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能汽车有限公司（原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观光路**。法定代表人：孙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合强展览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福元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和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文，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宝能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原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观光路**>负责人：陆幸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宝能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合强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强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宝能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能公司及原审被告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被上诉人合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违约金计算标准为：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标准认定错误。依据《2019年中国（佛山）国际汽车博览会-春季参展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宝能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任何款项，则所拖欠款项的利息应按照未付金额的7%的年利率收取。且涉案合同为合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均以宝能公司需履行的义务性内容为主，对宝能公司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按不同时间段以不同标准计收违约金，缺乏依据。如一审法院以2019年8月19日作为计收违约金的时间节点，则一审法院认可宝能公司应付未付款项的责任承担方式为支付利息，而涉案合同已约定，所拖欠款项的利息应按照未付金额的7%的年利率收取。据此，宝能公司未付款项的利息应以7%的年利率计算。（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1条之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借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参照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一年期LPR四倍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合强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后签订的，不属于格式合同，宝能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制造商和销售商，参加车展展示其品牌形象及促进销售是其常态工作之一。因此，宝能公司对参展合同的各项违约条款及法律后果是清楚明晰的，现企图借口格式合同来逃避其应承担的因其违约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宝能公司混淆了利息和违约金区别。涉案合同第3条第2款约定欠款利息按年利率7%计算，同时约定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本案中合强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放弃了利息主张，这是合强公司作为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宝能公司要求按年利率7%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基于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标准进行调整，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具备充分的法理基础，合强公司表示尊重和接受。如果宝能公司不愿接受这一明显有利于其自身的更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强公司建议二审法院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述称，同意宝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能公司及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参展费352000元及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宝能公司及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律师费24000元及担保费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强公司（甲方）与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乙方）签订《2019中国（佛山）国际汽车博览会·春季参展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乙方确认参加2019年4月30日-5月4日在潭州国际会展中心的2019中国（佛山）国际汽车博览会·春季（以下简称涉案车展），双方协议乙方品牌为DS，展位号为3-02，面积为400平方米，单价为880元/平方米，租用的展位费用为352000元。乙方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全部参展费用以确定展位。如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任何款项，则乙方所拖欠款项的利息应按照未付金额的7%年利率收取。如甲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乙方应及时付清参展费用，并以本合同总金额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展费。对于因本合同项下的约定或乙方对本合同的违反而造成的所有责任、诉讼、索赔、损害、费用及开支，乙方承诺始终均由其承担。甲方承担上述责任的，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应承担甲方为追讨乙方的任何应付款项或实施本合同中的任何条款而发生的所有成本与费用（包括支付全部法律费用）。该合同另载明“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如因为任何原因放弃参展或减少展位面积，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只有在甲方书面接受乙方的该等撤展通知之后，乙方的相应要求才能生效”等内容。双方当庭一致确认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未就涉案合同向合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合强公司提交的催收函及快递详情显示2020年1月15日，合强公司向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发催收函称根据涉案合同，该公司应在2019佛山春季车展开展前，支付全部参展费用，目前该公司仍有参展费用352000元未支付。要求该公司尽快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进行付款。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对上述催款函不予确认，辩称未收到上述函件。涉案车展于2019年4月30日至5月4日期间在广东潭州国际会展中心开展。合强公司提交照片及图片一组，显示涉案车展场馆指示中含有“DS”品牌，展会场馆中设有“DS”品牌宣传展位，展位内有DS标识及多辆汽车产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询涉案展会的宣传报道视频，显示该车展中确有DS品牌展位，展位形象与合强公司提交的照片一致。合强公司为证明其支付的律师费用及担保费用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转账记录、发票一组，显示合强公司委托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支付律师费24000元，为申请财产保全担保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1400元。另查明，宝能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系该公司的分公司。以上事实，有合强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催款函、快递单、照片、民事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记录、保单、保费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规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辩称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后未参加涉案车展，双方实际并未履行涉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在该合同生效后因为任何原因放弃参展应当书面通知合强公司并得到合强公司书面接受。现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称其未参加涉案车展，但未告知合强公司，亦无法明确其是否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合强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其主张的事实与双方约定不符。其次，根据合强公司提交的照片及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涉案车展确有涉案合同约定的品牌参展，参展场馆亦与涉案合同约定相符，一审法院对合强公司所称予以采信。综上，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所称与双方约定及事实均不相符，亦未能举证推翻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确认合强公司已经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应当在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合同价款352000元，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至今未付，合强公司要求其立即支付该笔款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金额的违约金。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至今未支付合同价款，应当自2019年5月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尚欠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另约定拖欠款项应按照未付金额的7%的年利率收取利息，应当按照该约定标准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同时约定欠款利息及违约金，合强公司要求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合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违反涉案合同造成的诉讼、索赔等费用及开支均应由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承担，现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导致合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合强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及担保费用均未超出必要限度，其要求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律师费24000元及担保费14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系宝能公司的分公司，合强公司要求宝能公司、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宝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合强公司支付参展费352000元及违约金（以35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宝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合强公司支付律师费24000元及担保费1400元；三、驳回合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730元，财产保全费2997元，合计11727元，由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宝能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涉案合同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和违约金，合强公司有权选择主张违约金，而不适用逾期付款利息条款。由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著过高，故有必要进行调整。考虑到宝能公司和宝能公司销售分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拒绝付款，至今已逾两年，甚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否认参展事实，在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而该迟延付款行为给合强公司带来了资金上的损失等。宝能公司虽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能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