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存生，男，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宗伟，女，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5号1栋411号。 法定代表人：崔存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男，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英，贵州沁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清，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英，贵州沁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立群，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昕，北京市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松，北京市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中科东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东南大道333号1101。 法定代表人：沈传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北京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欢，北京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存生、袁宗伟、罗平、田清、欧阳立群、成都高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中科东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东南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存生、袁宗伟、高威公司、罗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科东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首先，《关于高威公司增资协议之（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4.1条约定，2015年12月31日是上市的最后期限，高威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上市，中科东南公司便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主张股权回购，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月1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应当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认定错误。其次，中科东南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2016年7月25日EMS邮寄发送的《关于执行对赌、回购股权的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7月25日起算三年至2019年7月24日，但中科东南公司于2020年6月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过时效。最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中科东南公司于庭后针对2018年7月函件补充提交EMS快递单和物流记录截图，该快递单载明邮寄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与2018年7月函件时间明显互相矛盾。故该快递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2.高威公司的保证期限为六个月，即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中科东南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才向高威公司发函主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已经届满，高威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回购款的支付必须以回购股权为前提，但一审在未判决股权回购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回购款，缺乏事实依据。在一审中，中科东南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崔存生、袁宗伟、罗平、田清、欧阳立群回购所持高威公司的股权”，则中科东南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回购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故应当驳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田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科东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崔存生、袁宗伟、高威公司、罗平的一致。另补充：1.田清的股份转让给崔存生，田清从2014年2月19日起不再是高威公司股东，田清的被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中，中科东南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视为放弃了该项权利，一审判决将股权回购作为一审判决的内容，违反了处分原则。 欧阳立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科东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科东南公司当庭撤回要求各原股东回购股权的诉讼请求，丧失了要求各股东直接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权利。2.各股东应当按照增资前的股权比例承担回购义务，而非承担连带责任。《股东会决议》明确按照比例分配进行责任分配。欧阳立群在2010年6月25日至2010年7月就《关于高威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三份文件的商定过程中，明确表示拒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有利高威公司尽快上市，就股东的责任承担，各方在不对《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进行大改动的情况下，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确定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责任。最终《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同时商定，依次签署。应当将《股东会决议》视为对《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变更。欧阳立群作为小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一审判决欧阳立群连带承担全部回购义务，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金。首先，一审认定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为2016年8月25日，从该日起算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案中未对中科东南公司行使股权回购权的时间限制进行约定，当回购条件成就时，中科东南公司行使股权回购权，该权利系形成权，应当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高威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中科东南公司行使股权回购的期间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算。其次，欧阳立群未收到过中科东南公司主张权利的函件，中科东南公司向其他股东主张了权利，不能等同于向欧阳立群主张了权利。4.一审判决认定各股东的股权回购款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据。《补充协议》约定“扣除累计税后分红后和在丙方取得现金补偿后的价格进行回购”，扣除未分配利益是原股东及高威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影响回购价格的确定。中科东南公司在未与高威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全额起诉，且以起诉之日计算投资收益，超过了协议约定的2015年12月31日的期限。一审中，中科东南公司未向各股东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但一审判决应当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加重了欧阳立群责任。 中科东南公司针对崔存生、袁宗伟、罗平、田清、欧阳立群、高威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相关事实认定正确。中科东南公司享有的“股权回购权”系形成权，高威公司未能上市，中科东南公司有权自主决定何时要求原股东回购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从中科东南公司发出股权回购涵的时间，即2016年7月25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中科东南公司多次向发函，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欧阳立群等声称未收到中科东南公司发出的函件，但根据中科东南公司举示的快递凭证和邮件截图，中科东南公司严格按照《增资协议》载明的通讯地址寄送快递，有效催告。欧阳立群等未收到快递，不能推翻中科东南公司尽职主张权利的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崔存生等主张“股权回购款的支付必须以回购股权行为的发生为前提”，于法无据。自2016年7月25日起，中科东南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崔存生等执行对赌、回购股权，未作出放弃要求崔存生等回购股权的意思表示。尽管一审中，中科东南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但是主张支付股权回购款就是股权回购的财产标的的实质体现。3.一审判决高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高威公司作为《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缔约方。崔存生等的主债权形成于2016年7月25日，高威公司同时收到函件，高威公司知晓中科东南公司未放弃向其主张保证责任。高威公司主张保证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的6个月，违背保证责任的立法本意。4.欧阳立群主张各原股东按照增资前的股权比例承担回购义务，而非连带责任的规定，与事实不符。《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共同签订。中科东南公司并非《股东会决议》的参加人，未对股东会内容进行表决，该《股东会决议》对中科东南公司并无约束力。股东会召开在前，《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生效在后，中科东南公司与欧阳立群等未就连带责任的变更进行过协商。 中科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存生、袁宗伟、欧阳立群、罗平、田清回购中科东南公司所持高威公司的股权；2.判令崔存生、袁宗伟、欧阳立群、罗平、田清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996.1111万元（以投资款500万元加上年均10%收益率计算，自2010年7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高威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崔存生、袁宗伟、欧阳立群、罗平、田清、高威公司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庭审中，中科东南公司自愿撤回其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甲方中科东南公司、赵晓霞与乙方崔存生、袁宗伟、欧阳立群、罗平、田清五人及丙方高威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一份，约定：1.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以525万元（其中中科东南公司投资500万元，赵晓霞投资25万元）增资高威公司并成为高威公司股东，增资的525万元中35.44万元记入高威公司注册资本，剩余投资金额记入资本公积金；2.本次增资完成后，高威公司注册资本由133.33万元增至168.77万元，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合计持有高威公司21%的股权（其中中科东南公司持股20%，赵晓霞持股1%），中科东南公司的股东权利由其委托管理人深圳市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招商公司）代为行使；3.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享有充分知情权，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应定期披露公司财务报告、经营情况报告等内容，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等资料和档案；4.各方保证签订该协议已取得其股东会、董事会、主管机关或其他相应机构决议或批准，不存在签订履行本协议义务的障碍；5.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保证除因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原因外，高威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股份制改造，设立股份有限公司；6.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违约应向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支付投资额1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应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不免除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7.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对本协议的义务和违约责任按出资额承担责任，崔存生等五人对高威公司的义务和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还列明了各方送达地址和电子邮箱，各方约定与协议有关的通知邮寄或递交至该地址或电子邮箱即视为有效送达，其中崔存生等五人的送达地址为“成都市高新区xx”，高威公司的送达地址与上述地址一致，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共同的电子邮箱为×××＠163.ｃｏｍ。各方还在《增资协议》中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 同月，上述三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崔存生等五人承诺高威公司2010年经审计后的实际净利润不少于500万元，2011年经审计后的实际净利润不少于1000万元，如未达到承诺金额且低于承诺金额90%以下（含90%），则崔存生等五人对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给予现金补偿或按比例回拨股权,如补偿现金,则补偿的金额=（承诺净利润-实际净利润）×特定倍数（2010年未达承诺为5倍，2011年未达承诺为2.5倍）×21%,如回拨股权，则崔存生等五人向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回拨的股权比例=承诺净利润/[实际净利润×特定倍数（2010年未达承诺为5倍，2011年未达承诺为2.5倍）]-21%，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以其实际投资额占总投资额的比例分配此部分股权；2.第4.1条约定如高威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上市（在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挂牌交易），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有权要求崔存生等五人以实际投资额525万元加上按年10%收益率计算的投资回报，扣除累计税后分红后和在高威公司取得现金补偿后的价格进行回购，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对上述承诺承担连带和担保责任；3.第4.2条约定高威公司在上市申报过程中，由于自身的客观原因造成无法消除的实质性上市障碍，使得高威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上市的承诺明显无法实现时，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有权要求崔存生等五人提前以实际投资额525万元加上按年均10%收益率计算的投资回报，扣除累计税后分红后和在高威公司取得现金补偿后的价格进行回购，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对上述承诺承担连带和担保责任。此外，该《补充协议》对违约责任约定为：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本协议的违约金为投资方投资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并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本协议的权利。各方还在《补充协议》中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中科东南公司按照约定向高威公司转入增资款500万元，高威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出具相应收据，并将中科东南公司和赵晓霞登记为公司股东。 2012年5月16日，崔存生和袁宗伟共同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高威公司2012年营业利润达到协议约定要求，如未达到，则由高威公司按照双方原有协议提前于2013年回购中科东南公司所持股份。2014年9月，中科东南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执行对赌、回购股权的函》一份，要求崔存生等五人与高威公司履行回购义务。 2014年10月22日，崔存生与中科招商公司工作人员蔡志勇、常友就案涉对赌款和股权回购进行协商，形成《备忘录》一份，载明：高威公司未能完成2010年度、2011年度承诺净利润，且无能力支付对赌款和股权回购款，崔存生和高威公司争取2015年底前支付2010年度、2011年度对赌款和股权回购款。此外，该《备忘录》中还就尽快支付对赌款和股权回购款作出各项安排，并载明于2015年4月底前签署股权回购协议。 2016年7月25日，中科东南公司工作人员李传林分别向崔存生等五人地址（其中崔存生等四人收件地址为其户籍地址，袁宗伟收件地址与崔存生收件地址一致）和协议约定送达地址邮寄《关于要求执行对赌、回购股权的函》一份，该函件内容为要求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回购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和对赌补偿款，支付股权回购款和对赌补偿款的履行期限为本函出具日后一个月内。袁宗伟于2016年7月26日本人签收并代崔存生签收，约定送达地址于同日由高威公司收发章签收，其他三人未送达或非本人签收。李传林还于2016年7月25日向电子邮箱×××＠163.ｃｏｍ发送该函件。高威公司收到该函件后，于2016年7月28日向中科东南公司出具《回函》一份，表示对中科东南公司在函件中提及的主张及费用的计算前提、方式、金额等均有异议，并建议双方多沟通，协商解决相关问题。 2016年8月10日，就案涉股权回购事宜，崔存生与李传林以及中科招商公司工作人员赵承阳、王俊锋进行沟通并形成《备忘录》一份，载明中科东南公司曾于2014年9月23日向高威公司及其原股东发函要求支付对赌款和股权回购款。 2018年6月14日，中科东南公司工作人员牛春燕向协议约定送达地址邮寄《关于要求执行对赌、回购股权的函》一份，该函件内容为再次要求崔存生等五人以及高威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并要求其在本函出具日后一个月内将对赌补偿款和股权回购款支付至公司指定账户。高威公司收到函件后，于2018年6月27日向中科东南公司出具《公函》一份，表示对中科东南公司在函件中提及的主张及费用的计算前提、方式、金额等均有异议，并建议双方多沟通，协商解决相关问题。 一审另查明；1.崔存生与袁宗伟系夫妻关系。高威公司未向中科东南公司进行过分红，崔存生等五人亦未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过补偿款。高威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6日，成立后注册资本和股东多次变更，崔存生等五人为案涉协议签订时高威公司全部股东，田清之后于2014年5月8日退出高威公司。至中科东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高威公司注册资本为666.33万元，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崔存生、袁宗伟、罗平、欧阳立群、张一波、中科东南公司、赵晓霞，其中中科东南公司持股19.7593%。中科东南公司表示系因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新增张一波作为高威公司股东，导致自己持股比例被稀释。 2.2010年7月16日，高威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对增资后各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比例等进行了确认。该决议第7项内容为：按照增资前的股权比例，公司老股东承担与增资方签订的增资协议和补充文件中规定的各项股东责任。 3.高威公司现登记股东的持股比例为：崔存生持股54.2095%，中科东南公司持股19.7593%，袁宗伟持股19.5126%，罗平持股2.1648%，欧阳立群持股2.1648%、张一波持股1.2006%，赵晓霞持股0.9884%。 一审庭审中，中科东南公司主张应以2016年8月10日《备忘录》中崔存生认可其于2014年9月23日向高威公司及其原股东发函主张权利这一事实，从而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4年9月23日，因高威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已存在无法上市的实质性障碍，故根据《补充协议》第4.2条提出股权回购，且高威公司的业绩持续不达标。《补充协议》中“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对上述承诺承担连带和担保责任”应理解为连带责任。对此，崔存生、袁宗伟及高威公司认为应理解为担保责任，欧阳立群、罗平及田清认为即使自己应承担股权回购责任，也仅是按照持股比例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科东南公司与崔存生等五人以及高威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当事人根据企业未来不确定的经营目标是否实现，从而对各自权利与义务所作出的自主约定，目前在我国资本市场上俗称“对赌协议”，即中科东南公司作为投资方，以增资方式进入高威公司，高威公司的时任全部股东即崔存生等五人对公司业绩和上市目标进行承诺，并约定未达承诺时以现金补偿、股权回购等方式对投资方作出补偿，高威公司承诺对股东债务承担“连带和担保责任”。 一、关于欧阳立群提出案涉协议对上市条件约定不明。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在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上市为“在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挂牌交易”，即只要在国家批准的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均属双方约定之上市，该约定明确具体，不会产生歧义。经一审庭审查明，高威公司不仅2015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上市，且时至今日仍未在任一板块（沪市、深市、中小板、创业板、科创板等）挂牌交易，故应认定各方在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中科东南公司要求崔存生等五人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对欧阳立群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 司对上述承诺承担连带和担保责任”应如何理解。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崔存生等五人为合同中的共同乙方，为高威公司的股东，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应为对回购义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故中科东南公司可要求崔存生等五人支付股权回购款。高威公司2010年7月16日股东会决议第7项内容为“按照增资前的股权比例，公司老股东承担与增资方签订的增资协议和补充文件中规定的各项股东责任。”该决议之内容系明确崔存生等五人共同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后，各自之间再按股权比例分配责任份额，该决议内容并不改变崔存生等五人作为回购方向增资方承担连带责任的性质。故对欧阳立群、罗平及田清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应按股权比例承担回购义务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高威公司承担的责任形式，中科东南公司主张高威公司承担的责任形式为连带责任，高威公司主张其承担的责任形式为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即保证的意思表示，“和”为连词，“连带和担保责任”应理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上的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中科东南公司关于高威公司承担的责任形式为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形下，需进一步讨论高威公司为案涉股权回购提供担保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该规定系为防止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等操纵公司为自己提供担保而损害中小股东利益。本案中崔存生等五人为案涉协议签订时高威公司全部股东，其在《补充协议》签字的认诺行为应视为高威公司股东会已同意公司为股东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高威公司为案涉股权回购提供连带保证合法有效。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何时起算。案涉《补充协议》第 4.1条约定如高威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上市，中科东南公司有权要求崔存生等五人回购其所持股权。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31日是各方约定的触发回购条件的时间点，即高威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中科东南公司可以行使回购权，但并非指中科东南公司必须于2016年1月1日行使该权利。案涉协议并未约定中科东南公司要求回购股权的具体期限，因此中科东南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同时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此情况下，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中科东南公司要求崔存生等五人以及高威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经一审查明，中科东南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崔存生等五人以及高威公司按合同约定地址邮寄函件且于2016年7月26日被签收，应视为崔存生等均已收到该函件。在该函件中，中科东南公司要求各崔存生等支付股权回购款并载明履行期限为本函出具日后的一个月内，故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8月25日，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综上，对崔存生、袁宗伟以及高威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算，高威公司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高威公司是否应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期间系基于保证合同单务性而做出的平衡债权人与保证人利益的法律制度安排，其作用和意义并非使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而是为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使保证人背负的不确定责任尽快得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科东南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即发函要求崔存生等回购股权，高威公司收到该函件并为此出具《回函》，虽不认同中科东南公司主张的权利内容，但表明其明确知晓中科东南公司要求自己对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从中科东南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方式看，其始终在积极主张权利，即使在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高威公司也理应知晓中科东南公司并未放弃向自己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如仅因本案中科东南公司未在字面意义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就免除高威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显失公平，也与本案整体事实及保证期间制度意义不符。故对崔存生、袁宗伟以及高威公司关于已过保证期间因而免除高威公司保证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中科东南公司请求崔存生等五人支付回购价款即为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故高威公司关于中科东南公司未要求崔存生等五人履行回购义务应认定为主债务未成立，其不应担保从债务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中科东南公司对崔存生等五人以及高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科东南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于2018年6月再次向高威公司发函要求支付股权回购款，对高威公司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其于2020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威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仍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此外，对债权人而言，无论其行使债权还是担保权，其诉求本质上并无不同，即希望债务获得清偿，在中科东南公司向高威公司主张权利期间，崔存生系高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在该种情况下如要求中科东南公司必须明确区分其催收行为是针对债务人还是保证人、是行使债权还是担保权，未免过于苛刻，亦不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难言公平，故结合高威公司2018年6月收到函件后向中科东南公司回函事实，应当认定中科东南公司已向崔存生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高威公司对崔存生等五人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崔存生等五人对外亦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中科东南公司本次发函对崔存生等五人的诉讼时效亦发生中断效力。故中科东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六、关于中科东南公司主张的股权回购款具体金额应当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约定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方的实际投资额加上按年10%收益率计算的投资回报，再扣除累计税后分红后和在高威公司取得的现金补偿。一审庭审中，高威公司自认从未向中科东南公司进行分红和现金补偿，因此按照协议约定，中科东南公司主张的股权回购价款应为其实际投资额500万元加上年收益率10%的投资回报，投资回报应从高威公司收到中科东南公司投资款之日开始起算。对于欧阳立群关于中科东南公司未经结算即以全额起诉侵害其权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欧阳立群提出中科东南公司主张的投资回报超出协议约定期限之问题，如前所述，投资回报应计算至中科东南公司实际要求崔存生等五人回购股权时。现中科东南公司在其要求回购股权之后仍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10%为标准计算所谓“投资回报”虽有不妥，但考虑到崔存生等五人未按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实际占有中科东南公司应收之股权回购款，应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且中科东南公司该部分主张仍以500万元投资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整体并未过高，且该计算方式有利于崔存生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七、关于田清退出公司后是否还需要承担案涉股权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田清以股东身份签订案涉协议并承诺在条件成就时回购中科东南公司所持股权，其之后将所持股权转给他人后退出高威公司，但并未就免除所负股权回购义务与中科东南公司形成新的合意，因此即使田清已不再是高威公司股东，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案涉股权回购义务。 八、关于崔存生等五人以及高威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对《增资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进行了修订，因《补充协议》形成时间在《增资协议》之后，应视为各方对违约责任达成新的约定，各方应受《补充协议》中“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一旦发生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条款约束。高威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崔存生等五人未在中科东南公司要求的期限内支付股权回购款，高威公司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崔存生等五人和高威公司均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违约金。现中科东南公司主张崔存生等共同支付违约金5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阳立群关于中科东南公司未主张解除合同因而无权主张违约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1.崔存生、袁宗伟、欧阳立群、罗平、田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500万元及投资回报、资金占用利息（投资回报以投资款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收益率10%计算，自201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5日；资金占用利息以投资款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自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回购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崔存生、袁宗伟、欧阳立群、罗平、田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高威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567元，诉讼保全费 5000元，共计89567元，由崔存生、袁宗伟、欧阳立群、罗平、田清、高威公司负担。 二审中，田清提交了以下证据：《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田清于2014年2月19日将持有的高威公司股权转让给崔存生，且该股权明确田清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田清不是高威公司股东，不应当承担回购义务。崔存生、袁宗伟、高威公司、罗平、欧阳立群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中科东南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中科东南公司未与田清达成补充约定，未免除其责任。 欧阳立群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6月25日、6月26日、7月2日、7月5日欧阳立群与崔存生的往来邮件及附件，拟证明欧阳立群作为高威公司的小股东，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连带责任义务，故与中科东南公司、崔存生等签订股东会决议，按原持股比例分配股东责任。2010年7月16日股东会决议应是《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变更约定。2.中科招商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拟证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是中科东南公司的标准化版本，中科招商公司是中科东南公司在高威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其内部的行规一般是要求大股东和是实控人进行回购，而不是要求小股东进行回购。崔存生、袁宗伟、高威公司、田清、罗平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科东南公司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中科东南公司并非邮件往来参与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上述邮件往来均在签订《增资协议》之前形成，未被《增资协议》采纳，对中科东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同时，2010年7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出席人员中，并无中科东南公司的委托人，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对田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对欧阳立群提交的证据，证据1形成于签订《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之前，证据2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欧阳立群提交的高威公司2010年7月16日股东会决议为三页，页码标注依次为“1/3”“2/3”“2/2”。其中页码标注为“2/2”的最后一页为全体股东签名页，有中科东南公司的盖章，该页无正文。同时，该页右上角有部分有不完整的印章，但前两页并无印章。 二审中，各方均认可案涉股权回购的条件是高威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在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挂牌交易）。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相应的司法解释。根据双方诉辩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科东南公司是否已经放弃向崔存生等主张回购股权的权利；2.崔存生等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回购股权的义务；3.高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中科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判决是否超越了中科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中科东南公司是否已经放弃向崔存生等主张回购股权的权利的问题。崔存生等人主张，中科东南公司撤回要求崔存生等回购股权的诉讼请求，放弃要求回购股权的权利，其不应当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院认为，虽然一审中，中科东南公司撤回要求崔存生等人回购股权的诉讼请求，但中科东南公司同时主张的崔存生等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中已包含要求其回购股权的主张。故对崔存生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崔存生等人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回购股权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4.1款约定，高威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上市（在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挂牌交易），中科东南公司（甲方）有权要求崔存生等（乙方）回购股权，乙方和丙方（高威公司）承担连带和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就该条款的理解进行评述，认为崔存生等为共同乙方，其意思表示为对回购义务承担共同责任，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崔存生等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共同承担回购股权的义务。欧阳立群以2010年7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主张高威公司原股东应当按照各自比例承担回购股权的义务。本院认为，虽然欧阳立群提交的该股东会决议的签署页中，有中科东南公司的印章及委托代理人签字，但该签署页页码标注为“2/2”,则该盖章签字系对仅有一页的股东会决议内容进行确认，但欧阳立群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两页，且页码标注“1/3”“2/3”，表明该签署页并非系对前述两页内容进行签字确认。而且在签署页的右上角，有一半的骑缝章，但股东会决议内容的两页并无骑缝章。故在欧阳立群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存在以上疑点的情况下，不能依据该股东会决议确认各方对原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回购义务，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至于欧阳立群与崔存生之间的邮件往来，仅能证明欧阳立群与崔存生之间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与中科东南公司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各方权利义务应当以各方确认一致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为准，崔存生等应当共同承担回购义务。 关于田清是否应当履行回购义务的问题。田清主张，其未履行出资义务，其不是高威公司股东，且其已将股权转让给崔存生，其不应当承担回购义务。本院认为，田清在将股权转让给崔存生之前，登记为高威公司股东，即使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但并不能仅据此否定其股东身份。田清作为《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方，其是否转让股权，与其按照《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无关。且《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原高威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后，由股权受让方承担回购义务。故对田清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高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高威公司认为，其保证期限应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本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约定，高威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上市（在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挂牌交易），中科东南公司有权要求崔存生等回购股权，高威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条款系对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的约定，并未约定崔存生等的履行回购义务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中科东南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崔存生等发送《关于要求执行对赌、回购股权的函》，要求崔存生等在该函件出具日后的一个月内支付股权回购款。故高威公司的保证期限应从2016年8月25日起算的六个月。同时，中科东南公司积极主张权利，并在保证期限届满前通过《增资协议》约定的高威公司收件邮箱，向高威公司发送了该函件，要求高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高威公司主张中科东南公司向高威公司发函的时间已经超过保证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威公司应当就崔存生等的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四、关于中科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崔存生等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月1日起算。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8月25日起算，中科东南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按照《增资协议》约定地址向高威公司发送函件，要求崔存生等及高威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崔存生等对中科东南公司发送该函的时间有异议，不认可该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高威公司收到函件后，于2018年6月27日向中科东南公司出具《公函》，表示对中科东南公司2018年6月的函件中提及的主张及费用等有异议，表明中科东南公司在2018年6月向高威公司发函。中科东南公司2018年6月的发函未超过诉讼时效。中科东南公司在2020年6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欧阳立群主张其未收到过中科东南公司主张权利的函件，中科东南公司对其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科东南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系按照《增资协议》约定的崔存生为收件人的共同收件地址邮寄函件，崔存生收到该函件，视为欧阳立群等收到了该函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高威公司、崔存生等对回购中科东南公司股权负连带责任，中科东南公司向高威公司发函，主张权利，对所有连带债务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对欧阳立群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越了中科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4.1条约定，如高威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上市（在证券交易说公开发行股票并挂牌交易），中科东南公司有权要求崔存生等以其实际投资额加上年10%收益率计算投资回报。该条款约定的实质即是在高威公司未能实现上市的情况下，崔存生等以回购股权的方式弥补中科东南公司的损失。本案中，中科东南公司主张股权回购款以500万元加上年10%的收益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一审法院判决崔存生等支付500万元股权回购款、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2016年8月25日的投资回购、2016年8月26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6日起算），将中科东南公司主张的款项分段进行认定、判决，并未超越中科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实际减少了崔存生等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未损害崔存生等的权益，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崔存生等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高威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构成违约。崔存生等人及高威公司应当向中科东南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 综上所述，崔存生、袁宗伟、罗平、田清、欧阳立群、高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0元，由崔存生、袁宗伟、罗平、田清、成都高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300元，欧阳立群负担5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