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优杰，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瀚，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丰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12号自编A2之A202。法定代表人：伍毅彬，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涛，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优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丰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优杰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中“违约金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以402365元为本金，从2020年9月2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以382365元为本金，从2020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部分，改判“违约金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以402365元为本金，从2020年9月2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以382365元为本金，从2020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丰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而本案中原审判决卢优杰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承担违约金实属过高，远大于丰悦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改判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上诉人丰悦公司辩称，双方协议书约定逾期付款是千分之一每日的违约金，原审调整为日万分之三，丰悦公司没有意见。本案并非民间借贷，不应适用其基准利率计算。丰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优杰向丰悦公司支付工程款382365元及违约金59339.48元（违约金以402365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11月15日，合计61天，为24544.265元；违约金以382365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6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卢优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8日，卢优杰（发包方，甲方）与丰悦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启德路36号六楼，施工面积700平方米，施工内容详见《装饰施工内容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50万元。工期自2020年4月18日开工，至2020年6月1日竣工等等。2020年8月4日，卢优杰（甲方）与丰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毅彬（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将广州市白云区启德路36号六楼餐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现就双方工程款结算及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情况。1.工程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启德路36号六楼餐厅；2.工程约定造价为55万元；3.工程现状为竣工验收完毕。二、工程款结算。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因甲、乙双方及其他第三方于2020年8月4日签署《协议书》，确认甲方应付的143675元由第三方欧海峰代甲方支付，现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402365元。2.甲方按尚欠工程款402365元按如下进度支付：2020年9月至2021年8月期间，每月1日支付25000元，2021年9月1日支付42365元。3.如甲方逾期付款超过7日的，乙方有权就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甲方清偿所有欠款，本协议分期付款约定自动失效。三、违约责任。如甲方延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等等。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卢优杰仅于2020年11月6日支付了20000元工程款。原审中，卢优杰提交了《餐厅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甲方为广州新橙长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广州市明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租取得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启德路36号6楼露天平台的场地发包给乙方作为餐厅使用，承包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9年6月30日止。卢优杰还提交了广州市明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广州市明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卢优杰代表其与广州新橙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广州市白云区启德路36号6楼餐厅的承包合同，并授权卢优杰代表其与丰悦公司洽谈装修设计及签订装修合同，负责餐厅项目的具体工作开展，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广州市明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卢优杰确认其与丰悦公司签订《合同》及《协议书》时并未向丰悦公司出示过上述《餐厅承包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丰悦公司坚持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卢优杰。丰悦公司确认其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卢优杰与丰悦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卢优杰与丰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毅彬签订的《协议书》，上述合同约定发包方为卢优杰，承包方为丰悦公司，现卢优杰主张其系作为广州市明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理人签署《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广州市明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由于卢优杰明确其在签署涉案《合同》及《协议书》时并未向丰悦公司出示过《餐厅承包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无证据证明丰悦公司知道广州市明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卢优杰之间的代理关系，丰悦公司坚持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卢优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双方为卢优杰和丰悦公司，丰悦公司现向卢优杰主张合同权利于法有据，卢优杰抗辩称应由广州市明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丰悦公司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卢优杰与丰悦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同，丰悦公司请求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丰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毅彬代表丰悦公司与卢优杰签署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属于双方对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属于合同的结算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由于卢优杰未根据《协议书》中关于分期付款的约定按照支付工程款，仅于2020年11月16日支付了20000元工程款，丰悦公司有权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要求卢优杰清偿所有欠款382365元，丰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了卢优杰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现卢优杰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低，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低为万分之三；违约金应当分段计算，其中以402365元为本金，从2020年9月2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以382365元为本金，从2020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违约金以本金为限。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卢优杰向广州市丰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8236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以402365元为本金，从2020年9月2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以382365元为本金，从2020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二、驳回广州市丰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962.78元，由广州市丰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2.6元，卢优杰负担3670.1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违约金标准的问题。卢优杰上诉称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未参照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无不妥。卢优杰关于违约金高于损失的上诉理由与原审诉讼理由一致，原审法院已根据公平原则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三，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卢优杰在本院审理期间，既未有新的事实，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上诉人卢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