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晶，女，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牡丹路60号10-11层。法定代表人：金宇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朱小晶因与被上诉人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兆韦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9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小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两份私教协议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存在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错误。涉案两份私教协议为朱小晶分别购买，但协议标注的起止日期均为2012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该范围对应的是朱小晶续购的会员卡有效期，并非私教协议期限。从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看，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从未将私教协议首页标注的起止日解释为私教协议期限，实际履行中也曾将之前购买的私教协议赠课留在后续购买的会员卡期限内使用的情况，故私教协议中标注的日期范围实质是私教协议的履行条件，当履行条件丧失时，私教协议无法履行，但协议本身仍然有效，并未终止。涉案私教协议所指向的产品适用于同期所有购买相应课程的客户，其课时数、金额等均由产品确定，起止日期也并非双方磋商形成，对该私教协议，朱小晶只能全部同意或者不同意，不可做任何修改，因此，两份私教协议所涉及的条款均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协议标注的日期不应认定为私教协议的起止期限。基于合同的有效以及一兆韦德公司拒绝履行协议，因此朱小晶主张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剩余私教课时的认定错误。一兆韦德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自认系统号为13000152／N0．ERP0195535的协议中的课时未履行，后又称该课程全部得到履行，其提供的证据为其企业内部电子数据库打印副本，且课程名称与赠课名称不一致，存在修改PT合同号字段信息的可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存疑。三、本案服务合同为预付费模式，但该模式与合同金额的优惠并无必然联系。私教协议由于一兆韦德公司预期违约导致无法实现，且该协议的余额自合同成立之日起就在一兆韦德公司的掌握之中，一兆韦德公司应当支付取得他人财产用益权能的对价，朱小晶请求一兆韦德公司自合同起始之日，即预付款付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兆韦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份私教协议包括赠课协议均明确写明截止日期，朱小晶对此知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将赠课课时计入总课时一并计算余额，最终确定一兆韦德公司应当退还朱小晶的费用具有合理性，一兆韦德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就朱小晶提出的课时使用问题，一兆韦德公司无法更改内部系统数据，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一兆韦德公司不接受朱小晶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小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系统号为12001937、12001943、13000151、13000152四份会员协议；2．请求判令一兆韦德公司向朱小晶退还上述协议中剩余私教课时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211元；3．请求判令一兆韦德公司向朱小晶支付以3，384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用及以8，03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签订系统号为12000532的会员协议，约定朱小晶享有使用一兆韦德公司所提供专业服务的权利，专业服务包括各类运动器材使用、各类课程参加等。合同起始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截止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合同金额为6，300元。2012年8月30日，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签订系统号为12001937的会员协议，约定朱小晶向一兆韦德公司购买私人教练服务25课时，合同金额为5，375元，起始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截止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合同备注部分载明赠送市场活动课2节，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购买的私人教练服务均须在会员卡有效期内完成。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签订系统号为12001943的会员协议，约定朱小晶向一兆韦德公司购买私人教练服务2课时，合同金额为0，起始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截止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与前述合同条款相同。2013年1月31日，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签订系统号为13000151的会员协议，约定朱小晶向一兆韦德公司购买私人教练服务76课时，合同金额为15，000元，截止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与前述合同条款相同。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签订系统号为13000152的会员协议，约定朱小晶向一兆韦德公司购买私人教练服务8课时，合同金额为0，截止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与前述合同条款相同。系统号为12001937的会员协议，朱小晶自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5月24日共使用10课时。系统号为13000151的会员协议，朱小晶自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7月29日共使用39课时。系统号为13000152的会员协议，朱小晶自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4月6日共使用8课时。截止至2017年6月27日，朱小晶尚剩余部分课程未使用。一审审理中，对于朱小晶为何至2019年才发现会员卡及私教课程过期，朱小晶陈述，2015年下半年一兆韦德公司曾通知朱小晶会所需要装修，装修好后会通知朱小晶，且会补上装修时间，但之后一兆韦德公司并未通知朱小晶，朱小晶以为装修结束一兆韦德公司应当提醒朱小晶，但该期间朱小晶也忘了装修的事情，所以2017年至2019年朱小晶也没有想起来这回事，到了2019年6月接到一兆韦德公司销售电话才想起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签订相应会员协议，双方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所签订的会员协议超过合同约定截止日期的法律效果。朱小晶认为记名预付卡不应设有效期，因此其私教课并未到期，并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剩余课程费用；一兆韦德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因超过截止日期而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均已消灭，不应退还费用。对此，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所签会员协议均明确约定截止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合同中关于起止日期的约定与课时数、金额等内容均根据合同实际情况填写，并非预先设立并可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因此应当认定为经双方协商并认可的合同内容，且相关合同期限的约定足以使朱小晶以合理频次将其所购买的课时数量使用完毕，故本案中相关超出约定截止日期的会员协议，因合同终止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对于朱小晶要求解除相关会员协议的诉请，因合同已终止，朱小晶再行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兆韦德公司继续履行相关会员协议的意见，因合同已终止且朱小晶不同意继续履行，法院亦不予支持。合同终止后，虽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会员协议为预付费的私教课程协议，朱小晶一次性支付课程费用，由一兆韦德公司分期按课时提供私教服务，因合同终止朱小晶未使用的私教课程，朱小晶已经支付合同对价，但并未享受对待给付，故朱小晶要求返还剩余课时费用的请求权，并未随合同终止而一并归于消灭。2、朱小晶剩余课时的退费金额。双方对于已使用课时数存在异议，朱小晶认为应当按照未使用课时数全额退还，一兆韦德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违约金予以退还。对于未使用课时数，法院认为，一兆韦德公司所提供课程系统数据记录有朱小晶使用具体时间和相应会员协议系统号，据此足以认定系统号为12001937的会员协议已使用10课时，剩余15课时，系统号为13000151的会员协议已使用39课时，剩余37课时，系统号为13000152的会员协议已使用8课时，无剩余课时。系统号为12001943的会员协议，一兆韦德公司未提供系统数据以证明朱小晶已经使用，故法院确认该协议2课时朱小晶尚未使用。对于剩余课程的金额计算，虽然赠课合同并无对应金额，但相关赠送课程与朱小晶购买课程合同存在对应关系，因此朱小晶购买的课程数量应当包括赠课合同课程，计算余额时应将赠课课程加入总课程一并计算相关金额。据此，朱小晶未使用的课时数对应金额为9，991.40元。关于具体的退费金额，法院认为，一兆韦德公司虽然根据朱小晶购买的课程数设置了合同期限，并在合同格式条款中告知会员应保证合理的锻炼频率，但其并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会员长达两年时间未使用私教服务的情况下对会员进行提示告知，而朱小晶亦未对自身合同权利的行使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忘记行使合同权利和合同期限，在两年多时间内怠于行使合同权利，致使相关权利至合同终止仍未使用完毕，且在合同过期两年后才主张合同权利。因此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对于合同终止时的合同履行状态均有责任，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及一兆韦德公司必要的运营成本和支出，酌情确定一兆韦德公司应当退还的费用为9，000元。3、朱小晶主张的预付费金额的资金占用费用。法院认为，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之间订立的服务合同为预付费模式，朱小晶有预先支付服务对价的先履行义务，以此获得合同金额的优惠和赠送课时，两者均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朱小晶预支付的合同金额，正是预付费合同履行的题中之意，故对于朱小晶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小晶9，000元；二、驳回朱小晶其他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02元，由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系统号为12001937的会员协议，朱小晶实际使用11课时，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课时。一兆韦德公司表示因金额不大，该公司现认可以10课时计算的最终数额，朱小晶亦表示不要求据此重新计算酌减费用。经审理查明，除上述课程使用的情况外，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会员协议是否已终止，剩余的私教课时数量如何认定以及朱小晶请求资金占用费有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朱小晶与一兆韦德公司签订了数份会员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中关于私教课时的数量及金额、使用期限等内容均为双方根据朱小晶的实际情况进行约定，文字中并无可产生歧义之处，朱小晶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朱小晶对于协议所载明的起止时间以及协议条款中关于“购买的私人教练服务均须在会员卡有效期内使用”的规定理应知晓并理解，现会员协议的截止日期已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会员协议已自然终止并进行结算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朱小晶要求解除相关会员协议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课时履行情况，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系统号为13000152（赠课）的8课时是否已经使用，一兆韦德公司已提供了课时系统记录数据等证据用以证明该课时已经使用完毕，朱小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来源存疑且可能被污染，但就其所持异议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朱小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朱小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请求经营者支付预付款利息的前提是经营者未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服务，然本案中，一兆韦德公司虽然未尽充分的通知义务，但朱小晶亦未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权利，致使协议因截止日期届满而无法继续履行，故其关于预付费金额的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朱小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4元，由朱小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慧审 判 员  马 丽审 判 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文静书 记 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