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李兴旺，男，汉族，1985年5月13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湘潭县×××××××××民组，身份证号码：430××××××××××××713。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二）：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教育路9号颐雅境花园1栋102号房。法定代表人：严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xx，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旺、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提供VR设备给被上诉人一，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服务，因而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该认定与客观事实和双方合同约定均不符，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不是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服务，而是被上诉人一购买了涉案VR设备后，没有正常使用VR设备和行使自己的服务权利，是被上诉人放弃了自己的合同权利，而不是上诉人不履行自己的义务。如合同约定的天猫家装购买服务，该服务需要被上诉人自行向天猫平台中VR家装栏目行使，上诉人无法主动提供;另游戏、影视体验，这是VR设备的功能之一，被上诉人通过对VR设备的使用就能享受;再说产品升级服务，这也是VR产品开发商为VR设备正常使用提供的技术更换、升级的服务，需要被上诉人在使用VR设备过程中，上涉案设备的官方网站自行处理即可。总之，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不提供其他服务的违约情形，客观上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其他服务，系因被上诉人一没有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和正常使用VR设备所致，该后果应由被上诉人一自身承担。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涉案VR设备的采购成本为5000元，就认定其余的15000元应当属于服务费用，既没有事实依据，也完全不符合商业规则，不能成立。诚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涉案VR的一般市场价格时，上诉人有确认我方从生产厂家采购涉案VR设备的成本为4-5千元，但是上诉人作为一家公司，其存在的目标就是要通过商业行为获取利润，具体到本案VR合同履行，上诉人的合同成本就不只VR设备的采购成本，还有使用被上诉人二的场地成本和与被上诉人二合作拍摄被上诉人一购买的房源的VR影像的拍摄、制作等成本、员工投入成本等，同时企业还要获取一定的利润。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完全违背商业规则，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赔偿被上诉人一的损失，但是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内容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上诉状第一点的论述，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形。2、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一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涉案VR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是称上诉人违规向其收取会费或者其他费用，认为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合同款项和支付利息，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之间的VR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该严格遵守。三、本案应该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一的全部诉讼请求。1、根据涉案VR合同的约定，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是24个月，同时约定被上诉人一在合同约定服务期内有权向上诉人解除合同，但是被上诉人一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的权利，其现在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的规定，现被上诉人在期限届满后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合同款项和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还存在违反审判程序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没有根据被上诉人一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对案件进行处理，违反了法院的中立、公允立场，也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基本司法原则。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合同款项的理由是违规收费，并提供了与上诉人涉案合同无关的《责令整改通知书》作为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却审查上诉人的采购成本，后不考虑合同履行的其他客观成本和公司应当获取的利益。退一万步将，即使上诉人履行涉案合同成本低，获取的利益相对于一般的VR合同买卖高，这也只是合同交易是否公平的问题，合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也是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合同撤销或者变更的权利。综上，望贵院能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允判决，以维护法律的权威和公正！被上诉人李兴旺、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李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退还原告已缴纳的20000元本金（服务费）和自2017年8月8日缴费之日起至2020年7月5日止，应支付原告利息3000元。二、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9月8日与被告振兴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原告购买被告振兴公司开发的香奈花园xxxxx房。2017年8月18日，原告和被告腾米公司签订了一份《VR全景服务协议》，约定甲方（腾米公司）为乙方（李兴旺）提供VR服务，一、合作内容：1.授权使用时间：24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起，甲方为乙方提供腾米VR服务；2.乙方同意接收使用甲方提供的VR服务。二、腾米VR服务范围及功能：1.服务范围：VR套装：1）可对自己的房源进行VR定制并线上天猫购买家装服务，永久使用权；2）2560*1440分辨率，全RGB排列的子像素，提供清晰锐利影视体验；3）毫秒级背光频闪脉冲显示技术，游戏体验身临其境。三、VR服务费用及支付：1.VR服务费用标准为：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向甲方支付授权使用期间的服务费用20000元；2.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有权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合同，乙方提供相应证明，并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须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原卡原路退还VR服务费于乙方。四、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需支持并协助乙方使用腾米VR，并提供产品开发、迭代升级的产品使用等服务内容；2）甲方应保证已取得完整合法的授权在天猫家装VR上从事本合同约定的业务，同时甲方保证所提供的腾米互动VR产品具有独立合法的知识产权，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因甲方违反上述保证由此导致给乙方带来经济民事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和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且乙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若发生乙方需对外承担责任，则乙方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甲方全额追索。乙方的权利义务：1）在协议期间内，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在协议期间，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如期向甲方支付费用。原告于2017年8月18向被告腾米公司支付了VR设备服务费20000元。被告腾米公司向原告交付了VR设备一台。被告腾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被告腾米公司收取原告的20000元很难区分设备费用和服务费用的具体数额，其中设备成本大概为4000元到5000元。原告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了被告腾米公司提供的VR设备一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腾米公司签订的《VR全景服务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与原告签订《VR全景服务协议》的主体是被告腾米公司，收取原告相应设备和服务费用的主体也是被告腾米公司。被告振兴公司不是该《VR全景服务协议》的当事人，原告依据该协议向振兴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腾米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收取的20000元费用。原告和被告腾米公司签订的《VR全景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告腾米公司除了应当向原告提供VR设备之外，还应当向原告提供相应的服务。而协议约定的所谓“原告可线上天猫购买家装服务”属于购买VR设备的消费者本身就有的权利，并不是由被告腾米公司提供的服务。被告腾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原告提供了其他的服务。因此，被告腾米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全部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腾米公司称其向原告提供的VR设备的价格大概在4000元至5000元，而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费用共计20000元，对于其余的15000元左右应当属于服务费用，因被告腾米公司并未向原告提供相应的服务，被告腾米公司收取原告的15000元服务费应当退还给原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退还20000元，因原告已经收取了被告腾米公司提供的VR设备，对于该设备对应的款项不应当再由被告腾米公司予以返还。本院认定被告腾米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的款项为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15000元给原告李兴旺；二、驳回原告李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被告腾米公司负担123元，由原告李兴旺负担64.5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情况下签订的《VR全景服务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VR全景服务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有权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合同。乙方提供相应证明，并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须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原卡原路退还VR服务费于乙方”。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腾米VR服务的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协议约定的解除协议的期限，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行使解除权，约定的解除权已消灭。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以上情形，故涉案《VR全景服务协议》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涉案协议不符合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被上诉人诉请返还服务费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兴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丁晓鹏审 判 员  胡 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晓曼书 记 员  蒋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