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81民初1465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喜，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淑英，女，1963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林，聊城高新众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与被告刘淑英著作权侵权纠纷、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喜，被告刘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叁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事实与理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国××字××鹿角××美学××图、××字××鹿角××、××字××鹿角××、××字××鹿角××北极光、××字××鹿角××北极光光影、××字××鹿角××线条绅士××、××字××鹿角××绅士××、××字××鹿角××美术字型、××字××鹿角××美术字型、××字××号鹿角巷之线条剪影鹿的美术作品以及国作登字-2018-Ｌ00563229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ＩＰ、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ＡＰＰ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 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经营活动中使用的特有的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原告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被告擅自使用与之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长期积累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和消费者的财产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及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故诉至贵院，望判如诉请! 被告刘淑英辩称，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原告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依据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对原告出具的《授权证明书》第三条：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涉案鹿角巷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在对原告使用权及财产权授权期满的情况下，原告现已经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依据《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文字、美术作品，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才构成侵权。本案，被告没有实施著作权法规定的复制、发行、展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所以，被告对原告没有侵权，原告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认为，被告侵权是在原告授权期限内，原告有资格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围绕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正处出具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01186号公证书，拟证明“鹿角巷”系列全部作品均属于邱茂庭名下作品，本案原告经邱茂庭许可，有权排他使用该系列作品。2.2019年中国餐饮营销力峰会组委会颁发的荣誉证书复印件，拟证明“鹿角巷”品牌荣获2019年中国茶饮十大品牌，拟证明“鹿角巷”在茶饮品牌中的知名度与声誉。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311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商品。原告称，因时间太长，奶茶不宜保存，现无封存实物。 被告对于原告以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公证书仅是对邱茂庭授权原告使用其名下作品进行了授权公证，但该公证书并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完全归著作权人邱茂庭，原告并未提交涉案作品系邱茂庭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该公证书第3页授权证明书中第3条明确约定邱茂庭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现原告起诉已不在该授权期限内，原告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证据2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公证书所附照片不能完全证明被告对原告有侵权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之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的方式侵犯著作权人的权利，该公证书无法证明被告对涉案作品实施了印刷、复印、发行、展览等行为，故原告提交的以上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称其曾经经营的店铺是经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约专营，实施侵权行为的是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非被告。被告刘淑英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追加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来源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拟证明该公司经依法工商登记设立的合法企业。2.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出具的特约专营店授权书、结业证书及营运培训手册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在聊城市柳园北路新东方广场地下丽人城使用“鹿角巷”标识经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培训和授权，使用期限自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证实实施发行、展览和信息网络传播者行为的是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非被告。3.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广州市炜业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加工生产书及广州市炜业塑胶有限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报告，拟证明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市炜业塑胶有限公司印刷、复印“鹿角巷”包装用品，实施复制该标识行为的是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非被告，被告也是受害者。4.特约专营店标牌，拟证明被告的经营经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约专营，实施侵权行为的是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原告邱茂庭公司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提交的结业证书印章是打印的，特约专营店授权书是印刷的，其余为复印件。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鹿角巷”系列著作权没有权属，也没有权利授权其他人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被告未经授权使用了原告所有的著作权，侵犯了原告的权属。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具体在本院认为中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2.《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3.《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4.《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5.《鹿角巷之北极 光》，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6.《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7.《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8.《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9.《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10.《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11.《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创作完成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在上海市，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十一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 2019年1月23日，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洪杰与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梁燕来到位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成洪杰花费38元购得“饮品”二杯，微信付款并予以截图，成洪杰对鹿角巷的门头、菜单、店内装饰装潢及店内摆台进行了拍照；由于饮品不易保存，公证人员将其取出，成洪杰对杯子进行了拍照。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311号公证书。 经比对，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聊城市东昌府区鹿角巷饮品总店店铺使用了《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图案作为店招、店内装潢，该店出售的饮品杯上印有《鹿角巷》图案。 另查明，聊城市东昌府区鹿角巷饮品总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经营者为刘淑英。该个体工商户于2020年8月6日核准注销。 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经过作者加工、美化，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所定义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 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认定涉案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作者(即邱茂庭)为著作权人。原告经著作权人授权，有权针对侵权行为单独进行维权，被告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原告享有授权的期限内，故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在店招及店铺内部装潢、奶茶杯上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近似的图案作品，已构成对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认定被告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但被告经营的饮品店已经停止营业并依法注销营业执照，相关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辩称其曾经经营的店铺是经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约专营，实施侵权行为的是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加盟商在选择加盟时，应当尽到审查义务，审查特许经营者是否合法拥有相关知识产权。被告虽然有案外人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公司授权书，授权书授权原告可以使用“鹿角巷”品牌标志，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非涉案“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亦未得到著作权的人许可，被告作为特许经营加盟店的经营者，应当在加盟前审查特许经营者是否为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经过权利人的许可，对此被告在选择加盟品牌时并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关于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因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并非共同侵权人，该案外人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被告侵权行为的认定，故对被告申请追加案件当事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在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案外人广州新动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系主观上故意利用侵权作品攀附原告的服务，使公众对其服务来源与原告服务产生混淆，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亦无相关许可使用费作为参照，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取得授权时间、维权成本及被告侵权行为性质、时间长短、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酌情确定为人民币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 二、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期间为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刘淑英负担125元，由原告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相应的上诉费用，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缴纳上诉费，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刘文辉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