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荣，女，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业森，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思，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展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华姿产业园（自编第一期A栋厂房)5楼。法定代表人：董长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波，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洋，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智立，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陈德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展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展曦公司）、原审被告吴智立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德荣上诉请求判令：1.改判陈德荣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滞纳金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展曦公司承担。二审庭询中，陈德荣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陈德荣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所涉物业管理费666133.33元及第二项所涉律师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展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陈德荣虽在《补充协议》（下简称《补充协议》）上签名为吴智立作担保，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担保内容没有包括滞纳金，故原审判决陈德荣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另,根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我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一般保证或者连带保证，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一般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故陈德荣应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展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陈德荣的上诉请求。其一，陈德荣作为吴智立的履约担保人，在涉案《补充协议》上签名，而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了陈德荣自愿为吴智立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连带责任。滞纳金属吴智立未按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履行而产生的违约责任，陈德荣作为履约担保人，应按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其二，该《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陈德荣承担的连带责任，而非一般保证责任。其三，本案涉及的事实、合同及纠纷均发生在我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施行前的法律法规规定。原审被告吴智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展曦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吴智立与展曦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20年6月2日解除；2.吴智立立即向展曦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6月2日的物业管理费699542元，并自2020年6月2日起以欠付物业管理费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向展曦公司计付滞纳金；3.吴智立向展曦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4.陈德荣对吴智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吴智立、陈德荣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7日，吴智立（作为甲方）与展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吴智立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大道1211号华姿产业园6号厂房的物管工作交由展曦公司统一管理，展曦公司提供包括服务区域室外的正常秩序、道路维护、公共设施维修保养、环保督导、消防督导、保安值班门岗安保、车辆进出检查、绿化保养等园区范围内的综合服务，双方对物业管理费的标准进行了具体约定。上述合同第4条约定“甲方于每月1号向乙方支付当月管理费，甲方逾期支付管理费的，按每天1%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2020年1月13日，展曦公司（作为甲方）与吴智立（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吴智立从2020年1月1日起只保留租赁涉讼租赁物第五层、第六层的厂房共4857.14㎡（含公摊面积），其中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管理费标准变更为14318元/月。上述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确认2019年12月31日前共欠甲方人民币627952元（陆拾贰万柒仟玖佰伍拾贰元整），本人保证按以下时间向贵司支付：本人尚欠贵司的管理费合共人民币627952元（陆拾贰万柒仟玖佰伍拾贰元整）。本人现确实没有能力支付，请贵司给予宽限，本人保证并承诺于2020年5月1日前向贵司支付7万元、6月1日前向贵司支付7万元、8月1日向贵司支付7万元、10月1日向贵司支付7万元、11月1日向贵司支付7万元、12月1日向贵司支付7万元、2021年3月1日向贵司支付7万元、5月1日向贵司支付137952元。本人在上述还款期限任何一期不能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偿还的，贵司可依法诉讼解决，诉讼所需要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等一切诉讼相关费用均由本人承担。”上述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陈德荣作为吴智立的履约担保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在吴智立委托案外人对涉讼租赁物进行装修期间的2020年3月17日，涉讼租赁物出租人的人员发送以下内容给吴智立“你们事情没解决之前，所有装修人员不能进入，已通知保安了，你们尽快来公司”。2020年6月28日，展曦公司委托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吴智立、陈德荣的本案纠纷，并因此支出律师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展曦公司与吴智立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依约定履行。因吴智立拖欠租金未付，展曦公司受涉讼租赁物出租人的指示，自2020年3月17日起拒绝吴智立委托的装修工人进入涉讼租赁物施工，应当视为自该日起吴智立无法再享受展曦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展曦公司与吴智立就涉讼租赁物建立的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相应自该日终止。展曦公司主张双方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在2020年6月2日解除，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智立自愿支付2020年3月20日前的物业管理费属自有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予以准许，故吴智立应向展曦公司支付2020年3月20日之前的物业管理费共计666133.33元（627952元+14318元/月×2月+14318元/月÷30天/月×20天）。展曦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物业管理费主张，因没有事实根据据，不予支持。吴智立辩称展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实，不予采纳。展曦公司另提出按合同约定的每日1%计算物业管理费的滞纳金，吴智立抗辩称有关标准过高，每日1%的标准确属过高，吴智立关于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意见合理，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调整滞纳金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展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展曦公司因处理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0000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吴智立应予赔偿。关于陈德荣的责任问题。陈德荣自愿作为担保人在展曦公司与吴智立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签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陈德荣应对吴智立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判决如下：一、吴智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展曦公司支付拖欠的物业管理费666133.3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666133.33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吴智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律师费10000元给展曦公司；三、陈德荣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展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4元，由展曦公司负担2957元，吴智立、陈德荣共同负担9757元。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展曦公司（甲方）与吴智立（乙方）及陈德荣（乙方履约担保人）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担保人自愿以自有物权的物业用于抵押担保乙方履行《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和乙方上述欠贵司款项，担保人愿为乙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连带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纠纷涉及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德荣是否需就吴智立在本案中承担物业管理费的滞纳金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于1995年10月1日起施行并于2021年1月1日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陈德荣以担保人身份在2020年1月13日的《补充协议》上签名，无证据反映各方对陈德荣应承担的保证范围有作出明确约定，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陈德荣应就吴智立包括违约金等在内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滞纳金属于违约金，故原审认定陈德荣应就吴智立应付的滞纳金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合法有据，应予维持。陈德荣以《补充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未包含滞纳金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就滞纳金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德荣上诉请求改判其就吴智立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一项，陈德荣系在二审庭询中才提出该项上诉请求，已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且，2020年1月13日的《补充协议》第四条已明确陈德荣需对该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该条款未明确约定陈德荣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合同未就保证责任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保证人应按连带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陈德荣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陈德荣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德荣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3元，由上诉人陈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邓 颖审判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