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新瑞，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梅，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先科一路1号301。法定代表人：江德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宁，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稳，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新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新瑞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梅、被上诉人重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宁、谢家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新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支持丁新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重盈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重盈公司因合同期满后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单方改变工作地点、扣发学历津贴、不如实报销出差费的四个违法行为致使丁新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主张经济补偿，而并非只是因重盈公司单方变更工作地点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金。二、双方劳动合同载明有“广州、江苏”两个工作地点，但在丁新瑞多次要求续签劳动合同后，重盈公司明确要求将今后工作地点定在“广州”才续签，这一事实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得知。即使一审法院将“广州、江苏”两地认定为前合同的工作地点，但合同期满后将两地变更为广州一地，也是变更了工作点。丁新瑞入职后一直在江苏工作，明知丁新瑞在来广州工作便不能照顾家庭且额外产生高额生活成本及交通费用，明显工作地点的变更实质严重降低了原合同的劳动条件。三、本案有证据证明重盈公司单方扣减了丁新瑞2020年5月的学历津贴，且重盈公司也承认单方扣减了此项工资。四、丁新瑞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相应费用产生的出差说明及相应证据。五、丁新瑞实际领取的每月工资数额与工资构成，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原劳动合同与《面试评鉴表》上的工资构成及标准，是三年多以前约定的试用期工资，而且明确约定绩效工资仅在试用期为3000元且是浮动的。丁新瑞入职后的工资收入远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试用期工资，工资收入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实际领取的月平均工资为29317.56元。重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丁新瑞的工资构成，应当采纳丁新瑞的主张。六、关于提成工资。从原劳动合同、《面试评鉴表》、丁新瑞每月实际领取工资银行流水、《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成方案标准》完成能充分证明丁新瑞除了基本工资外每月不等额领取了绩效工资是事实，且丁新瑞根据提成方案标准概算计算了提成工资金额，重盈公司未能提供任何反证。重盈公司辩称，不同意丁新瑞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丁新瑞在上诉状中称合同期满未续签劳动合同，该理由不构成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二、重盈公司无单方变更丁新瑞的工作地点，根据重盈公司提供的证据第10页可看出，双方劳动合同续订书仅对劳动合同期限进行变更，未对其他内容进行更改。三、重盈公司是国企，在审计中，会审查丁新瑞不符合领取学历津贴的情形，故在之后未发放其学历津贴。四、由于丁新瑞未如实提供出差的差旅费发票，也未说明差旅费与实际不符的原因，故重盈公司未向其报销部分差旅费。综上，丁新瑞主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四个理由均不成立。丁新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丁新瑞、重盈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判令重盈公司依法为丁新瑞开具《离职证明》；2.依法判令重盈公司向丁新瑞支付丁新瑞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1929.02元（29317.56×4.5=131929.02）；3.依法判令重盈公司向丁新瑞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31929.02元（29317.56×4.5=131929.02）；4.依法判令重盈公司支付丁新瑞2019年至2020年的提成工资人民币350000元；5.依法裁决重盈公司支付丁新瑞垫付的出差费用人民币9272元；6.依法判令重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十二、十三、十四、十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7年2月13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7年2月27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20年2月12日。四、合同约定的劳动者工作岗位：节能产业部主管。五、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广州、江苏（说明：如因工作需要需到工作地点之外办事或出差，不属于变更工作地点）。六、合同约定的每月工资数额及工资构成：试用期工资为7011元/月，按照薪酬管理制度核定。七、劳动者实际领取的每月工资数额及工资构成：丁新瑞主张及证据：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29317.56元，无需领取工资条，不清楚工资构成。重盈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确认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29317.56元，劳动者每月固定工资构成为岗位工资2744元+职务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3000元（浮动）+固定加班费261元+全勤100元+保密费300元+年限奖80元+伙食补助400元+电话补助5元。其余部分均为奖金，是公司根据经营状况决定分配和发放，按照季度或者年度发放，时间不定。劳动合同中所提及《薪酬管理制度》与其提供的证据中《员工手册》第六章“薪酬与福利”规定一致。证据：面试评鉴表、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重盈公司的主张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和面试评鉴表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八、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2020年6月24日，丁新瑞向重盈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以劳动合同到期后重盈公司未续签、重盈公司单方面改变工作地点违法、无故扣除学历津贴、尚有9272元出差费用未报销为由提出与重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九、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20年6月24日。十、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29317.56元。十一、劳动者的工作年限：3年4个月。十二、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丁新瑞主张及证据：重盈公司单方改变工作地点致使双方无法就续签劳动合同达成一致，依法应向丁新瑞支付经济补偿金。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员工丁新瑞工作安排和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复函。重盈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劳动合同中约定丁新瑞的工作地点是广州和江苏，重盈公司现因工作需要调动丁新瑞去广州公司总部协助项目，是短期的调动，且该项目现已结束。重盈公司拟与丁新瑞续签的劳动合同系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附件部分的续签，并未对工作地点进行变更。丁新瑞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证据：劳动合同及附件。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丁新瑞工作地点在广州、江苏两地，且合同到期后虽未按期续签，但一致按照原劳动合同的标准履行双方权利义务，故重盈公司将丁新瑞工作调往广州并未违反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丁新瑞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数额：丁新瑞主张及证据：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应按照29317.56元/月的标准核算。重盈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应按照2020年3月工资12346.01元、4月工资6735.3元、5月工资5862.3元、核算。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丁新瑞2020年3月工资是12346.01元、4月工资是6735.3元、5月工资是5862.3元。丁新瑞未能举证重盈公司存在克扣工资、不足额发放工资，故3、4、5月工资应按照实发工资计算。因双方均确认2020年6月工资未发放，重盈公司对此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丁新瑞主张按照29317.56元/月的标准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应计算为12346.01元÷21.75天×14天＋6735.3元+5862.3元+29317.56元/月÷21.75天×18天=44807.27元。十四、欠发工资数额：丁新瑞主张及证据：重盈公司欠发2019年至2020年提成工资350000元。证据：工作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邮箱截图、湾里区LED路灯EMC节能改造服务项目合同书、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书、灯具采购合同、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成方案标准复印件、丁新瑞劳资纠纷提成概算表。重盈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丁新瑞并无提成工资，丁新瑞主张的是奖金，奖金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和效益发放，按照回款情况制作分配表，由负责人签名决定发放。丁新瑞提交的提成是自行制作，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丁新瑞主张存在提成工资，所提交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五、欠支付出差费用：丁新瑞主张及证据：重盈公司应支付出差费用9272元。重盈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丁新瑞提交票据中219.45元的产生日期与丁新瑞申请的出差时间和报销时间不能对应，不同意报销。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丁新瑞提交票据中219.45元的单据与丁新瑞自己申请出差报销的时间不相符，且丁新瑞未能对219.45元系因公出差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盈公司应向丁新瑞支付报销款9052.55元。十六、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7月6日。十七、仲裁请求：1.确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开具《离职证明》；2.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6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1929.02元；3.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929.02元；4.被申请人支付提成工资35000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的出差费用9272元。十八、仲裁结果：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2.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807.27元；4.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出差费用的报销款9052.55元；5.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九、丁新瑞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丁新瑞、重盈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判令重盈公司依法为丁新瑞开具《离职证明》；2.依法判令重盈公司向丁新瑞支付丁新瑞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1929.02元（29317.56×4.5=131929.02）；3.依法判令重盈公司向丁新瑞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31929.02元（29317.56×4.5=131929.02）；4.依法判令重盈公司支付丁新瑞2019年至2020年的提成工资人民币350000元；5.依法裁决重盈公司支付丁新瑞垫付的出差费用人民币9272元；6.依法判令重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丁新瑞已于2020年6月24日从重盈公司处离职，故重盈公司应向丁新瑞出具离职证明。如前所述，重盈公司应向丁新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807.27元、报销款9052.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丁新瑞与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新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新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807.27元。四、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新瑞支付出差费用报销款9052.55元。五、驳回丁新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新瑞负担。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丁新瑞主张因重盈公司合同期满后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单方改变工作地点、单方扣发学历津贴、不如实报销出差费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重盈公司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合同期满后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12日到期，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但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至2020年6月24日解除，应视为双方仍按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且合同到期未续签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丁新瑞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改变工作地点的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广州、江苏两地，现重盈公司将丁新瑞工作地点调整至广州，未超出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不属于单方变更工作地点，丁新瑞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其主张重盈公司明确要求将今后工作地点定在“广州”才续签，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此，丁新瑞以重盈公司单方变更工作地点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扣发学历津贴的问题，学历津贴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行使自主经营权的范畴，《劳动合同》《面试评鉴表》中并未约定学历津贴，故重盈公司根据其司规章制度，不予发放，并未损害丁新瑞的法定权利。关于不如实报销出差费用的问题，丁新瑞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出差费用报销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报酬，故丁新瑞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丁新瑞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至2020年提成工资350000元的问题。从《面试评鉴表》《劳动合同》来看，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提成进行了约定。从丁新瑞提交的《湾里区LED路灯EMC节能改造服务项目合同书》《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书》《灯具采购合同》、广州市重盈工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成方案标准、丁新瑞劳资纠纷提成概算表等证据来看，重盈公司仅对《湾里区LED路灯EMC节能改造服务项目合同书》《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书》《灯具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上述合同书仅能证明丁新瑞参与了相关项目，在重盈公司不确认提成方案标准、提成概算表等证据的真实性，且丁新瑞未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丁新瑞关于提成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对丁新瑞该主张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出差费用报销及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开具离职证明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处理正确，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丁新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丁新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