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1民特278号申请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同福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杨高南路3255号。法定代表人：朱家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婷，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延安东路222号外滩中心40楼。负责人：毛惠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薇，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仲裁被申请人：上海浦欣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南路3255号。法定代表人：朱家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婷，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同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同福村委会）与被申请人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茂律所）、原仲裁被申请人上海浦欣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欣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同福村委会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上海仲裁委员会（2020）沪仲案字第1718号裁决。理由是：1、同福村委会与金茂律所就（2018）沪01民初1252号、1253号案件（以下简称1252号、1253号案件）没有签订过律师服务合同，没有约定过争议解决方式，更没有仲裁协议。双方签订的（2017）沪金茂律民字第538号《聘请律师合同（租赁案）》（以下简称538号合同）是否适用于1252号、1253号案件，本身就是争议主要事实。金茂律所以该合同中仲裁条款作为仲裁依据，属循环论证。在仲裁庭审中，金茂律师也承认，在接受1252号、1253号案件的委托代理时，是按共有物分割纠纷而非按照租赁合同纠纷接受委托的，并未告诉同福村委会该两案实际是租赁合同纠纷。同时，金茂律所承认未向同福村委会提出过律师费事宜，未告知就该两案如何收费，没有签订过律师服务合同，没有约定过争议解决方式，没有仲裁协议。2、1252号、1253号案件的原告撤诉后，又于2019年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就同样事实起诉，且诉讼请求数额大幅度减少到1亿余元。因此，即便538号案件适用于1252号、1253号案件，也应按照该两案原告重新起诉的诉讼标的计算律师费。金茂律所故意隐瞒了这一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因此，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同福村委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金茂律所答辩称，不同意同福村委会的撤裁申请。1、538号合同已经约定代理的案件包括对方提起反诉的案件等，故1252号、1253号案件适用538号合同，而在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仲裁条款。2、金茂律所已及时向同福村委会的主任朱家宝发送法院的民事裁定，并已告知诉讼标的额下降的事宜，并不存在隐瞒证据的情况。原仲裁被申请人浦欣公司述称，同意同福村委会的撤裁请求和理由。经审查查明：2017年12月20日，金茂律所与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签订538号合同。2020年6月29日，金茂律所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金茂律所的仲裁请求是：1、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共同向金茂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5，953，379.82元；2、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共同向金茂律所支付以15，953，379.8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合计为601，575.36元）；3、本案仲裁费用由福欣公司、同福村委会承担。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在仲裁中共同辩称：双方之间并未就1252号、1253号案件达成代理协议，未签订代理合同。金茂律所根据538号合同主张律师费缺乏依据。双方未就律师费达成一致，也不存在逾期利息。但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仍愿意就该事项接受仲裁管辖，愿意就该事项支付合理的律师费，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仍愿意就该事项接受仲裁管辖，愿意就该事项支付合理的律师费。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1、在案证据显示，金茂律所是1252号、1253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金茂律所参与两案诉讼的全过程的依据是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出具的委托书和授权。2、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与金茂律所就1252号、1253号案件并未另行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未协商代理费问题，故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向金茂律所出具委托书的依据只可能是538号合同。3、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为向XX四家公司追讨租金等而与金茂律所签订538号合同。该合同既约定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起诉的案件由金茂律所代理，又约定“租赁合同纠纷引发的纠纷”以及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的“相对方”含关联企业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的案件均由金茂律所代理。而1252号、1253号案件的原告系XX四家公司中的两家，该两案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因租赁合同终止所致，属于租赁合同纠纷所引发。因此，1252号、1253号案件的代理事项属于538号合同的约定范围，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应受538号合同的约束。4、538号合同对律师代理费约定实行风险代理制。但1252号、1253号案件的撤诉并未就经济补偿纠纷的解决得出终局性结论，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没有获得实质意义上的诉讼利益，故不宜直接将诉讼请求作为差额计算诉讼费。且金茂律所对风险代理费未向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作出必要提示或告知。综合该两案标的额、案由、诉讼结果及代理人的工作时间、劳动力成本等因素，并综合538号合同履行中的过错情况，仲裁委酌定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共同向金茂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800万元。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2020）沪仲案字第1718号裁决：一、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金茂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800万元；二、仲裁费152，033元，由金茂律所承担73，468元，由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共同承担78，565元，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金茂律所支付78，565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第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仲裁协议。本院认为，538号合同中已经约定明确的仲裁条款。金茂律所系依据该合同提起仲裁。浦欣公司、同福村委会在仲裁中表示虽未签订律师合同，但仍愿意就该事项接受仲裁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同福村委会在仲裁中已明确表示愿意就律师服务费事宜接受仲裁管辖，而现又提出1252号、1253号案件项下律师费纠纷不应由仲裁管辖，该主张与其在仲裁中的陈述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金茂律所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认定，需符合以下三项条件：一是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是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是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同福村委会主张金茂律所隐瞒了在2019年诉讼中标的额已大幅下调这一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隐瞒事实”并非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理由，更何况，诉讼标的额下调这一事实并非仅由金茂律所知晓，同福村委会同样能够在仲裁中提出相应抗辩并完全能够调取相关证据。再结合仲裁裁决的理由来看，仲裁庭并未完全按照诉讼标的额计算律师服务费，而是根据多种因素综合酌定案涉律师费，诉讼标的额仅是仲裁庭酌定律师费的参考依据之一。因此，有关另案标的额下调的证据并不属于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金茂律所亦不存在隐瞒。同福村委会所持异议实际是对仲裁庭就律师服务费计算标准这一事实认定的异议，本院对该撤裁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同福村委会要求撤销系争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同福村村民委员会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同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审 判 长  成 阳审 判 员  庞建新审 判 员  徐燕华法官助理  俞泊泓书 记 员  蒋晨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