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5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前，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仁，青岛西海岸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薛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方，青岛西海岸德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向前因与被上诉人尹伟及原审第三人薛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373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向前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仁，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王林艺，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1.第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中的被上诉人给第三人出具的《欠条》显示，欠款人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该《欠条》是以被上诉人个人的名义出具的，理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2.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与事实严重不符。因被上诉人的妻子当时系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金茹，其内部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为了逃避支付上诉人的欠款，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后，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由被上诉人的妻子付金茹变更成了其他人（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查询信息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且涉案房屋是过户到了案外人个人名下，也不在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于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授权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知情的。3.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首先，如果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应该携带公章或者至少书写清楚实际欠款人等事实情况，而《欠条》上既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任何表述表明欠款人为其他人或者公司，恰恰是以被上诉人个人名义出具的，被上诉人是多家公司的法人，也是职场经验十分丰富的公司领导，对法律非常精通，他完全清楚自己出具这样一个《欠条》会产生什么样的法律后果，其自愿对上诉人的欠款签字出具《欠条》，对该债务的自愿加入的事实铁证如山。其次，如果将被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将会导致法律随意化，这样容易制造虚假委托关系来转移债务，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稳定状态，从而损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交易安全。并且，在上诉人起诉前及起诉后，被上诉人一直以个人身份与上诉人协商同意偿还涉案欠款。二、上诉人立案的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严重不符，案由严重错误。因此，事实该案就是债权债务纠纷，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与法律，导致判决显失公正。一审判决既有损于事实，也有损于法律，同时也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尹伟辩称，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尹伟身份为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本人非房屋买卖合同的买房。要求尹伟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尹伟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1.从劳动合同上可以确认尹伟系职务行为。尹伟和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该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一审中双方均当庭登录社保网站核实，其员工身份可以确认。2.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署上可以确认尹伟系职务行为。2019年4月11日，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薛燕作为联合卖方，将青岛市黄岛区珠江××××号网点一套、28-4号网点一套出售给青岛大钱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尹伟作为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公司盖章后签字。后在租赁合同交接协议上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盖章后也签字。证明其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仅系合同买方的代理人。3.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尹伟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第二页也表述为“后尹伟代表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字”证明原告对尹伟系合同买方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确认无疑。因此视为上诉人也认可尹伟系职务行为。4.关于尹伟出具欠条时未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2019年4月18日，在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焦学香的办公室，焦学香和本案房屋中介青岛福润万家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刘永会经理、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尹伟就房屋欠款76.4万达成一致，由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焦学香要求大钱袋公司出具欠条，尹伟说没有携带公章，焦学香说你是合同的代理人，你签个字就可以，于是尹伟就出具了欠条一份。但是因为其欠缺法律知识，并没有写上大钱袋公司字样。后大钱袋公司对其签字行为也予以追认。二、尹伟出具欠条的行为并不符合债务加入。欠条原文是“今欠青岛佳润置业（薛燕）购买珠江路××网点、××号网点房屋尾款柒拾肆万陆仟元（746000元）2019年12月31日还清。欠款人尹伟2019年4月18日。”纵观本案事实，尹伟从没有向第三人薛燕作出愿意和大钱袋公司共同还债的意思表示，依据现有证据，大钱袋公司也从没有意识到尹伟愿意和公司共同还款。在本案中，合同签订人、付款人和房屋最终过户人都不是尹伟，他没有义务和动机要求和大钱袋公司共同偿还对外拖欠的746000元欠款，实际也没有这样的真实意思表示。他只是以大钱袋代理人身份出具欠条，仅仅因为欠缺法律知识，在欠条上没有填写“大钱袋公司代理人尹伟”而已。故构成债务加入的条件并不具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薛燕述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依法予以支持。王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尹伟支付欠款746000元及自诉讼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该案诉讼费用均由尹伟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2019年4月11日，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薛燕作为甲方、产权人，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买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安子小区永联佳园落至薛燕名下的两套商业网点出售给乙方，房屋座落于青岛市黄岛区，建筑面积分别为64.62平方米、309.8平方米，成交价格分别为140万元、560万元。乙方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4日及2018年8月1日，向甲方支付的购买珠江路××楼××单元××室购房款人民币200万元，直接转为购买该两套房屋的购房款，余款500万元其中420万元于薛燕与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时当日一次性付清，剩余80万元扣除佣金及甲方应返还租赁费后，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因该两套房屋由中介公司（青岛福润万家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介绍，需按2%向其支付佣金，经双方协商同意仅珠江××××号商业网点结算佣金，即560万元×2%＝112000元，该佣金乙方从向甲方支付的购房款中扣除，由乙方在向甲方支付房款当日向中介方支付。该《房屋买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焦学香代薛燕在甲方处签字盖章，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尹伟在代表签字处签字。2019年4月15日，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薛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房款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珠江××××号网点，28-4号网点”。2019年4月18日，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薛燕作为甲方，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租赁合同交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青岛市开发区（复式）户、珠江××××号商业网点出售给乙方，乙方将珠江路28号商业104（复式）户落至李娜名下，将珠江××××号网点落至李无过名下。现甲方将原房屋租赁合同转至乙方，甲方与承租方租赁合同所涉及事宜继续有效，承租方需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2019年4月18日，尹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青岛佳润置业（薛燕）购买珠江××××号网点，28-4号网点房屋尾款柒拾肆万陆仟元整（￥746000），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欠款人：尹伟2019.4.18”。被告称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欠条的背景是2019年4月18日，在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焦学香的办公室，焦学香和本案房屋中介青岛福润万家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刘永会经理、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尹伟就房屋欠款74.6万达成一致，由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焦学香要求大钱袋公司出具欠条，尹伟称没有携带公章，焦学香称尹伟是合同的代理人，尹伟签字就可以，于是尹伟就出具了欠条一份。但是因为其欠缺法律意识，并没有写上大钱袋公司字样。后大钱袋公司对其签字行为也予以追认。2.2020年5月28日，薛燕作为转让方、甲方，王向前作为受让方、乙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尹伟于2019年4月18日所欠的房屋尾款746000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该欠款至今未偿还，现甲方将该欠款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赔偿金等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取代甲方成为尹伟的新债权人。2020年12月28日，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关于王向前诉尹伟欠款纠纷一案，我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同意薛燕将债权转让给王向前。涉案债权事实是薛燕个人所有，我公司承诺放弃该债权的所有追偿权。特此证明。”。3.尹伟系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12月1日，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尹伟，男，汉族，1987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709831987********，为我单位职工，和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也在我公司缴纳。在我单位担任业务员职务。2019年4月11日，受我单位委派，以我单位--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与甲方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甲方薛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9年4月18日，向青岛佳润置业、薛燕出具《欠条》购买珠江××××网点、28-4网点欠款746000元。上述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所有法律责任均由我单位承担，和尹伟本人无关。”王向前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明系尹伟与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据王向前提供的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均系尹伟的妻子，后因原告起诉后又变更为其他的法定代表人。该证明只是证明尹伟与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内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尹伟在欠条中签字的行为能否认定为职务行为。经审理查明，尹伟系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工，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薛燕与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落款“代表签字”处亦系尹伟签字，且青岛大钱袋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亦出具《证明》认可尹伟在《房屋买卖协议》及《欠条》中签字均系行使职务行为。故尹伟在欠条中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现王向前主张尹伟支付其欠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王向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0元，减半收取5630元，由王向前负担。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尹伟在欠条中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019年4月11日，以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为甲方（卖方）、薛燕为甲方（产权人）、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乙方（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尹伟在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字。2019年4月18日，青岛佳润置业有限公司、薛燕与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交接协议》，尹伟在乙方处签字，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由此可知，在《房屋买卖协议》及《租赁合同交接协议》中，合同相对方均为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而非尹伟。根据薛燕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的收条显示，其收到的房款600万元的支付方亦为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另查明，涉案房屋未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综上，尹伟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亦非付款方和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尹伟作为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其签字行为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对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发生效力，且青岛大钱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对尹伟在《房屋买卖协议》《欠条》上的签字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该案案由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尹伟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基于房屋买卖协议，故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向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0元，由上诉人王向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明审 判 员  李晓波审 判 员  王昌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琪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