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财，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浪潇，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华，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炎兰，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鸿财因与被上诉人邓浪潇及原审第三人陈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雪梅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鸿财与原审第三人陈炎兰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源、被上诉人邓浪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鸿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浪潇向陈鸿财支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2.改判邓浪潇向陈鸿财支付全部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3.判决邓浪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此前曾为同事及恋人的密切关系，交往期间互有大额资金往来，数额亦未明显超出双方的经济能力，可视为双方为维持交往关系自愿实施的赠与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陈鸿财在一审庭审中已详细解释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邓浪潇于2018年3月31日、4月4日、4月9日分别转给陈鸿财的20000元、10000元、50000元为返还陈鸿财直接替其支付给开发商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厚润投资有限公司的97000元。而邓浪潇转账给陈炎兰、陈贤珠的款项，邓浪潇也当庭表示已记不清是否为陈鸿财支付款项并让其代为转款。一审法院所谓的“交往期间互有大额资金往来”，实际上大部分的款项往来都是陈鸿财转给邓浪潇，而邓浪潇转给陈鸿财及其家属的款项为还款及代陈鸿财转款。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20万元款项“可视为双方为维持交往关系自愿实施的赠与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陈鸿财出借给邓浪潇的20万元款项是陈鸿财母亲陈炎兰的养老钱，陈炎兰将该笔款项交由陈鸿财打理及全权处理，陈鸿财不可能将陈炎兰的养老钱赠与邓浪潇。陈鸿财曾向邓浪潇表示上述款项一定要返还，结合邓浪潇短信、微信承认的接受“帮助”以及愿意配合卖房去偿还这笔款项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关系。二、陈鸿财已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邓浪潇抗辩款项属于赠与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并未同居生活，且双方各自有子女需要抚养和照顾，双方并不存在给付生活费的前提和基础。涉案20万元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不可能是陈鸿财支付的生活费或赠与的款项。三、陈鸿财在双方交往过程中为邓浪潇付出很多，陈鸿财对于一些小额往来款项未与邓浪潇计较。陈鸿财是基于双方的同事及恋人关系以及对邓浪潇经济实力的信任，才未签署借条等借款凭证。邓浪潇在双方关系良好时表示愿意卖房偿还，但现双方关系交恶邓浪潇就拒不还款。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邓浪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双方系亲密恋人关系，曾共同生活，在交往期间亦有大额资金往来，上述事实有双方聊天记录、一审庭审过程中现场展示的生活照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双方年收入均超过50万元，涉案金额未明显超出双方经济能力，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涉案金额可视为双方维持关系自愿实施的赠与行为事实认定清楚。第二，陈鸿财未依据法律规定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第三，一审庭审已确认涉案款项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是陈鸿财，陈炎兰亦当庭承认上述事实。邓浪潇从未承认涉案款项是借款，更没有承诺卖房偿还借款。陈炎兰述称，同意陈鸿财的意见。陈鸿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浪潇向陈鸿财支付全部借款本金200000元；2.邓浪潇向陈鸿财支付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3.邓浪潇承担案件受理费215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鸿财主张其通过案外人曹小婷向邓浪潇出借了资金20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鸿财的母亲陈炎兰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于2018年3月31日向曹小婷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曹小婷当日亦向邓浪潇转账200000元。陈炎兰接受询问时表示其不认识曹小婷，也不认识邓浪潇，其持有的银行账户及密码均交由陈鸿财打理，对账户资金变动并不清楚，同意陈鸿财以个人名义起诉邓浪潇。邓浪潇述称其与陈鸿财此前为恋爱关系，2015年开始交往至2019年4月分手，确认收到曹小婷支付的200000元，但辩称该款项并非来自陈炎兰，而是陈鸿财使用陈炎兰的账户走账，实际账户内资金属于陈鸿财，案涉款项是双方交往期间陈鸿财自愿赠与的生活费。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邓浪潇于2018年3月31日、4月4日、4月9日向陈鸿财转账20000元、10000元、50000元，另于2018年10月19日向陈炎兰转账20000元、2019年2月24日向陈鸿财的妹妹陈贤珠转账21000元。邓浪潇主张上述转账均按陈鸿财的要求安排，并未特别留意资金的来源。陈鸿财则解释为邓浪潇因购买碧桂园克拉广场公寓首付资金不足，提出向陈鸿财借款，于是陈鸿财在2018年3月31日使用其平安银行信用卡代邓浪潇向开发商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厚润投资有限公司刷卡支付了97000元，另通过母亲陈炎兰、同事曹小婷向邓浪潇转账200000元，合计提供了297000元资助邓浪潇买房，邓浪潇于当日退回陈鸿财20000元，并先后向陈鸿财及陈炎兰账户转账60000元。陈鸿财表示当时告知邓浪潇其要还信用卡欠款，邓浪潇就把钱转给了陈鸿财，陈鸿财认为邓浪潇转账的80000元（20000元+60000元）应首先归还陈鸿财透支的信用卡消费97000元而不是陈炎兰账户支出的200000元。至于邓浪潇向陈贤珠转账的21000元，陈鸿财表示该笔资金为其所有，仅委托邓浪潇代为转账，陈鸿财未对此举证证明。陈鸿财表示双方恋爱期间没有必要写欠条，但在邓浪潇购房时曾经表明是挪用母亲陈炎兰的资金借给邓浪潇购房，邓浪潇当时知情且默认。陈鸿财提交其与邓浪潇的部分短信及微信记录，拟证明邓浪潇确认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短信记录显示陈鸿财于2019年9月9日联系邓浪潇“房子的事情请你尽快处理好”，邓浪潇回复“你急你就叫人去处理吧，需要提供什么我会配合”，陈鸿财于2019年1月17日表示“这两天把楼收一下，手续弄好我安排中介跟你联系，尽快处理掉”；2019年3月5日表示“房子、车子你打算怎么处置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不回应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要我去你办公室当面说清楚吗”；2019年3月11日表示“当初就跟你说过那20万是挪用我妈的，现在我爸走了，那笔钱我是一定要还回去的，都有银行流水及刷卡付首付的记录，如果你不沟通怎么协商处理，我没有办法只能通过法律程序，我问过律师，这官司是可以打的，你好好想想答复我，真没必要搞到对簿公堂”，2019年3月20日表示“车子刷了11万，还有那20万你是一定要还上的，拿了别人的钱就不用还的吗？不回复算什么”以上短信邓浪潇均未回复。另一段邓浪潇于2020年3月8日回复陈鸿财的微信记录显示“好呀，欢迎你来我办公室吵，最好带上庄某某，我顺便给她爆点料，看你还想要什么，房子什么叫做放我名下？当时怎么我还要刷我信用卡呢？当月又叫我从我股票撤出来50000元转你呢？到现在怎么你不每个月还贷款呢？…怎么就叫做借我名了？是你全款买的吗？好搞笑，现在还好意思来争这个了，我付首付时你帮助过没有错，我也承认你帮助过，但怎么现在变成是借我名的了？”陈鸿财对上述微信内容解释为因邓浪潇买房只支出了20000元定金，剩余首付及每月贷款均系陈鸿财提供，故陈鸿财曾提出将邓浪潇购买的公寓更名至陈鸿财名下，但邓浪潇没有同意，因此要求邓浪潇将陈鸿财资助的购房资金归还陈鸿财。陈鸿财提交的转账截图显示其于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多次向邓浪潇支付数百元至数千元不等的款项，陈鸿财主张相关款项均为其帮助邓浪潇偿还每月的房屋贷款。邓浪潇否认陈鸿财曾帮助其还贷，亦否认其向陈鸿财及其家人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还款，主张其与陈鸿财交往期间从未向陈鸿财提出借款或要求付款，均系陈鸿财自愿提供资金，陈鸿财在分手前后亦未提出要求邓浪潇还款，直到2020年3月某天陈鸿财拿着一张欠条到邓浪潇办公室要求邓浪潇签名，邓浪潇不同意，双方才发生了争吵。邓浪潇认为交往期间双方所有的往来资金均系对对方的赠与。陈鸿财主张案涉资金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且未与邓浪潇共同生活，不存在向邓浪潇给予生活费的前提和基础。一审另查明，陈鸿财、邓浪潇曾为同部门同事关系，工作单位为平安集团某关联企业，现为同单位不同部门办公。邓浪潇表示其2018年收入约50万元，2019年约60万元，不清楚陈鸿财的收入，估计相差不远。陈鸿财则表示其年收入约70万元，邓浪潇成立自己的营业部后年收入也有70万元。以上事实，有交易明细、微信及短信记录、转账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法庭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陈炎兰作为案涉资金支出账户的所有人，明确表示授权陈鸿财管理、支配其银行账户并同意陈鸿财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选择。关于案涉资金性质。本案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应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陈鸿财主张案涉资金200000元为借款，应当对此举证证明。其提交的微信、短信记录仅反映邓浪潇愿意处分名下房产，以及承认购房时陈鸿财提供了帮助，但对于该笔“帮助”具体是何种性质，双方存在较大争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鸿财在提供资金当时已告知邓浪潇资金的来源及性质为借款，亦未反映邓浪潇同意接受该笔借款并同意偿还，结合双方此前曾为同事及恋人的密切关系，交往期间互有大额资金往来，数额亦未明显超出双方的经济能力，可视为双方为维持交往关系自愿实施的赠与行为。陈鸿财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与邓浪潇就案涉资金的借贷关系达成合意，其请求邓浪潇返还200000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鸿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陈鸿财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第三、四页查明的“2019年1月17日”及之后陈鸿财发出的短信实际发出年份均为2020年。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鸿财一审提交显示陈炎兰签名的《情况说明》载明：陈炎兰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曹小婷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该200000元系代陈鸿财提供给邓浪潇的出借款项。邓浪潇对上述证据三性不予确认。陈炎兰在一审中表示其没有看过及签过《情况说明》，陈鸿财也没有向其说过《情况说明》的内容。陈鸿财确认《情况说明》是其自行制作并代陈炎兰签名，陈鸿财另向一审法院提交《检讨书》承认《情况说明》系其冒签的虚假证据。邓浪潇一审提交的2019年4月24日至5月2日其与陈鸿财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4月24日陈鸿财表示“分手吧……”，2019年4月30日陈鸿财表示“……唯一我觉得对不起孩子，所有的东西就当留给她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邓浪潇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8年3月31日、4月4日、4月9日向陈鸿财转账20000元、10000元、50000元，邓浪潇称上述款项是生活费用的往来。陈鸿财一审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涉案200000元是陈鸿财指示陈炎兰转账给曹小婷，再由曹小婷转账给邓浪潇。陈鸿财与邓浪潇确认双方在2018年3月31日200000元转账时为情侣关系，确认各自的年收入为500000元至700000元左右。陈鸿财称因邓浪潇买房其于2018年3月31日向开发商支付97000元，陈鸿财确认邓浪潇分别于2018年3月31日、4月4日、4月9日向其转账的20000元、10000元及50000元是用于归还上述97000元。陈鸿财称其在2020年3月11日向邓浪潇发信息表示200000元是陈炎兰的养老钱，邓浪潇称双方分手前陈鸿财从未表示过借款事宜。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鸿财与邓浪潇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虽然邓浪潇确认收到陈鸿财指示他人向其转账支付的200000元，但陈鸿财与邓浪潇并未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第一，陈鸿财提交的《情况说明》虽然载明陈炎兰确认200000元系代陈鸿财提供给邓浪潇的出借款项，但陈鸿财已承认《情况说明》系其制作并代陈炎兰签名的虚假证据。因此《情况说明》无法证明陈鸿财与邓浪潇成立借贷关系，反而能证明陈鸿财虚构借贷事实。第二，2018年3月31日200000元转账发生时陈鸿财与邓浪潇为情侣关系，2019年4月陈鸿财提出分手。陈鸿财在转账发生后至双方分手前，甚至在提出分手时均未表示200000元为借款亦未要求邓浪潇还款。2019年9月9日陈鸿财向邓浪潇发短信表示“房子的事情请你尽快处理好”，邓浪潇回复“你急你就叫人去处理吧，需要提供什么我会配合”，上述短信记录并未显示邓浪潇确认200000元为借款。虽然陈鸿财在分手后发信息表示“20万是挪用我妈的……20万你是一定要还上的”，但该信息仅为陈鸿财的单方陈述，且邓浪潇对此不予确认。因此陈鸿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0000元是陈炎兰的资金以及邓浪潇确认该款项为借款。第三，虽然邓浪潇分别于2018年3月31日、4月4日、4月9日向陈鸿财转账20000元、10000元及50000元，但陈鸿财确认上述款项是用于偿还其向开发商支付的97000元，且邓浪潇也确认上述款项与本案200000元无关。第四，陈鸿财与邓浪潇确认各自的年收入为500000元至700000元左右，且陈鸿财提交的转账截图以及邓浪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双方在情侣关系存续期间曾有多笔款项往来。基于双方曾为情侣关系的事实，结合双方的收入水平以及款项往来情况，陈鸿财有关200000元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因陈鸿财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邓浪潇成立借贷关系，故陈鸿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鸿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雪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汉杰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