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盛，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玥，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华，女，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明，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昌盛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1）川0603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秀华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秀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秀华诉争的款项已于2020年9月26日经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603民初1036号判决查明，刘昌盛无返还义务；二、杨秀华自述是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为刘昌盛偿还借款，那么刘昌盛占有该款有合法理由，不属于不当得利，杨秀华主张刘昌盛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即使涉案款项不被认定为房款，但是杨秀华出尔反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为刘昌盛进行了债务清偿后又反悔的情形下，刘昌盛不构成不当得利。 杨秀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杨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昌盛返还杨秀华支付的现金25万元及利息3.5万元(利息为暂计金额，实际金额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庭审中，杨秀华明确利息起算时间以付款时间为准；二、案件诉讼费由刘昌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杨秀华、刘昌盛于2009年3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8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位于德阳市××路××栋××单元××楼××号房屋一套属于刘昌盛的婚前财产，归刘昌盛个人所有，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及利息由刘昌盛负责偿还。 杨秀华于2018年8月28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13.32万元。杨秀华于2018年9月5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9.5万元。杨秀华于2018年9月13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0.2万元。 另查明：案涉房屋由刘昌盛于2008年9月22日与德阳市盛泰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310000元。2018年9月13日，在四川海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下，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1.刘昌盛将其所有的位于德阳市区××路××号××栋××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9.88平方米）出卖给杨秀华；2.房屋成交价格36.5万元；3.2018年11月12日之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杨秀华于2018年9月14日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房权证号：川（2018）德阳市不动产权第0030458］。 2020年4月7日，刘昌盛以杨秀华未支付房款为由起诉要求杨秀华支付房款36.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2020年9月26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6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判决后，杨秀华提起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6民终13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件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问题，虽然（2020）川06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理由中有“涉案房屋于2018年8月在房产经纪公司的挂牌价为72万元，原告因客户还价62万元过低而未成交。被告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前已支付23.02万元，而存量房买卖合同月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36.5万元。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原告出卖涉案房屋的价格为60万元左右这一事实。”的表述，但在上诉至德阳市中级人法院后，德阳市中级人法院作出的（2020）川06民终136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对于杨秀华在2018年8月28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的13.32万元、2018年9月5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的9.5万元、2018年9月13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的0.2万元，因以上款项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以上款项性质不予评判。”的表述，可见，本案杨秀华诉请的款项并未予以处理，杨秀华针对涉案款项再次提起诉讼的行为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构成条件，故杨秀华在本案中具有诉权，刘昌盛“一事不再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二、案件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对于杨秀华向刘昌盛转款的事实没有争议，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主要审查刘昌盛是否对收取杨秀华向其支付的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来看，杨秀华主张向刘昌盛支付25万元系购买涉案房屋的总价款的抗辩理由已被生效的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6民终1362号民事判决予以否定，且该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明确的房屋价款为36.5万元，并判令杨秀华按照36.5万元的标准支付购房款及利息损失，杨秀华自述的涉案款项支付原因因生效判决而缺失，故，从不当得利之债的举证责任上来说，刘昌盛应当承担证明其获取杨秀华支付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刘昌盛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中介公司出具的《说明》，达不到证明案涉款项系杨秀华支付给刘昌盛作为部分购房款的证明目的，刘昌盛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刘昌盛获取杨秀华支付案涉款项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刘昌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三、杨秀华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本金及其相应的孳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杨秀华在2018年8月28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的13.32万元、2018年9月5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的9.5万元、2018年9月13日向刘昌盛银行转账的0.2万元，共计23.02万元，该部分应当返还。对于杨秀华主张超出部分的支付金额，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杨秀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诉请，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昌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秀华23.02万元及其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本金13.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本金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以本金0.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杨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刘昌盛出示杨秀华一审的起诉状一份，拟证明杨秀华自认其是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主动为刘昌盛偿还债务，刘昌盛不构成不当得利。杨秀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刘昌盛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 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昌盛对案涉款项的占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刘昌盛和杨秀华对杨秀华向刘昌盛转款23.02万元均没有异议，那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审查刘昌盛占有该23.02万元是否有法律根据。刘昌盛主张该23.02万元系杨秀华购买未来城1栋1单元3楼2号房屋购房款的一部分，但本院已生效的（2020）川06民终136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23.02万元与购房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刘昌盛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昌盛又称该23.02万元系杨秀华自愿帮其偿还债务，是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其不构成不当得利，该款不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明知的非债清偿是指明知没有债务而为给付，导致一方受损，一方因此获利的情形，构成要件包括受损人对得利人没有给付义务、受损人给付时明知无给付义务等。本案中，杨秀华支付23.02万元时是出于支付全部购房款的目的，该目的虽未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但其支付行为有明确的目的，并非刘昌盛主张的明知非债清偿的情形，故刘昌盛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刘昌盛未举证证明其占有该23.02万元具有法律根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案涉23.02万元应当向杨秀华进行返还。 综上，刘昌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刘昌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廖雪丽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