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林格尔泰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张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贵，男，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泊，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林格尔泰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富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富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由李富贵向泰丰公司支付自2012年5月2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期间矿山承包费1000万元（最终按照鉴定数额或者法院自由裁判数额为准）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李富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泰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诉请案涉矿山自2012年5月2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期间的承包费用为1000万元的主张具有合法性（即来源），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泰丰公司与李富贵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和林格尔泰丰石材鸡山矿承包》的约定以及（2020）内01民终684号判决所确认的内容，自2012年5月2日起李富贵就应当向泰丰公司交纳矿山承包费用，并应当交纳至案涉协议被解除之日。此外，泰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举的多组证据均能证明所提主张的合法性。在2018年有案外人承诺愿意以140万元/年的承包费承包案涉矿山，且承包期限至少为五年，因此在2018年以前，案涉矿山的承包费用至少应当按照不低于140万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而李富贵在（2020）内01民终684号案件的数次庭审过程中当庭明确认可案涉矿山在2018年的承包费用至少可达到200万元/年，因此，在李富贵已经认可计算标准的情况下，自2018年起的案涉矿山承包费用应当按照200万元/年进行计算。故泰丰公司主张在2012年5月2日至2020年9月4日八年有余的期间，李富贵应当支付共计1000万元的涉案矿山承包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不准许泰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泰丰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涉案矿山自2012年5月2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期间的承包费用，经一审法院摇号选定内蒙古万宝隆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后泰丰公司按照内蒙古万宝隆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致函相应提供了其鉴定所需资料或信息，但2020年10月30日，该鉴定机构因包括“通过对标的周边类似的花岗岩矿山调研，发现近年花岗岩价格不稳定，未形成稳定成熟的交易市场，交易案例难以取得，市场法评估受限”在内的原因导致其认为自身无能力鉴定而予以退案。泰丰公司向其他具备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咨询，确认就拟鉴定事项其他机构能够进行评估鉴定后，依法向一审法院再次递交了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便径行决定不予准许。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167号民事裁定中的裁判观点，在原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再行委托具有相应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不予准许泰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富贵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泰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按照双方签订的案涉承包协议书，李富贵不欠付泰丰公司的承包费。双方未形成经协商确定承包费的结果，双方更未就承包费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合同。泰丰公司向李富贵主张承包费的条件并未成就，泰丰公司主张承包费缺乏债的依据；二、在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中，李富贵亦不欠付泰丰公司的承包费。案涉承包协议签订后，李富贵依约履行了协议，不但向泰丰公司支付了273万余元购买了其全部机械设备，而且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完善了鸡山矿的经营许可手续，为鸡山矿达到开采经营条件，截至2018年持续8年累计投入2000多万元。其间，泰丰公司总是鼓动李富贵投入改造治理费用，双方始终就承包费事宜未经协商达成一致。2018年后，在鸡山矿具备开采经营条件后，因双方就承包费的数额未协商一致引发诉讼；三、泰丰公司主张的自2012年5月4日至2020年9月4日的承包费1000万元属于泰丰公司的单方臆定的数额，对李富贵没有拘束力；四、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泰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符合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对债的数额进行鉴定的前提是存在债的事实，但本案双方就承包费事宜并未形成债的事实；五、案涉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解除，在合同对于承包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泰丰公司诉请李富贵支付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内蒙古高院在再审裁定中的认定，解除合同是由于双方不能对承包费数额协商达成一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非李富贵不支付承包费。既然双方合同存在合同僵局，泰丰公司就不能单方提出任何金额的承包费请求。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富贵向泰丰公司支付自2012年5月2日至2020年9月4日其矿山承包费1000万元（最终按照鉴定机构数额或者法院自由裁判）；2.判令由李富贵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丰公司系从事饰面用花岗岩开采、加工、销售的公司，对和林格尔县羊群沟乡鸡山3号矿区饰面用花岗岩矿享有开采权。2010年4月15日，泰丰公司与李富贵签订《和林格尔泰丰石材鸡山矿承包协议书》，约定李富贵在泰丰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承包开采和林格尔县鸡山饰面花岗岩矿，总开采承包期为15年（2010年5月1日至2025年5月1日），李富贵在开采的前两年，泰丰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两年之后根据李富贵的开采、经营情况及市场、销路等其他因素，协商决定承包费用并另行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李富贵进入案涉矿区进行开采经营，两年后泰丰公司与李富贵多次就承包费问题进行协商，但未形成一致意见。自2012年至今李富贵未支付过泰丰公司承包费。泰丰公司诉李富贵合同纠纷另一案，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将矿山上所有设施、设备搬离矿山，将矿山移交给泰丰公司，该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内012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8）内01民终227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内0123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泰丰公司与李富贵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和林格尔泰丰石材鸡山矿承包协议书》；二、李富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矿山上处泰丰公司所有的房屋、变压器，以及12间现浇房屋外的设施、设备搬离矿山，并将矿山移交泰丰公司（泰丰公司的房屋、变压器情况为：矿山北面最后一排的6间砖木结构房屋及其西面同排紧邻的彩钢房，630KVA变压器一台。12间现浇房屋的位置为：与泰丰公司的房屋同属一排，位于泰丰公司6间砖木结构房屋东面）。李富贵不服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内01民终6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泰丰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该院申请保全，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保全裁定。泰丰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再次提出保全申请，该院不予准许。泰丰公司于2020年7月7日申请就和林格尔县鸡山饰面花岗岩矿2012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的矿山承包费用进行市场价评估鉴定，该院委托内蒙古万宝隆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因评估依据不足作退案处理。泰丰公司于2020年11月11日申请重新鉴定，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该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泰丰公司与李富贵签订的《和林格尔泰丰石材鸡山矿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和林格尔泰丰石材鸡山矿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两年之后根据乙方（李富贵）开采、经营情况及市场、销路等其他因素，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公正的原则，协商决定乙方（李富贵）应向甲方（泰丰公司）交纳的承包费用。就每年的承包费甲乙双方另签订补充合同。”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就两年后的承包费根据李富贵的开采、经营情况及市场、销路等其他因素，由双方协商决定，另签订补充合同，但补充合同至今没有达成。泰丰公司主张2012年5月2日至2020年9月4日期间的承包费用为100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法性（即来源），故该院对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和林格尔泰丰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泰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泰丰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和林格尔泰丰石材鸡山矿承包协议书》、（2019）内0123民初2019号及（2020）内01民终684民事判决，证明李富贵应向泰丰公司支付2012年5月2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期间的矿山承包费用；第二组证据，包括随州市宏泰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在2018年以前，案涉矿山的承包费应当按照不低于140万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第三组证据，包括（2018）内0123民初1174号及（2019）内0123民初219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证明李富贵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案涉矿山在2018年对外承包费用的市场价格为200万元/年，故自2018年起案涉矿山承包费用至少应当按照200万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第四组证据，《矿山开采经营权承包合同》、退卷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167号民事裁定，证明案涉矿山的承包费有市场价值可供参考。在本案原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应当再行委托具有相应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对案件相关专业问题进行评估鉴定。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泰丰公司二审期间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等问题，将综合予以认证。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二审期间，泰丰公司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委托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或其他具备资质能够就拟鉴定事项进行评估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就和林格尔县鸡山饰面花岗岩矿2012年5月2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期间的矿山承包费用进行市场评估鉴定。本院司法鉴定技术处以“矿山承包费是当事人双方的合意，针对个例矿山承包费不是评估的范畴；以及矿山承包不存在合法、公开、充分的市场，评估机构难以找出合适案例进行比对，无法得出扎实的评估结论”为由不予接收立案。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富贵是否应向泰丰公司支付矿山承包费及数额。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之约定，在李富贵开采经营和林格尔鸡西矿的两年之内（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泰丰公司不收取李富贵任何费用；两年之后根据李富贵的开采、经营情况以及市场、销售等其他因素，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公正的原则，协商决定李富贵应向泰丰公司交纳的承包费用，就每年的承包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首先，无证据表明双方曾就案涉矿的承包费数额达成一致，泰丰公司请求李富贵支付的承包费数额无合同依据；其次，经原审法院两次委托鉴定，均未能对案涉矿业的承包费数额出具鉴定意见；再次，泰丰公司主张2012年5月2日至2020年9月4日期间的矿山承包费，但其所举的案外人出具的承诺函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矿山开采经营权承包合同》发生于2018年及2021年，且不能反映其主张期间的案涉矿业承包费的市场价格；最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富贵的开采、经营情况以及市场、销售”情况等因素以及类似矿业的承包费的市场价格，泰丰公司主张本院自由裁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和林格尔泰丰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和林格尔泰丰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蔚堃   审判员 王海莹   审判员 张 宇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嘉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