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土山镇工业园园区路1号。 法定代表人：孟德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伟，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泰山国际金融中心B号楼19层1914室。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文平，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克影，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伟，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欧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灿公司）、原审被告洪克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欧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以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多份购销合同，上诉人也一直按照合同要求支付货款，直到2020年5月19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交付的2020年3月11日签订合同项下的锰板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近100万元的损失（已另案诉讼），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搁置争议，继续维持双方供货关系，所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了SDZC-2020-03-29的购销合同并依约支付了90993.06元货款。但是被上诉人却拒不发货。据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明显错误。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SDZC-2020-03-19合同的钢材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致使上诉人损失惨重。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将山东钢铁集团日照有限公司和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诉讼至泰安市泰山区，后因某些原因，撤回对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起诉，现在案件已经移送邳州市人民法院处理。因山东中灿为销售者，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只有经过案件实体审理后才能确定，故在上诉人诉山东钢铁日照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中，我们将追加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三、一审法律事实认定不清，有质量问题的钢板239202.1元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除。2020年3月11日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山东中灿向徐州瑞欧达销售锰板、高强板，产品总价款为：817915.39元。徐州瑞欧达于2020年4月22日起开始陆续收货，并与5月初形成产品分两批次供货给徐工基础。2020年5月19日徐州基础检验发现，其中2020年3月11日合同项下的价值为239202.1元材质为Q355B锰板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徐州瑞欧达机于当日下午第一时间通知了山东中灿，山东中灿于2020年5月21日派人前去徐州瑞欧达及徐工基础处理该问题，山东中灿人员现场对产品查验后也明确山东中灿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明确了Q355B锰板有质量问题，该部分金额239202.1元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除。 中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双方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当日需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三十定金，供方收到定金后安排生产，余款结清后需方提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在提货之前，无论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支付货款都是应先履行的义务，其拖延支付的行为属于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剩余货款。二、上诉人起诉答辩人及山东钢铁集团日照有限公司质量异议纠纷案件中，上诉人已经撤回对答辩人的起诉，明确要求生产者日钢公司承担质量责任，且该案件已被邳州市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主张本案中止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欧达公司立即支付中灿公司货款人民币450808.89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洪克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用由瑞欧达公司、洪克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期间，原告中灿公司作为供方，被告瑞欧达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书》17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锰板、高强板、耐磨板等产品，合同中约定了产品名称、供货数量、规格、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另外，所有合同均约定：逾期不付款的，每天按全货款的2‰付违约金；如乙方违约，另一方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共计收到原告价值5004338.58元的货物。被告通过其公司会计即被告洪克影账户向原告的工作人员张冬玉付款4163529.69元，向原告工作人员王海涛付款390000元，合计已支付货款4553529.69元，剩余未支付货款数额为450808.89元。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对原告所述已付款数额不予认可，称其还于2020年6月29日向原告付款90993.06元，实际已支付货款应为4254522.75元。原告称该笔款项系对应双方于2020年6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因该合同所涉产品尚未发货，故未计算在已付货款中，且原告尚有2268904.05元的发票未向第一被告开具。庭审时，被告称双方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DZC-2020-03-19项下的品名为锰板材质为Q355B的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且因此质量问题导致被告产生了损失，故被告并未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现被告已就质量问题诉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要求产品生产商山东钢铁集团日照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被告瑞欧达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称公司公户因公司内部财务审查原因无法支付货款，故由公司所系私户洪克影账户代为支付。被告于2020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委托证明》，载明私户委托代理人为被告洪克影。原告据此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洪克影出借个人银行账户，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应与被告瑞欧达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再查明，原告为行使其诉讼权利，于2020年8月20日与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6500元，原告提交了支付凭证及发票证实该费用确已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灿公司与被告瑞欧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现原告已如约发货，被告至今尚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所供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剩余货款，且原告违约在先，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被告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合同即双方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其中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当日，需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三十定金，供方收到定金后，安排生产，余款结清后，需方提货”，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在提货之前，故无论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支付货款应属于先履行的义务，其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未付货款的数额，被告于2020年6月29日支付原告货款90993.06元，原告认可2020年6月29日签订合同项下的货物尚未发出，且原告同意用该笔货款抵顶剩余未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尚未支付货款的数额为359815.83元（5004338.58元-4163529.69元-390000元-90993.06元）。被告瑞欧达公司违约后，原告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359815.8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因被告违约，且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及转账凭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65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中止审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瑞欧达公司起诉生产者山东钢铁集团日照有限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案件已被邳州市人民法院受理，因此，被告瑞欧达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关于被告洪克影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洪克影作为被告瑞欧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被公司委托用私户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归于被告瑞欧达公司，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洪克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59815.83元；二、被告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59815.83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被告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用1650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1元，由原告山东中灿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82元，被告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4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59815.83元及违约金是否合理。双方于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共签订《购销合同书》17份，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锰板、高强板等产品，并约定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依约发货，上诉人拖欠货款至今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不存在违约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法院将SDZC-2020-03-29购销合同的货款90993.06元作为未付货款抵扣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锰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关于有质量问题的锰板239202.1元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起诉生产者山东钢铁集团日照有限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案件已被邳州市人民法院受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中止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受理。 综上所述，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7元，由上诉人徐州瑞欧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