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2。 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杰，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国，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7。 负责人：李俊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杰，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聂乃舜，男，195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建国、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原审被告聂乃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项目系聂乃舜挂靠中国石化集团第十建设公司与总包公司签约承揽，并私刻上诉人分公司印章与被上诉人签约。上诉人对上述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并不知情，与案涉项目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对案涉项目引发的纠纷承担责任。据上诉人收到起诉材料后与聂乃舜沟通了解，案涉项目系聂乃舜以中国石化集团第十建设公司名义承揽，案涉相关协议及收据上加盖的被上诉人青岛分公司的公章系聂乃舜私刻的，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也未收到与案涉有关的保证金。一审判决中显示案涉项目为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经工商查询，并不存在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这一主体，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进行判决，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并未参与案涉项目签约建设，一审被告聂乃舜也并非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的代理人，也不具备使得被上诉人认为聂乃舜系上诉人代理人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对聂乃舜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在签约前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上诉人未参与案涉项目签约建设，从源头上即不具备使被上诉人认为聂乃舜有权代理上诉人签订案涉《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的情形；且如一所述，案涉项目系聂乃舜以以中国石化集团第十建设公司名义承揽，上诉人在签约前未对项目主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而径直与所谓的承包方上诉人的青岛分公司进行签约，且在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至聂乃舜个人账户，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故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即使聂乃舜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有效，但上诉人非案涉项目承包方，故无权就案涉项目对外签订协议，案涉《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也应为无效。合同无效，聂乃舜基于上述协议取得的保证金80万元应由聂乃舜予以返还。上诉人并非案涉项目的一方主体，无权就案涉项目对外签署任何协议，且总承包方也并未对案涉《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效力进行认可，故案涉《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因协议无效，聂乃舜因协议而收取80万元保证金，协议无效后，其应当将收取的款项予以返还，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四、即使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因案涉合同系聂乃舜以上诉人青岛分公司名义签署，收据亦是由聂乃舜以青岛分公司名义开户，也应当为上诉人对青岛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不应该直接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汪建国辩称：一、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原审被告聂乃舜是上诉人青岛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行为不代表聂乃舜本人，而是代表上诉人青岛分公司。即便如上诉人称聂乃舜没有授权，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该代理行为有效，也应由上诉人青岛分公司承担聂乃舜的代理行为。上述聂乃舜的代理行为，已经由多份生效判决确认。其中（2017）鲁0211民初1147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页末"原告在合同尾处进行签名，被告加盖了其公司公章，另由聂乃舜作为被告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第三页中部"被告辩称，该合同仅履行了部分"，说明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公公司均对聂乃舜代表公司进行了确认；（2018）鲁0211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起诉除保证金数额外与被上诉起诉完全一样，该判决也已执行完毕；（2020）鲁02民终13986号民事判决书第12、13页对聂乃舜代理上诉人青岛分公司进行了确认。此三份生效判决书均对聂乃舜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分公司进行了确认。另在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两套甚至多套公章司空见惯，公司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就表明其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因YAMAL（亚马尔）项目已被多次起诉，均予以判决。现上诉人还称系涉案合同系聂乃舜私刻上诉人分公司印章等，完全是信口雌黄，没有半点诚信可言。二、涉案工程亚马尔项目是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出口俄罗斯的首个特大型能源合作项目，项目在海洋石油（青岛）有限公司建设，2017年5月份全部验收合格后出口。上诉人系多个模块总包，上诉人分公司具体操作该项目。答辩人缴付保证金后上诉人分公司仅给了部分工程，答辩人施工完毕后，在发包方海洋石油（青岛）有限公司协调下给付答辩人工程款。至于上诉人青岛分公司在履行合同是否变更及其是否与中国石化集团第十建设公司、如何合作答辩人不清楚。本案仅涉及保证金退还，聂乃舜代表上诉人青岛分公司，上诉人就应当退还。三、上诉人设立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按照《公司法》第14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汪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华强公司）、聂乃舜向原告退还保证金80万元；2、判令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吉林华强公司、聂乃舜向原告支付保证金80万元自2017年6月1日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系被告吉林华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上级公司联系业务。2016年8月10日，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与原告汪建国签订《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约定：在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ＹＡＭＡＬ项目中推行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的办法，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对合同项目整体进行管理，原告负责组织进行施工，由原告向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缴纳施工保证金80万元，原告按照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的需求完成项目内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不计息）退还保证金。原告在合同上签字，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聂乃舜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该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汪建国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8月30日分两笔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9）向聂乃舜（农业银行账号62×××75）转账50万元、30万元，共计转款80万元，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提交了其于2021年3月20日与被告聂乃舜的通话录音证实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作如下分析判定： 原告与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由原告在该公司承包的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YAMAL项目中承担组织施工任务，并由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缴纳了保证金。现原告已将工程组织施工完毕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将收取的保证金返还原告。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不返还保证金，属于违约行为。因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系被告吉林华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对外承担债务的资质，故原告诉求被告吉林华强公司对青岛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应予以支持。被告聂乃舜系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行为不代表聂乃舜个人，而是代表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故原告诉求聂乃舜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求，因原告与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不计息）退还保证金，据此，对于原告主张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吉林华强公司青岛分公司、吉林华强公司、聂乃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不利后果其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汪建国保证金80万元；二、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建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与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亚马尔项目现场涂装工作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建立合同关系，案涉汪建国从事的项目为亚马尔项目的机电安装工作，机电安装工作是由中国石化集团第十建设公司与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签约，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即聂乃舜私刻上诉人青岛分公司公章与汪建国签约，案涉合同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此时上诉人与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尚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聂乃舜并不具备任何是汪建国有理由相信具备上诉人青岛分公司代理权的理由，故聂乃舜关于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汪建国未尽到签约前的审慎注意义务，致使合同相对方发生误解，相应的责任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如若不然，任何人持私刻的第三方公司或第三方公司分公司公章对外签约，并私自收取款项，若因此导致的全部责任均由第三方公司承担，则所有的公司法人势必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无一幸免。 汪建国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是复印件，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代理的苏州风顺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工程款合同是在2016年7月6日签订，并且海油工程与上诉人存在多份合同。 汪建国提交如下证据： 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139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已判决聂乃舜代理上诉人青岛分公司，证明海油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涉案工程早在2016年6月份、7月份与相关施工人员签订，证明案外人签订同样的施工合同是在2016年6月3日及2016年7月6日。至于上诉人与海油石油工程合同之外的工程款，上诉人在去年两次起诉海油工程合同外工程款，有在中国法院裁判文书网打印的两份民事裁定书2020鲁0211民初38号、2020鲁0211民初21612号。 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两起案件的诉讼时间分别为2019年、2020年，被上诉人不能据此以签约之后发生的事实来认为2016年签约时构成表见代理，另在该二审判决中，吉林吉化华强青岛分公司在上诉事由中也陈述认为案涉的公章是虚假的，并已申请进行公章鉴定，后因苏州公司不配合进行鉴定而导致案件撤案。 因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与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亚马尔项目现场涂装工作合同系复印件，且汪建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从已经生效的本院（2020）鲁02民终139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2016年7月6日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亦与苏州丰顺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与案涉协议同样名称的承包合同，即《关于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YAMAL项目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该合同亦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内容，并且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在该案的抗辩理由中均认可系“华强公司是案涉工程总包，华强青岛分公司具体操作该项目”。故，本案中，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否认与案涉工程的关系与上述自认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同样在上述案件中，生效判决对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聂乃舜的关系及聂在案涉工程中的合同地位、作用等均予以认定。故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聂乃舜并非其在案涉项目中的代理人及私刻青岛分公司公章的上诉理由，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抵触，本院不予采信。因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系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债务的主体资格，故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当。基于此，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盛新国 审 判 员  高中日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 记 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