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8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分公司，住所地：邹城市中心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166120272W。 负责人：李小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民，山东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雷曼工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天仙庙村工业园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6722071190。 法定代表人：陈善学，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阳、丁良振，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矿集团兖州三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735761484E。 法定代表人：张磊，职务：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兖矿集团兖州三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郭宏图。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图、李婧，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分公司（以下简称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雷曼工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曼公司）及原审被告矿集团兖州三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曼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雷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与雷曼公司及三方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建筑工程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仅凭雷曼的主张即认定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欠付雷曼公司工程款，明显错误。一审时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经过核实并无三方公司的欠付记账(答辩及庭审时已说明)，一审判决后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经过多方查证了解，是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东滩煤矿向三方公司发包过钢结构工程，但是三方公司已经将该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邹城矿区金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我方是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分公司，与东滩煤矿并不是同一主体。一审判决在我方抗辩未有欠款记载后，直接推定、认定上我方欠付三公司工程款，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明显错误。一审判决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雷曼公司作为原告应该承担发包方是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分公司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分公司欠付三方公司工程款的举证责任。雷曼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同意承办人在此前多个案件中对于不能查明的发包方欠付施工方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均没有判决发包方承担责任，但是在本案中却同案不同判，判决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偏颇。 雷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曼公司通过企业信息查询，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是通过变更企业名称由兖州集团有限公司东滩矿变更成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分公司，东滩矿就是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分公司的前身，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上诉提出两者不是同一主体，明显歪曲客观事实。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三方公司系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相对人，且系工程的承包人，雷曼公司多次向三方公司主张债权，且也多次陪同三方公司向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主张权利，但所给答复为只有上诉人结算时才能进行给付。因此，诉讼时效多次中断，雷曼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工程款的给付，作为发包方的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是否已经履行给付完毕，自身可以提供给付的相关证明，其本身作为证据的控制方，其本身有提供证据的义务。 三方公司述称，请法庭依法审查、依法判决。 雷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三方公司优先偿还原告欠款454085元，被告东滩分公司在未支付被告三方公司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滩分公司曾用名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矿。2011年被告东滩分公司作为发包人通过案外人邹城矿区金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三方公司，并约定与其单独结算，三方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及2018年4月21日向原告出具结算证明，载明尚欠原告工程款，以东滩矿结算时间为准。另查明，原告雷曼公司主张被告东滩分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向承办人三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对此，被告东滩分公司及三方公司未予否认，均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东滩分公司给付过三方公司案涉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原告工商注册信息查询结果、工业品买卖合同、工程预结算汇总表、结算证明、关于东滩矿钢结构大棚结算有关事宜以及免收钢结构部分管理费的说明复印件及鉴定意见书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5月11日原告与三方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的实际内容系东滩矿综机车间钢结构厂棚项目工程建设及安装，故本案应是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为被告三方公司进行了相关工程的建设，被告三方公司欠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三方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54085元的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对于以案涉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及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至其起诉时，从原告自身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已远远超过六个月，故其主张的优先受偿权，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东滩分公司及三方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东滩分公司向三方公司支付过案涉工程款，故被告东滩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三方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454085元承担责任；原告不断向三方公司主张权利，三方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及2018年4月21日向原告出具结算证明，故被告东滩分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已丧失胜诉权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兖矿集团兖州三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雷曼工矿机械有限公司工程款454085元。二、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东滩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6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雷曼公司系由兖州市亿隆工矿配件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而成立。2020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做出（2020）鲁081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三方公司破产申请，2020年6月8日指定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1年5月11日三方公司因承接东滩矿综机车间钢结构厂棚项目工程而与兖州市亿隆工矿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兖州市亿隆工矿配件有限公司，既而该工程由兖州市亿隆工矿配件有限公司具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完成，后三方公司向原告出具工程预结算汇总表确定该工程已完工验收，工程量结算确定双方合同约定价值与实际施工价值相一致为554085元。对于该欠付工程款，原兖州市亿隆工矿配件有限公司及雷曼公司多次向三方公司进行主张债权，但三方公司只给付了100000元，对于下欠款454085元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是否应当对雷曼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抗辩其并非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东滩煤矿（以下简称东滩煤矿），并提交了三方公司向东滩煤矿出具的承诺书、通知，以该两份证据欲证实三方公司已经将对东滩煤矿的债权（东滩煤矿欠付三方公司的工程款）转让给邹城矿区金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该承诺书记载“我单位于2012年承揽东滩煤矿机加工厂钢结构大棚项目（结算金额329026元）、机电科、运转工区设备大棚项目（结算金额627581元）。上述两项目我单位自愿委托邹城矿区金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结算。此后，兖矿集团兖州三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东滩煤矿关于上述两项工程的债务、债权关系自动解除，由此而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兖矿集团兖州三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邹城矿区金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协商，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东滩煤矿无关。”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提交的通知载明“我单位于2012年承接贵公司机加工厂钢结构大棚项目（结算金额329026元）和机电科、运转工区设备大棚项目（结算金额627581元），自愿转给邹城矿区金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结算。”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二审中还提交由东滩煤矿发出并由邹城矿区金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该企业询证函显示：截止至2021年2月28日，东滩煤矿不欠邹城矿区金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任何款项。在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提交了上述证据的情况下，雷曼公司或三方公司未进一步提交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与三方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款拨付等证据证实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雷曼公司在庭审及二审答辩意见中虽多次提到三方公司与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但雷曼公司及三方公司就此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雷曼公司在二审答辩意见中虽称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系由兖矿集团东滩矿变更而来，但在二审当庭要求雷曼公司通过手机查询其所称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时，雷曼当庭未能查询到其答辩意见中所称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故雷曼公司主张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便是如雷曼公司所称，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但雷曼公司及三方公司均未提交与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方面的证据，不能证实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欠付三方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兖矿集团东滩分公司承担454085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亦属不当。同时，鉴于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受理了三方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故本案不应判决由三方公司对拖欠雷曼公司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而应针对雷曼公司对三方公司主张的拖欠工程款作出予以确认的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兖矿集团兖州三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山东雷曼工矿机械有限公司工程款454085元； 三、驳回山东雷曼工矿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6元，由兖矿集团兖州三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111元，由山东雷曼工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艳真 审判员  杨 艳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