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芯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莘砖公路518号11幢203-3室。法定代表人：程儒萍，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强，男，198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芯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芯特公司与付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芯特公司不支付付强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劳动工资2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芯特公司与付强之间未建立任何劳动和劳务关系，不存在支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芯特公司与付强之间未建立任何劳动和劳务关系。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芯特公司自2012年成立至今，有一套成熟的劳动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录用通知书》、《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员工手册》、《考勤制度》、《休假制度》等。为了保障用人单位与员工的合法利益，员工一旦入职，芯特公司便会以邮件方式将公司规章制度发送给新员工，并进行相关入职培训。在入职当天便会签署《员工手册》，来规范员工的考勤、休假、奖惩。付强不仅无法提供接受芯特公司统一劳动管理的证据，而且在庭审时连基本的考勤时间、工作制度都回答不了，这属于付强自认，应该被认定付强没有接受芯特公司的统一劳动管理。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事实中提到，付强提供的微信截图，2020年5月18日芯特公司董事长通知其面试，次日称“进一步沟通探讨入职的工作要求”，这些仅是入职前的正当沟通，因为芯特公司在此阶段入职的员工都会发生各种问题，导致芯特公司在沟通员工入职时，非常谨慎，不是工作安排。一审判决中，关于企业微信的认定，也与事实不符。企业微信并非芯特公司的内部管理载体，在企业微信中，芯特公司将合作伙伴、客户、朋友都邀请进来，是因为芯特公司的经营理念系平台化运作。芯特公司通过资源对接，有志于做事业的伙伴，都可以进入芯特公司的企业微信，在芯特公司搭建的平台中找到自己的业务。一审判决中，关于报销事宜，芯特公司从没有否认，因为付强确实是同行，但同行的还有芯特公司的其他类似合作伙伴，也非我司员工，不能单从同行就认定付强与芯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中，认定付强月工资20，000元，系因为芯特公司董事长在微信群中的介绍及吴某的仲裁资料。芯特公司认为法院在认定这一情况时，太过于武断。按照商业惯例，芯特公司董事长在介绍公司员工时，往往会提高员工的层级，以展示公司的实力，但不因此直接认定付强的工资水平就高于其他员工。且秦某的劳动合同为三年劳动合同，六个月试用期，试用期15，000元，正式期18，000元。可见芯特公司对于确定入职的员工，是走正常的入职手续。而且付强一系列的微信截图，仅是电子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该单凭付强一面之词，就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付强提供相关出差报告书、费用报销单、微信聊天记录等，系付强为了争取芯特公司的聘用，而提出希望能参与了解。芯特公司与付强的相识，系因为面试，但芯特公司当即明确向付强表示，其不适合从事芯特公司发布的岗位。当时付强表示，愿意先行了解付强业务，看是否有机会合作，未约定任何的报酬。芯特公司的业务是开放性的业务，觉得多一个人了解，不是坏事，也支持他人自主创业，代理芯特公司的相关业务。至于出差，因为付强觉得这是个积累人脉关系的好机会，主动提出想以朋友的方式参与。芯特公司出于朋友道义，给了基本的交通费用。而且当时一起出差的，还有芯特公司其他合作伙伴与朋友，皆非以员工身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时，并没有考虑到商业惯例。芯特公司从头到尾一直强调，芯特公司与付强之间未建立任何劳动和劳务关系，但一审判决时，一审法院未考虑关于试用期的立法精神，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合格进行考核，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是否符合自己要求也进行考核的期限，这是一种双方双向选择的表现。一审法院在判决芯特公司与付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时，未考虑到试用期的惯例，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付强辩称，不接受芯特公司的上诉主张，要求驳回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付强工作期间的工资没有支付，所以芯特公司应当支付；芯特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应当给予赔偿金。付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芯特公司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与付强方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芯特公司支付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劳动工资20，000元；3．请求判令芯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付强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4．请求判令芯特公司支付2020年6月17日、18日、19日陪同芯特公司出差南昌、郑州、洛阳的报销费用5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强与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儒萍（以下简称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8日，程通知付强次日下午两点半至芯特公司处面试。次日程称“今天我们沟通得很好，我们有很多观点和理念相同，我们需要进一步沟通，今天先发资料供你了解，我们可以进一步沟通探讨入职的工作要求”，之后双方通过微信一直沟通合作和工作事宜。6月15日，付强称：“程总，无法加入企业微信，需要管理员后台添加”，程称：“不知道原因，我怎么都设置不好”，付强称：“没关系，我们先开会吧，一会我试试”，程称：“是的，先开会”，当日程向付强要身份证，购买周三机票。2020年6月17日至19日，付强与程一起至南昌等地出差，付强垫付了费用577元。之后付强与程通过微信一直在沟通工作事宜。7月12日，程称：“付总，你好。看了你的工作报告，感受与公司的期望很大差距，基本起不了项目推进作用。在疫情企业生存危机阶段，你的才华真不合适在我们现阶段的项目发挥，徒增了彼此的压力。……”。7月13日，程微信称：“付总，你来隔壁投资部”。7月14日，付强问：“程总，我报销的费用，什么时候能报销下来。”在高通_湖南项目合作小组微信群中，程称：“付强是我们副总，负责市场开拓，秦某是供应链总监，吴某是项目总监”。审理中芯特公司称吴某试用期工资16，000元，转正后工资为20，000元，因吴某就工资等问题申请仲裁，仲裁直接确定月工资20，000元。2020年7月15日，付强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芯特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与付强方存在劳动关系；2．芯特公司支付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劳动工资20，000元；3．芯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付强方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4．芯特公司支付2020年6月17日、18日、19日陪同芯特公司方出差南昌、郑州、洛阳的报销费用577元。2020年8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2201号裁决书，裁决：付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付强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以及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评定。现芯特公司否认双方系劳动关系，认为付强在芯特公司处仅仅是学习。根据付强提供的证据，付强面试后参与了芯特公司处的工作，与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同出差，提供相应劳动，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芯特公司辩称只是学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对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付强陈述系2020年6月15日至7月14日，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付强6月15日加入芯特公司企业微信群，且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日也提到开会一事，7月13日还要求付强到隔壁办公室，庭审中芯特公司始终否认双方劳动关系，对双方建立时间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证据采信付强陈述，确认双方自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的工资，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称付强为“付总”，结合芯特公司处吴某的工资标准，付强主张2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7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庭上陈述认为付强学习干扰到了芯特公司，故学习也不要付强来了，并且将其踢出企业微信群等，可以认定系芯特公司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应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相应赔偿金，结合付强工资标准，其主张2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6月17日、18日、19日陪同芯特公司出差南昌、郑州、洛阳的报销费用577元，芯特公司同意支付，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付强与上海芯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芯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强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工资20，000元；三、上海芯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四、上海芯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强2020年6月17日、18日、19日出差南昌、郑州、洛阳的报销费用577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付强负担。二审中，芯特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劳动合同书、2．面试应聘资料、3．个人简历、4．保密协议、5．录用通知书、6．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7．身份证复印件、8．银行卡复印件、9．户口本复印件、10．学历证明复印件、11．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证，旨在证明芯特公司对确定录用的员工有书面劳动合同、签署保密协议、入职资料等。12．员工手册，旨在证明公司员工都必须签收员工手册。13．公司考勤记录，旨在证明公司员工都受公司考勤约束，而付强不清楚公司考勤。14．企业微信员工日报截图，旨在证明付强不清楚企业微信日报制度，非受芯特公司管理。付强认为，对于证据1至证据11，系芯特公司与其他人签署的协议，与付强无关；对于证据12，付强没有签署，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3，公司并没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对于证据14，企业微信证明不了付强没有加入芯特公司。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至证据11，均系涉及芯特公司与案外人的书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至于证据12至证据14亦不足以证明芯特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些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认定。付强则提供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一份，旨在证明芯特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芯特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养老保险缴费争议并非本案讼争范围，故本院对于付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强与芯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付强主张其与芯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芯特公司则予以否认，认为付强只是在芯特公司处学习。为此，付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芯特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综合分析付强提供的证据，付强面试后参与了芯特公司处的工作，与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同出差，提供相应劳动，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芯特公司辩称只是学习确实缺乏依据。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付强2020年6月15日加入芯特公司企业微信群，且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日也提到开会一事，7月13日还要求付强到隔壁办公室，在审理过程中芯特公司始终否认双方劳动关系，对双方关系建立时间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证据采信付强的陈述，确认双方自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鉴于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称付强为“付总”，一审法院结合芯特公司处吴某的工资标准，认定付强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7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认为付强学习干扰到了芯特公司，故学习也不要付强来了，并且将其踢出企业微信群等，一审法院认定系芯特公司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但其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应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相应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芯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