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鸿，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其明，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二坤，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媚，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霏，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黄斌因与被上诉人林其明、张保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斌，被上诉人林其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二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保霏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林其明要求黄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由林其明、张保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林其明、张保霏之间的借款与黄斌无关，黄斌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黄斌与张保霏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关系，张保霏对外的个人债务并非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形成的债务，黄斌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保霏婚前为房产中介，黄斌基于对其专业的信任，向亲友借款再借给张保霏投资房地产，张保霏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6％、8％或10％向黄斌返还投资盈利。黄斌不曾直接或间接亲自参与操作张保霏的房产投资活动，不曾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张保霏私自对外举债，更不曾获得其私自举债款项的收益。另外，黄斌与其他张保霏的出借人(张保霏的父母、哥哥)发现张保霏有赌博的记录，张保霏也亲口承认，可见其举债并非用于投资房地产。综上，黄斌与张保霏并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黄斌无需对张保霏的私自举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张保霏私自对外举债，并未得到黄斌的同意或追认，其借款也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除本案450000元的借款外，黄斌现收到多份起诉状，包括与案外人肖汉发、白华兰、钟桂颜、李晓宋、蔡丽霞的民间借贷纠纷，以上借款均为张保霏个人对外的债务，总计高达300万元。以上多位借款人均要求黄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巨额借款黄斌不曾知晓、不曾同意、不曾追认。以上高达300万元的借款也远远超出双方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黄斌自身财产，以及借款给张保霏从而获得的投资盈利己足够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张保霏的借款并非夫妻的共同举债，也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让黄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一审中存在程序瑕疵。张保霏并未出庭应诉，其作为借款人，是本案查明案件情况不可或缺、必须出庭的关键人物，在其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案件事实无法得到查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应当予以延期。否则，一审判决一无所知的黄斌对下落不明的张保霏的巨额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是不公的。黄斌不曾调查、了解张保霏的财产状况，是黄斌的疏忽，黄斌作为配偶，愿意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但对张保霏的个人债务承担是完全不知情的，且其借款总额巨大，黄斌已届中年，实在无力承担。张保霏连累作为配偶的黄斌姑且不论，黄斌有年迈二老，张保霏之行为将直接导致黄斌无法赡养父母。被上诉人林其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对于借款的事实及利息张保霏未进行上诉，该部分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经确认，应予以维持。二、对于黄斌的共同还款责任，黄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黄斌在一审当庭的陈述，张保霏的借款均用于投资房地产盈利，黄斌自认其亦通过同学、同事、朋友借钱后转账给张保霏用于投资房地产，张保霏亦曾将投资收益转给黄斌，由此可见，黄斌对张保霏的借款投资行为是知悉且同意的。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20)粤0112民初9201号案中，黄斌也同样陈述该项借款时准备交给张保霏做房地产投资，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张保霏和黄斌的借款是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共同生产经营形成的债务。因此，张保霏和黄斌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保霏未答辩。林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保霏、黄斌共同清偿林其明欠款本金450000元；2.张保霏、黄斌共同清偿约定的利息10000元（借款150000元从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5日一个月内剩余未付的收益）；3.张保霏、黄斌共同偿还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张保霏、黄斌共同承担林其明支出的律师费用25000元；5.张保霏、黄斌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4日，林其明通过其名下尾号7444的中信银行账户向张保霏名下尾号0206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同年3月3日，案外人林其华（林其明称系其弟弟）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向张保霏名下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林其明称上述款项均为其出借给张保霏的借款，林其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张保霏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3月3日张保霏向林其明发送信息“今2020年3月3日本人张保霏（身份证号：）共收到林其明投资款30万，投资期限1个月，投资收益3万。应于2020年4月3日或之前转回本金+收益给对方（林其明）。备注：因此笔款项是分2笔到账的，秉着公平的原则，现已商议确认2020年3月24日回款10万本金+1万收益给林其明；于2020年4月3日回款20万本金+2万收益给林其明”。2020年6月15日，林其明再次通过其名下上述银行账户向张保霏名下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0000元，林其明主张该150000元亦为其出借给张保霏的借款，林其明提交的其与张保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15日上午8时许张保霏向林其明发送信息“早，林老板，……你有资金临时周转3-7天吗？好朋友并且是合伙人之一她姐姐买了东莞的房子。今天上午过户，还差15万，朋友那边给1万的利息”，林其明问“回款时间有保障不”，张保霏回复“确定。3-7天内”，当天上午10时许，张保霏向林其明发送微信信息“收到15万。谢谢”；同年7月21日林其明向张保霏再次发送微信信息“借的15万本金争取这个月底能还，剩下的30万本金，年底前陆续还清吧”，张保霏回复OK的手势。2020年3月30日，张保霏通过银行转账向林其明支付10000元，同年4月3日，案外人何觉新通过银行转账向林其明支付20000元，林其明称上述两笔款项为张保霏支付其上述300000元借款的利息，张保霏未再归还其他款项。林其明与张保霏的微信聊天内容记载及林其明自认，涉案款项由张保霏用于房地产投资。张保霏与黄斌于2015年5月5日登记结婚。黄斌称知晓张保霏从事房产投资生意，且自己也多次将自有资金和向他人借的款项转账给张保霏用于房产投资，总额超过3000000元，并提交了自己名下工商银行转账记录相佐证；但称本案借款自己并不知情，因为曾向张保霏说过只能用自己给的钱用于投资，不能在外面到处借钱；后张保霏被其投资团队的人所骗，资金链断裂。本案张保霏、黄斌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在一审法院及其他法院被起诉，其中（2020）粤0112民初9201号案件中，借款人为黄斌，出借人一并起诉张保霏并主张共同还款；黄斌在该案中陈述该借款是准备交给张保霏做房地产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张保霏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林其明主张的事实，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通过审核林其明及黄斌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对本案的借贷关系依法进行裁判。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前立案受理，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林其明持有向张保霏先后三次转账共计45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张保霏在2020年7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确认案涉450000元款项为其向林其明的借款。张保霏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交证据反驳林其明主张的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林其明主张的向张保霏出借4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其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林其明自认张保霏已分两笔向其偿还利息共30000元，之后未再归还任何款项，张保霏未到庭抗辩，一审法院对林其明主张的上述还款事实予以采信。张保霏应向林其明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对2020年2月24日出借的100000元借款本金，于3月24日收回本金及收益10000元，对同年3月3日出具的200000元借款本金，于4月3日收回本金及收益20000元，对同年6月15日出借的150000元借款本金，3-7天内收回本金及利息10000元，双方上述约定的利息（收益）均远高于年利率36%；张保霏已向林其明支付2月24日100000元借款本金借期内一个月的利息10000元，及3月3日200000元借款本金借期内一个月的利息20000元，上述两笔利息金额均少于分别以100000元、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借期内1个月按年利率36%、次月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已支付的两笔利息不予抵扣借款本金，认定张保霏尚欠林其明450000元借款本金应予偿还。关于借款利息，林其明主张张保霏偿还2020年6月15日15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10000元，已超过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5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5700元，故一审法院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林其明另主张张保霏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林其明主张张保霏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或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林其明实际支出了25000元律师费，且双方并未约定因案涉借款发生的律师费由张保霏、黄斌承担，故林其明的该项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斌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借款金额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根据本案及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张保霏的借款均系用于投资房地产盈利；黄斌自认其亦通过同学、同事、朋友借钱后转账给张保霏投资房地产，其转给张保霏的款项总计达三百万元左右，张保霏亦曾将投资收益转回给黄斌，故可认定黄斌本人对张保霏的借款投资行为是知悉且同意的，本案借款系因张保霏、黄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共同生产经营而形成的债务，故张保霏、黄斌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保霏与黄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林其明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8月10日起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保霏与黄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林其明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5700元；三、驳回林其明的其他诉讼诉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8元，保全费3020元，由林其明负担441元，张保霏、黄斌共同负担68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法院通过向广州市黄埔区开源大道814号岭南雅筑11栋602邮寄的方式，向张保霏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邮件妥投显示“2020年8月22日本人签收：张保霏”。再查明，二审庭审时，黄斌称，其与张保霏至今仍是夫妻关系；其大概在2018年左右就从证券公司离职，因为张保霏说炒房可以赚钱，其从2017年12月开始就对外借款给张保霏用于炒房，最早开始是刷其信用卡套现，从当时开始至今都没有什么收入；其刷卡套现或者对外借款给张保霏的钱，张保霏会有收益给回其，其的日常开支基本就是张保霏给回其的收益，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其从2020年9月、10月开始联系不上张保霏。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黄斌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斌是否应对林其明本案起诉主张的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林其明主张其向张保霏出借450000元，提交了2020年2月至6月向张保霏名下账户三次转账共计45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与张保霏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而张保霏未到庭抗辩亦未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对林其明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其次，张保霏与黄斌于2015年5月5日登记结婚，且黄斌确认双方至今仍是夫妻关系，故涉案借款发生在张保霏与黄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次，林其明提交的其与张保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15日上午8时许张保霏向林其明发送信息“早，林老板，……你有资金临时周转3-7天吗？好朋友并且是合伙人之一她姐姐买了东莞的房子。今天上午过户，还差15万，朋友那边给1万的利息”，表明张保霏向林其明借款是为从事投资房地产盈利。最后，黄斌主张张保霏借款赌博，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黄斌确认其从2017年12月开始就对外借款给张保霏用于炒房，也确认其日常开支基本就是张保霏给回其的收益，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系因张保霏、黄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共同生产经营而形成的债务，张保霏与黄斌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判决张保霏与黄斌共同向林其明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8月10日起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5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2日向张保霏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张保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作缺席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黄斌主张一审应当予以延期以及一审存在程序瑕疵，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斌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黄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