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庾榕莲，女，195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敏，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女，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某，男，201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理人：钟某，欧阳某之母。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欣，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庾榕莲与被上诉人钟某、欧阳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庾榕莲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小云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庾榕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敏、徐国棠以及被上诉人钟某、欧阳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桂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庾榕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广州市花都区曙光路17号4栋705房为庾榕莲所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某、欧阳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欧阳某根向庾榕莲转账的是50万元而不是68万元，同时该50万不是705房购房款也不属于欧阳某根和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欧阳某根转账的68万元是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欧阳某根向庾榕莲转账了50万元，而不是68万元。欧阳某根虽然向庾榕莲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1分别转账39万元和29万元，但该账户只是作为一个中转账户，随后欧阳某根把该账户的50万元转到庾榕莲的其他账户，同时该账户的剩余款项是由欧阳某根自行转账到其个人账户，庾榕莲未得分文。即欧阳某根只是向庾榕莲转账了50万元。2.欧阳某根向庾榕莲转账的50万元不是属于欧阳某根的个人财产或其与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50万元是广州市花都区xx路xx号之x401房的售房款，该房子是黄福梓赠与给庾榕莲的配偶欧阳活牛，而欧阳活牛因个人原因，向欧阳某根借名，将该房登记在欧阳某根的名下，而非赠与给欧阳某根，因此该房是属于欧阳活牛的遗产，而非欧阳某根的婚前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该房的售房款是属于欧阳活牛的遗产，欧阳某根交由庾榕莲处理，符合现实农村生活中一般遗产交由死者配偶自行处置的习惯。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欧阳某根向庾榕莲转账50万元，其余款项均转回其个人账户的原因，同时也证明了该50万元不是欧阳某根和钟某的705房购房款。据此庾榕莲认为在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欧阳某根向庾榕莲转账不是68万元，而是50万元，同时该50万元是欧阳活牛的遗产，不是欧阳某根与钟某的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欧阳某根向庾榕莲支付了68万元的房款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庾榕莲提出的关于广州市花都区xx路xx号之四401房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认为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属于案件程序和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待证事实是欧阳某根转账的68万元是否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庾榕莲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该68万元转账的来龙去脉，其中50万元是广州市花都区xx路xx号之x401房的售房款，401房是欧阳某牛的朋友黄福梓赠与给欧阳活牛的，只是借名登记在欧阳某根名下，本质上401房的售房款是属于欧阳某牛的遗产，只有查清401房的情况才能证明该50万是否为案涉的购房款。因此，庾榕莲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不予批准，这是程序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钟某、欧阳某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庾榕莲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庾榕莲于2020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州市花都区xx路xx号xx栋705房为庾榕莲所有；2.钟某、欧阳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路xx号xx栋705房，2016年3月11日登记在欧阳某根、钟某名下，二人各占有二分之一份额，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路xx号xx栋706房登记在庾榕莲名下，庾榕莲与钟某确认705房与706房共用同一个入口，在物理空间上是同一套房屋，属于一套房屋两个房产证的房屋。庾榕莲是欧阳某根的母亲，欧阳某根与钟某为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欧阳某。2020年3月18日，欧阳某根去世。欧阳某根（买方）与毕沛铭（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约》，约定欧阳树根购买广州市花都区xx街xx路xx号xx栋705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和706房，成交价为150万元。庾榕莲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115万元给毕沛铭。庾榕莲称其另通过现金方式支付5万元给毕沛铭。2016年2月24日，欧阳树根、钟某（乙方、买方）与毕沛铭（甲方、卖方）、广州房天下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丙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涉案房屋，总金额为552000元。同日，广州市花都区地方税务局开具涉案房屋的售房款和契税发票。欧阳树根分别于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39万元、29万元给庾榕莲，钟某称该两笔款项68万元是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庾榕莲提交《公证书》，拟证明其合法继承了欧阳某牛的遗产，即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大道xx号703房；提交庾榕莲签名的中国工商银行开户业务申请确认书和欧阳树根代签名的转账凭证，拟证明欧阳树根持有庾榕莲的银行卡，并进行转账，庾榕莲对转账不知情；提交《确认书》，拟证明黄福梓将广州市花都区xx路xx号之x401房赠与给欧阳某牛，欧阳某牛将该房登记在欧阳树根名下，欧阳树根将该房出售后转账50万元给庾榕莲，该50万元应属于欧阳某牛的遗产，并非欧阳树根与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钟某提交水电费收据、物业管理费收据及发票、燃气费收据、燃气综合保险费保险单、房屋装饰装修费收据、部分家电家具收据及发票等，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及706房、车位的装修、使用和管理，相关费用由其支付，其一家人与庾榕莲共同居住生活。庭审中，庾榕莲称涉案房屋由其一次性支付，其将涉案房屋挂名登记在欧阳树根、钟某的名下，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庾榕莲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路xx号之x401房（以下简称401房）的档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房屋登记在欧阳树根、钟某名下，庾榕莲认为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基础是其与欧阳树根、钟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借名买房协议，对此，庾榕莲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双方之间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欧阳树根、钟某与毕沛铭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缴纳了契税，虽然涉案房屋以及706房的总购房款150万元由庾榕莲转账给毕沛铭，但在此之前，欧阳树根转账了68万元给庾榕莲，可见涉案房屋的购买过程不符合借名买房的法律特征，庾榕莲以其支付全部房款、没有赠与意思表示为由，主张其借用欧阳树根、钟某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在借名买房中，借名人与登记权利人之间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借名人不能根据借名买房协议的约定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因此，庾榕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庾榕莲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3日判决如下：驳回庾榕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庾榕莲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庾榕莲、钟某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欧阳树根于2015年11月19日向庾榕莲账户转账39万元；欧阳树根于2016年1月18日向庾榕莲账户转账29万元；欧阳树根于2016年6月23日向庾榕莲账户转账8万元；庾榕莲于2018年2月2日向欧阳树根转账16万元；庾榕莲于2018年2月6日向欧阳树根转账10万元；欧阳树根的账户显示2014年8月4日存入45万元、2015年12月22日“重疾”存入203750元。钟某主张上述68万元款项其中8万元系欧阳树根的重疾保险赔偿款，另有8万元是自欧阳树根其它账户转入。庾榕莲主张上述68万元实际转给其的款项是50万元，该50万元系2014年出售401房的收取的房款；因自2013年欧阳某牛去世后，2013年至2020年全家人的分红款及征收款合计约30万元均转入欧阳树根账户，不排除2016年6月23日欧阳树根向庾榕莲账户转账的8万元为分红款。钟某不认可2016年6月23日欧阳树根向庾榕莲账户转账的8万元为分红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属庾榕莲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在购买后产权登记在欧阳树根、钟某名下，由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故欧阳树根、钟某系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庾榕莲主张其与欧阳某根、钟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庾榕莲与欧阳某根、钟某未签订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庾榕莲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欧阳某根、钟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其次，涉案房屋系由欧阳某根作为买方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约》购买取得，《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亦由欧阳某根、钟某作为买方与案外人签订，钟某一审中提交的水电费发票等，主张涉案房屋实际由欧阳某根、钟某及庾榕莲共同居住使用、庾榕莲未对此予以否认。虽然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706房的购房款共计150万元均由庾榕莲现金或转账支付，但欧阳某根与庾榕莲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双方之间的账户之间存在多笔交易，而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来源及性质均存在争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款项均实际来源于庾榕莲的个人财产。即使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款项均系庾榕莲的个人财产，在无证据证实双方有借名买房的合意的情况下，庾榕莲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行为仅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改变涉案房屋物权登记的效力。至于欧阳某根向庾榕莲的转账的金额为50万元还是68万元，以及该50万元款项的来源，均不影响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一审法院未接纳庾榕莲有关调取401房档案资料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庾榕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庾榕莲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欧阳某根、钟某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庾榕莲据此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庾榕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庾榕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熊盈颖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