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顺，男，1966年7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现常住浙江省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涛，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朝勇，男，1979年1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山，云南顺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发顺因与被上诉人黄朝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发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涛、张艳，被上诉人黄朝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发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未签订转让协议，没有“转租费1,066,000元”的约定，有双方多次电话录音为证；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也没有谈到过“转租费1,066,000元”的事情。二、黄朝勇从龙华江手里以966,000元转租土地，龙华江与黄朝勇是一个转租合同，黄朝勇与何发顺是另一个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用龙华江与黄朝勇签订的转租合同来约束何发顺是错误的，黄朝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何发顺认可、承认、承接转租费966,000元的事实。三、琼岳村花椒基地确实是何发顺从黄朝勇手里转过来的，至于转租费，双方确实协商过，黄朝勇提出以100,000元转租，但因为没有最终确定，导致矛盾激化，何发顺才起诉到法院。黄朝勇在一审时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黄朝勇发微信称：“现将琼岳村花椒基地全部转让给荷（何）发顺，转让金为一年地租，加钢管共计十万元”，何发顺回复：“是这个何”。虽然何发顺尚在考虑没有认可转租费，但这条微信是唯一记载双方转租费的记录，且己明确“全部转让”，“转让金共计十万元”。四、因黄朝勇接受该承租地后，已种下的砂仁分文不值，要改种花椒没有投资，连租金都已无法支付。如果要解除与村小组的租赁合同，按之前与村小组签订的合同约定，必须“清除建筑垃圾，恢复耕地”，而黄朝勇根本就没钱来将已种植的砂仁铲除，从而“恢复耕地”。所以，黄朝勇才通过花言巧语将何发顺引进来。黄朝勇抱着能捡一点是一点的心态，才有100,000元转租费的协商过程。何发顺进去以后至今已投资三百多万元，没有任何收益，何发顺也感觉上当，现在已几乎放弃了该花椒基地。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已有的证据最多能认定的全部转租费加上钢管费用为100,000元，扣除黄朝勇借的53,000元，实际欠款47,000元。黄朝勇辩称：一审判决是基于客观事实所作出的合法判决。这块地现在是花椒基地，被上诉人在接手时实际上绝大部分是砂仁基地，一小部分是花椒基地。按照口头协议其中的部分附着物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强调的转让费是100,000元，但在一审期间上诉人连100,000元都不认可，与今天说法完全相悖，请法庭依法查实。黄朝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何发顺支付原告花椒基地转让款1,0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4年6月18日，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华江与琼岳村民委员会大门、蕨蕨林、上新小组分别签订了琼岳村基本农田租赁合同，由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三个村民小组的耕地种植砂仁，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14年12月30日至2034年12月30日，租赁合同由琼岳村民委员会见证并加盖印章，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按约支付了前五年的租金。2015年3月20日龙华江将砂仁基地转租于黄朝勇经营管理，转让金额为966,000元。在黄朝勇经营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又将基地转租于被告，双方找到琼岳村民委员会，陈述了基地转租情况，并由被告何发顺和王留祥与大门、蕨蕨村、上新小组重新签订了琼岳村基本农田流转协议，租赁期限仍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34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琼岳村民小组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了耕地后种植砂仁，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由其法定代表人龙华江与黄朝勇签订了书面协议，将砂仁基地转租于黄朝勇经营，龙华江系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进行职务活动，行使民事权利，龙华江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与黄朝勇签订的砂仁基地转让协议属有效协议，且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各小组签订的琼岳村基本农田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方可对承租的耕地出租、互换。黄朝勇在砂仁基地管理经营过程中与被告何发顺协商后，将砂仁基地再转租于何发顺，并与何发顺一起向琼岳村委会陈述了转租事宜，协助何发顺、王留祥与村民小组重新签订琼岳村基本农田租赁合同，被告与各村小组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后否认与原告存在种植基地转租关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告的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转租费用1,066,000元符合情理，原告认可2019年9月11日向被告何发顺借用款项53,000元，并愿意抵扣相应转租费用，故被告尚欠原告转租费用1,013,000元。双方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何发顺支付原告黄朝勇1,066,000元，扣除原告黄朝勇未还借款数额53,000元，实际支付原告黄朝勇1,013,000元，定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付清。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被告何发顺承担10,000元，原告黄朝勇承担3,944元。归纳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黄朝勇起诉主张的转租费是否应当支持。二审诉讼过程中，何发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年7月25日、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6日何发顺与黄朝勇的通话录音，欲证明何发顺与黄朝勇之间系合伙关系，具体合作方式为何发顺负责出资（占股80%），黄朝勇负责管理（占股20%）；双方曾就黄朝勇的剩余地租以及钢管等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作价100,000元转让给何发顺。第二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欲证明何发顺与黄朝勇在合伙期间，何发顺的出资通过微信和部分银行卡转账给黄朝勇及其妻子王吉燕194,220元（其中53,000元系何发顺出借给黄朝勇的款项，141,220元为部分出资），其他部分与合作相关的款项尚未计算在内；双方约定的转让价为100,000元，与黄朝勇一审提供的微信截图以及录音内容相符。经质证，黄朝勇认为，何发顺所举第一组证据确实提到100,000元转让费，只包括花椒基地和一年地租，没有砂仁的事项。第二组证据中194,220元真实性可以认可，但并不是双方合作关系产生的款项，实际是何发顺夫妻转钱让黄朝勇把花椒全部种上，“现将琼岳村花椒基地全部转让给何发顺，转让金为一年地租，建钢管共计十万元”的微信记录是事实，但是没有讲关于砂仁的情况。黄朝勇提交了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欲证明何发顺找王治军把砂仁挖了，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2月12日分两笔向王治军支付挖机费用40,000元。经质证，何发顺对黄朝勇所举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双方就是合伙关系，黄朝勇是现场管理人员，出钱全部都是何发顺，管理是黄朝勇。本院认为，何发顺及黄朝勇二审所举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有相关在案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黄朝勇在经营管理琼岳村砂仁基地过程中，砂仁种植出现亏损，资金紧张，遂协商何发顺在琼岳村砂仁基地投资开发种植花椒。自2018年8月28日何发顺首次向黄朝勇转款1000元至2019年7月期间，何发顺共计向黄朝勇夫妇转款194,220元，其中53,000元为借款，其它均用于花椒的开发种植。2018年10月，黄朝勇组织人工及机械对原种植的砂仁进行清除，并开发种植花椒。双方对于上述投资及种植均未签订协议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9年10月26日，何发顺与黄朝勇通过微信聊天协商，双方明确“现将琼岳村花椒基地全部转让给何发顺，转让金为一年地租，建钢管共计十万元”。2019年11月10日，何发顺和王留祥分别与大门、蕨蕨村、上新小组重新签订了琼岳村基本农田流转协议，租赁期限仍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34年12月30日，其中2014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的土地租金，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向琼岳村大门、蕨蕨村、上新小组付清，2019年12月30日至租赁期届满的资金由何发顺和王留祥负责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何发顺上诉主张其与黄朝勇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黄朝勇不认可与何发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而何发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发顺与黄朝勇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从当事人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将琼岳村花椒基地全部转让给何发顺，转让金为一年地租，加钢管共计十万元”来看，双方对转让标的物已明确了意思表示；（二）从案外人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黄朝勇之间交易时的事实来看，案外人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租金只支付至2019年12月30日，黄朝勇接手案涉土地后已实际管理使用近四年，其并未支付2019年12月30日以后的土地租金，至本案当事人双方明确转让标的物时，黄朝勇只完整享有一年两个月的土地租赁权利；（三）从本案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何发顺已对案涉土地进行实际投入及管理，将原种植的砂仁进行清除后种植花椒，何发顺和案外人王留祥并分别与琼岳村大门、蕨蕨村、上新小组重新签订了琼岳村基本农田流转协议，2019年12月30日至租赁期届满的租金由何发顺和王留祥负责支付；（四）从黄朝勇起诉及陈述的自认事实来看，砂仁种植处于亏损状态，案涉土地上种植的砂仁已无实际价值，投资改种花椒已属于当事人双方的共同认知。综上，本院确认双方是基于一年的地租及地上附着物钢管的转让，交易价格为100,000元。扣除诉讼过程中黄朝勇自认向何发顺借款53,000元，何发顺实际应向黄朝勇承担的土地租金及地上附着物支付义务为47,000元。黄朝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转租费用为1,066,000元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临沧永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黄朝勇之间转让价格来认定何发顺向黄朝勇支付转租费1,066,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发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二、何发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朝勇支付地租及地上附着物转让费47,000元；三、驳回黄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何发顺负担975元，由黄朝勇负担12,9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何发顺负担975元，由黄朝勇负担12,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张建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张盒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