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华，女，1977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生华，男，1953年6月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寒，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陆生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8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8万元投资款。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鲁素云三人合伙的泰兴市悦鑫药店已于2014年7月31日注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鲁素云的合伙已经终止。2.泰兴市悦鑫药店已经过清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鲁素云三人于2014年3月14日协商散伙并对店内的资产进行了盘点、清算。鉴于药店既无债权也无债务，故三人仅就店内的现金1533元、剩余药品价值7.4万余元、医保账户870元（21000元于3月18日已经分红）、尚有18392元未到账、货架等固定资产9万元，总资产合计18万余元进行分配。虽然上诉人、鲁素云均持有初级药师的资格证书，但考虑到鲁素云怀有二胎、不便处理药品、经营药店，故三人商议后决定：将2月份的收入提取21000元进行最后一次分红；被上诉人不再进货，由上诉人就店内的剩余药品营业至2014年6月30日止，从2014年7月1日起店内剩余资产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自行处置；被上诉人从医保账户中累计支取65000元后，将该医保账户移交给上诉人使用，医保账户内的剩余款项也归上诉人所有；案外人鲁素云上完三月份的班，由上诉人支付案外人鲁素云的散伙费6.5万元。故上诉人才以个人名义于年5月1日与江苏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并于2014年5月7号、2014年5月9日先后汇款50000元、15090元给鲁素云作为散伙费；鲁素云上班致2014年4月4日；被上诉人从4月份至2014年8月1日，陆续从医保账户中支取泰兴市悦鑫药店的收入76500，多支取了11500元，也应返还给上诉人。综上，根据《合伙协议》第四条：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及第二十三条第6条：“清算后如亏损或企业无能力偿还债务，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企业共有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的规定，在泰兴市悦鑫药店已注销、三人合伙已终止且经过清算，且不存在亏损或企业无能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的80000元投资款应在合伙终止后返还给上诉人，而泰兴市悦鑫药店的财务一直是被上诉人掌管，且投资款也是交由其支配，故该投资款也应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将不当得利的202600元返还给上诉人。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陈述“其所支取从店开业至2015年的现金均由其交给了刘爱华或者周吉”，首先从该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自认医保账户内的钱款均由其支取；其次其陈述的“全交给了上诉人或周吉”与事实相悖，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掌管原泰兴市悦鑫药店的财务，支取的从店开业至2014年6月31日的收入都由其用于进货、发工资、分红和日常开销，根本不可能交给上诉人或周吉;被上诉人明知2014年7月1日后的收入不是原泰兴市悦鑫药店的经营收入，被上诉人长达半年之久帮上诉人代领钱款后再转交给上诉人或周吉，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是被上诉人迟迟不移交银行账户，自行支取了该部分不属于其的收入，也没有交付给上诉人或周吉。2.江苏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悦鑫药店一直延用的原泰兴市悦鑫药店的医保账户，包括后成立的泰兴市鑫鑫药店也是延用的该医保账户，该医保账户关联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直至2015年3月才移交给周吉。泰兴市悦鑫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2014年6月30日到期，且该药店于2014年7月31日注销，完全没有了经营资格，后续该医保账户的收入肯定不是原泰兴市悦鑫药店的收入。根据散伙约定，2014年7月1日后药店的剩余资产由上诉人自行处置，可以看出2014年7月1日后该医保账户的收入应为上诉人自行经营所得，被上诉人无故支取明显不属于原泰兴市悦鑫药店的收入，应属不当得利，该收入应为上诉人经营的江苏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悦鑫药店的合法收入。3.江苏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悦鑫药店的法定代表人虽为隋宁，但依据上诉人与江苏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悦鑫药店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相关条款可以证明上诉人为该药店的实际经营者，由其自负盈亏，因此该药店的收入应归上诉人所有。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202600元。陆生华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合伙未清算。上诉人认为江苏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悦鑫药店的收入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药店的收入要归其所有，与该药店开业的时间不吻，该药店是2015年1月21日才领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刘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生华返还合伙投资款8万元及医保账户支取的20.26万元，共计28.26万元；2.陆生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华、陆生华及案外人鲁素云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陆生华为甲方，刘爱华为乙方，鲁素云为丙方），约定：甲、乙、丙合伙经营位于泰兴市泰兴市悦鑫药店，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出资方式：甲乙丙各自出资8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合伙企业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企业登记：全体合伙人同意指定陆永娟为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作为申请人，向登记机关申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和设立登记；盈余分配：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分配以盘点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企业分配当年的税后利润（亏损），剩余利润（亏损）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配（分担）；债务承担：合伙企业债务由合伙企业财产偿还，合伙企业财产不够偿还时，由合伙人按各自出资的比例承担债务；委托执行人：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陆永娟执行合伙企业事务；退伙程序：退伙需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并签订书面协议，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清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清算的顺序：清算由全体合伙人担任，并确定一名清算责任人或者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清算后如亏损或企业无能力偿还债务，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企业共有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清算结束后，应当编制清算报告，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在15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报送清算报告，办理合伙企业注销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后，泰兴市悦鑫药店于2012年4月19日注册成立，并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陆永娟（陆生华之女），实际经营者为刘爱华、陆生华及鲁素云三方。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陆生华、鲁素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爱华返还投资款各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以（2018）苏1283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驳回陆生华、鲁素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6月4日陆生华、鲁素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爱华、泰兴市鑫鑫药店将获得的业务收益30.8万元归泰兴市悦鑫药店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以(2019)苏1283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陆生华、鲁素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以上两份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5月1日，刘爱华以广仁悦鑫药店名义与江苏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签订《江苏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广仁悦鑫药店于2015年1月21日开业，负责人隋宁，经济性质：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药品经营许可证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周吉，2015年8月11日注销登记。2014年7月31日，泰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注销泰兴市悦鑫药店。2015年10月16日，泰兴市鑫鑫药店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周吉。设立时的名称为泰兴市悦鑫药店，2018年2月2日变更为泰兴市鑫鑫药店，法定代表人为周吉。2017年11月15日，陆永娟向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关于恢复个体工商户泰兴市悦鑫药店的申请书》，陆永娟声称，陆永娟为个体工商户泰兴市悦鑫药店的经营者，泰兴市悦鑫药店的营业执照已于2014年7月31日被注销，该注销申请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注销登记材料中申请人一栏“陆永娟”签名，非陆永娟本人所签，也非委托他人所签，该注销登记材料为虚假材料。2018年3月9日，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撤销注销登记决定书，重新补发泰兴市悦鑫药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爱华、陆生华及鲁素云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刘爱华、陆生华及鲁素云以合伙方式共同经营泰兴市悦鑫药店，并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三方之间应为个人合伙。针对刘爱华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一、刘爱华主张陆生华返还投资款8万元。2009年8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火、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刘爱华、陆生华及鲁素云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各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合伙企业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企业债务由全体合伙企业财产偿还，合伙企业财产不够偿还时，由合伙人按各自出资的比例承担债务，另，《合伙协议》还约定，清算由全体合伙人担任，并确定一名清算责任人或者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清算后如亏损或企业无能力偿还债务，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企业共有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根据上述约定，可以证明对包括投资款在内的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等应当在清算后依照协议约定处理。现刘爱华未举证证明各合伙人之间已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了清算。同时，各合伙人亦未对退伙、合伙终止、投资款如何处理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明确各方权利和义务。故对刘爱华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刘爱华主张陆生华返还医保账户支取的20.26万元。刘爱华陈述，广仁悦鑫药店一直沿用原泰兴市悦鑫药店的医保账户，医保账户从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的钱款20.26万元均被陆生华支取，该钱款应属于广仁悦鑫药店的收入，归刘爱华所有。根据刘爱华陈述可以确认泰兴市悦鑫药店的医保账户系该药店经营需要而开户设立专用账户。从现有证据来看，广仁悦鑫药店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性质的企业，负责人为隋宁，与泰兴市悦鑫药店并无任何关联。刘爱华认为泰兴市悦鑫药店医保账户内的款项系广仁悦鑫药店的收入，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同时，还应当对主张认为的该收入归刘爱华所有承担举证责任。但刘爱华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刘爱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8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刘爱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39元，减半收取2770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4740元，由刘爱华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支付密码使用申请书原件，该原件加盖了泰兴市悦鑫药店公章和陆永娟印签章，函有陆生华的签字，两份原件供笔迹比对；2.电子银行业务注册表，证明2015年4月8日医保银行账户变更为周吉；3.基本医疗保险结算汇总表，汇总的时间是2014年2月份至2015年3月31日，其中2014年7月份到2015年2月28日表格中的个人账户支付的数额，也就是上诉人主张的20.26万元的依据，被上诉人在账户变更之前支取了其中的20.26万元，这些都是上诉人经营广仁医药药店期间的收入，应该归上诉人所有。4.司法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对2014年7月31日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体注销登记准字[2014]第07310003号右上角“广仁医药于珊”的笔迹是否系被上诉人所书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原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要求作为笔迹鉴定比对，这由法院决定；证据2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是变更了取款人的信息，但是该医保账户仍然是户名为陆永娟的泰兴市悦鑫药店的医保账户，当时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身体原因要住院，在2015年4月份的时候把取款人的信息变更为周吉，并不是将该医保账户变更为周吉；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7年10月份以后医保账户变更为周吉，在2017年10月份变更之前医保账户仍然是泰兴市悦鑫药店。4、至于笔迹鉴定不清楚上诉人鉴定什么，对方需要鉴定的原件在泰兴市市场管理局河失分局。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周吉向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证局的申报的材料真实性的承诺书一份，证明2017年11月份以后已经将泰兴市悦鑫药店的医保账户经营者由陆永娟变更为周吉，申请变更之前医保账户户名是泰兴市悦鑫药店，经营者是陆永娟，需要有泰兴市悦鑫药店的公章和陆永娟的印签章才能取款。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2017年10月份经营者由陆永娟变更为周吉。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的事项不属于本民事案件审查范畴，对其申请不予同意。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于2014年2月份接手了合伙药店的货架和药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鲁素云的合伙关系于2014年3月实际终止，三方进行了合伙清算，约定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和鲁素云散伙费每人65000元，从2014年7月1日起店内剩余资产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自行处置。由于法律意义上的合伙终止时间是2014年6月30日，所以从法律意义上讲上诉人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8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鲁素云签订合伙协议，以合伙方式共同经营泰兴市悦鑫药店，并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双方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鲁素云的合伙关系于2014年3月实际终止，三方已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债权债务等进行了盘点和清算，即由上诉人接手原合伙经营的泰兴市悦鑫药店，并支付被上诉人和鲁素云每人“散伙费”65000元，已实际履行。根据上诉人所述，其在支付被上诉人“散伙费”后，再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80000元明显缺乏理由和依据。对其诉求，上诉人解释称因法律意义上的合伙终止时间不同于实际终止时间，故从法律意义上讲其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80000元，该解释亦无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认为其加盟的广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经营收入202600元被陆生华不当取得，诉请返还，因该请求与本合伙协议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9元，由上诉人刘爱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陈 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