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9。 法定代表人：张锡淼，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伟，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铭，男，汉族，1982年4月24日出生，系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电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L。 法定代表人：张文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倩，泰华商恒（青岛）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捷能电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4286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连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连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连成公司的诉请，而此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连成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已提供了四份《采购合同》和《协议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已认定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捷能公司欠连成公司合同款1,549,000元未付。原审法院判决不支持连成公司诉请的理由是认为连成公司的请求条件尚不成就并非连成公司未提供证据。因此，原审法院以连成公司诉讼请求条件未成就为由，判决驳回连成公司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此判决结果导致连成公司丧失诉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设备已达到付款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20年1月9日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连成公司所供货物仍存在未安装调试、存在缺件及质量问题未解决，属认定事实错误。1、捷能公司向法庭作虚假陈述，隐瞒了涉案设备已投入运营使用且已过12个月质保期这一重要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连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本案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协议书》之前，涉案项目已运营投入使用的新闻报道，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未进一步审查核实其真实性。涉案设备的使用目的地在印尼巴比巴卢，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连成公司仅对设备的调试履行指导义务，属合同附随义务，不负责安装，并且捷能公司对连成公司派出调试的技术人员承担在国外的吃、住、行等费用。换句话说，连成公司的技术人员在国外的活动均听从捷能公司的安排进行。如果涉案设备未调试，捷能公司不可能安排连成公司的技术人员回国。在涉案设备质保期满后，连成公司向捷能公司索要货款，捷能公司声称设备未全部调试完毕，并称只有调试完毕后才能付款。2020年全球新冠疫情发生，连成公司不能到现场查看实情。但事后连成公司通过新闻得知，涉案设备早在2019年3月份就已投入使用，中印双方办理了正式交接手续。因此，连成公司才提起诉讼。2、通过捷能公司起诉总包单位也可证明上述事实。捷能公司作为印尼项目采购设备的分包商，于2020年11月份已向青岛中级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总包单位“中国葛洲坝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并申请保全总包单位1.28亿存款（案号为（2020）鲁02财保9号）。涉案项目已达到付款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捷能公司向法庭作虚假陈述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根据（2019）苏021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能够证实涉案1号机组于2018年10月完成调试。根据青岛中院（2020）鲁02民终10034号民事判决，能够证实涉案项目于2019年11月22日经业主验收合格，至今已满12个月。（2021）鲁-青岛黄海证民字第407号公证书的公证内容为葛洲坝国际公众微信号发布的内容，能够证实涉案项目分别于2018年12月和2019年10月完成初步移交并进入质保期。捷能公司借疫情向连成公司作虚假描述，隐瞒涉案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所涉项目分别于2018年12月和2019年10月进入质保期的事实，利用连成公司想尽快拿到设备款的心情，于2020年1月9日与连成公司签订根本无法履行的协议书。此份协议约定连成公司“调试”，等于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安装指导”，连成公司根本无法履行。原设备的安装调试并非连成公司完成，连成公司所供设备只是发电系统的一小部分，如果要完成调试，需征求业主及原安装公司的同意才能完成。而上述协议并未明确已征求了业主及安装公司的意见，因此，此协议书连成公司根本无法履行。另外，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上海港口交货。根据法律规定，货物的风险自上海港口交货之日起发生转移，连成公司对设备无保管和安装义务。涉案设备于2015年6月全部完成交付，业主方于2017年12月安装调试完成。显然，涉案设备自交付至安装调试已过2年最长质保期限。如果再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支付货款，对连成公司来说显失公平。捷能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业主不组织安装的情况下怠于履行相关义务，致使涉案设备过质保期后安装完成，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与连成公司无关。且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及验收证明，业主根据合同关系均向捷能公司出具。捷能公司是否已收到验收证明或未收到验收证明以及其是否向业主催办等，连成公司均毫不知情。捷能公司不付款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捷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连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本案双方针对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尾款的支付，于2020年1月9日重新签订《协议书》进行了约定。此协议对本案双方之前签订的全部合同和履行情况进行了汇总，即连成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维修调试义务且存在大量缺件未补齐、已交付的产品也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本案双方对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也达成了合意，即连成公司履行完毕维修调试义务，解决完现场出现的全部水泵问题，经捷能公司签字确认后方支付774,500元调试款，在连成公司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并保证所供设备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捷能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连成公司在一审庭审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按此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以证明已满足此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认定由连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系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协议是在2020年1月9日签订的，是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可履行；连成公司称此协议无法履行，无法律依据。连成公司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并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已经过验收合格且已超过12个月质保期。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期系业主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并通过12个月运行质保期后，确认无质量问题才符合质保金的付款条件，连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尚不符合付款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 连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能公司支付逾期货款1,549,000元。2、判令捷能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捷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金额为676万元后变更为4,541,400元，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金额为￥333,000元，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金额为28万元，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金额为2,590,600元的四份水泵购销合同，共计金额7,745,000元。连成公司积极组织生产，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捷能公司已支付金额共计6,196,000元，但迄今仍欠连成公司共计1,549,000元货款未付。连成公司虽然多次催要，但捷能公司一直拒付欠款。本案双方所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捷能公司拖欠连成公司款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连成公司的合法权益。 捷能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连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设备调试和补货义务，未解决设备及备件有关质量问题，不满足要求捷能公司付款的条件，其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依法驳回。对连成公司违约行为给捷能公司造成的损失，捷能公司保留起诉要求连成公司赔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至2015年9月15日签订四份印尼电站项目采购合同，总金额7,745,000元。合同签订后，连成公司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捷能公司已支付货款6,196,000元，余款1,549,000元未付。2020年1月9日，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连成公司需先派技术人员对现场设备进行调试，调试合格并符合技术规范要求后，捷能公司安排专人在现场设备调试单上签字，连成公司对现场出现的水泵问题全部解决完成，并经捷能公司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无问题。捷能公司收到签字原件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连成公司调试款项。连成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将现场设备所需缺件备齐发至项目现场并派技术人员到现场配合捷能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调试。连成公司需保证所供设备无质量问题，捷能公司才按期付款。截止到2020年1月9日，连成公司所供货物仍存在未安装调试、存在缺件及质量问题未解决的事实。上述协议自签订至今，连成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所签采购合同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应尽义务。针对涉案四份采购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本案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予以解决。但连成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连成公司要求捷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条件尚不成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捷能公司的抗辩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94元，减半收取45,547元，由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连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水泵试验记录表》（照片彩色打印件）一宗，证明：涉案水泵已于2017年12月完成调试，经印尼业主调试验收合格，涉案合同调试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证据二，（2021）鲁-青岛黄海证民字第40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20年6月15日，中国葛洲坝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葛洲坝国际”发布新闻《安全生产万**行走进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项目》，内容显示涉案项目一号与二号机组已分别于2018年12月和2019年10月完成初步移交并进入质保期。 证据三，（2020）鲁02民终10034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21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司法审判网打印），证明：涉案项目二号机组已于2019年11月22日经业主验收合格，至今已满12个月，合同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被上诉人捷能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一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此份证据无法证明连成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和连成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捷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四组证据可充分证明连成公司交付的水泵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未完成调试验收，不符合涉案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对上述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此新闻报道并不能反映项目真实移交情况，且此新闻也说明确保一号机组全面移交，而这是2018年12月份的新闻。2019年4月份的新闻上面写着为了下一步机组运行及项目顺利竣工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从这句话可看出，这是阶段性工作，并非最后的验收移交。结合捷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邮件，从2017年12月到2019年，连成公司存在着大量缺货和质量问题未予解决，也证明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上述证据三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此两份判决与本案情况不一样，本案是在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总结又形成新的协议，由本案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应按此新协议履行义务。 基于连成公司的示证内容和捷能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因上述证据一系照片彩色打印件而非原件，且捷能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因上述证据二仅可证明中国葛洲坝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葛洲坝国际”发布新闻《安全生产万**行走进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项目》，称涉案项目一号与二号机组已分别于2018年12月和2019年10月完成初步移交并进入质保期，并称目前项目部正集中力量进行1号机组和公用系统的首检工作，却既不能证明此份新闻稿所宣传报道内容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也不能证明涉案项目一号与二号机组已完成全部移交且在移交检验过程中或移交后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故此份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连成公司的诉讼主张。最后，因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2019）苏0214民初1457号案系存在付款承诺书、本院（2020）鲁02民终10034号案系捷能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且上述两案的双方当事人均未达成新协议，故上述两案的案情与本案案情并不一样，更何况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因此，上述两案的判决书对本案并无约束力，本院对上述两份已生效判决书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连成公司确认159×××＠163.ｃｏｍ是其公司员工王禹使用的电子邮箱，而王禹是连成公司本案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捷能公司在一审中曾举证证明其自2017年至2019年向王禹的电子邮箱159×××＠163.ｃｏｍ连续发送质量异议函，称连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如下问题：循环水泵部件质量差而频繁损坏且使用寿命不达标、给水泵液藕调节效果差且经常性突发失控、1号冲洗泵和1号取水泵震动大、压力表精度不达标、凝结泵轴承冷却水系统设计缺陷导致1号机凝泵轴承室油进水乳化、大量备件和货物未交付、灰场排污泵和煤场排污泵无冷却水系统材料、缺水泵阴极保护系统等。 还查明，连成公司称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水泵试验记录表》（照片彩色打印件）系其技术人员在2017年12月对涉案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后从印尼业主方进行拍照而带回。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因本案双方已于2020年1月9日达成新的协议，明确约定连成公司负有调试、维修和补货义务，则连成公司应按约履行其上述合同义务，但因连成公司确认其并未按此新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上述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连成公司的诉请尚不符合本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无不当。其次，连成公司虽主张捷能公司隐瞒重要事实致其于2020年1月9日同捷能公司重新签约，但其却明确陈述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水泵试验记录表》（照片彩色打印件）系其技术人员在2017年12月对涉案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后从印尼业主方进行拍照而带回。虽然此组证据因非原件而欠缺证明力，但据连成公司所述却可推知其早于2017年12月就已知悉其所谓捷能公司隐瞒的重要事实，则连成公司关于其不知实情而与捷能公司重新签约的辩解理由显然不成立且与其陈词相矛盾。最后，捷能公司在一审中曾举证证明其自2017年至2019年向连成公司员工王禹的电子邮箱159×××＠163.ｃｏｍ连续发送质量异议函，称连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和欠缺备货未补。而连成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已妥善解决捷能公司所发质量异议函记载的问题，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回函反驳捷能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况且连成公司对其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尤其是其是否欠缺货物未补应十分清楚；且连成公司若毫不知悉其所供货物的质量状况和缺货情况，便未予事先核实就同捷能公司重新签约，此亦不合常理。因此，连成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依据欠缺，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连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1元，由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