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8民再53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郭金胜，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志龙，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郭振胜，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荛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志龙，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森缘，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育民，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开福，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育民，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因与再审被上诉人王森缘、王开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胜、郭振胜上诉称，一、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80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于被上诉人原因未得到实质履行，双方后续行为均表明双方解除了该《股权转让协议》。再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二、再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愿意提供债务担保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仍可以继续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8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关于要求陇南福兴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协议》函后，未在异议期内向上诉人或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合法解除。再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广元市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担保，但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有权选择是否愿意接受广元市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担保。根据上诉人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信息查询，广元市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有多起被执行终本案件，其未履行还款金额高达69,507,699元，充分表明了该公司已没有可供执行的资产，更不用说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能力。对此，再审法院未查明该公司的真实情况下，就以上诉人拒绝该公司为被上诉人提供担保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安抗辩权不成立，要求双方即系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开福、王森缘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一方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经全体股东同意对外转让股权，完全合法。上诉人认为在2017年4月11日上诉人又以玺兴达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王开福签订一份《合作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否定，是表示“对原《股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这有点可笑。《合作协议》是代表两个公司，是法人间的合作，股权转让是四个自然人间的转让，不能混为一谈。再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有人愿意提供债务担保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仍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不安抗辩是正确的，是合法的。上诉人如果能依据不安抗辩权提出与被上诉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可以通过反诉提出而不是自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上诉人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的信息，广元市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有多起被执行终结案件，其未履行还款金额高达69507699元，都是事实，那是集团公司挂靠的其他债务纠纷，是很正常的，公司经营中有纠纷，有生效判决，就当然推出自然人没有履行能力是错误的。法律规定，公司债务是公司债务，不可能将公司债务变为个人债务，想当然认为个人没有履行能力。综上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王开福、王森缘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被告郭振胜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60％的股权协助变更登记至原告王开福名下，被告郭金胜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40％的股权协助变更登记至原告王森缘名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原告王开福、王森缘与被告郭金胜、郭振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被告郭金胜、郭振胜签署股东会决议，协议约定同时股东会决议决定，被告郭金胜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的4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王森缘，被告郭振胜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王开福，同是写明，在办理股权及法人转让变更后，一切权益属于原告所有，被告不再享有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的任何利益。同时约定，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全部相关手续，并移交全部地质相关资料，承担2015年12月31日以前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清偿（责任），2016年1月10日前办理完手续后，付80%的款，2016年1月30日付清余款。另外，股东会决议还写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开福，出席会议的股东为持有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一致同意此决议。在支付转让款时，扣除陇南福兴矿业所投入的一切款项。签完以上《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股东会决议后。原告称已按约定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但被告一直未协助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故引起诉讼。原告提供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在原、被告股权转让前的股东有被告郭振胜（持股比例为60%）、被告郭金胜（持股比例为40%）。原审法院认为，因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股东只有被告郭金胜、郭振胜，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就本案股权转让一事，被告郭金胜、郭振胜均予以书面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故原告王开福、王森缘与被告郭金胜、郭振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故被告郭金胜、郭振胜理应依法协助原告王开福、王森缘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原告王开福、王森缘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郭振胜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协助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6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王开福名下；二、被告郭金胜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协助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王森缘名下。郭金胜、郭振胜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申请人之所以未协助被申请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是基于被申请人的行为表明其无力按照协议履行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故申请人行使不安抗辩权。股权转让协议由于被申请人原因未得到实质履行，且双方后续行为均表明双方解除了该协议。至今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支付股权转让款，逃避应向申请人履行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郭金胜、郭振胜系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股东，王开福、王森缘系陇南福兴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6月18日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与陇南福兴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开发位于尉犁县的塞列克西矿。2015年12月12日王开福、王森缘与郭金胜、郭振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金胜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的40%的股份转让给王森缘，郭振胜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王开福，郭金胜、郭振胜配合王开福、王森缘办理全部相关手续并移交全部地质相关资料，2016年1月10日前办理完手续后付80%的款，2016年1月30日付清余款。2017年4月11日郭金胜（甲方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与王开福（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尉犁县金矿开采达成协议，乙方前期已在矿山投资了厂房、炸药库等，因自身原因一年多未施工，经甲方同意，乙方在2017年4月25日前完成相应施工进度，未能完成视为自动放弃原在矿山的投入，2017年4月25日乙方进场正式施工后此协议作废，以2014年6月签订的协议为准。另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显示，涉及王开福的执行案件未履行金额达6900余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事实上已解除；二、履行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作协议的主体系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与陇南福兴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郭金胜、郭振胜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郭金胜、郭振胜以王开福执行案件未履行金额达6900余万元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本案审理中广元市科兴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为王开福、王森缘提供担保，但郭金胜、郭振胜表示即便王开福、王森缘履行付款义务也不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定郭金胜、郭振胜履行不安抗辩权不成立。综上，王开福、王森缘主张郭金胜、郭振胜依法协助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合法有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8）新2801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2019年7月5日，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通过诉讼将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股东身份变更至自己名下。被上诉人王开福占60%股份，王森缘占40%股份。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以其与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存有其他纠纷为由至今未将股权转让款2000万支付给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另查明，经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显示被上诉人王开福涉及执行案件34件，全部以终本结案，结案金额达135,300,890元，被上诉人王森缘涉及执行案件7件，金额达44,559,513.8元。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被列为限制高消费人员及失信人员。广元市科兴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涉及执行案件39件，金额达231,110,587元。该公司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列为失信公司。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郭金胜、郭振胜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王开福、王森缘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解除；二、履行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与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签署股东会决议，协议约定的同时股东会决议决定上诉人郭金胜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的40％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王森缘，上诉人郭振胜将其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有限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王开福。该协议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的法定解除，是指合同生效后，没有履行或者未履行完毕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消灭。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作为先履行方，在合同未履行前应向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本案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虽然提供了向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发出《关于要求陇南福兴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协议的函》的证据，但该函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是否收到无法查实，故本案不予认定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行使解除权的事实。对于争议焦点二，不安抗辩权是指在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应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难以给付之时，在对方当事人未履行或未为合同履行提供担保之前，有暂时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17年4月11日上诉人郭金胜代表新疆玺兴达矿业销售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开福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长达一年半时间内未履行转让行为，且作为相对人签订《合作协议》，从该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不想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或不具备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通过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涉及的执行案件以终本结案，其二人被最高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名单，从而可认定其二人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能力。原审中，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提供广元市科兴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担保人，但该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也被最高人民法院列为失信公司，从而认定该公司无法履行其担保义务。因此，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作为先履行义务方请求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在原审中未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可另案提出。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辩称其二人及广元市科兴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涉及执行案件属于经营活动正常现象的理由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郭金胜、郭振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再2号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40元，二审诉讼费70元，由被上诉人王开福、王森缘负担。审  判  长   敖登  高娃审  判  员   赵  艳  萍审  判  员   巴都木才次克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三 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