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小瑜，女，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嵩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明，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划，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良若，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嵩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小瑜因与被上诉人何志明及原审被告林良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小瑜和原审被告林良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嵩朕，被上诉人何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小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何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及涉案合伙协议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转让，必须经过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吕小瑜没有义务和能力要求其他合伙人同意或者配合。因此，涉案财产份额的转让条件不成就。（二）吕小瑜与何志明并未就涉案财产份额的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要求吕小瑜以失效的《远期收购承诺函》计算财产份额价格缺乏事实依据。何志明并未按照《远期收购承诺函》规定的时间要求吕小瑜履行收购承诺，该承诺函已经失效。如果何志明主张吕小瑜收购，应当另行评估财产份额价值。何志明辩称，吕小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良若无陈述意见。何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小瑜、林良若向何志明清偿转让价款272000元及利息（以272000元为本金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吕小瑜、林良若协助何志明办理广州市小龟快跑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小龟快跑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将合伙人何志明变更为吕小瑜；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小瑜、林良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志明向林良若出借款项19万元，后双方初步协商将林良若持有的广州雷比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比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何志明，并将上述款项转为股权转让款。2015年2月4日，何志明和林良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若林良若控制的雷比亚公司未能成功实现在新三板挂牌，如何志明主动要求林良若回购其股权或达到强制回购条件，则林良若应按转让原价回购何志明股权，且林良若需按年息2%向何志明支付转让款利息；等。同日，林良若向何志明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何志明交来林良若（入股广州雷比亚公司）股权待定金额19万元”。2015年8月4日，何志明和林良若签订了《雷比亚产业合伙人持股平台（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约定，林良若是雷比亚公司创始人及控股股东，为促进雷比亚公司经营发展，林良若拟邀请具有相关产业经验的产业上下游相关人士合作发起设立雷比亚产业合伙（有限合伙企业），作为产业合伙人持股平台，有限合伙企业设立成功后将对雷比亚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成为雷比亚公司股东；何志明自愿认购有限合伙企业总额为60万元的有限合伙份额；等。9月8日，林良若向何志明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何志明投资款8万元”。2015年9月21日，何志明、吕小瑜和其他合伙人共同签订了《小龟快跑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本合伙企业系各合伙人共同投资雷比亚公司的持股平台，是出于雷比亚公司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核心员工及合作伙伴实施激励的需要而设立；吕小瑜为普通合伙人，何志明为有限合伙人；等。2015年9月29日，小龟快跑合伙企业成立，合伙人包含何志明、吕小瑜，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吕小瑜。10月22日，何志明通过其账户向小龟快跑合伙企业转账支付了36543.06元。何志明和吕小瑜、林良若均确认上述19万元、8万元以及36543.06元的3万元均作为小龟快跑合伙企业的投资款，共计30万元。2020年4月14日，吕小瑜退出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吕小瑜变更为雷比亚公司（委派代表：林良若）。2015年12月30日，吕小瑜向何志明出具了《远期收购承诺函》，承诺，“何志明先生：鉴于您与本人所签订的《广州小龟快跑咨询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已由贵我双方适当履行，您现已取得广州市小龟快跑咨询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人身份，持有小龟快跑6%的份额……1.本人愿意按本承诺函列明的条件、价格、时间与程序收购您所持有的小龟快跑的份额，您可以按本承诺函所列程序要求本人收购您所持有的全部份额。2.本人收购您所持有小龟快跑全部份额的总价格为36万元。3.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您可以以书面形式通知本人履行收购承诺，书面通知应明确记载您指定的收款账号，本人将在收到您的书面通知后，开始办理份额转让、工商备案变更等相关手续，而您须配合办理份额转让相关手续，在办好份额转让、工商备案变更手续后7个工作日，本人向您支付转让价款，非在本条前述期间提出的收购要求均视为无效……”2018年5月2日，何志明与吕小瑜签订了《小龟快跑合伙企业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约定，吕小瑜在收到何志明的书面通知后，开始办理份额转让、工商备案变更等相关手续，何志明须配合办理份额转让相关手续；在办好份额转让、工商备案变更手续后，吕小瑜书面通知向何志明提供的账号支付转让价款；何志明账号资料为账号55×××99、户名为何志明；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吕小瑜通过财务账户向何志明支付了28000元。何志明以吕小瑜、林良若未清付股权转让价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雷比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良若，股东之一为小龟快跑合伙企业，吕小瑜、林良若于1999年6月2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小龟快跑合伙企业于2015年9月29日成立，何志明和吕小瑜均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且吕小瑜为普通合伙人以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后吕小瑜在2015年12月30日向何志明出具《远期收购承诺函》，承诺在何志明通知回购的情况下愿意以总价格36万元收购何志明持有的小龟快跑合伙企业6%财产份额。2018年5月2日，何志明与吕小瑜又签订了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确认了何志明的收款账号，即何志明和吕小瑜以该协议确认转让何志明持有的上述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至于吕小瑜抗辩称何志明转让财产份额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因何志明与吕小瑜确认转让财产份额时，两人均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且吕小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人之间转让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无须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协议，吕小瑜应协助何志明办理小龟快跑合伙企业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何志明持有的6%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吕小瑜名下，变更登记办理完成后，吕小瑜应向何志明支付剩余转让价款272000元。因变更登记尚未完成，转让价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何志明要求吕小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良若的承责问题，何志明向小龟快跑合伙企业投资的款项部分由林良若收取，吕小瑜退出合伙时，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吕小瑜变更为雷比亚公司，委派代表为林良若，且林良若为雷比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看出，何志明投入的30万元与吕小瑜、林良若紧密相关联，且涉案债务发生于吕小瑜、林良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林良若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小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何志明办理小龟快跑企业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何志明持有的6%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吕小瑜名下，吕小瑜、林良若在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志明支付转让价款272000元；二、驳回何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8516元（其中受理费6346元、保全费2170元），由何志明负担1629元（其中受理费1214元、保全费415元），吕小瑜、林良若共同负担6887元（其中受理费5132元、保全费175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吕小瑜述称：1.何志明及其妻子通过各种方式逼迫其与林良若按照远期收购承诺函执行，在何志明夫妇多次要求下其转给了何志明28000元，为了确定该款项的性质签订了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但该28000元的性质应该是其向何志明的借款，因为双方并未达成实质的股权转让协议；2.上述28000元是借款，但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证据证明；3.何志明并未对其形成法律上的逼迫，其承认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的效力；4.更正之前的陈述，远期收购承诺函并未失效，在2018年5月2日该承诺函仍然有效。（二）一审时，何志明称其在约定期间向吕小瑜提出回购申请，由于双方关系好，未签订书面材料，就在2018年5月2日签订了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吕小瑜、林良若称因双方关系较好，何志明要求明确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其同意，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了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该协议的目的是确定转让款支付时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吕小瑜应否协助何志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在变更登记后向何志明支付转让价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22条第2款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可见，在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对内转让情形中，合伙人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时，无需取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本案中，小龟快跑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亦没有对涉案合伙份额转让情形进行特别约定。具体到本案中，合伙人何志明将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另一合伙人吕小瑜的行为属于合伙人内部之间财产份额的转让，并未破坏合伙人之间的人合性，无需取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该条也未将合伙人转让全部财产份额明确规定为退伙事由。因此，吕小瑜上诉主张涉案财产份额的转让需要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转让条件不成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吕小瑜还上诉主张双方并未就涉案财产份额的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以《远期收购承诺函》已失效等为由对财产份额转让价格提出异议，但因吕小瑜庭询时已确认《远期收购承诺函》并未失效，而且也承认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的效力，故该承诺函及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对吕小瑜具有约束力，何志明要求吕小瑜按照上述协议支付相应的财产分割转让款依据充分。因此，何志明与吕小瑜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属于合伙人之间对合伙财产份额的内部转让行为，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22条第2款之规定，吕小瑜应依据双方签署的承诺函及份额转让款支付协议协助何志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向何志明支付转让价款。综上所述，吕小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吕小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