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27民终25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 法定代表人:刘丰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成刚，男，1964年6月3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茵，贵州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浚，贵州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亚将，男，1967年1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 上诉人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成刚、一审第三人刘亚将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8日作出（2021）黔2730民初4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顺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21）黔2730民初404号民事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 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主体是适格的。主体是否适格与法律关系的认定密切相关，如果以合同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那么必然要考虑合同相对性问题；但是如果以侵权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那么则应当考虑责任损失主体的问题。就本案而言，事实虽然是唯一的，但是所引起的法律关系却是多个。本案中，一方面，被上诉人朱成刚未及时向重庆银行付清利息、罚息、复利等其他费用这一法律行为，引起的是合同法律关系，该行为违反了《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构成违约。但是由于《补充协议》签订的双方是第三人刘亚将与被上诉人朱成刚，考虑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在前次裁判中上诉人以法人名义提起诉讼被认定为主体不适格。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朱成刚将《房屋买卖合同》中标的房屋卖给贵州肥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矿公司）后，又将该房屋拿去给为贵州皮肤病专科医院提供担保，后又不及时向重庆银行付清利息、罚息、复利等其他费用这一系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该过错直接导致了上诉人韦顺达公司产生了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中的损失，严重侵犯了上诉人韦顺达公司的财产权，构成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朱成刚应当向上诉人韦顺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在该侵权法律关系中，侵权人是被上诉人朱成刚，受害人是上诉人韦顺达公司。因此，本案以追偿权纠纷确定案由，诉讼主体是适格的。第二，本案并未构成重复诉讼。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009号案件中，龙里县人民法院和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是基于对案件主要法律关系的认定而进行裁定的。本案较前次诉讼时主要法律关系的认定已经有了实质性改变，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认定也应当作出改变。前次诉讼的裁判系对程序问题的审理，结论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韦顺达公司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因此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而本案中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具体是需要审理的实体问题，既然都未对本案诉讼请求进行过实体审理，当然不应当简单的认为其从实质上否定了前诉关于程序问题的裁判结果。反言之，如果本案诉讼请求全部获得支持，说明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并不会造成否定前诉裁判的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必须同时满足该条（一）（二）（三）款的规定，才能构成重复诉讼，而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否定前诉关于主体不适格和证据不能证明的裁判结果，不满足第（三）款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前诉构成重复诉讼的说法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三，本案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009号案件中，龙里县人民法院和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仅认定了上诉人韦顺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合同的相对方或权利义务直接承担者。但是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1071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8826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670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朱成刚在侵权责任中具有过错，该过错直接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因果关系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朱成刚向上诉人韦顺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且上述证据为此次诉讼新提交的证据，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第四，驳回起诉将违背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韦顺达公司和第三人刘亚将因被上诉人朱成刚的侵权（或违约）行为遭受巨大损失，曾分别以法人和自然人名义向龙里县人民法院、云岩区人民法院起诉，但均以主体问题予以驳回，自身权益始终无法得到保障。上诉人认为，第三人刘亚将与被上诉人朱成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韦顺达公司也在协议中盖章确认了其对自身的效力，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也得到了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认定。本案中，虽然不是以合同行为提起诉讼，但是《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仍可视为一种单方允诺的重要证据，证明三方对上诉人韦顺达公司股权转让前后权利义务。本案是民事案件，在合理、合法、合情的前提下，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契约精神，是《民法典》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平等原则、自愿原则、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体现，如果因为民事法律程序的规定，简单因合同相对性否定主体资格，进而忽视上诉人与第三人遭受的损失，上诉人和第三人的民事权利将受到巨大侵害，法益将无法得到保障。 被上诉人朱成刚、一审第三人刘亚将二审未答辩。 一审原告韦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偿费用共计3057302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偿过程中产生的执行费23794元；3、判令被告以30573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支付因追索上述损失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6月9日第三人刘亚将与被告朱成刚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朱成刚将其在韦顺达公司的40%股权全部转让给刘亚将。自协议签订韦顺达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第三人刘亚将承担；韦顺达公司进入龙里生态移民项目之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朱成刚承担”。2015年6月11日第三人刘亚将与被告签订了《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朱成刚将持有的韦顺达公司60%股权以3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亚将。在刘亚将与朱成刚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之前，韦顺达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与案外人肥矿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韦顺达公司位于修文县的房屋作价600万元出售给肥矿公司。2015年10月16日，因贵阳皮肤病专科医院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城东支行贷款300万元，韦顺达公司以出售给肥矿公司的房屋为贵阳皮肤病专科医院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朱成刚以个人名义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2018年1月15日肥矿公司以韦顺达公司所售房屋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由诉至修文县人民法院，要求韦顺达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购房款5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并申请法院对韦顺达公司房产进行查封。韦顺达公司与肥矿公司在修文县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韦顺达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前为肥矿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韦顺达公司不再要求肥矿公司支付购房尾款100万元，如韦顺达公司未能按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自2018年8月1日解除，韦顺达公司应向肥矿公司返还购房款5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34350元韦顺达公司自愿负担。之后刘亚将与朱成刚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刘亚将代朱成刚向重庆银行支付贷款本金300万元，朱成刚向重庆银行偿还利息、罚息、复利等其他费用，刘亚将全力配合朱成刚在2018年8月17日以前将出售给肥矿公司的房屋解除查封，并将房屋产权变更到肥矿公司名下。《补充协议》对韦顺达公司债权债务问题再次进行明确，并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因案涉房屋未能按照调解书约定办理过户手续，肥矿公司向修文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修文县人民法院裁定将案涉房屋以流拍价397.5万元抵偿给肥矿公司，并于2019年1月18日裁定终结案件执行。之后肥矿公司与韦顺达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韦顺达公司自认仍欠肥矿公司3055573.5元，并以位于龙里县抵偿剩余3055573.5元债务。龙里县经韦顺达公司自行委托评估，评估价值为3057302元。 另查明，因上述事由，韦顺达公司曾以朱成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成刚返还3057302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30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黔2730民初1009号民事裁定，以《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均是刘亚将与朱成 刚签订，韦顺达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韦顺达公司的起诉。韦顺达公司提起上诉，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27民终2007号民事裁定，对一审裁定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韦顺达公司曾因同一事由以朱成刚为被告提起诉讼，在其起诉被一审法院生效裁定驳回后，韦顺达公司现再次以朱成刚为被告，以刘亚将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两次诉讼实质上均是韦顺达公司认为公司前实际控制人朱成刚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请求向朱成刚追偿。与前次诉讼相比较，本次诉讼追加刘亚将作为第三人，但刘亚将并不因本案纠纷承担任何责任。本次诉讼虽增加要求朱成刚偿还因代偿产生的执行费23794元，以及因追偿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两项诉讼请求，但所增加的诉讼请求仍然基于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从本质上说，本次诉讼与前次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次诉讼的裁判结果，已构成重复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预交案件受理费23663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原告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韦顺达公司主张其基于被上诉人朱成刚与一审第三人刘亚将之间的合同关系遭受财产损失，现遂向被上诉人朱成刚进行追偿，故上诉人韦顺达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起诉也具有明确的被告、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同时，本案与一审法院（2019）黔2730民初1009号和本院（2019）黔27民终2007号案件相比，虽然上诉人韦顺达公司所主张追偿的费用3057302元及相应利息一致，但是因一审法院（2019）黔2730民初1009号和本院（2019）黔27民终2007号案件系作为程序审查的案件，并未作出实体处理，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重复起诉的规定，即一审认定上诉人就本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21）黔2730民初40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龙里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