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5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小英，女，汉族，1966年5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康（一般授权代理），系重庆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龙（一般授权代理），系重庆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市桂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贵皇苑商住楼C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09666272G。法定代表人：王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程，男，汉族，1982年11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菘（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娇艳（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一林，男，汉族，1964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魏小英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桂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华房开公司）、王程及原审第三人陈一林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小英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02民初15783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为：2020年4月26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上诉人一于2020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第三人工程补偿款224.2万元，若被上诉人一逾期支付上述工程补偿款,则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上述工程补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二对上述调解书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6月22日，因第三人拒不偿还上诉人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上诉人保全了前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保全案号为（2020）渝0112执保1188号，保全期限自2020年6月22日-2022年6月2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将《协助执行通知书》等送达了被上诉人。2020年8月19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将前述《民事调解书》中对二被上诉人的应收款224.2万元中的100万元及100万元对应的利息等转让给上诉人。当日第三人即将债权转让的事项通知了二被上诉人。同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黔0502执保318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前述《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了被上诉人、第三人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二的保全属于轮候查封，该保全未生效。被上诉人二保全的民事裁定时间是2020年8月17日，即便当日即送达生效，也在上诉人保全之后，属于轮候查封。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8条之规定，对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故在上诉人未解除（2020）渝0112执保1188号案件查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二的查封未生效，不会对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造成任何影响。（二）本案债权转让先于被上诉人二的保全行为，故被上诉人二的保全错误，且对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也无影响。被上诉人举示的（2020）黔0502执保318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8月19日。根据《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条之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二申请保全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生效时间在2020年8月19日之后。且即便被上诉人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时间是2020年8月19日，但结合被上诉人在2020年8月19日收到第三人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前述《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明显晚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二保全的裁定时间2020年8月17日，错误的认定为保全生效时间，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先于被上诉人二的保全行为，故被上诉人二申请保全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所享有的224.2万元应收款的行为属于保全错误，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保全异议等救济程序。同时被上诉人二的保全行为对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也无影响。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仅适用于执行程序。《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正文第2段明确规定：“为了保证在执行程序中正确适用法律……”，即限定了《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仅限于执行程序。而本案无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还是被上诉人二申请保全第三人的案件，均没有进入执行程序，故不应当适用《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第44条裁判案件，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该规定第44条仅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没有直接规定处分行为本身违法或无效。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条认定案涉债权解冻前不得转让，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以程序法处理实体法调整的事项，明显错误。本案转让的债权系经法院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第三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等实体法律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79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等仅是对执行工作程序性事项的规定，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同时，即便债权转让行为与该规定不一致，上诉人也有权通过保全异议等程序进行救济。故一审法院以程序法处理实体法调整的事项，属于明显错误。另，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可以有效避免保全异议等程序，节约司法资源，高效实现公平正义。被上诉人桂华房开公司、王程二审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陈一林二审未陈述。上诉人魏小英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王程向原告支付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决被告贵州省毕节市桂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王程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第三人陈一林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程、桂华房开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24.2万元及利息。2020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被告王程于2020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陈一林工程补偿款2242000元；若被告王程逾期支付上述工程补偿款，则原告陈一林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上述工程补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贵州省毕节市桂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调解协议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日，第三人陈一林作为甲方、王程作为乙方、桂华房开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载明：“现甲乙丙三方就（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达成本协议：一、甲方同意丙方使用玫瑰花园一期项目中二层商业部分抵偿欠款224.2万元，抵偿价格4500元/m2，具体用于抵债商铺房号、坐落、实际面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若有超出面积，则甲方根据三方协商一致补足差价；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及时到丙方公司与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提供相关资料，丙方于2020年7月31日之前办理完毕抵债商铺以及此前与甲方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的预告登记手续。三、自乙方、丙方将用于抵债的商铺预告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名下时，乙丙方在（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义务即履行完毕，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或丙方支付款项，也不得申请人民法院对（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强制执行。若因乙方或丙方自身原因，未能在2020年7月31日之前办理完毕抵债商铺的相关手续的，则甲方有权按照（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协议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四、甲方在（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案件中的诉讼代理人唐雄伟有权代己方签署本协议及调解协议，甲方对其委托代理人唐雄伟的签约行为予以认可，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承认本协议。”唐雄伟、方洪伟分别以陈一林、王程、桂华房开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桂华房开公司公章。但至2020年7月31日，被告并未依照《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为第三人陈一林办理完毕抵债商铺的相关手续。2020年7月2日，桂华房开公司以陈一林、丁健鸿等人逾期完工为由主张陈一林等人赔偿损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2020年8月17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黔0502民初112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一林在王程、桂华房开公司处的应收款项2242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20年8月19日，原告魏小英与第三人陈一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2014年3月1日陈一林向魏小英借款100万并出具《借条》，现陈一林将（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中对王程、桂华房开的应收款224.2万元中的100万元及100万元对应的利息等权利全部转让给魏小英。当天，陈一林向被告王程、桂华房开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二被告将（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中应付款中的100万元及100万元对应的利息等权利全部转让给魏小英，二被告于2020年8月21日签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将（2020）黔0502民初112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提交，证明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裁定冻结陈一林在王程、桂华房开公司处的应收款项2242000.00元。本院在庭审中向原告进行释明告知，并给予其提出异议的期间，但原告并未在期限内就该保全措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原告魏小英虽然与第三人陈一林于2020年8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中对王程、桂华房开公司的应收款224.2万元中的100万元及100万元对应的利息等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但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本院已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黔0502民初112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确认转让的债权进行了冻结，直至法庭辩论终结前，第三人承诺转让给原告的债权仍处于冻结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冻结的债权是不具有处分权利的，故其在该债权解除冻结前不得进行转让。因此，对原告以《债权转让协议》为依据，要求被告支付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小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魏小英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在魏小英起诉陈一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渝0112民初16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魏小英撤诉。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魏小英的诉讼请求是否不当。本院认为，关于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认定。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的（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一、被告王程于2020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陈一林工程补偿款2242000元；若被告王程逾期支付上述工程补偿款，则原告陈一林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上述工程补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贵州省毕节市桂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调解协议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协议内容，结合上诉人魏小英与原审第三人陈一林于2020年8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陈一林将（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中对王程、桂华房开公司的应收款224.2万元中的100万元及100万元对应的利息等权利全部转让给魏小英的事实，上诉人魏小英系陈一林在（2020）黔05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中享有对王程、桂华房开公司的224.2万元债权中的100万元及100万元对应的利息的权利承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8条第（4）项：“申请执行，应向人民法院提交下列文件和证件：（1）申请执行书。申请执行书中应当写明申请执行的理由、事项、执行标的，以及申请执行人所了解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申请执行人书写申请执行书确有困难的，可以口头提出申请。人民法院接待人员对口头申请应当制作笔录，由申请执行人签字或盖章。外国一方当事人申请执行的，应当提交中文申请执行书。当事人所在国与我国缔结或共同参加的司法协助条约有特别规定的，按照条约规定办理。（2）生效法律文书副本。（3）申请执行人的身份证明。自然人申请的，应当出示居民身份证；法人申请的，应当提交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非法人组织申请的，应当提交营业执照副本和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4）继承人或权利承受人申请执行的，应当提交继承或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5）其他应当提交的文件或证件。”之规定，上诉人魏小英应当提交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直接作为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而不是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转让之诉，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魏小英的诉讼请求不当，本案应裁定驳回魏小英的起诉。综上，上诉人魏小英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8条第（4）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57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小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退还魏小英；上诉人魏小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成梅书记员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