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经纬泓鑫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通达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亚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英慧，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衡，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海利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108国道东（鸿基商务楼204室）。法定代表人:郭俊生，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珠，山西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经纬泓鑫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泓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海利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普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纬泓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案买卖合同纠纷适用票据追索权的适用条件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不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设备)》与《采购合同（设备）附件》是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现被上诉人用于支付上诉人货款的20万元的汇票，2020年8月20日，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7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汇票承兑人拒绝付款。票据为到期承兑电子商业汇票，虽然具有流通支付的功能，但票据系金钱债权证券，代表着一定金额的货币，代表该汇票是未来可实现的债权，并不具有绝对付款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并未约定票据交付后货款支付义务即消灭。现票据无法承兑也无法退回，上诉人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114条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本案票据已经无法返还前手，不具备票据追索权的适用条件。现该票据已经被拒绝承兑且因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原因无法返还前手，上诉人即使支付相应款项，也无法成为该票据权利人。而一审判决却按照票据追索权纠纷，认为因无证据证明晋中经纬合力辅机机械有限公司已经支付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及其他费用或上诉人已经取得本案所涉票据的相应权利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案应该依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判决，而不应以上诉人未取得票据的追索权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同一法院对类案作出互相矛盾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在（2020）晋07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书中，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晋中经纬合力辅机机械有限公司行使追索权，晋中经纬合力辅机机械有限公司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支付结算办法〉的通知》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进行抗辩，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未按期提示付款，应当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但该民事判决书却以买卖合同纠纷认为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票据追索请求权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享有货款支付请求权，判决晋中经纬合力辅机机械有限公司向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在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中，该票据被拒绝承兑且无法流转，票据请求权无法实现，却适用票据追索权纠纷以上诉人未取得票据权利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类案情形存在矛盾判决。海利普公司辩称，1.从合同关系看，双方合同约定可以使用汇票支付，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货款，双方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2.从票据关系看，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但未返还票据，因案外人也就是持票人逾期提示承兑，导致票据权利早已丧失，上诉人在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依据，因为被上诉人的权利同样无法得到保证，上诉人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不适用票据追索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等法律。本案是以买卖合同为基础，实际是票据权利纠纷，应首先适用票据法的规定；3.同一法院同类他案判决并未涉及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经纬泓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利普公司支付经纬泓鑫公司货款200000元、利息22456.94元（自2018年5月3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并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海利普公司立即支付经纬泓鑫公司因海利普公司违约导致经纬泓鑫公司承担的诉讼损失2254.5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海利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经纬泓鑫公司、海利普公司签订1份《采购合同（设备）》，约定海利普公司购买经纬泓鑫公司33台集落装置改造设备，价款为1274000元,同年5月18日双方签订1份《采购合同（设备）附件》，约定将设备总价由1274000元变更为1263111元，其余合同条款不变。合同签订后,经纬泓鑫公司依约将设备全部交付海利普公司，2018年5月3日，海利普公司背书给经纬泓鑫公司一张票面金额为2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经纬泓鑫公司货款,该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到期日为2019年1月11日，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8452,票面金额为200000元。2018年5月28日，经纬泓鑫公司将本案所涉汇票背书给案外人晋中经纬合力辅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合力辅机公司），该公司于当日又将该汇票背书给案外人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加工费。2019年1月24日，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承兑人请求付款,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截至2020年8月13日的票据状态仍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随后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经纬合力辅机公司支付加工费200000元及逾期利息，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晋07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汇票承兑人拒绝付款,判令经纬合力辅机公司支付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200000元，并支付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经纬泓鑫公司提出因案涉汇票无法承兑，要求海利普公司支付200000元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提供经纬合力辅机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28日，经纬合力辅机公司向经纬泓鑫公司借款200000元，经纬泓鑫公司于当日将本案所涉汇票背书给经纬合力辅机公司。海利普公司称经纬泓鑫公司与海利普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设备）》中对货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支持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票面金额300000元以下，海利普公司以电子汇票的方式向经纬泓鑫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其交付的案涉汇票，已经经纬泓鑫公司事先确认且不存在瑕疵，系合法有效的商业汇票，故转让汇票即完成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按照相关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3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本案中,经纬泓鑫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案涉汇票系经纬合力辅机公司为支付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而向经纬泓鑫公司借款,后被判决确认该汇票承兑人拒绝付款，票据权利返还前手，故海利普公司对经纬泓鑫公司的主体适格不予认可，且该案涉汇票被拒绝承兑后，经纬泓鑫公司及该汇票的最后持有人均未按规定书面通知海利普公司，故海利普公司不应承担因延期通知而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另经纬泓鑫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因上述判决结果而取得票据权利及支付相应款项，其直接向海利普公司提起合同之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经纬泓鑫公司、海利普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设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海利普公司将本案所涉汇票背书给经纬泓鑫公司用于支付部分货款，符合合同约定。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承兑时被拒付,诉至该院要求经纬合力辅机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支付加工费,现经纬泓鑫公司据此要求海利普公司支付未兑现的货款,因经纬泓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纬合力辅机公司依照法院判决已支付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及其他费用或经纬泓鑫公司已取得本案所涉票据的相应权利，且海利普公司亦不认可经纬泓鑫公司所诉，故该院对经纬泓鑫公司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晋中经纬泓鑫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经纬泓鑫公司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欲证明上诉人已经向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承兑汇票，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将票据权利返还了上诉人；证据二、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欲证明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已经按照（2020）晋07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书向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票据权利已经返还给了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证据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欲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12月26日将两张票据金额各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又于2020年12月28日将该两张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海利普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票据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票据进行追索的前提是在票据在合法的期限内提示承兑，出票人和承兑人拒绝承兑的前提下，持票人可以向所有的前手进行追索，并且追索人应当向被追索人返还票据及相应的拒付证明。本案持票人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承兑汇票，导致该票据无法承兑，使得所有的被背书人均丧失向前手追索的权利，虽然上诉人向案外人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重新出具了20万元的汇票债券，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支付了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万元的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持票人向上诉人返还了票据以及相应的拒付证明，即使晋中经纬合力辅机公司向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履行了生效判决，但因其逾期提示承兑导致票据权利丧失是本案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未按票据法的规定且已经无法向被上诉人返还完整的票据权利。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实质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经纬泓鑫公司能否向海利普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的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持票人自票据到期日前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票据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以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1月11日，持票人应于2019年1月21日前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持票人即案外人晋中晟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系于2019年1月24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已经超过法定的提示付款期限。经纬泓鑫公司向其前手海利普公司行使追索权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综上，经纬泓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上诉人晋中经纬泓鑫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元晓鹏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吕 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