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宏，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武，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凤民，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飞，安徽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淮北市英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向阳南路东侧楼上楼下寇湾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杨宏砖，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邵建宏因与被上诉人姚凤民、淮北市英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北英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1）皖062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建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武，被上诉人姚凤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飞参加诉讼。淮北英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建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凤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姚凤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姚凤民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清姚凤民与袁景瑜的关系；其次，袁景瑜转款15万元，即使返还也应当是返还给袁景瑜，也不应当是返还给姚凤民；再次,袁景瑜曾经以不当得利进行诉讼,说明袁景瑜不认可与邵建宏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15万元是购车款应返还给姚凤民,与基本事实相悖。2.一审查明的事实前后矛盾。首先,涉案牵引车辆发生买卖时,买受方对车辆当时的状况充分了解,对于挂靠经营的风险已经预测和评估。车辆2018年5月3日被查封,查封车辆发生在买卖后,卖方对车辆查封并无过错；其次,查封不影响年检,也不影响车辆营运；再次,姚凤民购买的车辆只能挂靠在公司名下进行营运，车辆购买后,姚凤民一审认可已经到挂靠单位签订挂靠营运合同。3.本案件真实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为：姚凤民向袁景瑜购买车辆,袁景瑜向孙鑫（孙长喜）购买车辆,邵建宏受孙鑫的委托,为孙鑫出售涉案皖ＬＢ××××牵引车的尾款代为收取,对牵引车进行交付。同时,挂靠关系也是袁景瑜前往孙鑫处办理,邵建宏仅是涉案牵引车辆的买卖的受托人。牵引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孙鑫,并不是邵建宏,姚凤民与袁景瑜为牵引车头的买卖关系,袁景瑜与孙鑫为牵引车头的买卖关系,袁景瑜与邵建宏存在半挂车的买卖关系,孙鑫与邵建宏是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件姚凤民跨过与袁景瑜的买卖关系、袁景瑜与孙鑫的买卖关系直接起诉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受托人邵建宏,法律关系错误。姚凤民应该依据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进行起诉。4.本案牵引车买卖与半挂车买卖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互不影响、并不依附。因为皖ＬＢ××××牵引车买卖合同是独立的,半挂车皖Ｆ××××买卖合同是独立的,牵引车可以和不同牌号的挂车一起从事营运业务。所以,一审法院既认定牵引车买卖合同无效,又认定挂车合同无效错误。5.一审法院未考虑车辆的折旧、车辆给买主带来的利益,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判决相互返还也是错误的，应把车辆在车主处的营运收入与折旧的充分考虑。6.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没有考虑到合同签订双方的共同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姚凤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充分考虑到了双方的过错和姚凤民使用车辆盈利的事实，姚凤民支付购车款23万元，实际主张返还15万元，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考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淮北英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姚凤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姚凤民与邵建宏之间关于皖Ｆ××××号重型半挂车的口头车辆买卖协议；2.判令邵建宏立即返还姚凤民购车款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邵建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初，姚凤民从网上看到邵建宏发布的出售车辆信息,即准备购买。2018年4月15日，姚凤民和案外人袁景瑜一起到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市场××，与邵建宏商谈购买皖Ｌ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Ｆ××××挂号重型半挂车，双方以23万元成交，姚凤民支付现金8万元,委托袁景瑜给邵建宏汇款15万元，姚凤民将涉案车辆开回蒙城，并取得该车的行驶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 另审理查明：皖Ｌ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8年5月3日就被安徽省宿州市通桥区人民法院查封，该车系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所有，第三人淮北英丰公司系皖Ｆ××××挂号重型半挂车的法定车主。姚凤民无法对其购买的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姚凤民与邵建宏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邵建宏将他人所有的车辆出售给姚凤民，既没有车辆所有人的授权也没有取得车辆所有人的追认，两人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各自返还给对方。第三人淮北英丰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姚凤民的第2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相悖，不予支持。邵建宏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的辩称，予以采纳，对其他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邵建宏返还姚凤民购车款15万元；二、姚凤民返还邵建宏皖Ｌ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Ｆ××××挂号重型半挂车及行驶证；三、驳回姚凤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邵建宏负担2000元，姚凤民负担1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邵建宏提供银行明细2份，拟证明涉案牵引车头的买卖关系当事人为孙鑫与袁景瑜，邵建宏是受孙鑫之托为牵引车头代为收取尾款以及将车头进行交付给袁景瑜，邵建宏与孙鑫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牵引车车头价格是9万元，邵建宏收到车款后在2018年4月16日转账给孙鑫3.8万元，在2018年9月2日取款12万元，现金支付给孙鑫5.2万元，牵引车头9万元全部交付完毕，进一步说明邵建宏与姚凤民之间不存在牵引车头的买卖合同关系。姚凤民质证意见为：真实性需要核实，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3.8万元转账记录没有标注为案涉车辆购车款，不能证明孙鑫和证据中显示的收款人孙长喜是同一人，取款记录只是邵建宏的单方陈述没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两份明细真实性无法核实，4月16日的明细，收款方身份也无法核实，9月2日的明细只是取款明细，不能证明进行了交付，两份证据也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姚凤民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案涉买卖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3.邵建宏是否应当返还姚凤民15万元的购车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1。从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出，姚凤民向邵建宏支付购车款，邵建宏交付车辆，故本案系姚凤民与邵建宏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姚凤民作为买方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邵建宏与姚凤民之间达成买卖车辆的口头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案涉买卖合同标的车辆所有权人并非邵建宏，邵建宏也未取得处分权，但该买卖合同的效力并不以邵建宏是否享有标的物所有权或处分权为要件，故一审法院以邵建宏将他人所有的车辆出售给姚凤民，认为口头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3，邵建宏是否应当返还姚凤民15万元的购车款项。经查，案涉牵引车所有人并非邵建宏，而是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所有，且牵引车在2018年5月3日被安徽省宿州市通桥区人民法院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有交付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这是出卖人的基本义务，邵建宏出卖案涉牵引车时未取得车辆所有人的授权，其也不是车辆所有人，因邵建宏违约行为致使牵引车所有权不能转移,由于牵引车与挂车对于买方姚凤民基于运输的目的来说并不可分，邵建宏也无证据证明皖Ｆ××××挂号重型半挂车已经办理过户手续到姚凤民名下，姚凤民关于牵引车和挂车的买卖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案涉牵引车和挂车的买卖合同符合解除条件。 关于牵引车和挂车买卖合同是否应当一并解除问题。邵建宏主张全部解除超出姚凤民的诉讼请求，姚凤民在接受询问时表示，其真实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全部合同，考虑车辆使用了一段时间，故放弃8万元权益，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返还15万元购车款，该15万元的组成是挂车和牵引车共同解除后请求返还的数额。综合姚凤民诉讼请求的内容及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认为解除全部车辆买卖合同并未超出姚凤民的诉讼请求，故案涉挂车、牵引车买卖合同应予解除，邵建宏应返还姚凤民购车款15万元，姚凤民应返还邵建宏皖Ｌ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Ｆ××××挂号重型半挂车及行驶证。 综上所述，邵建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邵建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茹 审 判 员 范向阳 审 判 员 李 森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董建文 书 记 员 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 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