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13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十六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希望路4号1-1幢1层3号。 法定代表人：魏翔，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中康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区福匠火锅店，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冻青树街89号自编号B区17号。 经营者：王占杰，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鑫，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十六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江区福匠火锅店（以下简称福匠火锅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4民初8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六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福匠火锅店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锦江区金殿城电讯广场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殿城业委会）并未对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冻青树街89号自编号B区17号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实际占有或者控制，亦未能向十六铺公司移交完整的经营、使用、管理的权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商铺属于产权式商铺，单个业主不能独立对外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全体业主通过召开业主大会，统一授权金殿城业委会对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楼商业物业区域行使使用权，因此金殿城业委会对案涉商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截至2020年7月20日，通过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金殿城业委会已经重新取得原由成都市冻青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冻青树公司）占有的案涉商铺，一审法院亦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执行完毕通知书，金殿城业委会已取得案涉商铺的完整的占有、使用、管理的权能。2020年7月21日，金殿城业委会与十六铺公司签订租赁物业交接确认书，明确约定金殿城业委会将案涉商铺移交给十六铺公司，因此十六铺公司自该日起对案涉商铺享有完整的占有、使用、管理的权能。一审法院遗漏十六铺公司提交的通知、告知书等关键证据，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裁定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中关于占有的相关法律规定片面的解读为直接占有、直接控制，以金殿城业委会没有直接占有金殿城电讯广场为由认定十六铺公司未能获得完整的占有、使用、管理的权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十六铺公司通过签订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并实际完毕交接手续后，即已经享有金殿城业委会让渡的占有、使用、收益案涉商铺的权能，符合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权利人”的主体资格。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明确权利人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有权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人，包括间接占有人，十六铺公司为间接占有人，福匠火锅店不存在任何合法依据擅自占用案涉商铺至今，为侵占占用物的人，十六铺公司有权基于租赁权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三、在金殿城业委会重新取得案涉商铺管理权后，十六铺公司与金殿城业委会进行了水电管理权的移交，以及整个金殿城电讯广场管理权的移交，并明确告知各商户只能与金殿城业委会指定的十六铺公司签署租赁合同，自此十六铺公司已经取得金殿城电讯广场的管理人地位，是有权占有人，也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福匠火锅店辩称，十六铺公司要求排除妨害，依据物权法规定，前提是占有该不动产，案涉商铺自2015年起一直由福匠火锅店占有使用经营，十六铺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不存在，只能依据租赁合同向出租人行使合同权利。福匠火锅店与冻青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从2018年11月20日至2023年11月19日，合同期内，任何人都无权要求福匠火锅店腾退房屋。金殿城业委会和冻青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并不当然影响福匠火锅店的租赁合同，福匠火锅店签订合同和支付租金均为善意。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十六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匠火锅店立即腾退、移交案涉商铺（建筑面积约：608㎡）；2.判令福匠火锅店立即将注册地址或经营场所迁出成都市锦江区冻青树街89号自编号B区17号；3.判令福匠火锅店立即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 437760元（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7月21日开始计算，以24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暂且计算至起诉之日）；4.全部诉讼费等由福匠火锅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匠火锅店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街××号××广场××层。2005年金殿城业委会与冻青树公司签订金殿城一层及附属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金殿城业委会代表全体业主将金殿城电讯广场第一层租赁给冻青树公司经营综合农贸市场，租赁期限至2015年11月30日止。上述租赁合同届满后，金殿城业委会与冻青树公司又签订了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层房屋租赁合同，将租期延长至2018年11月30日止。 2015年12月1日、2018年10月25日，冻青树公司与福匠火锅店签订协议，约定将案涉商铺出租给福匠火锅店，租赁期限至2023年11月19日止。 之后，金殿城业委会与冻青树公司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川0104民初7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金殿城业委会与冻青树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层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二、冻青树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金殿城电讯广场第一层、第二层的商业房产返还给金殿城业委会。冻青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579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5月9日，金殿城业委会与十六铺公司签订了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层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商铺租赁合同），将金殿城电讯广场第一层、第二层和附属部分商业房产租赁给十六铺公司经营农贸市场，租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8年11月30日。2020年4月5日，金殿城业委会与十六铺公司签订了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层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载明：由于业委会至今未能收回租赁物，导致一直未向十六铺公司移交，双方协议，业委会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收回租赁物的经营、使用、管理权，并将收回租赁物经营、使用、管理权移交给十六铺公司；业委会与十六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租期的具体起算时间自业委会实际交付租赁物之日起计算，租期相应顺延。 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请求权是指权利人对以非法、不正当的行为阻碍或侵害物权的支配状态请求排除的权利，行使该权利的主体包括所有权人或依法行使所有权权能的人以及他物权人。十六铺公司是否有权就案涉商铺主张排除妨害请求权，是否具备适格主体资格是本案争议焦点。十六铺公司与金殿城业委会通过租赁合同约定由十六铺公司就案涉商铺所在的金殿城电讯广场整体行使经营、使用、管理权，而前提是金殿城业委会向十六铺公司移交上述权能。金殿城业委会的权利基础来自于全体业主的授权，根据查明事实，金殿城业委会并未对案涉商铺实际占有或者控制，亦未能向十六铺公司移交完整的经营、使用、管理的权能，十六铺公司主张本案事实无权利基础，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十六铺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十六铺公司提交了（2019）川0104执6488号执行完毕通知书，拟证明金殿城业委会通过强制执行已重新取得案涉商铺的占有、使用、收益和管理的权能，福匠火锅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执行完毕通知书与本案诉争的十六铺公司对案涉商铺是否占有、使用、收益的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具体证明目的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20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向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层各商户发出（2019）川0104执6488号告知书，载明“本院在执行锦江区金殿城电讯广场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殿城业委会）与成都市冻青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冻青树管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已责令被执行人冻青树管理公司将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层商业房产返还给申请执行人金殿城业委会，现被执行人冻青树管理公司已按判决规定退出该市场管理。故请各商户尽快与金殿城业委会办理相关商业房产的租赁手续”。2.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向冻青树公司出具（2019）川0104执6488号执行完毕通知书，载明“依据本院作出的（2018）川0104民初7792号民事判决书，由本院执行的锦江区金殿城电讯广场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申请执行你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20年9月17日全部执行完毕”。3.金殿城业委会于2021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冻青树公司仍在继续管理、控制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层商业房产为由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2日向金殿城业委会出具的（2019）川0104执6488号执行完毕通知书，案号为（2020）川0104执异139号，该执行异议案件尚在审理中。4.2020年7月21日，金殿城业委会（移交人）与十六铺公司（接收人）签订租赁物业交接确认书，载明“……一、双方确认，接收人自2020年7月21日起正式全面接收租赁物业，……二、双方确认，接收人对租赁物业享有完整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占有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依法请求损害赔偿”。占有是指占有人对物具有事实上的管领和控制的状态。在本案中十六铺公司基于间接占有案涉商铺向福匠火锅店主张返还原物、支付占用使用费等，十六铺公司主张占有基于十六铺公司与金殿城业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虽然在（2019）川0104执6488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出具了告知书、执行完毕通知书，金殿城业委会亦与十六铺公司签订租赁物业交接确认书，但是从金殿城业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以及十六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福匠火锅店腾退、移交案涉商铺的行为来看，金殿城业委会与十六铺公司自双方签订金殿城电讯广场一、二层商铺租赁合同时起，至今均未对案涉商铺产生事实上的管领和控制状态，即未占有案涉商铺，亦无证据证明金殿城业委会或十六铺公司与福匠火锅店之间形成合同关系进而占有案涉商铺，因此十六铺公司以间接占有案涉商铺为由向福匠火锅店主张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请求权，无权利基础，十六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是物的所有权人或占有人，而十六铺公司主张的租赁权系债权，具有相对性，故十六铺公司主张基于租赁权对租赁合同主体之外的福匠火锅店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理由不成立。 综上，十六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