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凤城国贸1楼写字楼1503-A-140号。法定代表人：董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复旦上科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福路396号1号楼9楼。法定代表人：孙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迪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复旦上科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迪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签订、履行合同的代表人为董林、王某，能代表各自的公司变更合同条款、签订法律文件。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发生变更也是正常的商事行为。董林支付68，300元（人民币，下同）给王某另购家具用于涉案工程系职务行为，属于合同变更，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工程验收时上科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二、上科公司拖欠工程款，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斯迪姆公司在微信中承认报价清单的第二页不是他们做的，这部分就不应该由上科公司付款。合同没有约定上科公司的违约金，诉请的计算标准也明显偏高。斯迪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上科公司给付拖欠斯迪姆公司的设备款102，500元；2．上科公司支付斯迪姆公司违约金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上科公司（采购单位、甲方）和斯迪姆公司（销售单位，乙方）共同签订一份《“XX空间”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内容分为通用合同条款和专用条款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5.1条约定：本合同系软件／硬件设备／材料／服务／技术采购，合同所涉及采购的货物，应保证品牌、生产商、品质等符合甲方、业主方等要求并同时满足实现合同目的需要，并要求乙方应具有长期提供保修的能力、技术咨询服务能力和技术培训能力，保证能为采购货物提供长期售后服务。第7.2.1条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付款进度应当按本项目中甲方实际收款情况，同比例支付给乙方。如实际付款比例超出甲方在本项目中实际收款比例的，甲方有权暂停支付款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第7.3.1条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先提交付款申请及正规采购类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加盖公章的付款申请书。第9.2条约定乙方交付的设备及工作成果须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及业主方和甲方验收合作标准，未达到要求的，乙方有义务根据甲方要求进行整改、更换，不合格工程整改发生的一切损失费用由乙方承担。第16.6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无法完全履行的，乙方应赔偿甲方实际损失并支付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第21条约定合同当事人不得以贿赂或变相贿赂的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或损害对方权益，因一方合同当事人的贿赂造成对方损失的，应赔偿损失，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专用条款第1条约定建设方指本项目业主即唐山市XX协会，展区指唐山XX馆装修布展工程XX工程相关展区。第2条约定采购物品详见合同附件1。第3条约定交付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前，交付地点为河北省唐山市唐山XX馆，安装时间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15日。第4条约定：1．合同暂定总价41万元，此价格已包含税费、包装费、安装费、国内运费、国外运费及海关报关费用（如有）、人工搬运费用、保险费等一切为了满足本合同的全部费用，此价格为最高限价，乙方承诺已充分考虑因市场原因造成的材料、成本、人工、设备等影响价格的全部风险和因素；2．合同签订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50％的预付款，即205，000元；3．所有采购设备及货物进场完成，经过甲方验收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20％，即82，000元；4．所有采购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最终经甲方及业主验收通过后，乙方提交规定数量的附件、资料、光盘等，经甲方书面确认，甲乙双方审计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95％的款项；5．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无质保违约，乙方向甲方提交书面申请后10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无息支付余款；6．乙方应在每次付款前向甲方递交付款申请，收到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6条约定双方代表：甲方指定代表为王某，乙方指定代表为董林。落款处双方分别盖章。合同后附件1《唐山XX馆“XX空间”设备采购报价清单》共2页，列出产品名称、产品内容、单价、数量、总价，第1页立体艺术、科学实验室、电子积木等总价合计305，036元，第2页墙面彩绘、图文、实木桌子等总价合计105，091.79元，两页合计410，127.79元，优惠总价41万元。注：总价含税，质保期2年。2018年11月1日，上科公司向斯迪姆公司付款205，000元，2018年11月28日，上科公司向斯迪姆公司付款82，000元。合计287，000元。2019年1月7日，上科公司提交“唐山XX馆装修布展工程XX”分项工程验收单。监理单位验收意见为：“清单项目已验收，部分桌面板面开裂，需二次处理，墙绘不足部分应补充……”，管理单位同意监理意见，建设单位同意管监意见。2020年5月14日，上科公司与斯迪姆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林加微信，上科公司发给斯迪姆公司《“XX空间”设备采购报价清单》，询问哪些不是斯迪姆公司做的，斯迪姆公司回答第二张图都不是，并表示把不是斯迪姆公司范围的钱都给了王某。另查明，斯迪姆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付给王某68，300元。斯迪姆公司对此解释为：这笔付款是报价清单第2页除了墙面彩绘、图文之外采购家具的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XX空间”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斯迪姆公司作为销售单位，应当按合同附件报价清单所列产品名称和数量向上科公司交付货物。根据2020年5月14日上科公司与斯迪姆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斯迪姆公司确认报价清单第2页货物并非斯迪姆公司供应，故斯迪姆公司无权要求上科公司支付这部分货款。至于斯迪姆公司提出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上科公司代表王某68，300元，由王某另购家具作为斯迪姆公司交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上所列货物均应由斯迪姆公司提供，斯迪姆公司应对货物数量和质量负责。斯迪姆公司的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双方合同约定，且斯迪姆公司向王某支付钱款与合同第2页报价清单所列产品名称和数量并不完全一致，金额也有较大差价，斯迪姆公司支出68，300元却按第2页报价清单金额105，091.79元主张剩余货款，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斯迪姆公司因上述不当行为产生的经济利益损失应由斯迪姆公司自行承担。上科公司对报价清单第1页收货事实无异议，这部分货物已经通过验收，除5％质保金以外的货款上科公司应与斯迪姆公司结算。报价清单第1页货款金额305，036元，按95％计应付289，784.20元，上科公司已付287，000元，余款2，784.20元应由上科公司继续支付给斯迪姆公司。关于斯迪姆公司要求上科公司支付违约金9万元的诉讼请求，斯迪姆公司主张的依据是合同第16.6条，适用条件是因上科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者无法完成履行，前已述及，合同所涉部分货物未交付是斯迪姆公司不当行为所致，故斯迪姆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复旦上科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784.20元；二、驳回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75元，由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4.99元，由上海复旦上科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1元。二审期间，斯迪姆公司提供：1．发票，欲证明上科公司准备付款时由王某通知上科公司开具发票；2．工程洽商记录、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淘宝网订单信息，欲证明斯迪姆公司已完成清单第二页的项目。上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上科公司支付首付款时斯迪姆公司一并开具的，不代表上科公司认可斯迪姆公司已按约履行，证据2无法确认真实性，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斯迪姆公司是否已完成了系争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否有权就清单全部项目主张款项，上科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关于斯迪姆公司完成的项目内容，双方争议在于《设备采购报价清单》第2页的内容。斯迪姆公司认为其已向案外人采购完成第2页的内容，上科公司则认为斯迪姆公司在微信中自认不是其自己做的，则上科公司不应该支付这部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斯迪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的“第二张图都不是”并非否认其有权主张清单第2页的款项，其在后续的聊天记录中仍表明了要向上科公司主张这部分款项的意思表示。从斯迪姆公司提交的分项工程验收单来看，清单项目均已验收，表明斯迪姆公司已经交付了清单第2页的工作内容，虽然监理单位对质量提出意见，但质量瑕疵可以通过质保金或其他途径处理，因此本院认为，斯迪姆公司有权就清单第2页的项目向上科公司主张相应款项，其诉请的金额102，500元应予支持。虽然斯迪姆公司提供的家具采购记录与清单所列家具不完全一致，但上科公司现场验收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科公司已认可斯迪姆公司提供的家具。斯迪姆公司提供的采购记录总金额与清单所列金额虽有差异，但考虑到斯迪姆公司有安装成本和利润，差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上科公司还提出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与清单第2页存在重合且上科公司已向案外人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上科公司与不同的供应商重复签订合同是自身管理不善导致的，本案中上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现场的彩绘、图文等项目是案外人所做而非斯迪姆公司所做，因此其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斯迪姆公司主张的90，000元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且上科公司提出异议，本院难以支持。但上科公司未及时付款必然导致斯迪姆公司损失，本院酌定上科公司从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斯迪姆公司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斯迪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25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复旦上科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102，500元；三、被上诉人上海复旦上科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02，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75元，由上诉人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7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复旦上科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4.32元，由上诉人唐山斯迪姆三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42.3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复旦上科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吴慧琼审 判 员 刘丽园法官助理 戴欣媛书 记 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