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健勇，男，1965年2月5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迅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施建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璟华，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健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迅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泽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健勇、被上诉人迅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健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健勇与案外人沈琳芳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合作，沈琳芳以迅泽公司或案外人上海长南五金机械厂(以下简称长南五金厂)名义与陈健勇或陈健勇挂靠的上海勇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佳公司)之间既存在加工业务，也存在买卖业务，长南五金厂支付给勇佳公司的240，305元中仅5万元系涉案加工费，剩余190，305元系买卖业务产生的货款，与涉案加工费无关。2．勇佳公司就前述240，305元款项向长南五金厂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发票载明的单价来看，5万元的发票载明铁丝单价为0.427元，该5万元系加工费。而另外两张发票载明的单价分别为3.86元及3.675元，显然不是加工费的发票，而系货款的发票，由此也可以证明长南五金厂支付给勇佳公司的240，305元中190，305元系货款。3.2016年12月10日形成的《沈琳芳加工铁丝进存表》并非对账的结果，而系陈健勇根据沈琳芳的陈述所作的记录，陈健勇并不认可该内容。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迅泽公司辩称：1．勇佳公司与迅泽公司之间仅有加工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健勇并无证据证明勇佳公司与迅泽公司或长南五金厂之间存在供货关系，长南五金厂支付给勇佳公司的240，305元均系涉案业务产生的加工费。2．涉案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勇佳公司开具，勇佳公司如何记载发票上各个项目，迅泽公司并不在意，只要核对总金额就可以了。3.2016年12月10日形成的《沈琳芳加工铁丝进存表》确系双方对账的结果，此后的聊天记录也可以印证，该《沈琳芳加工铁丝进存表》应系陈健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健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迅泽公司支付陈健勇加工费178，102.5元。迅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陈健勇退还迅泽公司加工费13，8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沈琳芳曾系迅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在其任职期间，迅泽公司曾与长南五金厂签订协议，约定长南五金厂将冲床车间业务承包给迅泽公司经营，迅泽公司自负盈亏。陈健勇系勇佳公司实际经营人。2．陈健勇与沈琳芳相识，自2011年1月起至2016年8月止，双方分别以勇佳公司名义、迅泽公司或长南五金厂名义开展加工业务，由沈琳芳提供线材，委托陈健勇加工成铁丝并运送至指定客户。合作期间，沈琳芳共计购买530.246吨线材置于陈健勇处，陈健勇共计向沈琳芳交付448.015吨铁丝。合作终止后，陈健勇又于2017年1月3日及4月15日分别交付沈琳芳8.19吨铁丝、18.746吨线材。至此，陈健勇尚有55.295吨线材未返还，故沈琳芳提起(2017)沪0113民初20900号返还原物纠纷(以下简称20900号案件)诉讼，最终法院判令陈健勇返还沈琳芳55.295吨线材，目前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陈健勇亦已经履行相应给付义务。3.2016年12月10日，陈健勇与沈琳芳曾进行对账，双方就陈健勇尚欠沈琳芳82.231吨线材形成书面欠条。此外，对账过程中，曾形成一份抬头为“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的表格，表格开票信息一栏载明“2012.11.1开票5万、2013.2.24开票112905、2014.1.3开票77400、合计已开发票收到加工费240305元”，表格尾部陈健勇用手写体写明“287505-271207.75=16297.25总欠加工费，相差1680.75，沈琳芳认为欠加工费17978元”。2016年12月21日，陈健勇给沈琳芳转账14，280元。4.2016年12月21日，陈健勇与沈琳芳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以下内容：“沈：那天算好的应欠我17978元。单子还在，怎么会变成1万4千多？(发送对账表格)……那天算了你就欠17978，我当时还说差22元你汇1万8也应该的……3361.5公斤加工费已经算过了，单子还在我这……那天都算好，说好的，欠我的钱说上星期付的，结账从9月拖到现在……你第4个单子上不是也写了17978元吗，3361.5加工费已经算过了”；“陈：按你写的，是你的数，我记录，你可算总数，是我多算吗……”。5.2012年11月5日、2013年2月25日和2014年1月9日，长南五金厂分别向勇佳公司转账5万元、112，905元和77，400元。长南五金厂法定代表人徐伟明在一审中提交书面说明，表明前述款项均系长南五金厂代迅泽公司支付的加工费，长南五金厂不会就前述款项向勇佳公司和陈健勇主张权利。6.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24日和2014年1月6日，勇佳公司分别向长南五金厂开具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分别为5万元、112，905元和77，400元，三张发票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一栏均载明“铁丝”，但“单价”一栏有所不同，其中5万元发票载明单价为0.427元，其余两张发票载明单价为3.86元、3.675元。7．一审审理中，陈健勇明确：本诉诉请金额涵盖沈琳芳一方(包括迅泽公司、长南五金厂)及陈健勇(包括陈健勇、勇佳公司)之间自发生合作业务以来的全部加工费；若迅泽公司反诉诉请成立，债务应由陈健勇承担，因为加工业务是由陈健勇经营，与勇佳公司无关；已支付给迅泽公司的14，280元并非加工费，与本案无关，陈健勇将另案主张。8．一审审理中，沈琳芳提交书面说明，表明其已不再担任迅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同意以迅泽公司名义直接主张加工费，其不会另向陈健勇及勇佳公司提出主张。9．一审审理中，勇佳公司提交书面说明，表明勇佳公司与迅泽公司之间加工业务由陈健勇经办，相应权利转让给陈健勇，与勇佳公司无关。10.2017年10月14日，勇佳公司曾将迅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迅泽公司支付加工费46，024元，即(2017)沪0113民初19356号加工合同纠纷(以下简称19356号案件)。在该案审理笔录中，迅泽公司关于预收加工费及返还原材料的说法与本案一致，而当勇佳公司被问及46，024元加工费如何计算而来、为何在加工费未收回情况下还支付14，280元等问题时含糊其辞，最终该案以撤诉结案。2017年11月，沈琳芳提起20900号案件诉讼，该案审理中，陈健勇未提及拖欠加工费问题，最终该案亦未处理加工费结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针对涉案加工费，陈健勇与迅泽公司是否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和责任主体；二、长南五金厂向勇佳公司支付的240，305元是否全是加工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陈健勇本诉主张拖欠的加工费，还是迅泽公司反诉主张返还的加工费，均形成于陈健勇一方(包括勇佳公司)与沈琳芳一方(包括迅泽公司、长南五金厂)之间的加工承揽业务，虽然由于所涉交易均系口头约定，交易主体不易识别，但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加工合同关系形成于迅泽公司与勇佳公司之间。现勇佳公司认可陈健勇提起诉讼，属于债权转让，陈健勇承诺假如反诉成立自愿承担义务，属于债的加入。因此，针对涉案加工费，陈健勇与迅泽公司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和责任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陈健勇认可系争240，305元系长南五金厂代迅泽公司支付，但主张前述款项并非全是加工费，还包括190，305元货款，故陈健勇应就勇佳公司与迅泽公司或迅泽公司挂靠单位(长南五金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依法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现结合各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陈健勇所提供证据未达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具体理由分述如下：其一，虽然案涉三张增值税发票的单价内容确有不同，但不能直接推断三张增值税所对应的交易情况各不相同，因为增值税发票仅系结算凭证，属于证明合同成立与否的间接证据，现实生活中存在增值税发票开具与现实交易相分离的现象；其二，陈健勇与沈琳芳在2016年12月10日对账形成的表格名为“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开票信息一栏载明“2012.11.1开票5万、2013.2.24开票112905、2014.1.3开票77400、合计已开发票收到加工费240305元”，开票时间及金额与案涉三张增值税发票完全一致，从字面意思看，双方均认可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真实交易系加工合同；其三，纵观陈健勇在“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尾部的手写内容、陈健勇与沈琳芳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以及19356号案件庭审笔录，迅泽公司关于加工费的说法始终保持一致，坚持认为陈健勇多收17，978元加工费，对账差额源于3.3615吨铁丝加工费是否已支付。相反，陈健勇前后陈述存在不一，且从未否认已开票并支付的240，305元是加工费。综上所述，长南五金厂代迅泽公司向勇佳公司支付的240，305元应全部认定为加工费，根据20900号案件所认定的456.205吨(448.015吨＋8.19吨)总加工数，按照500元／吨单价，总共发生228，102.5元加工费，勇佳公司确实多收了12，202.5元加工费，且该金额与“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尾部手写内容表述恰好一致(16，297.25元-对账后发生的4，095元加工费)。虽然迅泽公司对“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中3.3615吨铁丝加工费持有异议，但该节事实在20900号案件中已做认定(包含在448.015吨铁丝中)，一审法院对异议不予采纳。至于对账后陈健勇支付给沈琳芳的14，280元，经一审法院反复释明，陈健勇明确并非返还加工费，仍坚持另案主张，故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健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迅泽公司加工费12，202.5元。二、驳回陈健勇的全部本诉诉请。三、驳回迅泽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31元(陈健勇已预缴)，由陈健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4元(迅泽公司已预缴)，由陈健勇负担53元，迅泽公司负担21元。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长南五金厂支付给勇佳公司的240，305元是否均系涉案加工费。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长南五金厂支付给勇佳公司的240，305元均系涉案加工费，理由在于：第一，陈健勇称该240，305元中190，305元系买卖业务产生的货物，并非涉案加工费，但陈健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第二，关于勇佳公司开具给长南五金厂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发票上“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一栏均载明“铁丝”，陈健勇仅认可其中一张发票对应的款项系加工费，而认为另外两张发票对应的款项系货款。但三张发票上并未明确列明加工费或货款，三张发票载明的税率均为17％，虽然三张发票载明的铁丝单价差异较大，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发票难以证明所涉款项即为货款。第三，2016年12月10日形成的《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明确载明“2012.11.1开票5万、2013.2.24开票112905、2014.1.3开票77400、合计已开发票收到加工费240305元”，该内容与涉案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致，可证明发票所涉款项即为加工费。虽然陈健勇称该《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系沈林芳口述后由陈健勇记录，并非陈健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形成后陈健勇并未提出明确异议。相反，陈健勇于12月21日向沈林芳转账支付14，280元，可印证《沈林芳加工铁丝进存表》的真实性。如240，305元中190，305元确系货款，则在2016年12月10日对账时，应为沈林芳结欠陈健勇加工费，则陈健勇于12月21日向沈林芳付款，显然有悖常理。因此，结合本案现有证据，长南五金厂支付给勇佳公司的240，305元应均系涉案加工费，一审法院据此进行认定并作出判决，合法有据。综上所述，陈健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由上诉人陈健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朱志磊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琪隽书记员 段 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