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星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达慧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穗石村双桂街自编7号商业综合楼305房。法定代表人：刘盛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燕，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星亮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达慧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慧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星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达慧公司返还冯星亮已支付培训费17800元；3.改判达慧公司三倍赔偿冯星亮损失共534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达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冯星亮接受达慧公司的培训之后深受启发和鼓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达慧公司提供的课程内容、上课老师与达慧公司宣传的完全不同，达慧公司完全没有进行技能培训。第二，达慧公司宣称上课的老师均为世界500强的高管，而真正上课的老师仅是达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毕业生。第三，达慧公司的课程结束后，让冯星亮加入达慧公司，协助达慧公司向在校大学生推销课程，让更多大学生报名付费。达慧公司并非对冯星亮进行职业前的培养教育。二、一审法院认定冯星亮并非因达慧公司的虚假宣传陷入错误认识而与达慧公司签订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冯星亮在签订《培训成长协议书》前，虽然接受过达慧公司另外组织的培训活动；但冯星亮在签订《培训成长协议书》时是不知悉达慧公司是否具有培训资格的，达慧公司的员工谎称其具有培训资质且该员工正是冯星亮的学长，出于对学长的信任，冯星亮才陷入了错误认识，从而报名达慧公司案涉课程并签订《培训成长协议书》。第二，达慧公司多次向冯星亮声称并强调其具有教育培训资质，双方才在《培训成长协议书》第一段以“甲方为具有培训资格的单位，乙方为在校大学生”的内容约定，获取冯星亮的信任，最终致使冯星亮陷入了错误的认识与达慧公司签订了《培训成长协议书》。三、达慧公司虚假宣传，上完课程后没有作用。一审判决认定冯星亮未感觉达慧公司的培训与宣传不符，甚至培训课程有很大的激励作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本案中，达慧公司举办的是一种职前技能培训，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职业技能培训必须获取办学许可证才能予以经营，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情节不受该法规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有误。本案中，冯星亮的请求权基础在于达慧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达慧公司向冯星亮谎称自己是具有培训资格的单位，但实际上没有培训资格。而一审判决反复论述冯星亮对达慧公司课程的高度认可，达慧公司课程对冯星亮有激励作用，冯星亮亦深受达慧公司课程的启发和鼓舞。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达慧公司提供的课程是否具有积极作用，而是达慧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综上所述，冯星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冯星亮的上诉请求。达慧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培训成长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将近三年之久，冯星亮在完成全部课程将近三年后，向法院起诉主张消费欺诈，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冯星亮提起本案的根本原因，应该是案外人苏州自强投资中心向其催款所致，与消费欺诈无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该法调整的对象是公益性的民办学校，营业性的培训机构不在该法的调整范围内。三、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冯星亮在签订《培训成长协议书》之前，履行协议过程中，以及履行完毕后，均未陷入过错误认识。综上，冯星亮所主张的达慧公司没有办学许可资格构成消费欺诈，进而要求退一赔三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冯星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达慧公司返还培训费17800元；2、判令达慧公司三倍赔偿冯星亮损失共53400元；3、判令达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冯星亮与达慧公司签订一份《培训成长协议书》，约定，由达慧公司向冯星亮提供《QPM系列课程》的培训项目，培训内容为修炼自身，包括：情商EQ、逆商AQ、创造财富财商FQ、管理商数M、幸福家庭亲子P等五个方面的内容。培训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课程费用为17800元。《培训成长协议书》还写有“达慧公司为具有培训资格的单位，冯星亮为在校大学生”。另外，冯星亮还在2016年12月21日通过互联网与案外人苏州自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州自强投资中心）及北京晨星成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晨星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鉴于冯星亮为在校大学生，苏州自强投资中心为面向大学生的投资基金，北京晨星公司为“晨星成长计划的运营方”，北京晨星公司为冯星亮申请投资资金提供咨询服务，并为申请成功的大学生提供导师匹配、就业指导、创业指导等成长计划，在北京晨星公司的推荐下，苏州自强投资中心同意向冯星亮提供30000元的成长投资资金，该资金主要用途为培训专项基金，冯星亮以自身未来收入的一定比例向苏州自强投资中心支付投资汇报，向北京晨星公司支付服务报酬。《投资协议》签订后，苏州自强投资中心将30000元资金转入了冯星亮名下银行账户，冯星亮从其中转出17800元支付了上述与达慧公司签订的《培训成长协议书》约定的培训费。一审庭审中，冯星亮陈述，双方没有约定达慧公司应提供的具体课程内容和课时数，达慧公司一共提供了5次面授课程，分别为情商、逆商、财商、管理商数、幸福家庭每个内容一节课。冯星亮陈述，逆商课就是教育学员如何克服困难，财商课程讲了一些关于股市的相关内容，幸福家庭课程是关于成家后如何经营家庭、如何处理亲子关系等内容。冯星亮称幸福家庭课程对其没有什么用，但情商课程，其听完后当时觉得像被洗脑了一样，觉得对前途充满信心，感觉自己离成功很近。另外，冯星亮还陈述，其在签订本案《培训成长协议书》前还参加了达慧公司组织的其他内容的培训，培训后很受鼓舞，当时员工的师兄（也是达慧公司的员工）便游说冯星亮报了本案课程。一审法院询问冯星亮为何2017年接受完培训，到2020年5月才起诉达慧公司欺诈。冯星亮称因案外人苏州自强投资中心今年向其催还投资款，同时其听到其他学员说达慧公司没有办学资质，其以前一直以为达慧公司具有办学资质。故冯星亮认为，达慧公司谎称其具有教学资质、授课老师均是世界500强的高管、上完课程后就可以取得财富方面的成功的事实系欺诈行为，遂提起诉讼。另，冯星亮的代理律师于2020年5月9日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广州达慧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办学许可证的事实，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于2020年6月24日回复，达慧公司并无在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领取办学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冯星亮与达慧公司签订的《培训成长协议书》，约定由达慧公司向冯星亮提供情商、逆商、财商、管理商数、幸福家庭五个方面教育课程培训，双方之间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根据冯星亮陈述，达慧公司已经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情商、逆商、财商、管理商数、幸福家庭五个方面教育培训课程。现冯星亮以达慧公司并无教学资质、虚假宣传为由，主张达慧公司消费欺诈，请求返还培训费17800元，并三倍赔偿冯星亮的损失5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达慧公司按约定向冯星亮提供的教育培训属于与国家基础教育、学校教育无关的经营性培训行为，达慧公司是否具有办学许可证不影响合同效力，冯星亮、达慧公司双方签订的《培训成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冯星亮陈述中，达慧公司的培训也有传授学生在社会上创业或工作中的经验，冯星亮也曾深受启发和鼓舞。最后，冯星亮陈述签订本案《培训成长协议书》之前还参加过达慧公司组织的另外的培训，且对培训后的效果有所认可，之后签订《培训成长协议书》继续参加培训，且培训已经在2017年已经结束，冯星亮直至2020年因案外人苏州自强投资中心向其催款，其偶然间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达慧公司无办学资质才提起本案诉讼。也就是说冯星亮并非因达慧公司的虚假宣传而导致冯星亮陷入错误认识而与达慧公司签订合同，而且冯星亮在接受完达慧公司的培训课程后，不仅未感觉培训内容与达慧公司宣传不符，甚至培训课程确对冯星亮产生了很大的激励作用。冯星亮仅以达慧公司无办学许可证即主张达慧公司消费欺诈，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冯星亮要求达慧公司返还培训费17800元和三倍赔偿534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达慧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星亮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1580元由冯星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达慧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服务、职业技能培训（不包括需要取得许可审批方可经营的职业技能培训项目）；二、双方签订的《培训成长协议书》还约定，协议生效日起，经冯星亮同意下，达慧公司帮助冯星亮申请九鼎集团晨星成长计划项目获得奖金用于参加达慧公司的职前培训，冯星亮不得擅自更改本协议或终止合同，同时冯星亮不得以如下理由申请退出：（1）、对课程不感兴趣；（2）课程不适合自己；（3）、课程还没有开始；（4）课程只进行了一部分等理由要求退出；若冯星亮执意要退出，达慧公司有权不退回17800元的课程费用。二审诉讼中，一、达慧公司表示培训共有五个版块，每个版块授课一天，是大班上课，上午和下午都上课，而不是上五节课。冯星亮表示培训课程有五个部分，每个部分授课一天，是大班、五六十个人一起上课，上午（9点至12点）和下午（2点或2点半至6点）都上课。二、冯星亮主张达慧公司构成欺诈的理由包括：1、由五百强的高管进行培训，但是没有；2、达慧公司声称有培训资质应该具备办学许可，但是公司没有办学许可，合同中约定的培训资格指的是必须具备办学许可证。达慧公司表示不同意冯星亮的意见，其没有承诺由五百强的高管进行培训，冯星亮没有证据证明，达慧公司也没有这样宣传过，关于培训资质的问题，合同上约定的系培训资格，冯星亮所称是办学许可，两者是有区别的，达慧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教育咨询服务以及职业技能培训，因此，在协议书中，约定有培训资格没有明显不妥，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公益性学校才需要办学许可，达慧公司是属于营利性的办学机构并不属于该范围。三、冯星亮主张达慧公司不构成欺诈，合同也显失公平，理由为达慧公司是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让冯星亮参加该培训，并通过网络贷款获取高额的培训费,冯星亮是大学生没有社会经验，17800元是大金额的，该培训费也是显失公平的。本院认为，关于达慧公司是否欺诈的问题。冯星亮主张达慧公司构成欺诈的理由包括没有由五百强的高管进行培训及达慧公司没有办学许可证。鉴于：1、双方签订的上述《培训成长协议书》没有约定由五百强的高管进行培训，达慧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冯星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达慧公司另有此承诺；2、上述协议书约定达慧公司具有培训资格，但达慧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职业技能培训（不包括需要取得许可审批方可经营的职业技能培训项目），并无证据显示上述协议约定的培训内容（情商EQ、逆商AQ、创造财富财商FQ、管理商数M、幸福家庭亲子P）是需要取得许可审批方可经营的职业技能培训项目，故冯星亮主张达慧公司履行上述协议必须具备办学许可证理由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冯星亮主张达慧公司构成消费欺诈，缺乏理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随之冯星亮要求达慧公司三倍赔偿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另一争议为达慧公司是否应返还培训费的问题。鉴于：1、冯星亮与达慧公司签订的《培训成长协议书》约定冯星亮不得申请退出，冯星亮执意退出，达慧公司有权不退回课程费用，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排除了冯星亮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条款；2、上述协议仅约定培训内容包括情商EQ、逆商AQ、创造财富财商FQ、管理商数M、幸福家庭亲子P，但未约定培训的课数、课程的具体内容及效果；3、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培训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即培训时间为6个月，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达慧公司与冯星亮均确认达慧公司仅仅提供了五天的培训；4、达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履行上述协议所支付的费用。综合考量上述协议包含了无效条款、培训的具体内容不明确、协议亦未得到全面履行的情况及冯星亮签订上述协议、履行上述协议时仍是在校的大学生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达慧公司可收取的培训费为3000元，达慧公司应退回14800元培训费给冯星亮。一审驳回冯星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经审冯星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达慧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4800元培训费给冯星亮；三、驳回冯星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冯星亮负担1252元，广州达慧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冯星亮负担1252元，广州达慧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