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1民终5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代荣，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贵，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民，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清，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兵，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代荣因与被上诉人戴国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代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戴国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实为葛代荣与戴国清所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证据及一审之认定，涉案借条项下70万元则系B公司与A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所涉未结清货款。葛代荣出具借条的本意是其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作出的担保。故不认可一审关于货款转化为借款的认定。且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双方所在公司仍有过对账，其中包含了本案的70万元，可见还款主体仍应是公司，葛代荣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另，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一审适用法律亦错误，本案应依据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 被上诉人戴国清答辩称，本案实质是葛代荣与戴国清二人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未结清之货款转为两个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葛代荣受让了其实际控制公司的债务。至于借条出具后，公司财务对账仍以公司名义进行，只是为了还原货款转为借款的金额之由来，不影响转化而来的民间借贷之实质。一审适用法律也无误。现不同意葛代荣的上诉请求。 戴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代荣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葛代荣支付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8年，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持续向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供货，双方为此签订了数份《产品销售合同》。 2018年4月24日，B公司向A公司支付货款35，128.34元。 2018年4月24日，葛代荣向戴国清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向戴国清先生，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RMB700，000.00），按月息1.5％计息，每月25日前归还利息，直至还清本金。借款人：葛代荣日期：2018.4.24” 2018年5月25日、7月10日、11月1日，B公司分别向案外人郑某转账10，500元、10，500元及31，500元，该三笔款项系涉案借条对应款项70万元的利息。 2019年1月，A公司向B公司发送《对账函》，内容为：“为了确保公司资产的安全完整和真实准确，特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等事项，下列数据均录自本公司账簿。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确认；如有不符，列明不符金额，本公司谨此对贵公司表示谢意。截止到2018年3月14日欠款金735，128.34元，截止到2018年3月14日欠发票金额241，841.63元。1、本公司2018／3／15-2018／11／30与贵公司的往来款项列示如下略，欠款金额341，291.44元，开票金额229，674.51元。2、收款情况：具体收款情况略，收款合计204，820.66元。（1）如贵司对往来账确认无误，此期间总销货账款应为：￥341，291.44。（2）本期开票金额为229，674.51，未开票金额353，458.56。（3）按协议至2018年11月30日止应收账款为：￥871，599.12。（4）此份对账单请于收到传真三个工作日内回传至我公司，如超过期限未回传则视为默认我司数据正确无误。（5）此份对账单所记录之销货数据及收款数据均截止当月31日。”2019年1月30日，B公司在该《对账函》的“数据证明无误贵司确认（盖章、签字）”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14年10月份起，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戴国清，股东系戴国清和郑某，公司注册资本为305万元，其中戴国清出资额为201.50万元，郑某出资额为103.50万元。戴国清和郑某系夫妻，于1999年11月登记结婚。 葛代荣系B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99.19％，但并非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2020年7月16日，戴国清就涉案纠纷诉至法院，案件于当日进入诉前调解阶段。 庭后，A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涉案70万元同意由戴国清在本案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A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持续向B公司供货，截止至2018年3月14日，B公司尚欠A公司货款共计735，128.34元。2018年4月24日，B公司的股东葛代荣就B公司拖欠货款中的70万元向A公司的股东戴国清出具涉案借条，B公司于当日向A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5，128.34元。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条是否已将拖欠的货款转化为借款。虽然葛代荣辩称，涉案借条的目的仅在于明确货款的利息，葛代荣仅作为B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署名，还款责任仍应由B公司承担；货款转化为借款需要形成清算，但B公司与A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因涉案借条而终结，故货款并未转化为借款。对此，首先，涉案借条的抬头即标明“借条”，内容载明“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且葛代荣与戴国清于第二次庭审中一致确认涉案借条中的70万元来源于B公司拖欠A公司的货款，可见，葛代荣与戴国清将涉案货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明确清晰，涉案借条通篇并无歧义之处。其次，葛代荣在涉案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未有证据证明其系作为B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借条上签名，纵观涉案借条的全部内容亦难以得出葛代荣代表B公司的结论；更何况，葛代荣并非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其明确以B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签名，亦不当然产生代表公司签名的法律效果。最后，从广义上讲，清算亦包含针对当事人之间依据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进行的清算。在本案中，涉案借条即针对B公司拖欠A公司货款的清算，并为此确定了B公司股东葛代荣与A公司股东戴国清各自的债权债务，这本是对截止至2018年3月14日货款的清算，并不影响B公司与A公司之后买卖合同的继续订立和履行。综上，对葛代荣关于涉案货款未转化为借款的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并据此确认B公司拖欠A公司的货款已转化为戴国清出借给葛代荣的借款。现葛代荣未按约还本付息，已然构成违约，戴国清据此要求葛代荣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至于B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7月10日、11月1日向郑某转账的10，500元、10，500元和31，500元，因葛代荣与戴国清均确认系涉案借条对应的相应利息，故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葛代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戴国清借款70万元；二、葛代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利率1.5％支付戴国清以7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期限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0元，减半收取计6，030元，由葛代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条性质应如何认定，亦即是否将公司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 本院认为，就本案借条项下70万元金额之由来，葛代荣、戴国清均认可系因其二人实际控制的两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未结货款。而葛代荣出具的借条行文中又明确了葛代荣作为借款人向戴国清借款70万元，该借条意思表示明确无歧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争70万元由公司货款转化为个人借款并无不妥，葛代荣以借条项下借款未实际交付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条所载内容应视作葛代荣自愿承担其公司的相关债务。至于葛代荣主张借条出具本意是其对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既与借条行文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亦难以采信。关于葛代荣就借条出具后，双方公司财务达成的对账单中包括了本案70万元，故本案仍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之主张，戴国清辩称是公司财务为了还原欠款数据来源才又一次进行的核对。该解释尚属合理，且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条项下主体及金额作出过明确变更的意思表示之情况下，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基于本案借条所作之判决。据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葛代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葛代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审 判 员  潘春霞 审 判 员  单 珏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郭 葭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