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新建，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丰强，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宗红，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马家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岛区泊里镇马家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马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70211MF1776075A。法定代表人：安丰硕，职务董事长。上诉人杜新建因与被上诉人安丰强、马宗红、黄岛区泊里镇马家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家庄村合作社）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新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马家庄村合作社董事长安丰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丰强、马宗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新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丰刚、安玉亮为马家庄村合作社集体组织成员，安丰刚承包地有3.2亩，安玉亮承包地有6.1亩，二人对上述土地有合法承包权，2013年二人将土地转包给安丰强，因当时未签订合同，故在2014年补签土地转让合同。2013年3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丰强在被上诉人马宗红、马家庄村合作社的主持下签订《流转协议》，真实有效。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合同”。原村集体组织成员安丰刚、安玉亮对涉案土地已经取得承包权经营权，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交易。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开始实行，经过2009年和2018年两次修订，该涉案合同为2013年签订，故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之规定，一审法院引用2018年修订后的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亦保留《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中对承包户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转让的合法权益的保护。根据本案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仅需承包方就可自主决定无需发包方再次经民主议定程序。被上诉人马家庄村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2013年3月18日，上诉人与答辩人、被上诉人安丰强签订《流转协议》，通过协议约定看出该合同是土地承包权转让合同即土地承包合同，不是上诉人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且涉案土地是答辩人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机动地，不是每个经济组织成员人人都有的承包地，其他方式的承包不是家庭承包方式。案涉《流转协议》的签订事先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二、虽然《土地承包法》在2018年修订，案涉《流转协议》在2013年签订，但该《土地承包法》施行日期为2003年3月1日，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认《流转协议》无效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安丰强、马宗红未作答辩。杜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3年3月18日杜新建、安丰强、马家庄村合作社三方签订的《流转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安丰强、马宗红、马家庄村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新建的户籍地为青岛市黄岛区，安丰强的户籍地为青岛市黄岛区。马家庄村合作社的名称原为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马家庄村民委员会。2013年3月18日，马家庄村合作社作为甲方、安丰强作为乙方、杜新建作为丙方，签订《流转协议》，载明“为支持发展高效农业，甲方同意为乙方和丙方办理原承包户安玉亮等10亩地的流转协议”，并且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将地转让给丙方，丙方享受乙方的所有权益。2.土地四至：该土地位于村东南角，位置于子良山水库北侧，东至山后村临界，西至丁继伟承包地，南至安玉亮承包地，北至滨海大道。3.承包时间：承包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至2045年3月18日。4.承包费为：该合同签订之日起，丙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土地转让费32万，到2045年的土地承包费由乙方向甲方交齐。以上费用包含上缴甲方30年的土地承包款。5.未经主管部门批准，丙方不得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否则一切由此引起的损失由丙方负担。6.甲方同意丙方在该土地上调整产业结构，并发展高效农业，并为丙方办理相关手续提供方便。7.丙方在承包该土地后，若遇国家占用，该土地（包括机井）的土地赔偿及地面附属物获得所有赔偿款均归丙方所有，甲方及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如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及乙方负责。8.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甲乙丙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合同期满后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9.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可另行协商，附加条款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0.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报业务主管部门存档一份。”马家庄村合作社时任法定代表人马宗红亦在甲方处签名。2015年4月13日，青岛黄岛泊里法律服务所对案涉《流转协议》进行见证，并且出具了《见证书》【（2015）泊见字第091号】。该《见证书》内附《土地转让合同》两份（均系复印件），一份载明的甲方为安玉亮、土地为6.1亩、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另一份载明的甲方为安丰刚、土地为3.2亩、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8日，两份合同载明的乙方均为安丰强、王志、逄鑫。2015年3月3日，安丰强向杜新建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土地转让金320000元。庭审中，马家庄村合作社主张：案涉《流转协议》的签订，事先未经马家庄村合作社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杜新建主张：该《流转协议》只是租赁合同，不是承包合同，故杜新建无需审核流程问题；2013年当时，所有土地流转事实都不需经过马家庄村合作社的“四权决策”；马家庄村合作社所称的“四权决策”系内部审批流程，马家庄村合作社加盖公章即代表同意并确认该《流转协议》为马家庄村合作社、安丰强、杜新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安丰强主张：时间太久，其忘记了。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起诉的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案的案由应当定性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与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类型。案涉土地在马家庄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内做不到人人有份，故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款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而作为最终承包方的杜新建并非马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流转协议》的签订事先履行了上述民主议定程序，故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因此，杜新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马宗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行为并不可取，视为放弃质证与举证的权利，本案事实已查清，可以缺席判决。判决：驳回杜新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杜新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杜新建和被上诉人安丰强、马家庄村合作社签订的《流转协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还是转让合同，以及该协议的效力如何。对于《流转协议》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从《流转协议》约定内容看，承包期限为2013年3月至2045年3月18日，杜新建一次性给安丰强支付土地转让费32万元，到2045年的土地承包费由安丰强向马家庄村合作社。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对于杜新建而言，该协议涉及土地流转的对方当事人为安丰强，而非直接向马家庄村合作社支付“土地转让费”，安丰强向马家庄村合作社之间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故《流转协议》虽表述为“转让”但其性质实际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为2013年签订，应适用2009年修正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修正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且该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内容，适用于“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流转协议》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对于《流转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流转协议》除有杜新建、安丰强的签字，还有马家庄村合作社时任法定代表人马宗红签名并盖有马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且进行了见证，可以认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马家庄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在协议中明确表示同意为杜新建、安丰强办理原承包户安玉亮等10亩地的流转协议，并同意安丰强将地流转给杜新建。在没有法定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流转协议》应为有效。上诉人请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新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杜新建和被上诉人安丰强、黄岛区泊里镇马家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流转协议》有效。二审案件受理费543元，由被上诉人黄岛区泊里镇马家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被上诉人黄岛区泊里镇马家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上诉人杜新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丰波审 判 员 尤志春审 判 员 刁培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若林书 记 员 李 扬书 记 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