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6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西山，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砚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福，山东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英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彩，青岛西海岸泊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西山因与被上诉人丁英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0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西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砚枝、李周福，被上诉人丁英香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西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仅凭几个叙述相互矛盾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道听途说的证言，在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他人，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处分给案外人徐军修，徐军修将该房屋卖给被上诉人的丈夫。原审法院应当通知案外人徐军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原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徐军修为第三人等事项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上诉人持有合法的涉案房屋权属证明，上诉人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案的举证责任已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反证证明其抗辩主张。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证据不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丁英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其已超过了主张权利期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西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英香向于西山返还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2.依法判令丁英香支付于西山上述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丁英香承担。审理中，于西山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归于西山所有，并由于西山享有房屋拆迁利益（1440183元）。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原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土地使用者于某。于西山1991年在耿家岚村居住并审批宅基地一处，因其无力盖大房，经与于某协商交换宅基地，于某在于西山新批的房场建房居住，于西山在涉案房屋居住，双方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变更手续。2020年9月13日，丁英香与泊里镇××村委会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其选择货币补偿，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补偿利益为1440183元。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是否归于西山所有抑或涉案房屋于西山卖与徐军修、徐军修又卖与丁英香之夫耿红文存在争议。（一）于西山主张，其并未将涉案房屋卖与徐军修、徐军修与耿红文之间亦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提交：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于西山与于某互换所得，于某向于西山交付了房屋及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房屋所有权归于西山。证据2、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4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该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于西山所有；证据3、村委会两份证明，证明至少在2010年和2019年就向村委会主张过要求确认房屋交换的主张。证据4、于某签名捺印的打印证明二份，证明于西山、于某房屋交换事实，于某在证明中还称于西山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要卖涉案房屋或者将该房卖给他人，也没有向他提起过有什么债务。5、证人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于某称：于西山批了一处房子，要盖屋，他领着4个孩子盖不起新房，我就与于西山签互换协议交换了，我的房子给他，他批的房子我去盖新房，于西山给我3000元钱。因为各种原因，一直也没有过户。大约在1991、1992年，于西山从耿家岚村去了胶南找他亲戚去住了，什么原因我不明白。于西山去了胶南，2009年回耿家岚村，每年的清明回家上坟，2009年他回去上坟后就找到我，我领着他去与我交换的那个房子去看看，就看到耿红文在住着，他就弄不明白什么事，就跟我说要求把耿红文赶出去，就去找了五六回，都是我领着去的，丁英香不在家，只有她婆婆在那住着，也没有共同语言，没办法交流，也一直没撵，没倒出来房子。我和于西山去涉案房屋腾房没有找过耿红文，也没碰到过他。没有听说于西山把房子卖给徐军修，也没听说徐军修把房子卖给丁英香，没听说于西山在外欠债卖房子还债的事。丁英香质证称：1.对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无异议，该证件一直在村委会，于西山也没给耿红文，于西山如何获取的丁英香不清楚。2.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当时于西山在本村审批宅基地，没有建设，跟于某进行了交换，于某就自己进行了建设，现在涉案房屋是登记在于某的房子。3.村委会的证明只是证实了主张房屋交换的事实，且没有加盖书记主任或分管主任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4.对于某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房屋交换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于西山、于某从未找过丁英香腾出涉案房屋，于西山对外是否有债务，与本案无关。5.对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有异议，第一，证人与于西山是兄弟关系，证言明显有虚假的成分，于某在对涉案房屋中于西山的陈述明显是事先编造好的，在整个作证过程中很顺溜，但是在离开与于西山房屋相关的话题上时，回答其他问题证人模模糊糊，没有正面回答，于某居住本村多年，应该对丁英香提问证人时，徐军修与于西山之女恋爱过程很清楚，且他们应该说是一家人，但是证人在回答该问题时，明显不敢正面回答。第二，于某陈述过在于西山每次回家上坟时曾经找过耿红文的母亲要求腾房，明显是于西山与证人编造好的，于西山与于某如果真的去索要涉案房屋的话，不会去找耿红文的母亲，应该直接去找耿红文，且当时耿红文也居住本村，既然证人说过没有找过耿红文，从两者对比可以看出证人是在说假话，明显偏袒于西山。（二）丁英香主张，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徐军修从于西山处购买，徐军修又卖给丁英香之夫耿红文。其提交证据1、徐军修卖给耿红文的房屋协议一份，内容：东至曾宪文、西至耿红文在本村的房屋四间，原有于某居住，后来于某翻盖房屋和后来迁入本村的于锡山调换了房屋，于锡山迁出后卖给徐军修，徐军修在1995年以叁仟元的价格自愿卖给了耿红文，以此为证。协议人：耿红文、徐军修。丁英香先是称该协议是1995年卖房的时候书写的，后称卖房时有协议，但让其婆婆弄丢或者其去村委会办理房产时弄丢了后补的，是其找徐军修重新补的，协议上耿红文的名字、手印是丁英香的，徐军修的名字是他自己写的，内容是丁英香的兄媳妇常善芳写的，她在村委会任职。证据2、耿家岚村委会证明一份：经查证我村原村民于西山将位于泊里镇××村的房屋卖给徐军修，徐军修于1995年又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耿红文，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泊里镇××村民委员会（印章）2019年10月2日支部书记签字：耿洪光村主任签字：曾宪玉记账员签字：刘立宝。证据3、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明涉案房屋为丁英香所有。证据4、证人刘某、耿某、徐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刘某作证称：当时于西山的女儿于砚枝和徐军修谈恋爱，后来于砚枝不乐意，就把彩礼加干活的钱结了结，于西山就把房子抵给徐军修，这事是在大街上听于西山说的。徐军修没住进去，就是常在里面喝酒，后来徐军修将房子作价3000元卖给耿红文。于西山搬走后每年都回村上坟。耿某作证称：其一直住在耿家岚村，具体时间想不清，在大街上，在场的有刘某、王某，于西山说这么多年徐军修照顾了很多，闺女不跟他了，也没有钱给他，就把房子顶给他吧。之后就把房子抵给徐军修了，徐军修住进去了，后来徐军修就把房子作价3000元卖给耿红文，是听别人说的。于西山每年都回村上坟，没去过老房子看过。徐某作证称：其系徐军修之女，出生长大在耿家岚村，经常听我爸说在他结婚前跟于砚枝有一段感情经历。在三四年间属于上门女婿，养虾池赚的钱都是给于西山了，于砚枝得了病，也是我父亲骑着自行车去看病并出钱。这都是我父亲经常提的。于砚枝的母亲是智障，生活不能自理，都是我奶奶养着，吃喝都是在我奶奶家。当时他们决定结婚领证，于砚枝悔婚了，彩礼钱都不还了，我父亲去找于西山要钱，于西山说钱是还不上了，说他不是耿家岚村的，房子不住了，就给我父亲让他买了顶彩礼钱。我父亲转手把房子卖给了耿红文家。到现在我父亲伤的也特别深，经常哭。我父亲1969年出生52岁了，2012年左右开始神志不清醒了。王某作证称：具体时间想不清了，当时出去耍，于西山和于西琛在聊天，于西山说怎么弄，闺女和徐军修不知道怎么样，想把房屋给他。徐军修住进去几天就作价3000元卖给耿红文，之后丁英香就住进去了，也是听说的。于西山质证称：1.对房屋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上没有订立的时间，丁英香认可该协议是后补的，目的是非法占有于西山财产。徐军修无权处置于西山的房屋，于西山未将房屋卖给徐军修，也未授权徐军修处置该房屋。2.对耿家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事项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在上面签字的应到庭接受询问。3.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八条第二款也有搬迁房屋如有权利纠纷，应自行处理的规定，该补偿协议不能证明被告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属人。4.四位证人均表明其所表述的于西山将涉案房屋抵给徐军修都是在大街上听说，不符合常理。四位证人都由丁英香提出，与丁英香存在利益关系。不符合证据要求。于砚枝称证人证言均不真实，其和徐军修是到了胶南才分手的，因双方是否购买胶南孟家滩一套房屋产生争议，后来还是分手了。对丁英香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于西山提交录音光盘一张、录音整理文字稿三份，证实就该证明，于西山家人及代理人郑新源向耿家岚村支部书记、村主任、记账员现场询问电话核实时，在证明上签字的三人并未在现场见证，或者亲身经历涉案房屋的买卖过程，该证明是在拆迁过程中村委会应丁英香的要求在仅调查了部分村民，并未向于西山核实的情况下做出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由于西山卖给徐军修，再由徐军修卖给丁英香。丁英香质证称，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中明确说明是调查核实后出具的，这与房屋买卖的真实情况是一致的，村委会的干部在当时并没有任职，因此只能以调查的形式出具该证明，如于西山与徐军修之间没有房屋买卖的事实，村委会村干部在调查后就不会出具该份证明，因此，该证明具有真实性。据案情需要，法庭对耿家岚村党支部书记耿洪光进行了调查，其称丁英香提交的证明系其村通过调查核实出具，当时因为拆迁丁英香住在里面，房产证是于某的，房产证都是各人拿着，调查了耿某、王某、刘某等人，除了这些人，本村的村民都这么认为。因为丁英香在里面住了很长时间，当时于西山的大女儿和徐军修谈恋爱，徐军修给了2999元的彩礼，俩人分手后于西山没有钱退，就把房子顶给了徐军修，耿红文、丁英香还有他们的孩子住在里面，耿红文的母亲和奶奶住在西边，耿红文去世后，他的母亲又住在耿红文买的房子。法庭去泊里镇富泉公寓徐军修住所拟对其进行调查，但其情绪激烈，又哭又闹无法进行，即对徐军修配偶王沛琴进行了调查，王沛琴称：我和徐军修1995年12月21日领的结婚证，1996年农历2月初八结婚后来到耿家岚村。徐军修因为和于西山女儿分手受了刺激，从那以后精神就不大好了，我之前不了解情况，有了孩子以后才发现的。徐军修有时去于西山的房子（也就是丁英香买的那个房子）里闹。徐军修精神不太好，2020年还去住院，平时吃着药，我们对他也特别注意，出去都锁门，怕他出去回不了家。我来耿家岚村时，耿红文、丁英香还有他大女儿住在涉案房子里，靠近涉案房子的西边房子由耿红文的母亲住着。我听说、我大伯嫂子刘为香也说过、耿家岚村的人都知道，徐军修给了于西山2999元的彩礼，后来于西山没有退，就把房子顶给徐军修，于西山亲自把钥匙给徐军修的，订婚后买的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也没退，于砚枝都带走了。于砚枝得过面瘫及食物中毒，都是徐军修花钱治的，当时于西山家里非常困难，于砚枝的母亲都在徐军修家里吃饭，这些事邻居们经常和我说。徐军修后来把房子作价3000元卖给耿红文，耿红文住在里面一直到去世，后来谁住在里面我因为经常在外打工就不知道了。于西山父母的坟都在耿家岚村，每年都回来上坟，没听说他回来要房子。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丁英香提交的耿家岚村委会证明以及证人刘某、耿某、徐某、王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对耿洪光、王沛琴所作的调查，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于西山在离开耿家岚村之前，因其女儿与徐军修分手，不能退还徐军修彩礼、物品及对其几年来对于西山家庭付出进行补偿，而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徐军修，徐军修又作价3000元将涉案房屋卖与耿红文，虽然村委会人员及本村其他人员并未亲身经历，但均居住于该村，对本村发生的事情有一定了解，尤其是村委会在出具证明前进行了调查核实，且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于西山、徐军修、耿红文均系耿家岚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亦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主体资格；其次，于西山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徐军修，当时并无书面协议，徐军修又将该房屋又卖与耿红文，被告提交的房屋协议亦是后补，但是双方行为均符合农村风俗和交易习惯，均是民事活动主体在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信信用的基础上作出，应予维护；再次，从庭审查明事实看，耿红文一家自1995年购买涉案房屋后一直居住其间长达20多年，于西山主张其搬出涉案房屋后该房屋闲置，直到近来得知房屋被丁英香非法占用，与事实不符。再者，如果于西山没有将涉案房屋处分他人，从证人作证及调查情况看，于西山每年都回耿家岚村祭祖，涉案房屋作为其留在该村的较大不动产，其日益增值，其肯定要进门查看，而其自述其自1995年后的两年不敢回耿家岚村上坟，后来每年回去上坟仅在自己房前屋后看看就回，直到2009年回家上坟时才知道被耿红文、丁英香非法占用，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即便如此，于西山应找耿红文主张权利，但其申请作证的证人于某称于西山曾找耿红文的母亲要求腾房，故于西山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亦不符合常理。于西山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村委会的证明仅证实其和于某房屋交换及交换后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以及要求村委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事实，其未能再提交其通过各种途径向丁英香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房屋的证据。综上，于西山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由其享有房屋拆迁利益，丁英香支付于西山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0000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证据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故，判决：驳回于西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26元，由于西山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上诉人于西山将涉案房屋几经处置，由被上诉人丁英香实际使用多年。上诉人于西山对涉案房屋二十多年来的状况表述不清，前后矛盾，有悖生活常理和惯例，其理由本院无法采信。涉案房屋所在的村委会作为一级村民自治集体组织，对涉案房屋的交易和归属情况应该了解熟知，且属于拆迁补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村委会应依据相关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对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归属依法予以审查。上诉人就该房屋相关情况，可向当地村委会反映。由于西山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村委会证明仅证实其和于某房屋交换及交换后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以及要求村委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事实，其未能证实其通过各种途径向丁英香主张权利之事实。故，上诉人于西山的诉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2元，由上诉人于西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明审 判 员  李晓波审 判 员  王昌民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琪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