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逯家庄温泉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康某，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汉族，1979年2月25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系死者冯林安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女，汉族，1934年1月5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系死者冯林安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女，汉族，2005年11月14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系死者冯林安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汉族，2009年3月2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冯某1、冯某2法定代理人：马某，女，汉族，1979年2月25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系死者冯林安之妻。马某、崔某、冯某1、冯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马某、崔某、冯某1、冯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马某、崔某、冯某1、冯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马某及马某、崔某、冯某1、冯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韩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死亡补助金12528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65321.5元，共19060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冯林安的人身伤害属于交通事故，已享受交通事故的赔偿，根据当前忻州的经济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被上诉人的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等待遇应扣除机动车事故已获赔部分。据了解2017年事故发生后，机动车事故相对方和保险公司已按机动车事故责任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赔偿，故本案工伤待遇中的工亡补助金扣除已获赔的死亡补偿金547040元后，应补充赔偿125280元；被上诉人崔某已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45586元，被上诉人冯某1已获赔71075.5元、被上诉人冯某2已获赔139047元，故工伤待遇应扣除已赔偿的生活费后应补足的金额分别是32714元，24190元，8417.5元，三人合计65321.5元。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之日，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或法规，明确支持工亡亲属可以同时获得交通事故赔偿和工亡待遇。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始终不能说出明确支持重复赔偿的法律依据是哪条哪款？只是依据作废的法条或个案答复做出了类推结论。一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并没有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在实务中，申请交通肇事赔偿和工亡待遇时，保险公司和工伤所都是要向被上诉人收取索赔单（票）据原件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重复赔偿，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复制出一份原件出来，同时交到两个部门手中，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个死者不可能火化两次，工亡亲属也不能在同一时间生活两次，为何能获得双份赔偿？不能把本该让人同情的工亡获赔行为变为一种意外获益的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获赔，但是交通事故赔偿和工亡各项补助的总额不应高于工亡的最高额，不应享受重复赔偿。（2020）晋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获得交通事故和工亡待遇双重赔偿，既不利于疫情之下支持中小企业共渡难关的国家大政方针，也与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给予上诉人公正裁决。马某、崔某、冯某1、冯某2辩称：上诉人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是不近人情，什么叫意外获益？谁家愿意通过失去亲人的生命来“意外获益”？上诉人愿意吗?因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答辩人家破人亡，白发人送黑发人。2017年9月10日发生工亡事故至今已近5年，上诉人从未支付过答辩人任何赔偿。上诉人不是想的积极赔偿，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告慰死者，安慰家属，而是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不予赔偿，失去了一个企业应有的诚信、社会责任和担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各项工亡保险待遇共计1229852.4元。一、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仍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且不受总额限制，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判决上诉人支付答辩人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229852.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或者获得民事赔偿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10.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医疗费用在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其追偿。”等规定，答辩人在获得第三人（侵权人）赔偿后，仍可以要求上诉人支付答辩人除医疗费之外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且不核减或扣除从第三人处获得的赔偿。二、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丧葬补助金27487.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母137674元、女165208.8元、子227162.1元）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229852.4元。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4975元，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为68837元。上诉人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和《山西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条：“因工死亡农民工的供养亲属，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条件的，其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支付，直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供养亲属本人（或法定代理人）自愿选择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除按照《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和《试行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领取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外，根据农民工死亡时核定的供养亲属年龄和按月享受的抚恤金数额，其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支付的标准为：（一）配偶、父母年龄在65周岁（含65周岁）以下的，按照按月发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180个月；（三）70周岁以上的计算60个月；（四）子女（含弟、妹）按照年满18周岁失去供养条件的余年计算。”的规定向答辩人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综上所述，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229852.4元，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某、崔某、冯某1、冯某2的上诉请求：1、判决维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2、撤销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崔某137674元、冯某1165208.8元、冯某2227162.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查明并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1229852.4元，上诉人对该判决认定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在具体判项的第三项判项中计算错误。冯林安于2017年9月10日工亡，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4975元、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为68837元。崔某于1934年1月5日出生，冯某1于2005年11月14日出生，冯某2于2009年3月2日出生。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和《山西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条：“因工死亡农民工的供养亲属，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条件的，其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支付，直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供养亲属本人（或法定代理人）自愿选择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除按照《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和《试行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领取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外，根据农民工死亡时核定的供养亲属年龄和按月享受的抚恤金数额，其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支付的标准为：（一）配偶、父母年龄在65周岁（含65周岁）以下的，按照按月发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180个月；（三）70周岁以上的计算60个月；（四）子女（含弟、妹）按照年满18周岁失去供养条件的余年计算。”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为：崔某137674元、冯某1165208.8元、冯某2227162.1元。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撤销第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崔某137674元、冯某1165208.8元、冯某2227162.1元。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依法认定。冯林安到公司从事运输行业只有一天就出了交通事故，如果说他的职业是从事交通运输业的那么请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上一年的收入证明，因为交通运输业收入远远超过5000元，也应该提供相应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支付被告死亡补助金12528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65321.5元，共19060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原告安排冯林安去五寨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冯林安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机动车事故相对方和保险公司已按机动车事故责任对被告进行了赔偿。三被告已获赔的因冯林安死亡补偿金547040元；被告崔某已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45586元；被告冯某1已获赔71075.5元；被告冯某2已获赔139047元。2018年8月3日，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冯林安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日，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冯林安受到的损害为工伤。忻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忻市劳仲裁字【2019】3号裁决书，裁决：一、裁令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丧葬补助金23718元。二、裁令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三、裁令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供养亲属抚恤金：冯林安之母崔某78300元；冯林安之女冯某195265元；冯林安之子冯某2147465元。被告崔某系冯林安母亲，冯林安父亲已经去世，被告马某系冯林安妻子，被告冯某1系冯林安女儿，被告冯某2系冯林安儿子。冯某1出生于2005年11月14日，冯某2出生于2009年3月2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忻州市劳动仲裁委裁决书和忻府区人民法院、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当交通事故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两者发生竞合时，我国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两者择一赔偿原则或者差额互补原则时，工伤人员完全可以获得双重赔偿，有利于使工伤人员的合法利益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故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相对方和保险公司已经按照机动车事故责任对被告进行了赔偿。原告提出工伤待遇中的工亡补助金应该扣除交通事故中的死亡赔偿金547040元，被抚养生活费已经获赔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101706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丧葬补助金23718元。二、原告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三、原告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供养亲属抚恤金：崔某78300元，冯某195265元，冯某2147465元。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扣减交通事故赔偿金的上诉主张，虽然马某等人主张的赔偿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获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是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形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现马某等人向上诉人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工伤赔偿是基于死者冯林安与上诉人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形成的工伤保险赔偿法律关系，两种权利救济并不互相排斥，故上诉人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扣减交通事故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至于马某等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一审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的交通事故赔偿金数额错误的问题，应以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为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上诉人马某等人主张死者生前从事交通运输业，而且事发时也是因从事交通运输产生的事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交通运输业的标准予以计算，本院认为，死者冯林安虽然取得了驾驶机动车的相应资格，但并不代表其从事交通运输业，考虑到冯林安在试用期第二天便发生事故，且马某等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冯林安生前从事交通运输业的其他相应证据，故上诉人马某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统筹地区当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忻州云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马某、崔某、冯某1、冯某2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娅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