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向前，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华，贵州大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治乾，男，195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审被告：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10-134号富中国际广场15层5号[市府社区]。上诉人周向前因与被上诉人周治乾及原审被告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宗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向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受承包人委托，将贵阳市乌当区下坝镇谷庚村土地整治项目及堡坎修建协调工作介绍给另案原告夏天贵，夏天贵联系周治乾、周治华（系周治乾叔叔）一同将此项目做完工。经承包人、上诉人及夏天贵、周治乾、周治华结算，现场管理费每人4000元，三人共计12000元。因周治乾、周治华系夏天贵组织施工管理，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1日将12000元管理费支付给夏天贵，夏天贵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故本案中上诉人与周治乾之间的劳务合同之债自上诉人向夏天贵支付12000元款项时消灭，该事实有（2020）黔01民终9651号、963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二、夏天贵、周治乾、周治华系同村同组村民，由夏天贵组织管理施工并领取劳务费合情合理。劳务费的金额，经庭审及关联当事人核实为4000元，现周治乾主张其劳务费为5800元，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劳务费为58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周治乾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典宗云公司未到庭述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周治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58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要求以5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被告周向前委托夏天贵找人在乌当区下坝镇谷庚村土地整治项目中做协调工作，夏天贵找到原告周治乾及周治华到土地整治项目上做工，约定每日工资200元，原告从2017年7月22日至9月13日期间参与做了9天工作后，双方又约定工资按4000元/月计算，原告周治乾又在土地整治项目上工作了1个月，原告做完工作后，被告至今未付给原告劳务费，原告遂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周向前称案涉土地整工程系由案外人杨华实际施工管理，其系受案外人杨华的委托安排村里的村民做工。工资由周向前从杨华处领取后发放给各村民组长，再由村民组长具体向参与做工的村民发放。周治乾等人到案涉土地整治项目中开展协调工作前，周向前已从杨华手中领取了270000元工程款并向各村民组长发放。被告典宗云公司确认案涉土地整治项目系由典宗云公司承包，但表示杨华并不是典宗云公司员工，典宗云公司也不认识杨华。典宗云公司对案涉土地整治项目的工程款是否结清表示需要在庭审后进行核实，但至今未向一审法院反馈核实结果。另，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夏天贵等人亦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相关诉讼，被告周向前在夏天贵案件中提出其已向夏天贵支付包括原告在内的工资款的收据，并申请鉴定。后该鉴定因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而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周治乾经案外人夏天贵的邀约根据周向前的安排实际在谷庚村土地整治项目中开展协调工作，原告与周向前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由于原告已实际提供了劳务，被告周向前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劳务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周向前向其支付劳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应得工资款的金额问题，被告周向前对原告提出的工资款金额5800元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欠付工资款利息的诉请，虽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对欠付工资款需支付利息的约定，但考虑到原告从2017年做工，被告未向其支付工资款至今已两年有余，客观上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典宗云公司应否对原告的工资款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一方面，典宗云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案涉土地整治项目系由其承包，下坝镇政府及周向前也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另一方面，下坝镇政府及周向前均证实典宗云公司在承包案涉项目后实际由杨华负责组织施工；同时，典宗云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典宗云公司与杨华之间的关系，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是否已足额支付给相关施工人员，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相关事实确认案涉工资款的支付责任。故典宗云公司应对原告的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若典宗云公司与杨华之间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有其他约定，可另案提出主张。对于被告周向前关于案涉土地整治项目系典宗云公司承包，并由案外人杨华实际组织施工，其系受杨华委托找工人做工，原告的工资应由杨华支付的抗辩。一方面，周向前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确系受杨华委托找原告等人做工；另一方面，在周治乾到案涉项目中开展协调工作前，周向前已实际向谷庚村各村民组长发放了270000元的工资款的事实，使原告周治乾等人有理由相信案涉工资款应由其发放。至于其与案外人杨华之间关于工资款和工程款的承担如何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原告。故对原告的该抗辩，不予采信。若其与案外人杨华之间确实对案涉工资款的承担有内部约定，亦可另案提出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缺席）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向前、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周治乾劳务工资58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治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周向前、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原告已预交，被告周向前、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周治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上诉人提交夏天贵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收条和两份生效民事判决，证明周治乾的劳务费是4000元，周治乾的劳务费上诉人已支付完毕。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周向前委托夏天贵找人在乌当区下坝镇谷庚村土地整治项目上做工，夏天贵找到周治华、周治乾到土地整治项目上做工，并约定工资4000元/月，周治乾在土地整治项目上工作了1个月。夏天贵、周治华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向前、典宗云公司支付劳务费58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5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20）黔0112民初1840号、1841号民事判决，判决周向前分别支付周治华、夏天贵劳务费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9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周向前不服前述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分别于2020年12月29日、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黔01民终9634号和9651号民事判决，均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治华、夏天贵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中（2020）黔01民终9634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周向前提交的夏天贵出具的收条：“今收到周向前交来现场管理补偿费壹万贰仟元（￥12000元）整。”落款处有夏天贵的签名和捺印。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周向前委托夏天贵找人在乌当区下坝镇谷庚村土地整治项目上做工，周治华系夏天贵叫到案涉土地项目做工，周治华称老板系案外人杨华。周治华主张周向前向其支付劳务工资4000元及利息。周向前则称其作为村主任，只负责协调，其已帮老板杨华将周治华、夏天贵、周治乾现场管理费每人4000元，三人共计12000元转支付给夏天贵。周向前主张劳务费已经支付，其已经提交《收条》予以证明。周治华则称夏天贵说周向前没有给钱，否认该《收条》的真实性。因周向前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周治华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周治华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本院审理的（2020）黔01民终9651号案中，夏天贵否认案涉收条的真实性，但却放弃了签名的鉴定，夏天贵不能否认对《收条》的真实性，本院在该案中认定了周向前主张已经向夏天贵支付了劳务费12000元的事实。综上，本院对周向前主张其已向夏天贵支付了周治华的劳务费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判判决周向前向周治华支付劳务工资4000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治华可向夏天贵另行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治乾起诉要求周向前和典宗云公司承担责任，周向前辩称其已向夏天贵支付了周治华、夏天贵、周治乾现场管理费每人4000元，三人共计12000元，并提交《收条》予以证明。已生效的（2020）黔01民终96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周向前已向夏天贵支付劳务费12000元的事实。原判再判决周向前向周治乾支付劳务工资及利息不当，周治乾可向夏天贵另行主张。典宗云公司虽未对本判决提起上诉，但典宗云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周向前应当承担责任，而周向前已经举证证明其不应当再承担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典宗云公司在本案中亦不承担责任。另，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出庭，但一审引用民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缺席审理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向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治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周治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