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初820号 原告:廖超超，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药芳，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288-3301内3604室。 法定代表人：马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江苏钟山明镜（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远，江苏钟山明镜（镇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廖超超与被告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合盈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超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药芳，被告无锡合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许宏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超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廖超超与无锡合盈公司签订的《（区域）合同书》以及《合同补充协议》；2.无锡合盈公司向廖超超返还运营指导服务费22.5万元,赔偿廖超超房屋租金损失3.6万元及装修损失8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无锡合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23日，廖超超与无锡合盈公司签订《（区域）合同书》，约定廖超超使用“澳克士”餐饮品牌，无锡合盈公司为其在贵阳市南明区××云岩区设立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口头约定费用为云岩区20万元，南明区为10万元（第二个区域半价），该费用包含一系列服务内容。2020年6月10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廖超超按约付款30万元，双方共同选址，廖超超在南明区开店并投入资金，但按照无锡合盈公司提出的营销方案均失败，无锡合盈公司要求其关店，而云岩区未开展经营。无锡合盈公司未按合同提供运营指导服务，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区域）合同书》“八、合同终止”项下第三条的约定，无锡合盈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廖超超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关于返还数额，两店运营指导服务费共支付30万元，相当于每店15万元，南明区已经开店，要求返还一半即7.5万元，云岩区未开店，要求全额返还15万元。关于赔偿数额，主张租金损失3.6万元包括了一个月的租金1.8万元及押金1.8万元，主张装修损失8万元包括装修费5.9万元及电容增容费2.1万元。 被告无锡合盈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合同真实有效，无锡合盈公司已按约履行，廖超超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廖超超的诉讼请求。1.廖超超与无锡合盈公司在2020年5月至6月间陆续签订了《定金合同》、《（区域）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廖超超自愿选择无锡合盈公司为其在贵阳市南明区××云岩区设立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合同签订后无锡合盈公司向廖超超提供了服务所需相关核心资料，并安排人员全程对接选址、装修、开店事宜，开店后也一直积极提供后续服务。廖超超经考察论证、慎重考虑后与无锡合盈公司签订合同，本身存在风险，因自身原因经营店铺未达预期。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无锡合盈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廖超超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不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2.合同约定第二个区域半价，廖超超首先在南明区开店，该区域无锡合盈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故20万元费用不应退还；云岩区虽然未开店，但无锡合盈公司并未违约，而是廖超超基于商业风险选择不开店，故廖超超无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费用。3.无锡合盈公司收取的运营指导费的75%已经支付给第三方及招商方，不应退还。因廖超超单方违约行为导致无锡合盈公司已产生的对外招商费用，以及选址、培训、差旅等费用，请法院在判决中予以考虑。4.租金及装修费属于商业支出，应由廖超超自行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并查明相关事实如下： （一）关于合同订立情况 2020年5月14日，廖超超与无锡合盈公司签订《定金合同》，约定就“澳克士”项目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区域代理事宜，廖超超向无锡合盈公司支付定金2万元，并在2020年5月31日支付合同尾款18万元。 2020年6月23日，双方签订《（区域）合同书》，约定廖超超（甲方）在认可和接受无锡合盈公司（乙方）服务能力的基础上，委托乙方就“澳克士”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服务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在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区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乙方与餐饮投资者进行合作，乙方也可用相应资源协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为餐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服务内容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服务费用包括运营指导服务费、管理费、保证金、设计费、第三方费用。其中运营指导服务费30万元，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筹建指导与资料提供、市场调研、选址协助与评估、开业带店指导、门店运营管理咨询、门店日常巡店、定期活动策划等一系列服务内容，因此一旦合同生效后，乙方即开展各类服务。合同起止日期为2020年6月23日至2021年6月22日。合同终止情形包括了乙方有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 2020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保证金免收，变更管理费，廖超超享有澳克士品牌终身使用权，无锡合盈公司免费提供设计图并赠送核心设备一套。 （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 廖超超于2020年5月14日支付2万元定金，2020年5月30日及6月5日分三笔共计支付28万元运营指导服务费。 2020年6月23日无锡合盈公司以U盘的形式向廖超超提供了经营资源方面的资料，向廖超超的邮箱发送了品牌手册、训练学员手册。廖超超于2020年8月4日至8月6日间参加澳客士培训课程并结业。 经过双方共同选址，廖超超于2020年10月在南明区开设“澳克士”门店。云岩区未开店。 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列明如下： （一）廖超超提供了2020年11月3日与郭平平的通话录音，通话中廖超超表示其按照方案进行的发宣传单、指引、试吃、外卖等活动均失败后，郭平平称：“那你那个位置确确实实这没办法。”廖超超：“位置的话也不是我专断独行选出来的啊。”郭平平：“我知道嘛，现在。”后来廖超超又说：“所以说现在我跟他们包括你们谈事情啊，不要说什么我专断独行，真的我做事情我从来没有单独说，必须按照我的方案去做，必须听我指挥，没有那样子的，我都是跟大家商量着来，包括选这个地址都是跟你们的那个选址人员商量着来，不然我让他回来干吗啊？我只是跟他说这个地方我个人感觉比较好，但是的话呢，可能有我不是专业的人有我看不不到的东西在里面可能，所以说我一直让他提供专业的意见。他说这个区域很好，但是我们这一块的话呢，18000价格有点高了，唉，这些都是当时跟他谈了一些东西，所以说现在我们现在不搞也已经搞了，怎么把这个店盘活？”郭平平：“这个确实是有点头痛啊，这也办不了，那也办不了，怎么弄呢？”廖超超：“选址的还跟我说两个月回本。”郭平平：“反正他跟你说发财，你真的信了啊？”廖超超：“确实人流量很大，如果生意好的话，我是觉得可能。真的会不说两个月吧，半年一年应该至少能回到这个店的本吧？”郭平平：“不是你们想象的，算了，我不说了。”廖超超：“我不专业啊，我当时就跟他说了，你们的人员还没来的时候，电话里我都跟他说了，我说你们是更专业的，不然如果说我专断独行，我要去选哪里选哪里，说白了，我叫你来干吗？”郭平平：“卖了卖了。廖总廖总，我跟你说实话，把它卖掉吧，嗯，能够转让出去，尽量转出去，不要交房租了。”廖超超：“卖掉是吧？”郭平平：“嗯，不要交了。早点止损，不然的话这个你压力蛮大的。”廖超超：“我房租已经交了三个月的了。” 对于郭平平的身份，廖超超表示系无锡合盈公司的运营部经理，并当庭通过手机显示郭平平在无锡合盈公司的企业微信群中，郭平平的微信账户显示来自企业微信，下面有无锡合盈公司的字样。无锡合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郭平平的身份，庭后核实，但是未答复本院。本院认为，依照通话内容以及廖超超提供的证明郭平平身份的证据，足以证明郭平平系无锡合盈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通话内容是就南明区门店的运营进行沟通，因此可以认定该通话录音具有证据效力。 （二）就南明区与云岩区各自的运营指导服务费用，《（区域）合同书》中约定了南明区与云岩区两个区域，未区分每个区域的费用金额。《定金合同》显示是云岩区20万元，廖超超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上面的摘要显示，云岩区尾款15万元，观山湖区（行政区划调整为后来的南明区）第二个区半价。廖超超与无锡合盈公司均认可商谈时约定第一个区域为20万元，第二个区域半价为10万元。但廖超超认为约定的是云岩区20万元，南明区10万元，实际支付的总价30万元，相当于每个区15万元；无锡合盈公司认为南明区首先开店，因此南明区为20万元，云岩区10万元。 （三）对于租金及装修费用的损失，廖超超提供了租房合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支付租金及装修款的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普通发票。租房合同显示租金每月1.8万元，押金1.8万元，自2020年8月1日起算，廖超超于2020年7月3日支付租金7.2万元，10月28日支付5.4万元；施工合同显示预算价款7万元，实际付款5.9万元；电容增容费2.1万元。无锡合盈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属于经营店铺必然发生的费用，与无锡合盈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有《定金合同》、《（区域）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收据、银行转账回单、通话录音、《个人商铺租赁合同》、《施工合同》、发票、《委托方对接确认表》、结业证书、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如果合同解除，无锡合盈公司应当返还及赔偿的数额。 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廖超超与无锡合盈公司签订的《（区域）合同书》及《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符合上述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受该条例规制。 一、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南明区门店于2020年10月开店经营，按照《（区域）合同书》的约定，无锡合盈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在项目运营过程中，乙方依据甲方要求，帮助甲方解决餐饮企业运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同时乙方有权对餐饮项目经营管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和评价，并对甲方餐饮项目运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乙方应为甲方提供咨询指导及运营建议方案”等。从廖超超与郭平平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在南明区门店经营一个月的时候，廖超超按照无锡合盈公司提供的经营方案均告失败，但无锡合盈公司并未就运营中的问题提供改进建议，而是说经营失败的原因是选址错误，并提出让廖超超停止经营，关店或者转让的建议。因此，足以认定无锡合盈公司怠于履行其门店运营管理指导的合同义务，导致在南明区开展“澳克士”餐饮项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适用情形，对于廖超超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无锡合盈公司应当返还及赔偿的数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廖超超依约向无锡合盈公司支付云岩区、南明区两个区域代理的运营指导服务费30万元，对于每个区域分别的费用，当事人之间有争议。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并包含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及其支付方式。本案中双方订立的书面合同中并未就两店费用分别予以明确。第一个区域20万元和第二个区域半价的说法系双方口头约定，且对于第一第二的标准究竟是以商谈先后还是实际开店先后为准，双方存在争议，最终也未写进《（区域）合同书》或《合同补充协议》中，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对于每个区域的费用并未达成明确合意。云岩区与南明区均位于贵州市，且约定在同一份合同内，具体内容未作区分，运营指导服务费总价为30万元，故每个区域的运营指导服务费为15万元，并在此基础上确定无锡合盈公司应返还的数额。 按照合同约定，运营指导服务费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筹建指导与资料提供、市场调研、选址协助与评估、开业带店指导、门店运营管理咨询、门店日常巡店、定期活动策划等一系列服务内容。因无锡合盈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包括提供了经营资源方面的电子资料，安排工作人员进行南明区选址，安排廖超超参加培训等，且选址由廖超超与无锡合盈公司工作人员共同进行，廖超超作为经营者，对于南明区门店运营失败亦负有责任，应承担一定的风险，因此南明区的运营指导服务费用应部分退还。现廖超超提出返还一半费用即7.5万元，该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云岩区未开店，无锡合盈公司在云岩区未进行投入，15万元费用应全部返还。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廖超超主张租金及装修费用损失共计11.6万元，该支出确系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因无锡合盈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导致在南明区的“澳克士”餐饮项目运营失败，本院在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基础上，酌定无锡合盈公司承担廖超超损失全额的70%，即8.12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廖超超与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区域）合同书》及《合同补充协议》予以解除; 二、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超超返还22.5万元并赔偿损失8.12万元，共计30.62万元; 三、驳回廖超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415元，保全费2220元，共计8635元，由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50元，廖超超负担21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浩 审判员 李 骏 审判员 徐莹颖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司淼淼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