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强，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陵县，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秀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松，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山东德兴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洪强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洪强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刘春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1.立案时刘春松无法提供马洪强身份信息，无法在网上提交立案材料。在无法确认马洪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不正常程序予以立案，程序违法。2.本案应当追加债权转让合同的债权转让人为第三人。马洪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债权转让人”为第三人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债权是否存在、原债权的来源是否合法、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等事实是必须查清的案件事实，而查清该事实，需要原债权所有人即“债权转让人”参加诉讼，方可查清。但一审法院拒绝追加，从而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也导致马洪强的诉讼权利受到侵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遗漏大量关键事实。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原债权的性质。刘春松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原债权的性质是出版物的印刷费，刘春松虽然否认该事实，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律规定图书的印刷必须经版权方、出版方或有权机构委托，并在新闻出版主管部门备案后方可印刷。该类债权债务的主体只能是单位，不可能是公民个人债务，刘春松始终无法提供债务转让的相关证据证明该类债务是个人债务。一审判决为了认定债务主体是马洪强个人，故意回避事实，明显违背了公平审判的原则。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没有支付对价的事实，刘春松也没有提交支付债权转让对价的任何证据，债权转让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均是应当查明的事实。3.债权转让合同是虚假的。刘春松作为债权受让人，从未核实过转让债权的任何信息，明显不符合基本的常识，不排除转让双方相互串通签订虚假合同的可能。4.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债权转让人与马洪强单位存在经济往来、双方尚未对账完毕的事实。在大量往来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债权转让人将部分对账结果确认的债权进行转让，明显存在恶意，是为了逃避即将对账确认的债务。补充上诉意见：依据债权转让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事由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原债权人向马洪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存在严重瑕疵，给马洪强造成损失，马洪强已另案处理，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同时撤回“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刘春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马洪强要求追加债权转让人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20）鲁1491民初22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其申请。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春松已经取得了转让债权，马洪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无需追加债权转让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山东旺源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源公司）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刘春松受让的债权系普通印刷品加工费，债权债务主体可以是自然人。加工明细单中载明的印务名称为《朝花夕拾》《西游记》《水浒传》《昆虫记》等并非在社会上公开发行的出版物或者报刊，而是普通印刷品。旺源公司具有印刷的经营资质，其转让的债权不具有无效或不可转让的情形，转让的数额也已经过马洪强的确认，一审认定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正确。补充答辩意见：马洪强在一审中未提出旺源公司印刷的印刷品存在质量瑕疵，在二审提出该主张并要求中止审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刘春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洪强给付刘春松159264元人民币以及利息（以15926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7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马洪强承担。刘春松针对诉讼请求提交证据1.加工明细单、对账单各一份，证明马洪强2019年5月20日开始委托旺源公司加工承揽各类印刷品，后经双方核对产生加工费159264元。马洪强2020年5月17日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欠款数额；证据2.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通知单各一份，证明2020年10月19日，旺源公司将债权依法转让给刘春松，并通知了马洪强，邮寄通知单显示马洪强于2020年11月4日本人已经签收；证据3.旺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旺源公司具有出版物印刷、印刷品印刷许可经营资质。马洪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加工明细单中2019年9月4日印刷的8种刊物是出版物不是印刷品，根据国家规定出版物的印刷是必须有提供相应的书号并且签订相应的委托合同，报给新闻出版部门备案，因此这种印刷费用不是个人行为，必须是公司对公司、单位对单位。作为专业的印刷机构，旺源公司应该是知道的，即便存在印刷费也应是公司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应是马洪强的个人债务，马洪强是代表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对账函本身不是对债权债务的确认，而是双方仅仅对某一阶段的经济往来进行对账，是截止到2020年5月17日的，马洪强代表的是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是虚构的，是刘春松和旺源公司串通，债权转让必须有对价，而协议书没有约定对价，刘春松也没提供向旺源公司支付相应对价的证据，双方都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可能十几万的债权无偿赠送。作为受让方，债权转让确实存在的话，应当核实债权是否存在，而不是根据对账单和无法核实的签名确定债权的存在。起诉后刘春松也没核实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能推断出债权转让是虚构的。通知书马洪强没有收到，没有办法核实真实性，也不存在旺源公司和马洪强的债权；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马洪强提交证据1.图书、期刊委托书17份，证明北京日报出版社委托旺源公司印刷包括中国文化史在内的17本图书；证据2.授权书，证明北京日报出版社授权马洪强所在公司代为发行、委托印刷17本图书；证据3.马洪强以及公司员工与旺源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洪强代表北京日报出版社有限公司与旺源公司接洽、协商并最终完成合同；除本案涉及的所谓债权外，马洪强与旺源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旺源公司接受了马洪强公司交付的印刷纸张；该17本书出现了质量印刷问题、至今没有完成对账；证据4.通话记录详情，证明旺源公司在产生纠纷后，拒绝马洪强及公司员工的电话；证据5.出版社租赁协议、证明一份、营业执照，证明北京日报出版社授权马洪强所在公司代为发行、委托印刷包括中国文化史在内的17本图书。刘春松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马洪强所提交的为印刷委托书而不是印刷合同，并非是可以结算的债权凭证，委托书中的委托人为“北京出版社”也不是马洪强，马洪强也无权据此向受让人主张权益，另外委托书中涉及的17种图书与案涉的印刷品并非同一标的，主张抵销没有法律依据；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体现将17种出版物的出版权委托给马洪强的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马洪强微信中聊天的相对方无法证实是让与人还是旺源公司的法人或是委托代理人，另外与马洪强主张的也并非合同同一关系，不能证明马洪强的主张；证据4马洪强没有提交不予质证；对证据5是否真实请法庭依法核定，北京泽天伟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旺源公司是否存在其他合同纠纷并不影响案涉债权的转让有效期，案涉的加工承揽合同与马洪强所主张的北京日报出版社委托印刷的17种印刷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同处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刘春松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债权转让协议书为原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加盖旺源公司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张美英签字，刘春松签字、捺印，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据形式为原件，被通知人为马洪强，旺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美英签字，通知内容为转让本案债权159264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邮寄通知单显示2020年11月4日马洪强本人签收，能够证明马洪强已收到该通知书，故对该通知书真实性予以确认。马洪强提交的证据1、2、3、4、5，系旺源公司与北京日报社等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债权转让纠纷无关，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7日，旺源公司出具《2019年陵县马总加工明细单》，马洪强在明细单上签字（马强）、捺印，马洪强向旺源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今欠加工费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玖仟贰佰陆拾肆元整（￥159264.00）”。马洪强签字（马强）、捺印。2020年10月19日，甲方（出让方）旺源公司与乙方（受让方）刘春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一、标的债权数额：甲方对马洪强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为人民币159264元。二、债权转让对价：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上述债权。三、债权转移：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其享有的本协议第一条所有全部债权、利息及为债权设定的抵押和担保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各债务人新的债权人。2、债权转让通知：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后，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给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六、乙方的权利义务：1、在依法接受甲方上述债权后，依法行使对债务人的债权及其相关债权担保权利”。旺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美英签字，刘春松签字、捺印。2020年10月19日，旺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马洪强：鉴于贵方截至目前尚欠我公司加工费人民币159264元，现通知你方，我依法将上述债权本金及所有相关权益转让给刘春松所有，上述受让人有权依据本函件向贵方予以追偿，请你方向刘春松予以清偿，特此通知。注：本函件自通知之日起生效。”旺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美英签字。旺源公司通过EMS邮政速递（邮件号：1139770307337）于2020年11月4日，向马洪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递详情显示“本人收签收时间：2020-11-0412:41:5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洪强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及刘春松受让涉案债权的合法性。关于马洪强主体是否适格，马洪强主张其代表公司而非其个人，但根据刘春松提交的对账函、加工明细单及《债权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对账函、加工明细单系马洪强出具并签字、捺印，均未注明其是代表其公司或具有其他受委托行为，旺源公司在《债权转让合同》中亦载明是其对马洪强享有的债权，马洪强提交的公司证明，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而对账函日期为5月17日，故涉案债权的债务人系马洪强本人，而非其公司，马洪强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债权转让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债权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旺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刘春松时已履行了通知债务人马洪强的义务，且马洪强已收到该通知，故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自2020年10月19日起，刘春松依法取得对马洪强的159264元债权，刘春松诉求马洪强偿还159264元债务，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马洪强主张抵销其与旺源公司的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可另案主张。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对账函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马洪强应自2020年5月17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刘春松诉求自2020年5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四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马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春松欠款159264元及利息（以15926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3元，保全费1370元，计3113元，由马洪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洪强对刘春松已经印刷完成的产品不但在加工明细单上签字确认，还于2020年5月17日向刘春松出具了欠加工费159264元的对账函。虽然马洪强一审中主张上述欠款属于公司欠款，但是其提交的北京市海源书香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在委托印刷合同建立后，北京泽天伟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马洪强有权代表……接收图书、验收图书、图书质量不合格或延期交付的追偿以及此次图书印制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印刷装订、购纸费用的结算。”上述证明出具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晚于马洪强为刘春松出具对账函的时间，从证明内容可以看出，证明所约定的内容与马洪强已经出具的对账函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款为马洪强个人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可能基于买卖、赠与、代物清偿等各种原因，但不论其原因为何，受让人是否支付对价，均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的债权转让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且已经依法通知了马洪强，因此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马洪强主张刘春松未支付对价、未审查债权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转让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对马洪强主张原债权人向马洪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存在严重瑕疵，给马洪强造成损失，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因马洪强对上述主张已另案处理，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马洪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元，由上诉人马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