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建工集团,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汉画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73549884X8。 法定代表人：鞠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强，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皖竤桥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三十头社区怀远路东侧5幢合肥米乐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36693621W。 法定代表人：庞良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燕英，安徽诚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南阳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皖竤桥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竤公司）、陈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1）皖0123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皖竤公司对南阳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由陈远支付货款65832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皖竤公司、陈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南阳建工集团与皖竤公司没有购买案涉材料的合意,认定南阳建工集团与皖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南阳建工集团与皖竤公司没有购买案涉材料的合意。南阳建工集团从未与皖竤公司联系,洽谈采购事宜，且案涉采购合同负责人签名非南阳建工集团项目负责人周红磊所签。皖竤公司第一次起诉南阳建工集团【案号:(2020)皖0123民初5181号】的案件开庭时,南阳建工集团总经理、案涉项目经理周红磊到庭,进行签名并与案涉合同签名进行比对,明显非周红磊本人所签,后南阳建工集团申请笔迹鉴定,皖竤公司向肥西法院申请撤诉,故鉴定未能进行。在本案中,关于案涉合同是否为周红磊签名,举证责任在皖竤公司,一审法院未释明南阳建工集团有举证责任,故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合同签署页是否为周红磊本人所签的情况下,认定南阳建工集团与皖竤公司之间合同成立,系另一事实错误。另关于陈远在本案中采购材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以达成交易时皖竤公司是否善意过失。根据皖竤公司的陈述,签订合同、交付货物都是与陈远在交易,皖竤公司从未与南阳建工集团核实过陈远的身份或者是否收到货物,项目经理签订的合同最基本的是确认项目经理本人签字,皖竤公司到目前都不否认未要求项目经理本人签字,也未核实项目经理签名是否真实。皖竤公司作为一个商事主体,有义务确定交易对象及交易行为是否真实。故皖竤公司在案涉交易中不存在善意无过失,陈远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认定南阳建工集团与皖竤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皖竤公司所称已支付的4万元货款非南阳建工集团支付。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该4万系南阳建工集团支付。南阳建工集团从未向皖竤公司支付过其诉状所称的4万元货款,经过庭审查明该笔款项系名为潘玉的人所转,非南阳建工集团对公账户所转,且南阳建工集团及案涉项目没有名为潘玉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开庭时,皖竤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向南阳建工集团要过案涉货款,事实上南阳建工集团未收到任何付款申请,对于陈远购买桥架的事更是一无所知。3.一审判令南阳建工集团承担责任,系重复支付材料款。(2020)皖0123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在开庭时已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2020)皖0123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南阳建工集团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另案原告王润生进行施工,在该案开庭笔录中明确显示2018年6月份,进行了地库桥架施工，(2020)皖0123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并判令南阳建工集团支付包工包料的相关费用。在本案中,皖竤公司提供的陈远签字的收货单,仅2018年5月14日的24166元货物,送货日期在王润生进场开工之前。假设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南阳建工集团已向皖竤公司支付4万元,则存在超付的情形。假若让南阳建工集团再次支付材料款,与(2020)皖0123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相重复,南阳建工集团系重复支付本案材料款。4.陈远系案涉材料的买受人,与皖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皖竤公司庭审陈述,最初系陈远找到其要求供货,合同的签订均系陈远一手完成,发货联系人及收货人均系陈远,上述行为系陈远的个人行为。在一审开庭时陈远虽陈述其受何坤杰委托进行采购材料,案涉合同亦由其交给何坤杰进行签字盖章,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事实进行查证,亦系事实不清。故皖竤公司交易的合意系与陈远达成,交易对象亦是陈远,故此两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南阳建工集团与皖竤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判决结果损害了南阳建工集团的合法权益。 皖竤公司辩称，1.陈远系南阳建工集团的材料员，皖竤公司将案涉桥架送至南阳建工集团承建的工地，并经陈远签字确认，即使皖竤公司与南阳建工集团未签订合同，双方的买卖关系依然成立。何况合同上有盖有南阳建工集团的资料专用章，而该资料专用章南阳建工集团已多次用于合同签订及结算等，至于合同中落款是不是周红磊本人所签并非本案要件事实，对于皖竤公司与南阳建工集团成立买卖关系并不重要。2.皖竤公司运送的桥架均发生于2018年，而南阳建工集团与王润生的安装合同签订于2019年5月14日，消防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的进场日期是2019年7月31日，也即皖竤公司送完货后，南阳建工集团才发包了桥架所涉及的分项工程，故不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3.若法院认为皖竤公司与陈远建立买卖关系，则应由陈远向皖竤公司支付材料款。综上，南阳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陈远辩称，我是工地的收料员，我收到的货物都是南阳建工集团的。 皖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阳建工集团、陈远支付皖竤公司材料款658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674元(利息损失以6583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为4674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南阳建工集团、陈远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20日，皖竤公司作为乙方，南阳建工集团官亭安置点Ｃ区Ⅱ标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派陈远、潘成立在送货单上签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暂定总价材料款50%给乙方，待全部材料进场后，按供货单上门时间五个月后十天内付清该款（无息），合同甲方处周红磊签字并加盖南阳建工集团官亭镇312国道建设改造安置点Ｃ区工程Ⅱ标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皖竤公司多次将合同附表（桥架材料明细表）约定的产品送至南阳建工集团位于肥西县××镇××道改造安置点Ｃ区Ⅱ标工地范围内,并由陈远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单七张中六张由陈远签字认可，另外一张张圣付签字的送货单，陈远表示由于其当时不在现场，故叫张圣付代签，且该货物亦送到案涉工地，并表示经核实对产品型号、数量、价格均无异议。上述供货单货物价值总计为105832.90元，皖竤公司认可南阳建工集团已经支付40000元。皖竤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另查明，南阳建工集团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皖01民终1249号买卖合同案件中，自认陈远为其材料员。 一审法院认为，皖竤公司向肥西县××镇××道改造安置点Ｃ区Ⅱ标工地多次送货且由南阳建工集团项目部员工签字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买卖合同成立。陈远作为公司的材料员，其签收货物的行为代表南阳建工集团，其民事责任应由南阳建工集团承担，陈远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南阳建工集团抗辩合同“周红磊”不是本人所签且印章不是其公司所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且陈远和皖竤公司提供的证据判决书所涉他案合同印章亦为南阳建工集团官亭镇312国道建设改造安置点Ｃ区工程Ⅱ标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故南阳建工集团的抗辩不成立。 关于皖竤公司要求南阳建工集团偿还材料款65832元的诉讼请求，因皖竤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由陈远认可确认，且送货单货物的计算价格除了一笔三通（500×200）多计算了0.20元，其余计算价格均未超过采购合同附表中双方约定的价格，皖竤公司总计向南阳建工集团供货价值105832.90元，南阳建工集团已支付40000元，下欠65832.90元，故对皖竤公司要求南阳建工集团偿还货款6583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皖竤公司要求南阳建工集团自2019年5月11日起支付65832元货款产生的逾期利息的主张，因南阳建工集团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皖竤公司与南阳建工集团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南阳建工集团违约行为已给皖竤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关于损失计算方式，根据合同约定，货款系分段支付，第一期货款50%（52916.45元）应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即2018年4月23日），第二期下剩50%货款应付时间为供货单上门时间五个月后十天内（即2019年5月12日）。扣除合同履行过程中南阳建工集团于2019年5月11日已付货款4万元，下剩65832元货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应根据付款节点分别起算，关于第一期货款下剩本金12916.45元，皖竤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11日起算，迟于合同约定的第一期货款应付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害南阳建工集团权益，予以支持；下剩货款52915.55元应付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逾期利息应自南阳建工集团逾期付款次日起计算，即2019年5月13日。综上，该院认为，南阳建工集团向皖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应为：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利息以12916.45元为基数，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以65832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5832元为基数，按皖竤公司起诉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另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阳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皖竤公司支付货款65832元及逾期利息（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利息以12916.45元为基数，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以65832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58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皖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3元，减半收取781.50元，由南阳建工集团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皖竤公司主张与南阳建工集团存在桥架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有加盖南阳建工集团官亭镇312国道建设改造安置点C区工程Ⅱ标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采购合同》以及南阳建工集团案涉项目的材料员陈远签收的送（销）货单为证，虽《采购合同》上加盖的为南阳建工集团案涉项目资料专用章，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南阳建工集团曾使用该枚印章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皖竤公司与南阳建工集团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南阳建工集团主张该《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周红磊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但本案合同相对人的确定并非以周红磊身份以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为依据。是故即便南阳建工集团所述属实，也不影响认定南阳建工集团为合同相对人。由此，本院对南阳建工集团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南阳建工集团在本院（2019）皖01民终1249号案件中已明确认可陈远系其材料员，本案中又主张陈远系安全员而非材料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确认。陈远作为南阳建工集团案涉工程的材料员签收皖竤公司供应的货物，其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南阳建工集团主张陈远系合同相对方，由陈远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南阳建工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