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251弄1号202室。法定代表人：张启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琪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妮，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毅，男，1978年1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骁，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9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6月24日，侯毅与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自当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担任财务部电脑房经理一职，相关内容显示：“……十三、公司资产的保护：（一）以下各项公司享有所有权或其他合法权利的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乙方（注：即侯毅，下同）作为公司员工，应本着诚信、谨慎的原则予以保护……4、公司电脑及网路系统中的软件……（二）为保护公司资产，乙方承诺：1、合理使用并依法保护公司资产，不以侵占或非法占用、使用、窃取、泄露、擅自转让及其他方式损害公司资产……3、遵守公司制定的保护网络和信息资产安全的管理规定和措施……”。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相关内容显示：“第五章：规章制度……5.2员工个人信息记录及人事信息变动……员工个人资料，属于机密，除人力资源部专职人员及员工之部门经理／总监、行政管理层外，其他人员不得随意查阅或问询。”“第九章：纪律处分及程序……9.7过失种类……乙类过失（书面警告）……（26）擅自使用电脑游戏软件或未经许可的软件……丁类过失（立即辞退）……（6）泄露酒店机密情报，或提供虚假资料和报告；或篡改伪造文件意图行骗……员工如有过失行为而未列入以上各类过失中，酒店行政管理层有权视其情节酌情予以处理。”2020年4月24日，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事经理杜某通过电子邮件向包括侯毅在内的员工发送了题为“关于精密工程巴电脑设备及办公设备的维修工作通知”，相关内容显示杜某通知各部门按要求与“精密工程巴”就办公设备的维修与维护、电脑硬件紧急故障维修、网络故障维修、会议设备调试等工作进行沟通和报修。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认“精密工程巴”即为更名后的“电脑房”；侯毅确认邮件内容系其当时的工作职责，但对部门名称表示不清楚。2020年6月22日，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事经理杜某与侯毅的谈话记录文字整理资料显示，当杜某向侯毅问及多次未经授权进入人事系统这件事有何解释时？侯毅回答自己都已经移交了登录权限，并不存在未经授权登录的行为。2020年6月23日，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侯毅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相关内容显示：“由于您工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酒店规章制度、劳动纪律、职业道德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办公电脑多次未经授权登录酒店系统。鉴于您的上述行为已不适合在XX大酒店继续工作，本公司决定于2020年6月23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认“XX大酒店”系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业务的一部分；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侯毅一致确认，上述通知书上所述“酒店系统”即指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事薪酬、考勤系统；侯毅的具体工作地点亦在“XX大酒店”内。2020年7月7日，侯毅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其：1、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个月工资319，672.17元；2、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444.36元。仲裁庭审中，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表示，不知侯毅使用何种手段多次登录公司人事薪酬、考勤系统，但侯毅主观上具有实施下一步动作的可能，客观上暂时没有发现上述行为，如果不予控制，后果无法掌控。当仲裁员询问侯毅，为何多次登录系统时，侯毅表示，有几次登录是应其他同事的要求，并表示自己还是具备登录人事薪酬、考勤系统的授权，且密码并未被修改。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侯毅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956.98元；对侯毅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原审庭审中，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张，虽然其公司现在无从查证侯毅到底泄露了哪些系统信息，但因侯毅的管理员权限，不仅可以看到公司人事薪酬、考勤系统中的社保缴纳情况、还可以看到员工考勤、年休假等人事信息并可进行修改，根据其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该些信息均属于机密，除人力资源部专职人员及公司部门经理、总监及行政管理人员外，其他人员不得随意查阅和问询。另，侯毅在2019年3月14日请病假时，其公司要求侯毅作出工作交接，并将侯毅的账户进行了停用。为此提供侯毅原管理员账号以及其公司数据库2020年3月至4月的系统截屏打印件，主张该账户的密码在2020年2月24日进行了密码更改操作，之后该账户在2020年3月至4月的数据库中显示的即为修改后的密码。侯毅确认其于2019年3月左右病假，后至2020年4月底复工上班。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4月24日对其重新进行了工作安排，但并未变更工作岗位，也没有变更劳动合同，故其工作职责及登录公司系统的权限没有变化，完全有权限登录查看公司的人事薪酬、考勤系统，更何况其查看的也仅为自己的信息或系统存在的问题，并未泄露信息或侵犯公司人事或商业秘密，更没有擅自变更过系统登录密码。根据该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其即便存在擅自登录的行为，也仅构成乙类过失，受到的处分最多也为书面警告，而不是直接被解除。侯毅对上述公司数据库的系统截屏打印件表示，因2020年3月份显示的时间为1900年12月31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确认4月份的截图上显示的用户名和密码就是侯毅病假前使用的账户，但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规定数据库每三个月修改一次密码，至于为何其仍可根据旧密码登录，侯毅也不清楚。而关于2020年6月22日的谈话，当时因自己太紧张，才抱着一概不承认的态度予以否认。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侯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956.98元的义务。侯毅则不接受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侯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956.98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侯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956.98元的义务。其主要理由是，其公司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侯毅擅自修改密码登录公司系统，查阅信息并泄露给其他员工，违反其公司员工手册9.7条丁类过失（6）泄露酒店机密情报或提供虚假资料报告或篡改伪造文件意图行骗，公司解除合同合规合法。另，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判认定“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认“精密工程巴”即为更名后的“电脑房””一节提出异议，认为“精密工程巴”和“电脑房”是两个不同的部门，不存在更名的事实。被上诉人侯毅则不接受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判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一节，经查，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该公司曾陈述，电脑房是10年前的劳动合同上写的名字，现在改成了精密工程……。除此之外，原判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也无事实补充。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述，被上诉人侯毅的违纪事实是指2020年4月24日至6月23日，侯毅已经没有管理员权限，然侯毅仍然实施了修改密码后登录系统的行为，并把查阅的信息泄露给其他员工。侯毅对此表示，2019年3月因为病假，其确实把管理员权限移交；2020年4月该公司通知其复工，复工后其按照原密码登录没有障碍，故认为管理员权限自动恢复了；同时称，其没有修改密码的事实，就是用原密码登录，也没有泄露过。该公司在回答法庭询问“如何证明密码是侯毅修改的以及泄露查阅的信息？”时，陈述，“因为公司曾经修改过密码，后来侯毅能用他之前设置的密码登录，显然证明是侯毅修改的。泄露查阅信息给其他员工是侯毅自认的。”上述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对被上诉人侯毅实施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具有制度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该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了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可以立即辞退之“丁类过失”即“（6）泄露酒店机密情报，或提供虚假资料和报告；或篡改伪造文件意图行骗”。其次，该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侯毅的违纪事实是指2020年4月24日至6月23日，侯毅已经没有管理员权限，然侯毅仍然实施了修改密码后登录系统的行为，并把查阅的信息泄露给其他员工。第三，该公司所认为的侯毅修改密码的证据仅称因为其公司曾经修改过密码，后来侯毅能用他之前设置的密码登录，显然证明是侯毅修改的之说法在侯毅否认的前提下并不具有排他性、唯一性。第四，至于该公司认为侯毅把查阅的信息泄露给其他员工是侯毅自认的一节，然仅根据侯毅在仲裁中“有几次登录是应其他同事的要求”之陈述，亦尚不足以认定已构成“泄露”。第五，关于该公司“员工手册”中“员工如有过失行为而未列入以上各类过失中，酒店行政管理层有权视其情节酌情予以处理”之规定，该规定内容并未明确“酌情予以处理”至何种程度。在此情形下，该公司对其公司认为的侯毅存在的违纪事实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无制度依据。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沪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忠审 判 员 顾克强审 判 员 朱 鸿法官助理 张弘毅书 记 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