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1民终2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原，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兰，女，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宝，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佩毅，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高原、陈正兰、胡佩毅因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上诉人陈正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宝、赵伟，上诉人胡佩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高原主张陈正兰、胡佩毅将未经法定程序分配的利润返还公司是陈正兰、胡佩毅承担责任的一种方式。未经法定程序获取分配利润不仅损害了公司利益，更损害了股东利益，故股东有权主张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法律并没有股东要求侵权人向公司返还分配款的禁止性规定，陈正兰、胡佩毅滥用股东权损害股东利益，被侵权股东当然的具有诉权，陈正兰、胡佩毅向公司返还款是最合理的方式。 陈正兰、胡佩毅针对高原的上诉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正兰、胡佩毅对高原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 陈正兰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主文，但改判陈正兰对高原不构成侵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本院认为论述中认为陈正兰、胡佩毅对构成侵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具体理由如下：（一）合肥明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开区柏栢莉分店（以下简称柏栢莉分店）分配红利是按照投资人会议决议的要求进行的。2017年4月9日投资人会议决议合法有效，陈正兰、胡佩毅不存在侵害股东或投资人权益的情形。（二）2017年4月9日召开的投资人会议决议中，高原、陈正兰、胡佩毅三人一致同意，共同委托一家有资质的造价审计事务所对柏栢莉分店的全部装修造价进行审计。三人一致同意，若审计造价结果低于目前对外应付工程款的（由高原上报的工程款数额），由高原与装修公司协商降低装修款数额，一个月内无法降低的，由高原个人对装修款差价款进行赔偿。柏栢莉分店有权从股东每月利润分红中优先抵扣。该投资人会议决议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也是各方一致意见，不存在股东权利被侵害的情形。（三）高原、陈正兰、胡佩毅以抽签方式选定安徽金诚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该造价公司对柏栢莉分店装修工程进行造价审计。经审计，审计造价结果核减了高原上报的工程款数额644114.17元。按照投资人会议决议，高原应当与装修公司按照该数额协商降低未付工程款。高原无法协商降低的，柏栢莉分店从高原每月利润分红中抵扣该数额款项，符合投资人会议决议的一致意见，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然裁判结果正确，但认定陈正兰、胡佩毅对高原构成侵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胡佩毅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主文，但改判胡佩毅对高原不构成侵权。事实及理由与陈正兰的上诉意见相同。 高原针对陈正兰、胡佩毅的上诉辩称，陈正兰、胡佩毅取得的分红款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并无具体的方案流程。造价审计和咨询完全是两个概念，陈正兰、胡佩毅偷换概念，以造价咨询代替了竣工审计，故其导致的差额对高原无约束力。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内容为审计，而非咨询，用章审批表内容为装修造价审计，柏栢莉分店和造价事务所签订的合同是审计合同，不是咨询合同。造价事务所与柏栢莉分店签订的工程造价合同第二项内容也是审计，不是咨询。陈正兰、胡佩毅已对高原负责装修予以确认，高原有权就装修与第三人签订合同。陈正兰、胡佩毅的行为构成滥用股东权利损害高原的利益。请求驳回陈正兰、胡佩毅的上诉。 陈正兰、胡佩毅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 高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正兰归还合肥明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寅公司）利润分配款共计332075元，利息22599.16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之后利息主张至款清之日止）；二、判令胡佩毅归还明寅公司利润分配款共计166035元，利息9946.43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之后利息主张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寅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在合肥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登记，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正兰。登记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高原持股51%、陈正兰持股49%。 2016年5月5日，经合肥市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明寅公司设立分公司柏栢莉分店，分公司地址为合肥市经开区××路××号，负责人为陈正兰。 2016年9月12日，柏栢莉分店通过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为：针对合肥市经开区××路××号酒店开业前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该酒店投资款为人民币600万元；投资形式为现金形式；投资范围为合肥市经开区××路××号1至6楼的酒店经营；该酒店的投资人为陈正兰、高原、胡佩毅；陈正兰投资款为240万元，股权为40%；高原投资款为240万元，股权为40%；胡佩毅投资款为120万元，股权为20%。上述股权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 2017年4月9日，柏栢莉分店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1.股东高原全权负责对目前柏栢莉分店存在的质量问题协调装修工商进行解决，并于2017年4月30日前解决，保证酒店房间不影响经营；2.待装修款（包括材料、装修、开业等物品采购）审计事宜结束后，柏栢莉分店实行每月30日进行当月财务核算，并按照投资比例向各股东派发当月盈利；3.三股东共同委托一家有资质的造价审计事务所对柏栢莉分店的全部装修造价进行审计。三股东对此次审计过程全程监督并对此次审计结果予以认可；4.在本次审计结果做出之前，柏栢莉分店对已发生的装修款项暂停支付。若审计结果超过目前对外应付工程款的，各股东均予以认可。若审计结果低于目前对外应付工程款的，由高原与装修公司协商降低装修款，一个月内无法降低的由高原个人对装修款差价进行补偿。柏栢莉分店有权从股东每月利润分红中优先抵扣。上述决议内容，陈正兰、高原、胡佩毅均在同意处签字。结尾部分备注：经抽签三股东共同委托安徽金诚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柏栢莉分店装修款（材料、装修、开业等物品采购）进行审计，陈正兰、高原、胡佩毅均在股东签名处签字。 2017年4月26日，柏栢莉分店与安徽金诚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安徽金诚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柏栢莉分店装修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 2017年8月15日，安徽金诚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造价咨询报告》一份，结果为：送审咨询金额为2916713元，造价咨询金额为2272598.83元，审减金额644114.17元。 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案涉柏栢莉分店装修工程的造价咨询结果与竣工结算审计是否存在差异等问题，向安徽金诚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咨询。该公司员工称：报审的装修项目，我们是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对其中的23个单项进行了鉴定，其余因提供的材料不全未作鉴定，所以造价咨询与实际造价是有一定差异的，单独采购的一部分，因为超出造价咨询的范围，所以就没有纳入本次鉴定范围如电视机、空调等。 另查明：2017年11至2018年12月期间，陈正兰获得柏栢莉分店分红款332075元，胡佩毅获得柏栢莉分店分红款166035元，高原未获得分红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侵害其他股东利益是一种侵权行为,该侵权责任的承担必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公司股东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具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二是其他股东利益因此受到损害。本案中，因陈正兰、高原、胡佩毅经股东会作出的决议为“对柏栢莉分店的全部装修造价进行审计”，并以该审计结果确定高原分红的支付方式。但陈正兰、胡佩毅仅依据《咨询造价报告》的结果，在未确认如何消除《咨询造价报告》与造价审计结果之间差异及未确定高原的分红比例的情况下进行分红，其行为构成侵权,如高原认为陈正兰、胡佩毅的侵权行为损害其收益分配权可根据实际损失要求陈正兰、胡佩毅进行赔偿。虽然陈正兰、胡佩毅的行为构成侵权，但请求“归还分红款”救济的权利人应当是明寅公司,而非高原。公司股东违法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公司利益或其他股东利益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高原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为由,直接诉讼主张归还分红款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8元，减半收取4554元，由高原负担。 二审另查明，胡佩毅确认其仅为柏栢莉分店的投资人，并非明寅公司股东。 本院认为：根据高原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为本案系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引起的诉讼，要求陈正兰、胡佩毅以取得的分红返还明寅公司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胡佩毅并非明寅公司股东，本案起诉依据的被告股东身份并不存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适用范围，不符合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受理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原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退还高原；高原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陈正兰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胡佩毅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