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2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凯，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坝州富奇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阿坝州汶川县桃关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李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霞，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川，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建凯因与被上诉人阿坝州富奇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奇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322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建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被上诉人富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建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确认上诉人对富奇公司享有职工工资形成的职工债权20万元，利息3万元（合计23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根据其认定的事实依法追加当事人参与诉讼，审理程序错误。1.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审理中漏列当事人。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工资支付办法、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实本案利害关系人除被上诉人外还有其股东罗方平、苏怀广、张俊明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抗辩，工资支付义务不是被上诉人就是被上诉人股东。一审不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职工债权，直接关涉被上诉人股东的实体权利义务，关涉到股东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在审理中未通知股东到庭参与庭审，程序上不公平，也剥夺了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3条规定对上诉人予以释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判决在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为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审理，审理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股东签名不具有法律意义。被上诉人出具的《阿坝州富奇冶炼有限公司关于朱建凯工资支付的办法》中有股东签名，但被上诉人以其自身名义出具且加盖公章确认的内容系公司权利义务而非股东权利义务，股东签名不具有法律意义，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确认及对上诉人工资支付的承诺。2.另两份股东会决议，其实质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承诺，被上诉人对决议内容以用工单位名义盖章确认。故此两份证据与工资支付办法证实了双方劳动法律关系的存和欠付工资的事实。3.上诉人自行购买社保与劳动关系的成立无关，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中劳动合同是因，购买社保是果，有劳动关系应该买社保，但没有买社保并非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以未购买社保为由不确认劳动关系，是颠倒了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社保是上诉人自行购买，上诉人自行购买社保的行为不能作为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原因。综上，上诉人的工资依照法律规定并非由被上诉人的股东决定，而由被上诉人自行决定。上诉人工资文件是否由股东签字并无法律意义，其关键应审查支付工资的意思表示是否由被上诉人依法作出。本案中三份关于工资支付的证据均由被上诉人以加盖公章的形式自行确认，该确认证实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定代表人是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相关联的职务，故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不仅仅职务，同样是员工的身份。但无论是普通员工还是高管，上诉人是服务于作为公司的被上诉人而非股东个人，所工作的内容均为被上诉人名下事务且对其负责，工作上受其调遣安排，区别仅在职务岗位不同。一审以《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职工身份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富奇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欠条中欠款金额，系富奇公司股东承诺，上诉人系股东聘请的法定代表人，其薪酬应由股东支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朱建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朱建凯对富奇公司享有职工工资形成的职工债权20万元，利息3万元（合计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富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奇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2日，朱建凯2014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19日任富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经营管理富奇公司。2018年12月10日，四川省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富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川32破申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审理富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6月6日，朱建凯向管理人提交了《职工债权登记表》，要求管理人对其250000元的工资予以确认。2020年6月30日，管理人以朱建凯提交的承诺及股东会议决议显示朱建凯担任法定代表人系富奇公司股东委托，非富奇公司聘用为由确认朱建凯不享有职工债权。因此，朱建凯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200000元工资的职工债权以及30000元利息。 另查明，朱建凯在担任富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报酬由富奇公司股东协商后决定，期间的社保由朱建凯自行购买，非富奇公司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受《公司法》的调整而非《劳动法》调整。本案中，朱建凯担任富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富奇公司股东会修改富奇公司章程决定的，且其担任富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经营管理公司，其与富奇公司之间无明显的劳动关系从属性，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富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破产管理人的工作职责即基于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审慎审查公司债权债务，因此富奇公司破产管理人不予确认朱建凯的职工债权数额，并无过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朱建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要求确认其享有富奇公司职工破产债权2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建凯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未查明朱建凯在富奇公司完成的任务。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朱建凯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5月1日—2014年5月31日工资发放表、2016年1月1日—5月31日员工工资发放表。拟证明富奇公司在两个时间段内向朱建凯发放工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朱建凯的工作记录。拟证明富奇公司使用公章情况，朱建凯并不仅仅是挂法定代表人职务，更是基于员工身份履行了工作的相关职务。 富奇公司对朱建凯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管理人是依据富奇公司财务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确认职工债权，富奇公司的财务资料中无欠薪记载。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二审庭审时才提交，违背举证规则，应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工资表系复印件，富奇公司对该两份工资表不认可，认为富奇公司财务提交的财务资料中无欠薪记载，故本院对该两份工资发放表不予确认。朱建凯的工作记录系是对用章事由的记载，不能达到其与富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破产管理人根据富奇公司移交的财务资料审查确认职工债权，是其工作职责。破产管理人通过审阅富奇公司的财务资料，并未查阅到富奇公司欠付朱建凯工资的记载，因此破产管理人确认朱建凯不享有职工债权并无不当。诉讼中，朱建凯提交的《阿坝州富奇冶炼有限公司关于朱建凯工资支付办法》、两份《阿坝州富奇冶炼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朱建凯的工作记录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富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朱建凯的诉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的职工债权。 朱建凯诉请的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破产企业系富奇公司，富奇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富奇公司股东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上诉人朱建凯认为一审未追加富奇公司股东参加本案诉讼，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建凯请求确认其享有职工债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朱建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延 丽 审判员 刘 育 兰 审判员 罗 晓 碧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罗让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