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31、11332、11333号上诉人（原审6204号案原告，6206、6207号案被告）：康某德，男，汉族，住xxx。被上诉人（原审6204号案被告，6206、6207号案原告）：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更名），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5号501房。法定代表人：胡伏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某德因与被上诉人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劳动争议三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6204、6206、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康某德，被上诉人中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奎、王宪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康某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应发而未发或未足额发放的工资问题，康某德在2018年1月突然被中信公司强行停权停岗后（中信公司未告知康某德停权停岗的原因，更没有和康某德协商），仅保留了钉钉考勤打卡的权限，康某德仍然在履行劳动合同，按时到原办公地点打卡上班等待并与中信公司协商安排工作钉钉考勤打卡软件界面显示的旷工并非实际的旷工行为，其中2018年1月康某德钉钉打卡显示5天旷工，但这5天实际是康某德请假的时间，因中信公司剥夺了康某德的工作条件，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强行将康某德的月工资从26666元降至19156元，差额达7510元/月，月基本工资从21333元降至15325元，在康某德多次向中信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中信公司开始拖欠康某德的工资，直至2018年6月中信公司直接对康某德停发工资。中信公司对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作重大变更应征得双方的同意，未经康某德的同意而强制降级降薪，并且剥夺劳动条件和劳动权利是违法违约的行为，而2018年6月19日仅是双方进行协商的日期，一审法院认定康某德在中信公司只工作到2018年6月19日没有依据，严重损害康某德的合法权益。2.关于支付康某德工会福利和生日金的问题，康某德提交了当时部门秘书发手机短信告知康某德来领工会福利和生日金，是中信公司对康某德发放工会福利和生日金的事实，一审对该发放事实判定有误。3.关于2018年度奖金问题，康某德2014年5月入职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证券公司），广州证券公司当年给仅工作了5个月（扣除试用期两个月）的康某德发放年终奖，员工年度奖金与在公司工作月数成正比，依据另案广州证券公司与王某的裁决书可以得出广州证券公司2018年度确实有给全公司员工发放年终奖金的事实，广州证券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法律法规或公司制度等证明未工作满一年不发放年终奖的依据，更没有给出在广州证券公司工作未满一年（2018年度）的其他员工也没有发放年终金的证据。4.关于年休假的问题，康某德2018年1月开始被中信公司无故强制停权并不能登录公司任何办公系统，也没有申请过年休假，中信公司提交的OA系统休假记录属于电子证据，不是原件，且该证据掌握在中信公司手中极其容易被篡改，属于中信公司单方制作，康某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再者该休假记录没有康某德的签名，年休假的计算是工作累计满10年享受10天年休假，而不是在中信公司工作满10年才能享受10天年休假，故康某德2018年度应有8天年休假未休。5.关于考勤旷工的问题。中信公司2018年度采用手机APP钉钉打卡，钉钉打卡的特点之一是通过手机定位就能打卡成功（定位范围为300米左右不等），特点之二是一个员工可以开通多个打卡地点，特点之三是统计界面显示的旷工并非实际旷工，从康某德提交的2018年1月至10月考勤汇总可以看到2018年1月钉钉统计有5天旷工，但实际这5天是康某德请休假的时间，其他的旷工天数也与中信公司主张的不符。6.关于考勤结果和工资支付通知的问题，康某德自从2018年1月被中信公司无故违法停权后，OA系统登录权限被禁用，查看不了工资条信息，且中信公司也没有通过其他渠道发工资条给康某德，康某德对工资条丧失了知情权，因此对考勤调整一概不知，部门专职考勤员也从未通知康某德每月考勤的情况，更没有与康某德确认，中信公司对每月考勤结果不通知也不与康某德确认属于过错行为。7.关于康某德被陷害的问题，康某德被停权停岗期间曾用电话与部门负责人钟恒亮沟通过工作安排一事，部门负责人电话回复告知康某德钉钉打卡要照常打卡且可以去总部打卡上班，并亲口许可康某德去总部西塔其他部门找工作或外面工作，部门负责人见通过剥夺康某德的劳动权利和劳动条件未达到逼迫康某德自行辞职的目的后，2018年6月10日（2018年5月工资发放日）无故克扣工资达4849.39元，中信公司在2018年6月19日与康某德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意见未达成一致，后康某德继续在公司许可的地点打卡上班等待中信公司安排工作。2018年9月27日中信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强行变更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工作地点是广州科学城，工作内容是非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同日康某德和中信公司信息技术部门负责人钟恒亮在灾备中心进行了谈判，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康某德当面提出了请中信公司恢复工作条件，但中信公司仍未给康某德恢复工作条件，以上一系列证据和事实说明，中信公司的目的是逼迫康某德自行离职而不想给予康某德任何补偿金或赔偿金。8.关于中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的问题。首先，中信公司主张康某德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缺乏充分的证据和事实，康某德提供的钉钉打卡统计数据显示，康某德旷工的天数与中信公司主张的天数明显不符合。2018年10月份康某德的钉钉打卡显示13天旷工与中信公司主张的17天旷工不符，而且这13天显示旷工并非是康某德实际旷工，是中信公司在未协商的情况下强行变更打卡地点导致康某德实际有上班但打卡失败的情况。其次，中信公司的规章制度内容不合法，且从中信公司提供的康某德工资发放记录来看，康某德2018年10月的考勤调整数据-11978.16元明显不是认定旷工的，因中信公司若认定康某德旷工，则1天需扣2天工资，故中信公司主张2018年10月旷工不符合逻辑。中信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通知到康某德，且中信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截图属于单方制作没有原件的复印件，康某德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中信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没有劳动者的亲笔签名，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考勤警示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也都没有送达给康某德，EMS送达单据存在多处被修改的内容且没有提供原件只有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也没有康某德的签名签收，属于无效送达，中信公司没有尽到送达的义务，故中信公司以康某德在2018年10月份旷工超过15天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中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康某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证券公司补发给员工康某德2018年01月至2018年11月2日工资合计330000元；2.广州证券公司支付员工康某德2018年01月至2018年11月工会福利和员工生日金合计1000元；3.广州证券公司支付员工康某德2018年01月01日至2018年11月2日年终奖金合计100000元；4.广州证券公司支付员工康某德2017年01月0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54620元；5.广州证券公司支付员工康某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计297000元。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审6206号案的诉请：（1）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为合法解除；（2）判令广州证券公司无需向康某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1997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15693.2元；（3）由康某德负担本案的诉讼费。2.一审6207号案的诉请：（1）判令康某德向广州证券公司支付垫付的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企业年金、工会会费、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1356.42元；（2）由康某德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入职时间，康某德于2014年5月28日入职中信公司。该事实双方在仲裁庭审中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入职时，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载明康某德的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铁中路3号7座2002，并载明“双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相互发出……的所有通知……等，均可以……以本合同所列明的通讯地址履行送达义务”。二、变更工作地点情况：康某德原工作地点大致在广州市番禺区大学城，中信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通知康某德于同月27日早上八点半前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报到上班。康某德主张，若乘坐公共交通，调岗后每天要多花144分钟及8元，若开车上班，调岗后每天要多花38分钟，及95元。三、解除劳动关系情况：2018年11月2日，中信公司以：（1）康某德未按上条通知按时到岗，10月9日至16日期间均缺勤；（2）2018年10月9日至20日期间未被公司指派外勤，未遵照公司考勤休假相关制度履行请假休假手续亦未到公司制定工作办公场所打卡；（3）2018年缺勤时间有如下：3月29日、5月22日、5月23日、6月1日至9月30日、10月9日至30日，已超过《广州证券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2017年修订）》（下简称《考勤办法》）第30条规定为由，解除与康某德之间的劳动关系。中信公司提供了寄送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寄往地址与上文第一点载明的地址一致。四、缺勤情况：根据康某德提交的钉钉考勤情况，康某德1月旷工5天，3月缺卡3次，5月缺卡旷工各1天/次，7、8月缺卡各1次，9月缺卡1次旷工2天，10月旷工13天。此外，中信公司主张，康某德在2018年6月至9月属于虚假打卡，并未实际上班，并提交了部分天数的大门监控录像，拟证明康某德在打卡的时间点前后，监控均未发现康某德有进入大门。康某德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未主张要中信公司提供1-5月的监控记录。五、《考勤办法》规定及其送达情况该《考勤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旷工超过15天，公司可认定为：……（2）员工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公司有权按照员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中信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发送记录，该记录载明邮件附件包含“穗证券[2017]1053号-关于发布《广州证券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2017年修订）》的通知.pdf”的文件，邮件下面载明了上百名已阅读人，其中包含“康某德”。六、发放工资情况：中信公司在提交给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街劳动保障监察中队的《关于员工康某德的情况说明》（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中信公司在2018年1月将康某德停权，双方在2018年6月谈了离职以后，中信公司给了康某德三个月时间找工作，在6月至9月期间实发工资为0。康某德亦有提交电子邮件记录以证明双方在6月19日商谈过离职。根据康某德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其2018年1月至5月的基础工资为19156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七、休年休假情况：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州证券人力资源管理系统截图，显示康某德在：（1）2017年度，休过15次年假，合计11天（有部分休假仅休半天），（2）2018年度，休过一次从2018年1月10日至1月12日期间3日年假。康某德不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支持其主张。八、仲裁情况：康某德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仲裁，仲裁请求为：1、由广州证券公司向康某德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的工资33000元；2、由广州证券公司向康某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1997元；3、由广州证券公司向康某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909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4、由广州证券公司向康某德支付工会福利和生日金1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5、由广州证券公司向康某德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100000元。该委随后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85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广州证券公司应向康某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1997元；2、广州证券公司支付康某德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693.2元。中信公司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仲裁。仲裁请求为：1、康某德支付广州证券公司垫付的2018年6至10月的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企业年金、工会会费、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1356.42元；2、康某德立即返还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电信手机1部。该委随后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9308号仲裁裁决书，以广州证券公司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出勤问题，根据监控记录，已经足以证明康某德在打卡前后8分钟内未出现在中信公司门口，中信公司主张康某德虽然打卡但未实际出勤的情况属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康某德主张双方在2018年6月19日曾商讨过离职问题，且中信公司向劳动监察部门提交的说明里亦载明双方在2018年6月商讨过离职问题，给康某德三个月去找工作，期间康某德未实际提供劳动。双方的说法能够互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8年6月19日以后不再提供劳动的事实。虽然康某德主张自己在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有提供劳动，但一审法院在上一段已论述康某德在出勤方面有不实陈述，虚假打卡的问题，其主张提供了劳动又无确实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用人单位主张的6月19日前缺勤问题，经查没有提供打卡记录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中信公司已向康某德发送考勤制度邮件，电子系统已载明康某德已阅。考虑到已阅名单有上百人，截图不真实的可能性极低。在康某德有高度盖然性已阅读过考勤制度的基础上，其自己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就载明2018年旷工天数达到15天以上——更何况上一段一审法院已论述其打卡记录并不真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某德已违反中信公司所制定并送达的考勤制度，且中信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地址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合规，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故对中信公司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工资问题，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2133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虽然中信公司质证称是因为2016年考核结果为D予以降薪，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在本案中，考虑到：（1）用人单位未就康某德工资下降的情况进行举证；（2）康某德已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举报（要不然中信公司何必向劳动监察部门出具那封情况说明呢）；（3）无实际证据能证明康某德在2018年6月19日以后依然提供劳动。根据以上三点论述，一审法院支持康某德关于补发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工资的意见。具体金额如下：｛（21333×5）[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共5月]+（21333÷21.75×12）[2018年6月1日至19日共12个工作日]｝=118434.93元，再扣除已发放的工资95780元（19156×5），则实际仍应补发22654.93元，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五、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因康某德入职不满1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在2017、2018年度只享有5天年假。2017年度康某德已休11日年休假，超过国家相关法规的规定；2018年度，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特别指出，该条规定“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一审法院按照上文论述的康某德提供劳动的时间段（2018年1月至6月19日）折算，康某德应休年休假天数为{（31+28+31+30+31+12）÷365×5}-3，结果已小于0。换言之，康某德在2018年度已无可休之年休假，康某德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信公司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关于中信公司请求康某德支付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企业年金、工会会费、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1356.42元及返还电脑、手机的诉请，在庭审中，康某德称其在仲裁时曾提交了庭后补充意见，里面提及仲裁时效问题，但未提交当时仲裁委已接收该庭后补充意见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康某德主张仲裁时效抗辩的意见不予采纳，并对用人单位的相关诉请予以实体审查。经审查后，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拥有管理、指派劳动者进行工作的权利，同样也肩负着对劳动者进行管理的义务。在用人单位明知康某德没有正常上班的情况下，依然向其发放企业年金及支付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过错在于用人单位自己未尽到人力资源管理的义务，对其要求康某德返还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电脑、手机的请求，目前用人单位未提交充足证据以证明康某德确实持有用人单位发放的相关设备，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要求康某德返还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康某德请求判令中信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会福利及生日金的问题，经查，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四条“关于工资总额不包括的项目的范围”第（一）项载明，“……职工福利方面的费用。具体有：……集体福利费……洗理费等”。从这条规定推断，工会福利显然属于集体福利，而洗头理发费与生日金的性质亦类似。因此，工会福利及生日金的性质不属于工资，属于福利，是否发放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决定的内容，康某德主张该部分款项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关于康某德请求判令中信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10万元的问题，经查，康某德在该年度未向中信公司提供劳动满一年，主张年终奖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4日作出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信公司支付康某德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工资22654.93元；二、中信公司无需向康某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1997元；三、中信公司无需向康某德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693.2元；四、驳回康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三案受理费共30元，由中信公司负担20元，康某德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某德在二审补充提交证据《电子邮件》、通话记录等，拟证明部门负责人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康某德写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的工作总结，即康某德一直在中信公司上班，且部门负责人从未提出过没有上班的质疑。中信公司通过电话对康某德进行劝退。中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018年6月康某德在公司打卡系统显示有打卡，但监控视频没有显示康某德出现，而是康某德在公司附近通过钉钉打卡的。另查明，康某德提交的个人参保情况显示，其2007年8月开始至2014年3月期间在万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参保，从2014年6月至2018年10月在中信公司参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的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已经支持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的工资差额22654.93元，而中信公司对此的上诉已经按撤诉处理，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中信公司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对康某德停权停岗，双方商谈离职并给予康某德三个月的时间（最晚到2018年8月31日）另行找工作，以及中信公司在2018年9月25日通知康某德2018年9月27日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报到的事实，可以证实在2018年9月27日之前，双方处于协商阶段，中信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给康某德实际安排了工作岗位，故康某德是因中信公司未能安排工作的原因未能提供劳动，中信公司仍应当向康某德支付劳动报酬。但是从2018年9月27日起，康某德未能服从单位的工作安排，没有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上班，其要求中信公司继续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依据。至于康某德主张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工作与其原工作地点相距太远，且中信公司仍停权导致其不具备工作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了工作地点是在广州范围内，因此，将康某德的工作地点由大学城调往科学城并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康某德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前往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工作期间，中信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因此，康某德没有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工作属于其个人不服从单位管理的行为，在此期间其没有按照单位的安排提供劳动，其要求单位继续发放工资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康某德关于2018年9月27日到2018年11月2日工资的主张予以驳回。综上，中信公司还应继续向康某德补足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工资68167.52元[21333元×2个月+21333/21.75×8天（6月工作天数）+21333/21.75×18天（9月工作天数）]，加上一审认定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应补发的工资22654.93元，中信公司合计应补发90822.45元（68167.52元+22654.93元）。关于工会福利金及生日金的问题，工会福利金及生日金属于福利而非工资的性质，单位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范围，康某德要求中信公司发放该福利缺乏依据，一审未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年终奖10万元，从奖金本身性质来看，其属于用人单位在工资之外额外发放给员工的一种带有激励机制的奖励，其可根据经营状况、员工表现、员工综合情况等决定是否发放该奖金以及如何发放，即奖金的发放问题属于中信公司经营自主权的范围，并非其法定义务。康某德该主张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康某德从2007年8月开始至2014年3月期间在万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参保，从2014年6月至2018年10月在中信公司参保，故计至2017年9月，康某德工作年限满10年，可享有每年10天的法定年休假。康某德2017年休年休假11天，超过法定天数，不应再计未休年休假工资。康某德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处于停权和单位协商期间，之后康某德没有按照单位要求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工作，不应计入未休年休假的天数，2018年康某德未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31+28+31+30+31+30+31+31+26）/365×10-3]，中信公司应向康某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846.62元（21333/21.75×4×2）。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康某德没有按照用人单位的安排从2018年9月27日起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工作，该调整工作地点的行为并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也没有证据证实康某德到该地点工作时单位未能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故康某德拒绝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工作缺乏依据，其行为构成旷工，中信公司以康某德旷工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康某德要求中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康某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6204、6206、62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6204、6206、6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6204、6206、6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上诉人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康某德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工资差额90822.45元”；四、被上诉人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康某德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846.62元。五、驳回上诉人康某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康某德负担10元，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康某德负担10元，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