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熊坚，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忠平，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晓玲，女，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坚因与被上诉人黄晓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黄晓玲立即向熊坚支付2019年4、5两个月租金，合计87000元；3.黄晓玲立即向熊坚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共计117450元；4.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黄晓玲的全部反诉请求；5.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晓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10页第4行“进场费110000元”认定事实错误，黄晓玲提供的支付证据仅支持10万元。另一审判决第10页第12行黄晓玲确认“店铺进场费10万元”。2.一审判决第11页倒数第4行“五、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联营合同》约定‘甲方（熊坚）负责提供乙方（黄晓玲）经营项目所需的相关执照给予乙方使用’，但熊坚未能协助黄晓玲办妥经营所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黄晓玲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是次要原因。因此，导致《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有过错”，认定事实错误。《联营合同》约定“甲方（熊坚）负责提供乙方（黄晓玲）经营项目所需的相关执照给予乙方使用”，是对办理相关执照的程序性义务约定，甲方作为出租人协助乙方依法办理相关执照；而对于执照能否办妥，责任主体是黄晓玲（即经营主体）。“未能协助黄晓玲办妥经营所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熊坚对此没有任何过错。熊坚积极协助黄晓玲依法办理执照，熊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黄晓玲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是导致相关执照未能办妥的根本原因。黄晓玲与熊坚签订合同前，已于2018年12月31日与上海多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自行办理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并自负一切风险，并要求选址信息及时报备。黄晓玲明知场地面积、明知不能办理排烟，却仍签订《联营合同》，并坚信其通过相关措施可以解决排烟问题。黄晓玲的该行为直接决定后续相关执照未能办理。3.一审判决第12页第3行“由于相关行政部门于2019年3月26日责令黄晓玲停止经营，即黄晓玲已无法继续按约定的用途使用涉案商铺，故熊坚要求黄晓玲支付2019年4月、5月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原则”，认定事实错误。行政部门责令停止经营后，黄晓玲“无法继续按约定的用途使用涉案商铺”，是黄晓玲作为商事主体应承担的商业风险。本案中，行政部门责令停止经营后，商铺场地仍由黄晓玲控制，黄晓玲占据场地既不搬迁，也不缴纳租金，直至2019年5月底实际解除《联营合同》。合同实际解除前，黄晓玲作为承租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场地承租期间的租金。黄晓玲拖欠2019年4月、5月租金，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联营合同》第2页第7行“如逾期缴交，则每天加缴定额利润的3%滞纳金。超过15日未能缴交定额利润，则本合同无效，甲方（熊坚）有权收回该场地及追讨赔偿，保证金不退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第12页第4段“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10页倒数第5行“本院认为，一、……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就法律适用问题已阐述清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但是在判决部分却适用民法典。2.《联营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情况，应驳回黄晓玲全部反诉请求。黄晓玲反诉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撤销《联营合同》，但《联营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情形，故一审判决驳回黄晓玲反诉第一项请求，见一审判决第11页第3段“《联营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的问题……因此，黄晓玲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熊坚赔偿黄晓玲损失，是基于合同撤销后的损害赔偿请求。在第一项请求被驳回的前提下，第二项请求已无存在基础，也应驳回。3.一审判决超出反诉请求范围。一审判决判项一、二是错误认定熊坚存在过错的基础上应承担的所谓违约责任。黄晓玲并非以追究违约责任反诉熊坚，其反诉请求是基于合同撤销权。一审判决超出反诉请求范围作出第一、二判项，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应被撤销。三、一审判决是错误判决。《联营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都应完全履行合同，熊坚提供场地给黄晓玲，黄晓玲应按时支付租金。合同履行中，熊坚已履行交付场地的主要义务；作为附随义务，熊坚一直协助黄晓玲依法办理相关执照，而黄晓玲拖欠2019年4月、5月租金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相关执照未能办妥，根本原因在于黄晓玲对场地排烟问题预见不明，属于商业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风险，与案涉租赁法律关系无涉。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黄晓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熊坚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熊坚的违约行为导致《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联营合同》约定，“甲方(熊坚)负责提供乙方(黄晓玲)经营项目所需的相关执照给予乙方使用”，但双方签订合同后，熊坚出租给黄晓玲的商铺面积未达到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最低面积要求，熊坚出租给黄晓玲的商铺无专用排烟通道，由于熊坚未能协助黄晓玲办妥经营所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熊坚已违反《联营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黄晓玲的损失。二、黄晓玲与熊坚签署《联营合同》，租赁涉案商铺的目的是经营餐饮，但涉案商铺在2019年3月26日被相关行政部门以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为由责令停止经营，熊坚在涉案商铺被责令停止经营后，又未能协助黄晓玲办妥经营所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自2019年3月26日开始，黄晓玲已无法按合同约定使用涉案商铺，一审判决熊坚退回2019年3月26日至3月31日期间租金，驳回熊坚要求黄晓玲支付2019年4、5月份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熊坚违反《联营合同》的约定，未能协助黄晓玲办理经营所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黄晓玲签署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熊坚理应赔偿黄晓玲的损失。《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熊坚未履行合同义务，无法为黄晓玲办理经营所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熊坚应赔偿黄晓玲为经营所做准备产生的损失。涉案商铺装修、经营所需设备购置，都是为了正常开展经营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熊坚赔偿黄晓玲以上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晓玲支付给熊坚的租赁押金(￥130500元)及进场费(￥110000元)目的均是为了合法、正常使用涉案商铺，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现由于熊坚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熊坚理应退还黄晓玲的以上费用。综上，《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商铺无法继续使用，是由于熊坚的原因无法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是熊坚的违约行为导致。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熊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熊坚于2019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2.黄晓玲立即向熊坚支付2019年4、5两个月租金，合计87000元；3.黄晓玲向熊坚支付违约金（以每月租金43500元为本金，每日按3%的标准，从2019年4月1日起计至合同解除之日止）。黄晓玲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署的《联营合同》；2.熊坚赔偿黄晓玲遭受的损失657712.98元（包括进场费120500元、保证金130500元、中介费17000元、2、3月份的租金56550元、加盟费78000元、租赁员工宿舍10200元、其余为设备损失及店铺装修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案外人广东海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方，以下简称海印集团公司）与闫麟（承租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业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25-27号地铁站内流行前线商场负一层内，物业编号为B-003号，建筑面积为53.01平方米；物业用于经营餐饮，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止等。同日，闫麟（委托人）与熊坚（被委托人）签订《委托书》，内容为：闫麟委托熊坚作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其均予以认可；委托期限至商场合同期约终止为止等。2018年12月31日，黄晓玲（乙方）与案外人上海多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上海多串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有意愿从甲方处有偿获取阿甘锅盔品牌特许经营权；乙方以特许经营的方式，自行投资、自行办理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证照，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就其活动自负一切风险，承担债权债务和享有相应的权利；乙方签订本合同后，于—省—市—区—地址进行选址；甲方承诺，合同签订后30日内保留乙方在该区域选址的权利，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选址工作，并获得经营地的房屋所有权或房屋使用权，选址信息应及时向甲方报备；如原地址非乙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继续使用的，乙方可在原加盟店所在区域范围内另行选址并向甲方提出申请，甲方将在综合考量战略布局及其他加盟店商圈保护后书面决定是否同意变更；特许加盟金为25000元，应由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经营技术许可使用费为17000元，应由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文件管理及手册印制费为2800元，应由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管理费为12000元/年，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支付首个合同年度的管理费；履约保证金为10000元，应由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或者没收履约保证金；乙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已经结清相关费用的，甲方应于本合同终止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设计费6000元，乙方应于签订选址确认函时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经营加盟店开业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加盟店取得营业执照及其他相关许可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且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与甲方授权乙方的经营范围一致；乙方应当在阿甘锅盔加盟店设立后3日内保证按照上述条件开业，乙方超过上述期限未设立、未开业或不符合开业条件的，构成根本违约等。黄晓玲于2018年12月30日、2019年3月12日向上海多串公司共支付50000元；黄晓玲另于2019年3月13日向账号62×××29转账支付28000元。2019年1月25日，海印集团公司出具《同意转租证明》，内容为：B003b的商铺于2019年1月25日至2022年9月30日出租予闫麟经营；该司同意闫麟将其承租的物业于2019年1月25日至2022年9月30日期间转租给黄晓玲（即本案黄晓玲）等。2019年1月12日，熊坚（甲方）与黄晓玲（乙方）签订《联营合同》，约定：双方以合作联营的方式开办店铺，法定地址是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24-27号地铁站内流行前线商场负一层内B003b铺位，建筑面积为41平方米；该店铺的全部经营投资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场地为双方合作联营之场地，并提供该场地原有的装修、水电等设施；在合作联营期间，该场地所产生的管理费、水电费、电话费等一切经营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在签订联营合同后，乙方于2019年1月13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30500元作为合作联营保证金，保证金不能作为其他款项；保证金在双方合作期满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按如下规定向甲方交付定额利润：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乙方于每月1号向甲方支付定额利润43500元；如逾期缴交，则每天加缴定额利润的3%滞纳金，超过15日未能缴交定额利润，则本合同无效，甲方有权收回该场地及追讨赔偿，保证金不退还；甲方提供该场地为合作联营，在合作期间，保证乙方在该场地正常经营；若发现该场地使用权纠纷或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则由甲方负责解决；未能解决时，必须赔偿乙方一切损失；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经营项目所需的相关执照给予乙方使用，如需重新办理乙方所需证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支付；乙方在甲方协助下，自行办理该场地开业、装修有关手续（不包括营业所需的证件办理）；合作联营期限为2019年2月20日至2022年9月7日等。2019年2月20日，熊坚将涉案商铺移交黄晓玲使用。2019年3月26日，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黄晓玲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内容为黄晓玲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责令黄晓玲立即停止食品经营行为等。2019年3月27日，广州市越秀区环境保护局向黄晓玲发出《现场检查整改意见书》，责令黄晓玲立即停止涉案商铺内烤炉的使用。2019年5月22日，越秀区市场监管局向黄晓玲发出《餐饮场所选址建议书》，内容为：经营面积参照执行《餐饮企业经营规范》（SB/T10426-2007）相关规定的基础上不符合国家省市食品经营许可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场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81条和《广州市餐饮场所污染防治管理办法》第8条，属于下列之一的，禁止新建、改建、扩建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项目：1.不含商业裙楼的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综合建议：涉讼的B003b铺（面积26.51平方米）不符合选址要求等。2019年5月27日，熊坚向黄晓玲发出通知，内容为：因黄晓玲拖欠两个月租金未付，熊坚拟收回场地，请黄晓玲于2019年5月30日前搬走商铺内物品，逾期不自行搬出，后果自负等。熊坚称因黄晓玲没有回应，遂于2019年5月30日将涉案商铺内的物品搬往他处存放，现可以归还给黄晓玲。黄晓玲表示不同意接收。熊坚确认收到黄晓玲缴纳的如下费用：1.2019年3月份租金43500元；2.改造费10000元；3.押金130500元；4.进场费110000元；5.2019年2月份9天的租金13050元。受黄晓玲委托，广州勤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目的：黄晓玲拟了解广州市越秀区民茗锅盔饼店已投入资产因无法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需要停业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司通过采用成本法和市场法评估测算，此次评估现场勘察时点为2019年5月26日，黄晓玲委估的资产估值为568617.59元，其中装修工程净值32640元，设备净值131727.59元，已投入费用净值392730元（其中包括：广告费用6680元、店铺进场费10万元、店铺押金130500元、中介费17000元、2月19-28日租金13050元、3月店铺租金43500元、加盟费用6万元、加盟服务费12000元、员工宿舍租金3000元、员工宿舍押金6000元、油烟运输费用及拆除费用1000元，合计392730元）。黄晓玲向该评估公司声明：委托该司评估的固定资产未取得发票。熊坚确认于2019年6月初将涉案商铺交给上一手出租人，不具备重新评估商铺装修物价值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二、关于《联营合同》的性质问题。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联营合同》约定熊坚提供场地，黄晓玲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每月支付定额利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租赁合同的定义。因此，该《联营合同》实质为租赁合同。三、《联营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的问题。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黄晓玲以熊坚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撤销《联营合同》。黄晓玲承租涉案商铺拟进行食品经营，应当审慎注意、尽职调查，全面了解该商铺是否适合于经营食品。但黄晓玲在承租前未向相关部门查询该商铺是否可以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未实际丈量商铺面积、未向商铺所在的商场了解是否可以经营食品，显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因此，黄晓玲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联营合同》的解除问题。熊坚已于2019年6月将涉案商铺自行收回，《联营合同》实际已被解除。故熊坚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调处。五、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联营合同》约定：“甲方（熊坚）负责提供乙方（黄晓玲）经营项目所需的相关执照给予乙方使用”，但熊坚未能协助黄晓玲办妥经营所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黄晓玲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是次要原因。因此，导致《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有过错。由于相关行政部门于2019年3月26日责令黄晓玲停止经营，即黄晓玲已无法继续按约定的用途使用涉案商铺，故熊坚要求黄晓玲支付2019年4月、5月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熊坚应将已收取的2019年3月26日至3月31日期间的租金（43500元÷31天×6天=8419元）、进场费110000元、租赁押金130500元退还黄晓玲。由于《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有过错，故熊坚应向黄晓玲赔偿装修损失32640元、设备损失131727.59元。黄晓玲主张的其余经济损失由黄晓玲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熊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黄晓玲退还租金8419元、进场费110000元、租赁押金130500元；二、熊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黄晓玲赔偿损失32640元、设备损失131727.59元；三、驳回熊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黄晓玲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367元、反诉受理费5188.56元，由熊坚8117元，黄晓玲负担1438.5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询中，黄晓玲再次确认其实际支付进场费金额为100000元。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对案涉《联营合同》实质为租赁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案涉《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关于涉案商铺未能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原因及责任问题。《联营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经营项目所需的相关执照给予乙方使用，如需重新办理乙方所需证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仅限政府缴费）均由乙方支付；乙方在甲方的协助下，自行办理该场地开业、装修有关手续（不包括营业所需的证件办理）。该约定明确由出租方提供相关执照给承租方使用，与普通租赁合同约定由出租方配合办理证照明显不同，故本案《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熊坚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晓玲作为承租人，承租商铺的目的是进行经营活动，理应对租赁物业的性状进行审慎注意和尽职调查，了解必要的知识、采取合理的措施，防止陷入不必要的经营风险。但黄晓玲在承租前未向相关部门查询该商铺是否可以办理符合其租赁目的的经营许可证等情况，在涉案商铺无法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商铺无法正常经营后主张没有过错，要求出租人熊坚承担全部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其对《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3月26日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黄晓玲停止经营，依法取得有效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方可营业，即黄晓玲已无法继续按约定的用途使用涉案商铺。因出租人熊坚对《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认定黄晓玲无需支付2019年3月26日后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熊坚上诉主张黄晓玲支付涉案商铺2019年4月、5月租金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纳。第二，关于涉案商铺进场费用、租赁押金及装修费用等问题。因双方对《联营合同》的解除均有过错，且出租人熊坚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熊坚向黄晓玲返还进场费及租赁押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因《联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均遭受一定损失，一审认定熊坚向黄晓玲赔偿装修损失3264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可。针对黄晓玲主张熊坚应赔偿其设备损失131727.59元，熊坚称其已于2019年5月30日将涉案商铺内的物品搬往他处存放，可以归还给黄晓玲，但黄晓玲表示不同意接收。本院认为，根据黄晓玲委托广州勤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设备主要包括锅炉设备、油烟净化器、冰箱、收银设备等，上述设备属于承租人可自行搬迁并处理的情形，但黄晓玲未及时搬迁设备，对熊坚同意归还的设备又不同意接收并处理，对此造成的设备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对黄晓玲关于赔偿设备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相关判项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熊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合同解除部分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熊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黄晓玲退还租金8419元、进场费100000元、租赁押金13050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熊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黄晓玲赔偿损失32640元；四、驳回黄晓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367元、反诉受理费5188.56元，由熊坚负担6027.56元，黄晓玲负担3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熊坚负担5015元，黄晓玲负担2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谢 平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