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易达（广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广花路****自编****商铺。法定代表人：詹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君，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汉光，男，199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车易达（广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汉光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车易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君、被上诉人汤汉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易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汤汉光向车易达公司支付51215元（违约退车优惠2227元，折旧费4588元，停运损失18920元。改判数额25735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汤汉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合计129天的停运损失应由汤汉光承担。一审仅判决1个月的维修期停运损失不合理。（二）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的约定，汤汉光属于违约提前退车，依约应当退回优惠2227元，一审认定错误。（三）汤汉光应向车易达公司支付车辆折旧费4588元。（四）车易达公司确认违章处理费1100元已处理，二审对此不主张。汤汉光辩称，（一）车易达公司拖回车辆是并没有与汤汉光对接过车损问题，对其提出的车损主张不予确认。（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内容，欠租时需及时协商，但车易达公司未及时与汤汉光协商欠租拖回车的事情，而是让汤汉光一直拖欠租金。车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汉光向车易达公司支付租金、维修费、违约金、停运损失等合计42862元（注：已扣除汤汉光支付的押金10000元）；2.汤汉光向车易达公司交还车辆钥匙以及随车行驶证、运输证；3.本案诉讼费由汤汉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车易达公司（甲方）与汤汉光（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车牌粤ADG95**的比亚迪E5450小型轿车出租给乙方使用。其中第3条约定，双方确认租赁车辆设备及租赁车辆状况，无异议后应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乙方签署了《车辆交接清单》代表乙方对车辆质量以及性能进行了检测和确认；租期为6个月（起租日自租赁车辆实际交付乙方之日起算），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应在车易达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将车、地点将车辆交还给甲方定，租金为每月4800元，即日租金160元，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押金，押金人民币10000元；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违约金以及相关费用后，应将剩余的押金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第6.9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之日起当日内归还车辆、备件及相关证件，与甲方结清全部未付费用，并结算还车前因交通违章、违法肇事等原因造成的罚款或费用，租赁车辆应与甲方交付时状态基本保持一致，因租赁期间发生故障进行维修日常损耗而改变的除外；双方验车确认无误后签署《车辆交接清单》。第7.6条约定，乙方违章产生的罚款和罚分，由乙方自行在违章发生日之后15日处理完成，最迟不得晚于合同终止后的15日内处理完毕。如遇车辆年检，则应在年检到期日前15日内处理完毕。第8.2条约定，若乙方迟延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的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若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第8.5条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5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第8.7条约定，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破损，刮蹭，内外机件、设备、饰品等有损坏缺失的（正常老化、磨损除外），在保险责任之外，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费。第9.1条约定，乙方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终止。第9.3条约定，本合同任意一方提前15日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剩余租期租金20%费用情况下，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第9.4条约定，租赁期限内，一方解除或提前终止合同，并不免除有过错一方承担的违约责任。第11.1条约定，“不可抗力”是指本合同双方不能合理控制、不可预见或即使预见亦无法避免的事件，该事件妨碍、影响或延误任何一方根据本合同履行其全部或部分义务。该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火灾、暴动或任何其他类似的且依据商业惯例被视为不可抗力的事件。第11.3条约定，如不可抗力事件持续20日以上的，任何一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汽车租赁合同》附有附件《车辆交接清单》《保养明细表》《新能源汽车使用须知》。同日，双方另签订《汽车租赁事项告知确认函》及《车易达（广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优惠方案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汽车租赁事项告知确认函》第一条第4项约定，全责或主责事故由当事司机支付本车当次事故定损维修费的20%作为车辆加速折旧费；同等或次责事故当事司机支付本车当次事故定损维修费的10%作为车辆加速折旧费。第5项约定，无责事故不作任何扣款。车辆必须送往指定的维修厂进行修复，如司机不按指引送往指定维修厂进行修复不能理赔的由司机自行承担费用。第三条第3项约定，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后承租人归还车辆时，需在7天内清理完本车违章，若逾期不处理，将由公司代缴，代缴费用为300元/分+罚款。汤汉光在《承诺书》中明确“本人已清晰明白，比亚迪E5-450优惠方案，租金4800元，有证每个月返400/无证返300现金，春节免租7天。”并承诺：“本人承诺所租赁车辆按时缴纳租金，及时处理违章。如本人在租赁期内提前退车按违约处理，并以租金形式扣回已赠送优惠，并足额缴纳因违约退车产生的违约金。”《汽车租赁合同》签订后，当日双方对车辆进行了交接。汤汉光向车易达公司支付了押金1万元，汤汉光使用粤ADG95**车从事滴滴租车服务。因汤汉光没有按时支付2020年1月、2月的租金，汤汉光于3月14日通过微信向汤汉光发送《风控通知书》，内容如下：“尊敬的司机师傅：姓名：汤汉光，身份证号：，因您拖欠2020年1月份租金，2月份租金。现已超出公司的风控管理规定范围，现下达书面通知书，要求您于2020年3月14日24:00前缴清租金。若不及时处理拖欠的租金，公司将取消所有优惠奖励并对所租赁的车辆进行强制回场，所产生的拖车费、欠租滞纳金等均由汤汉光全部承担。已享有优惠的所有奖励需要全部扣回，若司机不愿意配合或已超出风控范围……”。汤汉光收到该通知书后，没有按通知支付所欠租金，车易达公司于3月19日将粤ADG95**强制收回。汤汉光使用车辆期间有违章3次，共违法记分9分（每次3分）及被罚款200元。该违章尚未处理。汤汉光于2020年6月24日庭审时表示庭后3天内会去处理，处理后将相关凭证交付一审法院，车易达公司对此表示同意，12月21日，汤汉光表示违章没有处理，因为没有行驶证处理不了。汤汉光于2020年6月24日庭审时要求当庭将车辆运营证、行驶证、车辆钥匙返还给车易达公司，车易达公司当庭接收了车辆运营证、行驶证，没有接收车辆钥匙。车易达公司表示不清楚该钥匙是否涉案车辆钥匙，要求汤汉光到涉案车辆停放处交接。汤汉光支付租金情况及欠付租金情况。汤汉光共支付4笔租金，分别为4400元、3900元、4800元、1300元，车易达公司表示其中1300元已在诉请的租金中扣除。汤汉光确认所欠租金6860元，确认车易达公司将春节期间优惠1027元返还给汤汉光。关于车辆是否在汤汉光使用期间受损。车易达公司认为汤汉光使用期间已经发生车损，车易达公司告知其保险处理，但其一直没有作出处理，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汤汉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当时底盘只是刮花，没有爆，可以正常行驶，本身不用出险，是车易达公司套路汤汉光去出保险，汤汉光服从车易达公司的安排报了保险，去了维修店看过，维修店说不用维修，所以最后就撤回了所报保险。车易达公司认为汤汉光该陈述不属实。关于车辆受损情况。车易达公司主张受损修复金额24635元，提供了广州市银昊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报价预估单（以下简称预估单），出具时间2020年4月1日）。该预估单显示拟维修的案涉车辆维修费用为24635元。诉讼中，车易达公司申请对粤ADG95**的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经评估得出评估结论是维修费损失价格为22940元。车易达公司对该评论结论予以确认，汤汉光不予确认，认为车辆不是其损坏。车易达公司因该鉴定向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2000元。车易达公司要求该费用由汤汉光承担。另查明，车易达公司并非案涉车辆车主，车易达公司向广州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行公司）承租案涉车辆，租金为每月4100元。车易达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的依据是《汽车租赁合同》第9.1条、9.3条约定，剩余租金的20%。一审法院认为，车易达公司、汤汉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包括附件）、《汽车租赁事项告知确认函》《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汤汉光对车易达公司诉请的租金6860元无异议，对车易达公司该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汤汉光拖欠租金，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车易达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车易达公司主张汤汉光按所欠租金6860元20%支付违约金1280元，低于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承诺书》约定取消租金优惠的情形是汤汉光违约提前退车，本案中，并非汤汉光提前退车，因此，对车易达公司退回优惠2227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可知，案涉车辆在车易达公司收车前已经受损，且汤汉光没有按车易达公司的要求与车易达公司一起对车辆进行交接，因此，对车易达公司主张车辆在汤汉光使用期间受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车辆维修费损失，汤汉光应当赔偿。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损失进行评估，其出具的评估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汤汉光应赔偿车易达公司车辆维修费22940元。折旧费属于车辆的价值损失，虽然《汽车租赁事项告知确认函》约定对汤汉光负全责的交通事故，汤汉光需要支付维修费20%的折旧费，但涉案车辆并非车易达公司所有，车易达公司与悦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车易达公司需要向出租方即车主支付折旧费，因此，车易达公司实际上并无该项损失，对车易达公司折旧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易达公司向悦行公司承租案涉车辆是用于对外出租，并非自用，因此，案涉车辆维修期间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车易达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合法合理。但车易达公司主张的维修时间过长，综合车辆损失情况及新能源车电池维修的特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停运费损失为一个月租金即4400元。车易达公司主张车辆回场费8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支出，因此，对车易达公司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汉光应当本人处理违章，其本人也愿意处理违章，对车易达公司违章处理费1100元，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以上汤汉光共应向车易达公司支付35480元（6860元+1280元+22940元+4400元），抵扣汤汉光交付的押金1万元，汤汉光还应向车易达公司支付25480元。车易达公司诉求汤汉光交还车辆钥匙，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评估费2000元是车易达公司查明车辆维修费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汤汉光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汤汉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粤ADG95**车的钥匙（一条）返还给车易达公司；二、汤汉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车易达公司支付25480元；三、驳回车易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元，由车易达公司负担177元，由汤汉光负担259元。评估费2000元由汤汉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汤汉光应向车易达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车易达公司上诉主张在一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汤汉光还应支付违约退车优惠2227元、折旧费4588元、停运损失18920元。关于违约退车优惠，首先，汤汉光拖欠租金虽构成违约，但车易达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其次，《承诺书》约定取消租金优惠的情形是汤汉光违约提前退车，本案中，车易达公司强制回收车辆，并非汤汉光提前退车，因此，对车易达公司退回优惠2227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车辆折旧费，汤汉光使用车辆期间虽发生车损，但车易达公司与案外人悦行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所约定的赔偿损失中并未明确包括车辆折旧费，且车易达公司也未实际支出该费用，汤汉光已就车损承担全部维修费用，车易达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向汤汉光主张车辆折旧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车易达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已收回车辆，并不存在因汤汉光原因导致车辆不能确定车损维修数额、不能及时交付维修的情形。车易达公司自身负有止损义务，因维修时间过长所产生的停运损失，不应全由汤汉光承担。一审酌情认定停运损失为一个月租金即4400元，公平合理，车易达公司主张其他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汤汉光应向车易达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并无不当。车易达公司请求改判汤汉光多支付2573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纠纷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对于此类案件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没有除外规定情形的情况下，本案应适用发生纠纷当时的法律规定、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在未援引该规定对本案纠纷是否属于规定中除外情形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车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车易达（广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