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燕山路路西。法定代表人：唐香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炎，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祥，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军，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第一项工程款数额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桂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桂祥负责施工的1#、2#楼桩基基础工程，其所有工程资料都是由刘桂祥向金凤公司进行提供，且资料费用全部由刘桂祥自行承担。因金凤公司急需用工程资料时，刘桂祥迟迟未交。无奈之下，金凤公司只好自行索取资料并交纳了4000元的资料费(不交费用不给资料)。很显然，该资料费用理应由刘桂祥承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金凤公司从2018年1月1日向刘桂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时间没有错，但从2018年7月份，刘桂祥所施工的4#、5#、6#、7#楼桩基出现严重的缩颈、断桩等质量问题，给金凤公司造成2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刘桂祥的工程款远远不够支付金凤公司的赔偿款，因此，当时商定不再向刘桂祥支付工程款。也就是说，从2018年7月份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也就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金凤公司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金凤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桂祥辩称，1.金凤公司主张施工资料费用由刘桂祥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的合同中没有关于刘桂祥承担资料费的约定条款；其次，制作施工资料本身即属于建设单位金凤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履行的职责，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金凤公司主张2018年7月份开始不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涉案工程是星河湾1、2号桩基。星河湾4-7号楼是由金凤公司发包给万利建设公司，关于质量问题，金凤公司已经起诉万利建设公司并进入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鲁1521执968号。金凤公司既没有权利直接折抵债务也没有向刘桂祥发过任何通知。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金凤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桂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金凤公司支付工程款1051615.8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金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6日，刘桂祥以巨野信源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接金凤公司星河湾工程基础工程。刘桂祥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金凤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1051615.88元经催要至今未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9日，刘桂祥借用巨野信源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金凤公司签订《星河湾二期桩基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星河湾二期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桩基础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全部内容，CFG桩直径50cm，混凝土标号c20；工期要求1号住宅楼、2号住宅楼的施工天数为12天；综合固定单价(除另有规定外，任何情况不得调整)；合同价款CFG桩包死单价567.9元/立方，据实结算；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计价，该单价为全费用单价(不含截桩头)；加设计桩顶标高以外50厘米以内按实确定结算工程量；付款方式按单栋楼进行结算，每完成一栋楼的最后一个日历算起，6个月后7个月内结清该栋楼的工程总价款；工期因乙方原因(刘桂祥方)，每拖期一天罚款2000元等。合同签订后，由刘桂祥进行施工并施工完毕，该涉案工程于2017年5月底验收合格。另查明，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情况，根据金凤公司出具的收到条显示其已付工程款为：2017年4月17日支付5000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6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30000元、2018年7月4日支付5000元、2018年9月4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4000元、2019年7月3日支付120000元、2019年7月25日支付400000元、2019年9月13日支付20000元，以上共计744000元，刘桂祥、金凤公司双方对其中的735000元已付款均无异议，对2017年4月17日收到条中的5000元及2018年9月30日收到条中的4000元刘桂祥不予认可。另，案外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诉刘桂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鲁1521民初42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刘桂祥在金凤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168万元，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25日至2022年10月24日止。该笔款项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刘桂祥、金凤公司签订的《星河湾二期桩基工程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如何确定；3.金凤公司实际欠付刘桂祥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4.刘桂祥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桂祥作为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巨野信源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金凤公司签订的《星河湾二期桩基工程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刘桂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的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处理本案。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桂祥、金凤公司双方对案涉工程的桩径(500毫米)、有效桩长(11.5米)、桩基颗数(1265颗)、单价(567.9元/立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混凝土的方数是否应当按1.1的系数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刘桂祥、金凤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的计算方式，即合同形式为综合固定单价(除另有规定外，任何情况不得调整)，合同价款CFG桩为包死单价567.9元/立方，结算方式为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计价。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混凝土方数应该按照1.1的系数来计算，刘桂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桂祥、金凤公司双方另有约定或有其他应当调整的情况，故对于刘桂祥要求按照1.1的系数计算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案涉工程款共计1621324元(3.14×0.25×0.25×11.5米×1265颗×567.9元/立方＝1621324元)，刘桂祥、金凤公司双方对已付工程款735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2017年4月17日收到条中的5000元，刘桂祥称其确系收到了该笔款项，但该款项系星河湾二期3号楼桩基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收到条内容为“今支到星河湾二期3#楼桩石基础工程款5000元经手人：刘桂祥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该收到条明确载明该5000元系3号楼桩基工程的工程款，并非本案1号楼、2号楼桩基工程的工程款，与案涉工程无关，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条中的4000元，刘桂祥称该收据并非其本人签名，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收到条并非刘桂祥本人亲笔签名，金凤公司虽称该4000元系其替刘桂祥代付的资料费，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金凤公司实际欠付刘桂祥工程款数额为886324元。关于第4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付款时间，即每完成一栋楼的最后一个日历算起，6个月后7个月内结清该栋楼的工程总价款，涉案工程于2017年5月底验收合格，依照合同约定，金凤公司应于2018年1月1日向刘桂祥支付工程款。金凤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节点向刘桂祥支付工程款，给刘桂祥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对刘桂祥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刘桂祥要求金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桂祥在金凤公司的工程款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10月25日至2022年10月24日止，查封期间的利息损失系刘桂祥与他人之间的纠纷导致，不应由金凤公司承担，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金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刘桂祥工程款损失886324元及利息(利息以8863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桂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2元，由刘桂祥负担1141元，由金凤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5991元。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共同确认4000元资料费是4－7号楼的资料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4000元的资料费应否由金凤公司承担；2.金凤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问题1，4000元资料费系星河湾4－7号楼的资料费，本案双方系基于星河湾1号、2号楼桩基础施工所发生的拖欠工程款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金凤公司主张4000元资料费用由刘桂祥承担并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2，本案涉案工程是星河湾1号、2号桩基。星河湾4-7号楼是由金凤公司发包给万利建设公司施工，关于质量问题，金凤公司已经起诉万利建设公司并进入执行程序。金凤公司称刘桂祥曾于2018年7月8日口头同意金凤公司不再支付1号、2号桩基后续工程款无证据证明。金凤公司主张2018年7月份开始不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金凤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绍方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陆军书记员杨念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