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2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天批发超市，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山东路藏隆广场**。经营者：李志萍，女，195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山东路藏隆广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雄，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黑龙江路上海家园****。法定代表人：平措罗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吉巴，女，1985年1月13日出生，藏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仁增，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天批发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20）藏02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天批发超市经营者李志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被上诉人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吉巴、其美仁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批发超市上诉请求：1.退还李志萍2019年8月31日预付给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的903,000元款项；2.判令支付903,000元利息；3.承担本案起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日，蓝天批发超市员工李鸿在李志萍安排下，处理与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的返利事宜，不知双方其他交易情况的李鸿越权给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了账已清至6月30日的收条，并加盖了蓝天批发超市印章。实际上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在收了蓝天批发超市预付款903,000元的情况下，也向蓝天批发超市交付了903,000元货物，但是每次交付都另外支付了现金，且现在预付款单据仍然在蓝天批发超市手中，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应当退还903,000元预付款并支付对应利息。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其预收903,000元后，已向蓝天批发超市交付了对应货物，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蓝天批发超市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蓝天批发超市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蓝天批发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蓝天批发超市于2019年8月31日支付的活动预付款903,000元；2.判令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蓝天批发超市付款日期至案件终结日，该笔货款的市场利息（从2019年8月31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算）；3.判令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蓝天批发超市起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蓝天批发超市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预付903,000元货款预定7000件听装百威啤酒。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以每件129元的价格向蓝天批发超市提供了听装百威啤酒6500件，计838,500元；2019年9月8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以每件129元的价格向蓝天批发超市提供了听装百威啤酒7000件，计903,000元；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以每件131元的价格向蓝天批发超市提供了听装百威啤酒22,500件，计2,947,500元。2020年6月30日，双方结算返利，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应向蓝天批发超市返利272,020元，抵扣2020年6月10日至6月30日期间的赊售款153,600元，实际向蓝天批发超市返利119,420元，结算后蓝天批发超市工作人员李鸿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藏巴商贸返利272,020元，注6.10-6.30货款已付，实际收款119,420元，账已清止（至）6.30日”，并将预付款903,000元收条交给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蓝天批发超市经营者李志萍对此有异议，要求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返回，并收回了903,000元的预付款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蓝天批发超市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蓝天批发超市提供了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903,000元预付款收条、蓝天批发超市在庭审当中陈述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催收2019年9月8日至11月25日期间供货的5000件百威啤酒款640,000余元，由蓝天批发超市经营者李志萍的妹妹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并收回收条、蓝天批发超市陈述2019年12月21日、2020年1月20日其先后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平措罗布账户转款360,000元和263,700元，用于支付诉争期间的百威啤酒货款；以上证据及陈述并不足以证明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未向蓝天批发超市供货，相反，从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时间看，能够证明，2019年8月31日蓝天批发超市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903,000元后，从2019年9月8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均以129元每件的价格向蓝天批发超市提供了价值903,000元的听装百威啤酒。本着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蓝天批发超市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蓝天批发超市要求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903,000元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蓝天批发超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蓝天批发超市出具1份由其员工李鸿提供的书面《证明》1份，拟证明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送货时出具了收条，后面给了现金后将收条还给蓝天批发超市，证明并不存在抵扣的事实。该证据由蓝天批发超市李鸿出具，证明内容与其在二审中的证词证明内容一致，能够证明双方在2020年6月里的交易中存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由蓝天批发超市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收货收条，难以证明在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2日双方903,000元听装百威啤酒让利促销交易也遵循同样的规则。再者，该证据属证人证言，但在内容上多有判断，而非单纯叙述客观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存疑，因此该份《证明》与其证言，均不予采信。蓝天批发超市举证的由李志萍、李鸿出具的收条复印件4张，分别是2020年6月10日李志萍出具的收到瓶装百威560件（付清），2020年6月27日李志萍出具的收到百威啤酒224件（付清），2020年6月29日李鸿出具的收到听装百威啤酒200件（付清），以及2020年6月30日双方结算返利的收条。拟证明：第一，在交易过程中，蓝天批发超市经常在没有支付现金的情况下，给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或者收条，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从来没有这种收条和欠条的陈述不实。第二，李鸿2020年6月30日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仅仅是对6月份以及这三笔欠款以及返利的结算，未涉及预付款903,000元。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收条为返利活动供完货的货款，蓝天批发超市预付的903,000元就是为参加返利活动，272,020元即属于该活动的返利，但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自认该结算只为对返利的结算。该组证据本质上为蓝天批发超市针对返利结算收条的解释，从返利收条的文义上看，难以得出蓝天批发超市主张的双方在诉争事项中赊购时其经常出具收条的结论，理由是收条均在2021年1月2日之后出具，双方903,000元返利交易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3份收货收条难以证明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双方的交易也适用同样的规则，因此3份收货收条真实合法，但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不予采信；至于2020年6月30日双方就返利的结算单据，其形成于双方结算返利中，并由双方签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问题，只是蓝天批发超市经营者李志萍认为其中“账已清止（至）6.30日”与实际情况不符，认为李鸿2020年5月1日才正式签合同成为其员工，对双方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903,000元听装百威啤酒交易并不知情，其并不知道该笔交易双方未结算。该辩解看似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李鸿在行为时作为蓝天批发超市的员工，其行为应由蓝天批发超市负责。其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成为对抗他人的正当理由。此外，在已经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供货方供货完毕，双方即可根据在案红票结算返利。而在案的红票单据能够证明，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交付诉争价值903,000元7000件听装百威啤酒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天批发超市是否重复支付903,000元预付款涉及货物的货款。一审判决根据903,000元预付款收据认定蓝天批发超市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903,000元听装百威啤酒返利活动款，该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有直接联系，该事实认定准确。但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双方2019年9月8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实际交易金额为913,320元，对此予以明确。一审判决根据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时间、结合蓝天批发超市在庭审当中陈述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催收2019年9月8日至11月25日期间供货的5000件百威啤酒款640,000余元，由蓝天批发超市经营者李志萍的妹妹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并收回收条、蓝天批发超市陈述2019年12月21日、2020年1月20日其先后向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平措罗布账户转款360,000元和263,700元，该表述不够完整，特予以补充如下：虽然李志萍口头主张因其在拉萨，才委托其妹妹代为转账，但是该笔款项均通过李志萍建行日喀则分行卡号为×××的账户转入平措罗布卡号为×××银行账户，两次转款共计623,700元，非64万余元，且在一审中蓝天批发超市自认该款为5000件货物，考虑到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2020年1月20日，如果真如蓝天批发超市主张的为903,000元听装百威啤酒的货，其价格应为129元，总价应为645,000元，但实际支付金额为623,700元，二者之间存在21,300元的差额。另一方面，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该转款中36万元是2019年针对大客户的特价活动，3600件单价112.5元的货款，非本案的返利搭赠活动，该部分款项单价及数量，总价能够对应，属实的可能性较高。另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该转款中263,700元为2020年1月13日后单价为131元的货款，根据该主张，可以得出交易数量约等于2012.98件，考虑到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为日喀则市百威啤酒批发商，整件买卖更符合批发交易日常生活经验，总金额与单价相除出现余数时，就意味着该笔交易为非整件买卖，与批发交易习惯不符，更大的可能是该笔账目单价错误，应为双方之间的其他交易；而在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红票证据中，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1月13日向蓝天批发超市供货500件搭赠40件，同月16日供货1000件搭赠80件，计价部分共1500件，按照单价131计算总价为196,500元，与日喀则市藏巴公司收款金额263,700元相差67,200元，很明显该解释存在明显的矛盾。但该笔263,700元货款如果按照蓝天批发超市的主张，为单价129元的货款，得出的数量为2044.19件，约等于2044件。该结果也存在无法除尽的问题，相较于双方的交易历史，该笔263,700元货款，除以单价112.5元等于2344件，也有可能是双方以此价格交易的货物。因此，蓝天批发超市主张通过银行转账640,000余元为本案903,000元预付款外的另付款，缺乏证据支持。同理，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该款项中36万元部分较为合理，但263,700元部分则明显不合理，存在其他可能。此外，蓝天批发超市主张剩余258,000元的货款属于现金交易，双方钱货两清，并提出两点论据，一为双方的交易习惯一直如此，二为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红票上盖有“现金收讫”章，表明已经收完现金。而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认为“现金收讫”的含义是该笔交易已经入账，包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包含903,000元的预付款抵扣货款。对此双方各执一词，从日常交易习惯来看，在有预付款的情况下直接用预付款抵扣货款的情况比较常见，但蓝天批发超市无其他更加直接的证据证明其已经额外交付258,000元部分货款。最后，蓝天批发超市认为903,000元的预付款收条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未收回，表明双方该笔交易未结清，也未供货的意见，实际上，该收条在2020年6月30日双方结算返利时曾交给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但因蓝天批发超市以账目有问题为由要回，并不再交给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该收条在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供货完毕时，且蓝天批发超市无证据证明其额外支付了903,000元的货款的情况下，双方该笔交易的主要权利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综上，蓝天批发超市并未充分证明其在支付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903,000元预付款之后，在每次日喀则市藏巴商贸有限公司送该笔交易货物时又重新支付了一次款项。在法律适用方面，该案应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对此予以补强。以上法条引用的问题不会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蓝天批发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0元，由蓝天批发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刘 文 祝审 判 员 扎西顿珠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 官 助 理 扎西卓玛书 记 员 尼玛普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