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迎宾大道中路36号。法定代表人：何明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国，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碧波，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9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妍，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银城中路190号交银大厦南楼。法定代表人：顾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妍，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王雪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永和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一审法院以判决被驳回即直接认定保全错误，归责原则上适用了无过错原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王雪娥的保全行为是依法申请的，不具有违法性，不能简单的以诉讼请求被驳回作为保全申请错误的判断标准。三、（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案（以下简称5341案）中王雪娥的保全行为不具有故意或过失。四、本案永和公司所提起的借款损失不具有真实性，借款利息支出与本案的保全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五、永和公司故意拖延诉讼、不积极对保全行为进行复议，导致扩大的损失应由永和公司自行承担；账户解冻时间应以王雪娥申请解封之日为准，银行拖延解冻的后果不应由王雪娥承担。综上，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进行审理，永和公司未能证明王雪娥的在申请保全行为时存在过错，且不能证明其借款利息损失与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王雪娥的保全行为是依法进行的，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永和公司的行为导致保全的时间拖长、损失增加，该部分损失理应由其自行负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永和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永和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并非以判决被驳回即直接认定保全错误，而是以王雪娥未对其主张的事实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支持永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王雪娥的侵权具有主观故意，王雪娥就是借信息不对称，进行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侵害我方的合法权益。2.我方借款是真实的，我方与广东熙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以下简称熙和公司）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熙和公司提供借款无需担保，且能够快速解决问题，不可否认我方与熙和公司有业务往来，但是双方如不存在任何关系，我方也不可能找熙和公司借到钱。3.查封三月后，熙和公司才借款给我方，也是表明熙和公司凑集款项是需要时间，也表明借款的真实性。因此，借款是真实有效的，借款的利息支出与本案的保全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对王雪娥和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无异议。永和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第一项判决中增加利息损失即王雪娥赔偿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以7930941.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标准计算利息给永和公司。2.变更一审第二项判决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对王雪娥造成的损失共同向永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共同向永和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0元。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和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导致资金无法正常使用，在没有取得借款前仍然给永和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永和公司取得资金的成本远远超过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永和公司没有损失是错误的。因此请求法院支持永和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二、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系太平洋保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应支持永和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三、王雪娥明知广州市海珠区辉志贸易行（以下简称贸易行）为合同相对方却向案外人永和公司主张权利，在5341案中王雪娥庭审中进行虚假陈述、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并借信息不对称进行诈骗，王雪娥的行为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和恶意诉讼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筒分流的意见》〔2016〕21号第22条的规定，永和公司在5341案中截至目前已经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00元且王雪娥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因此请求法院支持永和公司第三项上诉请求。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永和公司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对永和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同王雪的答辩意见。永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共同向永和公司赔偿因错误查封造成永和公司的损失2319800.29元。2.请求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共同向永和公司赔偿王雪娥诉永和公司（5341案）永和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0元。3.请求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雪娥在一审中答辩称，王雪娥在起诉永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保全永和公司财产，不存在过错，永和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雪娥无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王雪娥的保全申请不存在过错，永和公司所主张损失无依据，王雪娥无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作为财产保全担保人也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可以自行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雪娥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作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独立诉讼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王雪娥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6月18日，王雪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永和公司【案号：（2018）粤0113民初5341号】，要求永和公司支付钢材款6878910.8元、逾期支付违约金1052030.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要求永和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同年6月20日，王雪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永和公司价值7930941.14元的财产并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出具的等额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单保函》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据王雪娥的申请作出（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民事裁定，查封永和公司价值7930941.14元的财产。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依据（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民事裁定，冻结永和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存款7930941.14元。王雪娥确认在该案审理中，其认为永和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故仅起诉该公司，后法院依职权通知贸易行、肖某祥、肖某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雪娥建筑材料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7年7月14日被依法注销，由登记经营者王雪娥承继该经营部相关权利义务，以下简称“雪娥经营部”）与贸易行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相对方为贸易行，王雪娥提供的送货单的送货时间在该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内，送货单上的收货人跟合同约定收货人一致，即使送货单上收货人写明收货单位为永和公司，也不足以认定合同相对方为永和公司，永和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2017年4月18日向雪娥经营部转账1500000元、500000元，该付款行为是其受第三人肖某祥、肖某彬的委托付款，该行为不改变雪娥经营部与贸易行之间的合同关系，王雪娥主张2016年9月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的货款，该货款的买受方为贸易行，其主张永和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于法无据，判决驳回王雪娥的诉讼请求。判后，王雪娥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粤01民终5238号民事裁定，以王雪娥未在规定的期间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履行法定的诉讼义务为由，裁定按王雪娥撤回上诉处理。此后，王雪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5341号之三民事裁定，解除上述对永和公司账户的冻结。同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民事裁定，作出（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提前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决定提前解除对永和公司上述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2019年11月12日，有关银行回复对永和公司在该行的被冻结存款7930941.14元已予解除冻结。三、永和公司与熙和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永和公司向熙和投资公司借款7930941.14元，借款期限为自到账日起至番禺区人民法院解封永和公司账户冻结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借款利息，永和公司须于借款之日起按季度支付借款利息，不足半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超过半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2018年9月27日，熙和投资公司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转账7930941.14元到永和公司账户，摘要“借款”。永和公司转账到熙和投资公司账户的回单日期与金额情况分别为：2018年12月14日与2019年3月25日各转账475856.47元、2019年10月11日转账两笔475856.47元、2019年11月28日转账317237.65元，用途均注明“利息费”；2019年11月28日永和公司向熙和投资公司转账7930941.14元。另，永和公司与熙和投资公司就上述借款金额与利息支付情况签订《对账协议》，经双方对账确认永和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收到熙和投资公司借款本金7930941.14元，截止2019年11月28日，永和公司支付利息2220663.53元，上述本金及利息已全部支付完毕。协议加盖永和公司及熙和投资公司印章。四、2018年6月8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金额（赔偿限额）为7930941.14元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单保函》，为王雪娥在5341案件中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其中明确该公司愿为王雪娥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王雪娥保全申请人错误致使永和公司遭受损失的，该公司保证向永和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保函的保险期间自被保险人王雪娥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止。保函所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本合同的赔偿限额为诉讼财产保全的申请保全金额，以保单载明为准。”五、太平洋保险公司系于2001年11月9日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设立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六、王雪娥主张其在5341案件中起诉要求永和公司支付拖欠钢材款具有客观事实依据，其提交的涉案送货单可证明向永和公司送货钢材的情况，其中收货单位写明为永和公司。庭审中，王雪娥确认该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其自行书写，并称当时肖某彬代表永和公司来购买钢材，永和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合同，之后肖某祥、肖某彬提出以贸易行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就签署了《钢材买卖合同》。永和公司对王雪娥提供的送货单不予确认，称其与肖某彬无任何关系，肖某彬系贸易行的投资人，其将承包的建设项目分包给肖某祥，肖某祥委托贸易行采购项目材料并对外签署合同，2016年12月19日、2017年4月18日永和公司向雪娥经营部转账的款项均系代贸易行支付的货款。以上事实，有永和公司提供的《钢材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民事裁定书、《借款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转账支付凭证、电子交易回单、《对账协议》、《保单保函》、（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1民终5238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113民初534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提前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等证据证实。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永和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转账支付凭证、电子交易回单、《对账协议》等不予确认，对永和公司上述提交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提前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无异议。另，永和公司以王雪娥存在滥用诉讼权利和恶意诉讼等为由，在本案中主张其因5341案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王雪娥在5341案件中仅起诉永和公司要求支付钢材款6878910.8元、逾期支付违约金1052030.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3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并已生效。永和公司主张王雪娥申请查封错误，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王雪娥主张其对保全申请错误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但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所涉钢材买卖合同相对方并非永和公司，永和公司亦未与雪娥经营部签订合同，王雪娥作为雪娥经营部的经营者，未对其主张的事实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永和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被不当冻结、无法正常使用，客观上造成永和公司的财产利益受损。王雪娥应赔偿永和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关于永和公司的损失。永和公司主张因王雪娥在5341案件中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导致永和公司名下财产被冻结，无法向公司员工发放工资，从而需对外借款来解决，并提供了《借款协议》、网上转账支付凭证、电子交易回单、《对账协议》等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永和公司要求参照对外借款月利率2%计算的损失，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被冻结款项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时，永和公司要求王雪娥赔偿自款项冻结之日（即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以7930941.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因被查封的款项仍在其账户，永和公司并无举证证实上述期间存在因错误查封导致损失的情况，因此，永和公司主张该期间的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永和公司的损失为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解除冻结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止以7930941.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减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率差计算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雪娥主张永和公司上述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存款仍有活期利息收入应予抵消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为从事保险业务的分支机构，相对独立地从事各项保险业务，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可自行承担民事责任。该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金额（赔偿限额）为7930941.14元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单保函》，为王雪娥在5341案件中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对王雪娥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并非所涉保险合同的签约方，亦非错误申请保全的侵权主体，永和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王雪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永和公司因5341案件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其应自行负担的诉讼成本，永和公司要求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等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雪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和公司赔偿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1月12日以7930941.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减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率差计算的利息；二、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永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9元，由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11260元，永和公司负担2219元。二审中，永和公司提供了（2019）粤0113民初14348号案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王雪娥在5341案中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诈骗永和公司的财物。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王雪娥提交了一份网络搜索的永和公司涉讼统计表打印件，用以证实永和公司被多人起诉，也被其他人申请财产保全，故其资金紧张不是王雪娥一人造成的。永和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永和公司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太平洋公司对永和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认为永和公司应当重新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雪娥是否存在错误保全、损失如何确定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王雪娥是否存在错误保全的问题。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此类案件确实不应仅从申请保全的当事人在该案中是否败诉作出保全是否错误的认定。但审查王雪娥在5341案中，在其与贸易行具有明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其仅选择永和公司作为唯一被告进行起诉。其在本案中称如此选择的理由是因为，永和公司是广州南华商贸职业学院的承包方、实际项目的送货单有永和公司的名称、永和公司具有实际付款行为、项目管理框架公示牌显示肖某彬的名字及肖某彬构成表见代理。但如上述，王雪娥与贸易行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且主要对接人员亦是肖某彬、肖某祥等人，至于永和公司作为广州南华商贸职业学院项目的发包人及项目管理框架公示牌的内容与肖某彬有关等，均不能证实或认定永和公司系钢材买卖的相对方，且该事实并不难核实。至于永和公司的实际付款行为，系受肖某祥、肖某彬的委托付款，该事实亦不难核实。而送货单上显示永和公司的名字，该事实王雪娥在一审中自认系其自行添加。有关表见代理的争议，王雪娥或其经营的雪娥经营部在签署大额商事合同时，竟然不要求肖某彬出具相关的代理材料，或者为何不要求直接与永和公司签署合同，此不合常理，亦明显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基本法律构成要件。故此，王雪娥在5341案中选择永和公司作为被告，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即使抛开该案的判决结果来看，其亦具有明显过错。而其在该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样具有主观过错，应对因此造成永和公司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确定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王雪娥应向永和公司赔偿2018年9月27日起至解除冻结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止以7930941.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减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率差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永和公司与熙和公司之间的借款并非真实的问题，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而提出管辖权异议系当事人的法定权利，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永和公司在5341案中以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方式拖延诉讼进程，亦缺乏证据予以佐证。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还主张永和公司未对其保全行为提出复议或通过担保置换方式解除保险，视为永和公司默认、放任了保全对其权利的限制，扩大的损失应由永和公司自行承担。该诉讼主张逻辑混乱，颇有“强词夺理”的意味，不应得到支持。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还称王雪娥申请解封后银行拖延解冻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该主张如能成立，也即银行确实存在拖延行为导致损失扩大，也应由王雪娥等向银行主张权利，而非减轻王雪娥等向永和公司的赔偿责任。此外，王雪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永和公司有多次诉讼，被多人申请保全，该事实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本案只需审查王雪娥的保全申请的行为，至于其他主体是否在诉讼中、保全申请中存在过错，系另外的问题，无论怎样，因王雪娥的保全申请导致永和公司的大额资金被冻结确系客观事实。其次，永和公司要求王雪娥赔偿自款项冻结之日（即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以7930941.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减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率差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以被查封的款项仍在永和公司的账户，永和公司并无举证证实上述期间存在因错误查封导致损失为由，不予支持，存在不当。虽然上述款项仍在永和公司的账户，但该笔款项被冻结无法使用，永和公司如在同期使用相应的款项，必将产生资金成本。而现代商业主体将大额资金停留在账户上仅仅获得活期利息并非常态，故本案情况下，认定永和公司在该时间段存在一定的损失，更符合社会常识和公平原则。最后，至于永和公司主张其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观点，即此为其诉讼成本，在缺乏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本院不将其归入本案讼争损失的一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其广州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金额（赔偿限额）为7930941.14元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单保函》，为王雪娥在5341案件中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对王雪娥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而其作为金融分支机构，相对独立地从事各项保险业务，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可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王雪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以7930941.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减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率差计算的利息；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上述王雪娥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9元，由王雪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1260元，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1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8元，由王雪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2520元，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