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巴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召楼路3636号2幢3309室。法定代表人：刘雪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良，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澄，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晔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1500号2幢D154室。负责人：陈上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康巴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晔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7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晔公司一审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采购订单》中有关采购数量及交货日期仅为意向性、框架性约定，对当事人不具法律约束力；2．新晔公司系贸易公司，其仅根据赛特公司要求向实际生产方进行采购，赛特公司与新晔公司间并未就涉案货物履行达成一致，且一审对新晔公司是否已经实际备货的事实未予查明，故赛特公司有权拒绝新晔公司提前履行供货义务；3．根据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即便新晔公司确已备货，亦系其盲目采购，且赛特公司所购货物系用于供应下游客户浙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现该公司发生严重经营困难，涉案货物已无实际履行必要，故应由新晔公司自行承担责任，以防止损失扩大；4．新晔公司已供货物多次发生质量问题，赛特公司多次与新晔公司交涉，但始终未能解决，故新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5．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片面，适用法律错误。新晔公司辩称，不同意赛特公司的上诉主张。新晔公司虽为贸易公司，但在收到赛特公司《采购订单》后已积极备妥货物，新晔公司对此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系争货品均系定制品，只能用于XX公司汽车上。新晔公司备货时间以交货时间为准，双方约定分批交货，并不代表赛特公司可以任意撤销订单所购货物。本案货款系双方在另案中达成《出货付款计划协议》所确定，该案双方以和解撤诉的方式解决了包括产品质量问题在内的所有纠纷，因赛特公司未按《出货付款计划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本案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赛特公司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并依约受领剩余3，500套SX-4467A扭矩传感器、31，850套SX-4467B扭矩传感器，并支付新晔公司货款3，814，352.50元（含税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赛特公司（需方）与新晔公司（供方）签订《采购订单》一份，其中以表格形式记载了需方所需的物料编号、名称、订单数量、金额等，具体如下表：（详见一审判决书）上述表格下方备注内容为：1．若供方接受此订单，2天内书面确认，本订单一经供方书面确认，即受本订单合同编号相对应的合同条款约束……2．供方必须100％按时交货，若订单延期交付，需方有权取消订单；3．每次送货前，供应商必须完成自检，并如实提交出货检验报告给需方质量部，获得SQE批准后才能发货，未得到批准的发货，需方拒绝接受，由此造成的货物延迟损失，及来回运费供方承担……。新晔公司曾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要求赛特公司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后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在该案审理期间的2019年11月7日，赛特公司（甲方）与新晔公司（乙方）签订《出货付款计划协议》一份，记载：经双方协商，关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采购订单，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乙方逾期货款749，042.42元，达成如下协议：A、一期付款交货计划：2019年11月18日前甲方支付乙方50万元逾期货款，乙方收款当日撤诉；2019年11月25日前，乙方发货2，000套SX-4467A-5款（下称A货款），合计254，974.36元；2019年11月25日前，乙方发货4，000套HA00-15325LFVT合计23，952.14元。B、二期付款交货计划：2019年12月10日前支付249，042.42元剩余逾期货款；2019年12月20日前乙方发货2，000套SX-4467A-5款（下称B货款）合计254，974.36元；2019年12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A货款50％计127，487.18元、HA00-15325LFVT货款23，952.14元。C、三期付款交货计划：2020年1月2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B货款100％计254，974.36元。D、关于剩余货物和货款：2020年2月底前，双方共同协商关于剩余货款127，487.18元及剩余SX-4467A＊1，500套、SX-4467B＊31，850套出货付款计划。上述协议签订后，赛特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支付新晔公司50万元，2019年12月10日支付249，042.42元，2019年12月31日支付147，856元，2020年6月29日支付127，49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新晔公司与赛特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自双方当事人签订即生效，各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采购订单》中对交易所涉各型货物的名称、数量均有明确记载，其中合同一方当事人若需要调整具体供货数量，需征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内容。《采购订单》具备合同应有的全部要素，其中记载的标的物、交付及付款时间等重要条款均内容明确而无需另行协商，赛特公司辩称系框架性协议，协议条款对其无约束力的理由，从合同的文义中无法体现，不予采信。赛特公司辩称其有不受该合同交货日期的限制、按其单方需要指示发货的权利，亦从该合同的约定中无法得到支持，且无论双方是否存在交易习惯，因在前案诉讼期间双方形成的《出货付款计划协议》，是对上述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的解决方案，为双方谨慎磋商的结果，理应严格按该协议内容履行。而在该《出货付款计划协议》中亦未赋予赛特公司有单方决定是否受领及受领时间的权利，故该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虽然该协议中载明对D款剩余货物的出货付款计划需经双方共同协商，但从该协议订立目的及整体内容分析，此处的协商不应理解为对标的物内容的重新协商，而是以落实该部分货物具体履行时间为议题，故原合同所涉标的物的内容未发生变更。现新晔公司已按赛特公司之前的发货要求及时交付货物，并无违约之处，理应合理享有合理权利，其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同理，赛特公司辩称终止合同之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就赛特公司受领合同项下剩余货物并支付对应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之争议。在上述《出货付款计划协议》中2，000套SX-4467A-5款货物有明确发货时间，现已届期，赛特公司拒绝受领显属不当，新晔公司有权要求交付。双方当事人就剩余1，500套SX-4467A扭矩传感器、31，850套SX-4467B扭矩传感器未能在约定的协商期限之前形成一致意见，究其原因在于赛特公司为抵御自身商业风险而不愿确定收货及时间，然而经营者在缔约时应周全考虑自身商业风险，不得擅自转嫁合同相对方，故赛特公司不愿与新晔公司进行实质磋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视为从新晔公司于诉请主张交付时，交货条件已经成就，赛特公司有配合受领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货物的应付价款金额没有争议，予以确认。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交货在先付款在后，但由于赛特公司的原因导致延迟交货，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故新晔公司有权在对方受领货物的同时主张货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晔公司与赛特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的《采购订单》继续履行；二、赛特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晔公司货款3，814，352.50元；三、新晔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赛特公司SX-4467A扭矩传感器3，500套、SX-4467B扭矩传感器31，850套，赛特公司有配合受领的义务；若届期新晔公司不能交付上述货物，则未能交付部分按SX-4467A扭矩传感器每套127.49元、SX-4467B扭矩传感器每套105.75元的价格，从上述第二项判决主文中所确定赛特公司应付货款中折抵。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657.41元，由赛特公司负担。二审中，赛特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1．赛特公司采购部人员张健与新晔公司就发货相关的往来邮件，根据订单备注栏第3点约定，并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旨在证明新晔公司每次发货均是基于赛特公司发出的送货指令，合同中约定的数量和交货期限只是意向性约定。2．赛特公司与新晔公司就涉案货物质量问题相关的往来邮件及附件，旨在证明新晔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信号异常等质量问题，且新晔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的回邮中予以确认，因新晔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赛特公司赔偿下游客户损失，为此赛特公司向新晔公司开具了3份索赔单要求赔偿损失计630，034元。3．（2020）浙0784破11号民事裁定书；4．（2020）浙0784号申19号案破产重整开庭公告；5．《众泰要倒闭了？工厂全面停产，遭100家经销商维权，山寨都走不远》新闻报道；6．《众泰再遭债权人申请重整危机下经销商两头为难》新闻报道；证据3-6旨在证明赛特公司的下游客户浙江XX有限公司在2019年即发生严重经营困难，被多名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其股东铁牛集团有限公司亦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案继续履行对赛特公司而言没有实际意义。新晔公司经质证表示：赛特公司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采购订单中明确新晔公司要完成备货，但因为赛特公司是国企，其不愿意押货，所以赛特公司提出要求新晔公司分批交货，新晔公司按照赛特公司分批交货的指令向赛特公司交货，但交货指令只是对交货方式的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结合双方间出货付款计划协议的约定，已经交付的货物包括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赛特公司已经全部付款了，双方已在另案中达成和解并撤诉解决了相关事宜，只是剩余仓库中的库存如何处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赛特公司以XX公司破产为由拒收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赛特公司下游客户的经营情况变化属于赛特公司的经营风险，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因新晔公司对赛特公司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赛特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新晔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晔公司与赛特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采购订单》从内容看已具备合同全部要素，具有法律效力。双方间《采购订单》及《出货付款计划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依法有效。新晔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并具有法律依据。赛特公司要求终止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赛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14.82元，由上诉人上海康巴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樊 蕾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