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市区北京南路华楠仕牛肉面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837号祥和家园1楼门面房。 经营者：马楠，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珊珊，新疆乌鲁木齐垦区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波，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东，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市区北京南路华楠仕牛肉面店（以下简称华楠仕牛肉面店）因与被上诉人水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楠仕牛肉面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珊珊，被上诉人水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楠仕牛肉面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水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水波不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工商登记反映，新疆上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美装饰公司）已经依法被注销，水波仅作为上美装饰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无权主张上美装饰公司的债权；2．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拖欠上美装饰公司200,000元装修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我方与上美装饰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签订合同的人系水波的老婆曾晓东，曾晓东在装修工程即将完工后，投资600,000元入股马楠的安泊尔清真餐饮店，享有20%的股权，还担任该公司的财务主管，负责管理财务及外围工作，直接掌管财务印章及经营者马楠的财务私章。水波在一审时出示的《欠条》系水波与曾晓东联手趁机制作的虚假欠条，我方坚决不予认可。一审中我方提交了曾晓东出具的支付装修款的明细单及马楠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曾晓东支付装修款的交易明细，充分证明涉案装修工程款已付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后公正裁决。 水波辩称，上美装饰公司自2016年4月12日设立后股东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不存在其他股东的情形，故我有权主张涉案装修款。华楠仕牛肉面店依据曾晓东书写的付款明细及华楠仕牛肉面店经营者马楠向曾晓东的打款凭证证明装修款已支付完毕，曾晓东书写的付款明细中金额为790,000，与合同约定的700,000元不相符，该付款明细系事后根据银行流水而做的说明，且曾晓东曾出资入股马楠经营的安泊尔清真餐厅，故其与华楠仕牛肉面店有利益关系，其证言已不具有证明力。华楠仕牛肉面店向我出具的欠条经过鉴定是真实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楠仕牛肉面店的上诉请求。 水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楠仕牛肉面店支付装修工程欠款500,000元；2．华楠仕牛肉面店支付欠款利息400,000元（50万元×40个月×2％，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3．华楠仕牛肉面店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用1,6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波系上美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2016年4月12日设立，2020年5月27日注销，股东为水波，案外人曾晓东为监事，与水波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0日，上美装饰公司与华楠仕牛肉面店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上美装饰公司承包华楠仕牛肉面店发包的位于乌鲁木齐天山区XXX商场店面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自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3月15日，工程价款50万元，2017年1月5日支付20％即10万元，2017年2月10日支付50％即25万元，2017年3月15日支付30％即15万元。同日，上美装饰公司与华楠仕牛肉面店还签订一份位于乌鲁木齐新市区XXX超市旁安泊尔牛肉面二楼XXX店的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价款为200,000元。两份合同落款处均有曾晓东的签名及上美装饰公司的印章。上美装饰公司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并将工程交付华楠仕牛肉面店使用。2019年1月22日，水波与曾晓东协议离婚。2020年7月，安泊尔牛肉面店天山商场店停业并搬离。案件审理中，水波提交2018年3月23日加盖华楠仕牛肉面店前身“新市区北京南路安泊尔牛肉面店”印章的《欠条》，该欠条载明：“甲方（华楠仕牛肉面店）与乙方（水波）于2016年12月20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安泊尔铁路局店和安泊尔XXX店两店装修事宜，此工程已按双方约定如期、合格完成，且使用至今，工程款合计700,000元至今未付，现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月息2分，从2017年4月1日开始计算，债务人必须于2018年10月1日前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华楠仕牛肉面店对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水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对欠条落款处加盖的“新市区北京南路安泊尔牛肉面店”印章印文真伪进行检验鉴定。2021年3月13日，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作出新光司鉴所［2021］文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该印章与华楠仕牛肉面店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铁道支行留存的印文印鉴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水波为此支出鉴定费1,670元。鉴定报告送达双方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华楠仕牛肉面店提交华楠仕牛肉面店经营者马楠与曾晓东之间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已付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2018年6月5日马楠支付曾晓东110,000元，2018年7月25日马楠支付曾晓东60,000元，2018年8月8日马楠支付曾晓东50,000元，2018年9月10日马楠支付曾晓东50,000元，2018年10月6日马楠支付曾晓东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美公司与华楠仕牛肉面店之间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一、上美公司注销后，水波有无主张债权的民事主体权利。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就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而公司在取得股东所交付财产的所有权形成公司法人财产权。公司与公司股东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上美装饰公司的股东只有水波一人，故水波可以作为民事主体向华楠仕牛肉面店主张债权。二、欠付工程额数额的确认。水波出具2018年3月23日加盖有华楠仕牛肉面店印章的欠条用以证实华楠仕牛肉面店欠付工程款数额。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作出新光司鉴所［2021］文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依法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鉴定结论，2018年3月23日欠条中的华楠仕牛肉面店印章与华楠仕牛肉面店留存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铁道支行留存的印文印鉴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可以证实欠条中的华楠仕牛肉面店印章真实，一审法院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欠条载明，2018年3月23日，华楠仕牛肉面店欠付水波两项装修工程价款700,000元。水波诉称其中500,000元系本案合同价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华楠仕牛肉面店提交其与曾晓东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6日期间的银行账户往来用以证明华楠仕牛肉面店已付工程款79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楠仕牛肉面店在出具欠条后于2018年6月5日支付曾晓东的110,000元、2018年7月25日支付曾晓东的60,000元、2018年8月8日支付曾晓东的50,000元、2018年9月10日支付曾晓东的50,000元、2018年10月6日支付曾晓东30,000元，系水波与曾晓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曾晓东收取的工程款，应视为华楠仕牛肉面店的已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曾晓东与马楠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在华楠仕牛肉面店出具欠条之前所支付给曾晓东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已付欠条载明的工程款。综上，华楠仕牛肉面店欠付水波工程款200,000元（500,000元-110,000元-6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水波主张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水波主张利息数额的核定。华楠仕牛肉面店在欠条中载明，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月息2分，从2017年4月1日开始计算，债务人必须于2018年10月1日前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水波按照欠条约定的利率月息2％主张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水波放弃华楠仕牛肉面店出具欠条后已付款项的阶段利息，故华楠仕牛肉面店应支付水波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246,600元［（500,000元×2％÷30天×355天，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22日）（200,000元×2％÷30天×962天，自2018年3月23日至2020年8月1日）］，水波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水波缴纳的鉴定费用，系其为支持诉讼主张而支出的费用，华楠仕牛肉面店应当予以承担。判决：一、华楠仕牛肉面店支付水波工程款200,000元；二、华楠仕牛肉面店支付水波利息246,600元；三、华楠仕牛肉面店支付水波鉴定费1,6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楠仕牛肉面店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书，用于证明上美装饰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委托曾晓东负责涉案工程的装修和收款事宜，曾晓东2016年和涉案工程有关的一切行为均应视为上美装饰公司的职务行为；2.收据11份，用于证明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水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华楠仕牛肉面店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水波当庭陈述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向其释明庭审之后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其未向本院进行回复，视为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的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水波主张华楠仕牛肉面店向其支付装修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华楠仕牛肉面店上诉认为水波并非上美装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无权主张涉案装修款，对此本院认为，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后，其法人人格消灭，但企业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可以作为当事人主张企业债权，根据上美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在经营期间水波系唯一股东，故其可以作为本案原告主张上美装饰公司的债权，对华楠仕牛肉面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华楠仕牛肉面店上诉认为涉案装修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二审中，华楠仕牛肉面店提交一份加盖上美装饰公司印章及水波私章的委托书，载明委托曾晓东全权代表上美装饰公司办理与马楠的新市区XXX路安泊尔牛肉面店、安泊尔天山商场店面的装修及一切事宜，所需装修工程款均汇入曾晓东个人银行卡，并载明了曾晓东的银行卡账号。同时还提交了加盖上美装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11张，收据的内容均为“安泊尔牛肉面店马楠装修款”，经手人处均有曾晓东的签字，总金额为790,000元。经过核实，华楠仕牛肉面店二审中提交的委托书中曾晓东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号与其一审中提交的华楠仕牛肉面店经营者马楠向曾晓东银行打款凭证的账户一致，且二审中提交的收据与上述银行打款凭证的时间及金额均相对应，根据委托书的内容来看，曾晓东的收款行为应视为履行上美装饰公司的委托行为，结合上述两组证据，可以证明华楠仕牛肉面店已向上美装饰公司将涉案装修款支付完毕。对华楠仕牛肉面店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华楠仕牛肉面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新市区北京南路华楠仕牛肉面店支付水波鉴定费1,67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新市区北京南路华楠仕牛肉面店应付水波款项共计1,670元，应予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8.35元（水波已预交），由水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99元（新市区北京南路华楠仕牛肉面店已预交），由水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