向杜凤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杜凤艳于2019年11月4日提交的辞职书中离职原因是家中有事回家，其于2019年12月18日又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骏泽公司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保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提出解除。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骏泽公司无需向杜凤艳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恳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杜凤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确认骏泽公司与杜凤艳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1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本案中，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松涛按期向杜凤艳发放工资，杜凤艳工作的车间系骏泽公司的经营场所，骏泽公司给生产总监王军旗发放工资并为其参加社会保险，聘用王军旗以骏泽公司的名义对杜凤艳等员工进行管理，综上，骏泽公司与杜凤艳之间的情形符合《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应认定骏泽公司与杜凤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关于入职时间与离职时间的认定，骏泽公司提交辞职单以证明杜凤艳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但是根据通话录音材料可知，该辞职申请并未获得骏泽公司的批准，相反骏泽公司以拖欠工资为手段强求杜凤艳在骏泽公司处继续工作，无奈下骏泽公司只能一直工作至2019年12月19日，并于2019年12月18日向骏泽公司正式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故杜凤艳的离职时间应当系2019年12月19日，骏泽公司应向杜凤艳支付12月1日至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骏泽公司未依法与杜凤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杜凤艳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骏泽公司称杜凤艳曾几次拒签劳动合同，但是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杜凤艳从未拒签过劳动合同，系骏泽公司未依法与杜凤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骏泽公司应依法向杜凤艳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三、一审法院认定骏泽公司支付杜凤艳经济补偿金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骏泽公司与杜凤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杜凤艳于2019年12月18日向骏泽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而解除，解除理由中“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支付劳动者报酬，未依法与劳动者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骏泽公司应向杜凤艳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骏泽公司与杜凤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存续期间，骏泽公司应否向杜凤艳支付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存续问题。骏泽公司辩称杜凤艳是受雇于案外人王军旗、因其司与王军旗存在合作关系故根据王军旗要求向杜凤艳转账代付工资，但仅为此提交了王军旗的书面《声明》和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而王军旗并未到庭接受询问，其书面证言不足以采信；且即便属实，也是骏泽公司与王军旗之间的内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杜凤艳知晓该情况，故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定期向杜凤艳发放工资、杜凤艳向骏泽公司提出解除要求即接受其用工管理等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杜凤艳与骏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劳动关系截止时间，骏泽公司声称杜凤艳在2019年11月4日提交辞职书后就自行离职，却未能提交任何离职手续资料；而杜凤艳主张因骏泽公司不同意其辞职故一直工作至2019年12月19日，并于2019年12月18日向骏泽公司正式发出解除通知，为此提交有通话录音，骏泽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且骏泽公司亦确认2019年12月19日收到杜凤艳的解除通知。综上，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截止于2019年12月19日，即双方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2月工资问题。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骏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杜凤艳发放了12月份在职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经核算后，判决骏泽公司向杜凤艳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骏泽公司没有与杜凤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关于杜凤艳拒绝订立劳动合同的主张，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所以，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骏泽公司向杜凤艳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劳动关系因杜凤艳2019年12月18日向骏泽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而解除，其解除理由中“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骏泽公司向杜凤艳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总之，本院审理期间，骏泽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骏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