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人民大厦1106、1108室。 法定代表人：刘海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琳，女，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明，男，195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佩，上海华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上海华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鑫缘精典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新路1号1栋6楼606号。 法定代表人：刘宇，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四川美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太和镇新阳街87号。 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 上诉人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琳、柴明，原审第三人成都鑫缘精典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缘公司）、四川美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居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05民初14195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鑫缘公司在美丰公司应收账款的强制执行，并解除上述货款在330万元限额内的冻结措施；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丽琳、柴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居众公司与美丰公司之间签订了施工装修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美丰公司与居众公司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关系已经(2019)川06民终422号、(2018)川0603民初3964号、(2018)川0603民初3965号、(2018)川0603民初3966号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且判令美丰公司向居众公司支付相关结算款项，因此本案案涉保全行为实施的过程中所冻结的应收账款并非鑫缘公司名下财产。在本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审理中，核心点应是保全行为是否合法，是否有足够的事实依据，一审并未对该保全行为的合法性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法律其立法宗旨是规避恶意诉讼，但应收账款并不是债务人名下的财产，而是其债权人的债权，首先应当考虑债务人应收账款的确定性。鑫缘公司与美丰公司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对应收账款的具体数目、与美丰公司法律关系等证据材料等予以审查，一审法院冻结鑫缘公司在美丰公司的应收账款无法律依据。 王丽琳、柴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居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鑫缘公司借用居众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居众公司与美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四条的规定，鑫缘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美丰公司形成并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的负责单位为居众成都分公司，居众公司与鑫缘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和《合作协议书》可以证明居众成都分公司实际系由鑫缘公司承包经营，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美丰公司使用；鑫缘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工程价款对美丰公司享有债权，王丽琳、柴明对鑫缘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冻结鑫缘公司在美丰公司的应收账款于法有据；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王丽琳、柴明是否有权对美丰公司的账款采取保全措施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保全行为的合法性不违反法律规定。 美丰公司述称，美丰公司与居众公司存在合同及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鑫缘公司、王丽琳、柴明均不存在合同及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美丰公司与居众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已作出生效判决且已进入执行阶段，鑫缘公司在此前亦出具了《承诺函》声明其与美丰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鑫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居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鑫缘公司在美丰公司应收账款的强制执行并解除上述应收账款在330万元内的冻结措施；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王丽琳、柴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琳、柴明与鑫缘公司、刘宇、宋先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王丽琳、柴明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以（2018）川0105民初751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鑫缘公司在美丰公司所享有的应收工程款33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5民初7513号《民事判决书》，鑫缘公司、刘宇、宋先波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3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3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缘公司偿还王丽琳、柴明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等。该判决书生效后，王丽琳、柴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案号为（2020）川0105执1161号。上述保全冻结转为执行冻结。2020年9月3日，居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川0105执异44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居众公司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及民事判决书均未附生效证明，不能证明其系美丰公司的债权人，且居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冻结的工程款与其主张的工程款系同一笔款项，故居众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执行，其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居众公司的执行异议。居众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郫县皇达石材经营部与居众公司、鑫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郫都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6）川0124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居众公司辩称：“居众成都分公司系居众公司与鑫缘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由鑫缘公司设立的，由鑫缘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鑫缘公司是居众成都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居众公司对该合同事项不知情，应由鑫缘公司自行承担责任”。郫都法院经审理查明：居众公司与鑫缘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承包协议》，由鑫缘公司对居众公司在成都设立的居众成都分公司进行承包经营，在服从居众公司领导下开展各项工作；按居众公司的资质条件许可范围，鑫缘公司以居众成都分公司名义在成都区域或全国其他地区开拓的自营、联营业务；鑫缘公司不以分公司的名义，而统一以居众公司名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或购销合同、授权委托及担保业务……。并判决居众公司和鑫缘公司向郫县皇达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郫县皇达石材经营部和鑫缘公司不服该判决，分别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川01民终3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居众公司与美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川06民终4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美丰公司向居众公司支付工程款2182185.09元及利息，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居众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川0603执187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该执行案件。居众公司与美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居众公司向旌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川0603执1870-187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该执行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一、居众公司在与郫县皇达石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辩称其成都分公司系鑫缘公司承包经营，鑫缘公司系实际经营人，并提交了《承包协议》等为证，认为郫县皇达石材经营部就案涉工程的购销款应由鑫缘公司承担，该事实及证据已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现居众公司在本案中又提出相反意见，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其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王丽琳、柴明与鑫缘公司、刘宇、宋先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对鑫缘公司在美丰公司所享有的应收工程款采取保全措施，冻结330万元应收工程款，冻结期限为三年，该案于2019年11月3日最终判决鑫缘公司支付王丽琳、柴明借款160万元及利息，保全冻结即转为执行冻结，故一审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冻结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而居众公司据以阻止本案执行所依据的法律文书系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居众公司提起该几案诉讼时间为2018年10月，其提起该几案诉讼的时间以及该几案的判决时间均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居众公司要求停止对该应收工程款执行的主张，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王丽琳、柴明对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判决所提出的异议，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判。 综上，居众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驳回居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居众公司承担。 二审中，美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承诺函》和《关于加快办理四川美丰综合办公大楼工程款支付手续的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美丰公司系与居众公司而非鑫缘公司存在合同及相应债权债务关系。 居众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鑫缘公司未参与案涉项目实际施工，其无权主张案涉款项。 王丽琳、柴明质证称，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承诺函》系本案第三人作出的单方陈述，与本案中王丽琳、柴明提交的证据所证事实相矛盾，鑫缘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案涉工程价款。 鑫缘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居众公司在（2016）川0124民初3827号、（2018）川01民终3797号案件中陈述：“居众成都分公司实质是通过鑫缘公司与深圳居众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后，由鑫缘公司设立，并由鑫缘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鑫缘公司才是实际经营者”，“鑫缘公司承诺因美丰项目所产生的任何问题与居众公司无关，由其自行承担”。美丰公司在（2019）川06民终422号案件中陈述：“居众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鑫缘公司……故案涉工程结算应由美丰公司与实际施工人鑫缘公司据实结算，而非按照无效合同与居众公司结算。”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执行行为的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居众公司主张其与美丰公司之间签订了施工装修合同，生效判决明确了其与美丰公司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且判令美丰公司向居众公司支付相关结算款项，一审法院冻结鑫缘公司在美丰公司的应收账款无法律依据。因居众公司用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系在一审法院采取冻结措施之后作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居众公司在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冻结措施后针对被冻结的财产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并取得生效法律文书的，对人民法院执行措施不发生阻却的效力，故居众公司所举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不足以排除申请执行人王丽琳、柴明的强制执行权益。至于一审法院保全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居众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并未提出一审法院执行措施违法或执行方法不当或在强制执行时有任何违法的强制执行行为，其主张案涉保全行为实施的过程中所冻结的应收账款并非鑫缘公司名下财产，其所依据的基础仍然是实体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八条第一款“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一审法院只对其实体异议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二审中，美丰公司提交的《承诺函》和《关于加快办理四川美丰综合办公大楼工程款支付手续的函》，系鑫缘公司、居众公司单方面向美丰公司作出，且美丰公司、居众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另案中对居众公司、鑫缘公司相关关系的陈述中前后不一致，故该证据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现因居众公司举示证据不足，其主张停止对案涉应收账款的执行并解除冻结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居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杨咏梅 审 判 员 黄小华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英 书 记 员 贺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