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东方氧化铁颜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宇，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银银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颜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东方氧化铁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银银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宇、被上诉人秦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东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鉴定报告，证明东方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在发货前，东方公司分别于2019年l1月18日、2020年3月20日两次对货物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均显示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秦银公司的要求，东方公司从货物中抽样邮寄给秦银公司再次进行检测，秦银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反馈的结果也显示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基于双方对货物检测结果均认可，东方公司于4月向秦银公司供货。在被迫将货物拉回后，东方公司将货物送往鉴定机构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亦显示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案涉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应当根据专业的检测结果判断，秦银公司仅提供两张报告单以及一张照片拟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该份报告单的检测的对象是否为东方公司的货物、检测机构是否具备检测资质、检测使用方法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均没有审查清楚。（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当由秦银公司举证证明东方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氧化铁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检测结果以买方化验为准，但秦银公司没有对该两批货物进行检测，其提交的上述检测结果不能约束东方公司，东方公司也不认可该检测结果。如秦银公司认为货物有质量问题，应与东方公司进行确认，或组织东方公司进行第三方检测。另外，秦银公司在录音文字版本中恶意对东方公司的表达的意思进行猜测、曲解，事实上，东方公司已通过微信以及电话方式对秦银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尽管秦银公司多次要求拉回货物，但由于东方公司坚信货物质量没有问题，其没有同意拉回货物。后考虑到东方公司与秦银公司初次合作，且秦银公司表示此后继续合作的态度，东方公司才被迫同意拉回货物，但这并不代表东方公司自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三）秦银公司恶意地以货物不合格为由进行商事欺诈。秦银公司以初次合作为由要求东方公司让利争取以后合作机会，让东方公司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签订合同，又以货物不合格为由虚假地以高价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要求东方公司补偿高额差价。秦银公司购买东方公司货物价格为1250元／吨，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价格为1890元／吨、19lO元／吨，差价超过东方公司出售价格的50％，明显超出市场价波动的合理范围。此外，秦银公司与迁安市宏祥氧化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总金额为128040元，但其支付的款项为133392元，明显是恶意串通。且秦银公司企图引导东方公司低价处理被退回的货物，显然是商业骗局。（四）一审法院同时支持秦银公司关于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秦银公司并未遭受损失，一审法院同时支持秦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属于双重赔偿，违反法律规定。东方公司是湖北襄阳地区的微小企业，为完成案涉订单，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且履行合同时正值疫情期间，为恢复生产、稳定就业，其以接近成本价的价格与秦银公司合作，但秦银公司违背诚信原则，给东方公司造成货物亏损以及14985元运费损失。秦银公司辩称，（一）东方公司主张秦银公司涉嫌商事欺诈没有事实依据。1.案涉买卖合同总货款121250元，秦银公司已提前支付给东方公司，但东方公司至今没有将货款退还给秦银公司。2.根据双方签订的《氧化铁买卖合同》第十条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秦银公司在其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东方公司是为拖延时间而提起管辖权异议。3.秦银公司在一审的过磅单、检测报告是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东方公司的，东方公司对此无异议。在东方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及格后，秦银公司与宏祥公司签订《氧化铁买卖合同》紧急采购货物，鉴此，秦银公司与宏祥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格相对于平常采购有所提高，是情势所迫。4.东方公司称其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向秦银公司供货，不符合事实依据，秦银公司与株洲醴陵旗滨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滨公司）的《氧化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是1450元/吨，秦银公司与东方公司购买货物的价格是1250元/吨，秦银公司成功做成这笔生意获得报酬2万元，是合理的。（二）关于东方公司提交的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东方公司于2020年9月7日单方送检上述检材，没有通知一审法院及秦银公司，不符合逻辑，该《测试报告》载明本报告结果仅供客户内部使用，对社会不具有证明作用。此外，根据秦银公司提交的录音及文字版翻译件，双方讨论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后续如何安排发货、从何处调货供应秦银公司客户的生产、补偿秦银公司的货物单价标准等事宜，可见东方公司对货物的质量存在问题没有异议，且其在诉讼前及诉讼过程中从未提出对货物进行鉴定。在东方公司把不及格货物取回后，东方公司没有对此补充货物，其他未供货的部分也没有再供货，若东方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及格，则应由秦银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东方公司对此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秦银公司员工钟江慧与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民的录音可判定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秦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退还秦银公司货款共计121250元及逾期退款利息(利息以货款本金121250元从2020年04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东方公司赔偿秦银公司因紧急采购补货而产生的价差损失72622元；3.判令东方公司支付秦银公司因未交货违约金24250元；4.判令东方公司支付秦银公司2020年4月、5月场地占用费3000元(场地占用费按每月1500元标准计算至东方公司把质量不合格货物运离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7日，秦银公司（卖方）与旗滨公司（买方）签订《氧化铁买卖合同》，约定由旗滨公司向秦银公司购买氧化铁100吨，单价1450元/吨，总金额145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化学成分：氧化铁≥95%，物理指标：≥0.125㎜（＋120目）≤0.02%，含水率≤0.3（含水率≤0.5%超标部分扣除超标吨位），暗红色粉状，不准混掺杂质；秦银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前送到旗滨公司指定的氧化铁仓库。2020年3月27日，秦银公司（买方）与东方公司（卖方）签订《氧化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QY20200301)，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氧化铁产品，单价1250元/吨，数量100吨，总金额125000元；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化学成分：氧化铁≥95%，物理指标：≥0.125㎜（＋120目）≤0.02%，含水率≤0.3（含水率≤0.5%超标部分扣除超标吨位），暗红色粉状，不准混掺杂质；第三条约定，3.1双方按本合同第二条款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检测结果以买方化验为准；3.2经检验不符合本合同质量标准和生产工艺要求的，卖方应无条件退换，并在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内重新供应合格产品，由此产生的费用均由卖方承担，如给买方造成损失，卖方应负责赔偿，如卖方拒绝退换，则视为未交货；3.4如卖方所供产品存在潜在质量问题，且被买方客户投诉，买方仍有权要求卖方承担因此产生的损失；第五条约定，卖方于2020年4月20日前送到买方指定氧化铁仓库（湖南省醴陵市经济开发区）；第七条约定，款到发货，卖方根据买方实际入库的数量（±5%）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若遇国家税率调整，按新的税率执行；第八条约定，8.1.1卖方未按时交货的，每延期一天按逾期交货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二向买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买方有权退货，且卖方应按未交部分货款总金额的20%向买方支付违约金；8.1.2无论何种原因（不可抗力事件除外），如卖方逾期交货影响买方正常生产，买方需紧急采购补货，因此产生的价差损失卖方必须赔偿，且买方有权从卖方未结算货款中扣除，若尚未结算的货款还不足以弥补价差损失的，买方有权要求卖方现金补足；8.1.3卖方交货的产品质量达不到本合同约定标准的，按本合同第3.2款之约定执行，如因此逾期交货的，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秦银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30日、2020年4月16日向东方公司支付货款43750元、77500元，共计121250元。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向秦银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旗滨公司送货33.9吨；于2020年5月1日向秦银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旗滨公司送货14.46吨。之后双方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东方公司未继续送货。秦银公司称，我方从东方公司买货是为了转卖给旗滨公司，故要求东方公司将货物直接送至旗滨公司。东方公司送货后，经旗滨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货物纯度和粒度都不达标，严重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我方亦认可该《检测报告》。遂通知东方公司，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民亲自到旗滨公司处提样检测，取样检测结果出来后，东方公司把货拉走也未再供应货物。我方为了履行与旗滨公司的买卖合同，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秦银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20年4月30日，秦银公司与宏祥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签订《氧化铁买卖合同》，约定由秦银公司向宏祥公司购买氧化铁数量32吨，1890元/吨，总金额60480元。宏祥公司于2020年5月3日前送到买方指定的氧化铁仓库（醴陵旗滨）。秦银公司于当日向宏祥公司支付了合同货款60480元。2020年5月13日，秦银公司与宏祥公司签订《氧化铁买卖合同》，约定由秦银公司向宏祥公司购买氧化铁数量66吨，1910元/吨，总金额128040元。宏祥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前送到买方指定的氧化铁仓库（醴陵旗滨）。秦银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8日、2020年5月13日、2020年5月18日向宏祥公司支付货款3024元、62468元、67900元，共计133392元。东方公司称，我方不认可旗滨公司的《检测报告》。我方认为拉走货物不代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为秦银公司即不自行检测，也不同意使用我方货物，坚持让我方拉走，我们无奈将货物拉走。我方于2020年7月6日-7日两天将货物全部拉回，现在货物已经转卖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秦银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氧化铁买卖合同》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东方公司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东方公司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对货物质量发生争议，应该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东方公司已将涉案货物拉回并且转卖他人，本案已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只能以现有证据作出裁判。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化学成分：氧化铁≥95%，物理指标：≥0.125㎜（＋120目）≤0.02%，含水率≤0.3（含水率≤0.5%超标部分扣除超标吨位），暗红色粉状，不准混掺杂质；第三条约定，3.1双方按本合同第二条款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检测结果以买方化验为准。3.2经检验不符合本合同质量标准和生产工艺要求的，卖方应无条件退换，并在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内重新供应合同产品，由此产生的费用均由卖方承担，如给买方造成损失，卖方应负责赔偿，如卖方拒绝退换，则视为未交货。双方合同已对检验做了明确的约定，检测结果以买方化验为准。秦银公司明确认可第三人的《检测报告》，故应当以该《检测报告》作为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依据。在秦银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倘若东方公司真的认为自身货物没有质量问题，不可能在此后无动于衷，也没有任何理由不积极的主张责任，积极组织双方进行质量检验向秦银公司主张权利或者有进一步积极维护自身权利的措施，以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但实际情况是，东方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有对该《检测报告》提出过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合理期限内曾提出过异议，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积极地主张过权利或者采取过措施。而是直接将货物拉回的消极应对措施，且在货物拉回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退换货物，而是将货物转卖他人，此后也没有供应货物。综上，秦银公司出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存在关联与连续性，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秦银公司的举证较之东方公司的抗辩意见具有证据优势，本庭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中东方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1.关于退还货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东方公司未退还货款已逾合理期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秦银公司据此主张退还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20年4月21日起算。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价差损失72622元。双方合同8.1.2约定，无论何种原因（不可抗力事件除外），如卖方逾期交货影响买方正常生产，买方需紧急采购补货，因此产生的价差损失卖方必须赔偿，且买方有权从卖方未结算货款中扣除，若尚未结算的货款还不足以弥补价差损失的，买方有权要求卖方现金补足。价差损失是秦银公司的损失部分，费用已实际产生且有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未交货违约金24250元。双方合同约定，卖方未按时交货的，每延期一天按预期交货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二向买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买方有权退货，且卖方应按未交货部分货款总金额的20%向买方支付违约金。故秦银公司的该主张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关于场地占用费。秦银公司主张的场地占用费，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举证证明该损失已经实际支出，缺少与东方公司有关联的事实依据，在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无法判断与本案债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银公司退还款项121250元及利息（以121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东方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银公司支付价差损失72622元；三、东方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银公司支付违约金24250元；四、驳回秦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财产保全费1633元，均由东方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秦银公司提交东方公司的天眼查信息，拟证明：1.在秦银公司起诉东方公司后，东方公司作为被告的涉诉案件很多，其中包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东方公司自身经营存在问题且涉嫌虚假诉讼、虚构债务以及转移资产；2.东方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5500元，东方公司的经营状况堪忧，可能导致秦银公司产生严重损失；3.东方公司在其与冯海军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调解结案，东方公司涉嫌虚假诉讼、虚构债务、转移资产。经质证，东方公司意见如下：秦银公司主张的上述涉诉案件确实存在，但不能证明东方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东方公司处理货物情况，东方公司称，其于2020年7月拉回货物后进行加工处理，自2020年7月下旬起分批多次卖出至2020年12月，其曾在2020年9月抽样检测，但未送达秦银公司。关于秦银公司向宏祥公司购买货物情况，秦银公司称，因当时是疫情期间，又是紧急要货，其与宏祥公司比较熟悉，因此为了满足其客户需求，其向宏祥公司购买氧化铁，因为相比东方公司，宏祥公司发货至湖南路途较远，且因为急需货物，不能海运，走的是比较贵的陆运，与宏祥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总价款为188520元，共98吨，因存在过磅误差，实际支付款项为193872元，共100.8吨，综合东方公司提出的差价问题，秦银公司同意多出部分按1910元/吨×0.8吨核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东方公司所供货物能否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二）如认定东方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东方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何。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氧化铁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按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检测结果以买方化验为准。第三方即旗滨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货物纯度和粒度均不达标，秦银公司亦认可第三方的《检测报告》，符合合同约定检测结果以买方化验为准。且秦银公司向东方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东方公司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是将案涉货物拉回并进行加工处理后再次转卖，其后也未积极主张责任，也未在秦银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时候立刻进行质量检测以维护自己权利，不符合常理。而东方公司自称其拉回货物两个月后进行自行检测，但其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抽样检测的货物即其出售给秦银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的那批货物，无法确认其提交的检测报告与案涉货物的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以秦银公司的举证具有证据优势，认定东方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合乎情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东方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东方公司已将货物拉回，因此东方公司应向秦银公司退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秦银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签订的《氧化铁买卖合同》第8.1.1条约定，东方公司未按时交货逾期超过15天的，秦银公司有权退货，东方公司应按未交货部分货款总金额的20%向秦银公司支付违约金。东方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向第三方供货48.36吨，但因其之后已全部拉回，故可以视为未交货数量为100吨，参照该条约定，一审法院支持秦银公司要求东方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4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秦银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氧化铁买卖合同》第8.1.2条约定，东方公司逾期交货导致秦银公司紧急采购补货的，东方公司应当赔偿价差损失，秦银公司与宏祥公司签订《氧化铁买卖合同》，虽然价格存在差距，但秦银公司解释因为要货较急、运输路程较远产生价格差距，具有合理性，东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对价格差距予以反驳，因此，本院认可按照秦银公司与宏祥公司签订的《氧化铁买卖合同》计算价差损失。但因秦银公司与宏祥公司之间的《氧化铁买卖合同》存在过磅误差，秦银公司表示对多出的部分予以核减，本院核定价差损失为65360元，即（60480元+1910元/吨×68吨）﹣125000元。一审法院对价差损失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秦银公司与东方公司并未对货款利息进行约定，而东方公司占有货款系基于其与秦银公司的《氧化铁买卖合同》，且秦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违约金及价差损失尚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方公司应支付货款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襄阳东方氧化铁颜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秦银银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退还款项121250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襄阳东方氧化铁颜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秦银银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支付价差损失6536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秦银银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财产保全费1633元，由上诉人襄阳东方氧化铁颜料有限公司负担5941元，由被上诉人秦银银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上诉人襄阳东方氧化铁颜料有限公司负担4420元，由被上诉人秦银银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