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冲，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怡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613号E座102室、103室、104室、204室。法定代表人：梁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浩，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冲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怡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东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冲与怡东公司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孙冲劳动关系相对方始终都是怡东公司，从未牵涉到第三方。孙冲与另外三家公司均未签订劳动合同，这三家公司只是代为发放孙冲工资，没有劳动合同，只能说明孙冲跟怡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报酬问题。孙冲在怡东公司上班期间，另三家公司未对孙冲进行管理，孙冲与这三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怡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怡东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孙冲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冲与怡东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冲于2017年9月26日进入怡东公司管理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小区从事保安工作。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孙冲的月工资由广州市A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发放，2018年2月孙冲的工资由浙江B有限公司发放，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孙冲的工资由广州市C有限公司发放。2018年10月10日孙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怡东公司支付孙冲：1.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020元；2.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工资81，105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732元；4.2018年6月至9月高温费800元。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仲裁委员会依据孙冲提出的申请，追加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期间孙冲对怡东公司提交的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与孙冲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中“孙冲”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署及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孙冲所留提出鉴定申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仲裁委员会的委托后出具鉴定意见书二份，鉴定结论分别为“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中，‘乙方（签名）处’的‘孙冲’签名字迹处指印是否为孙冲所留难以确定；广州E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中，‘乙方（签名）处’的‘孙冲’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不是孙冲所留”、“两份劳动合同上‘乙方（签名）处’的‘孙冲’签名字迹不是孙冲所写”。孙冲为此支付鉴定费用8，400元。2019年5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孙冲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怡东公司支付孙冲鉴定费8，400元。孙冲对前述仲裁结果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该案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58949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冲要求怡东公司支付的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020元、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工资81，105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732元及2018年6月至9月高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怡东公司支付孙冲鉴定费8，400元。一审判决后，孙冲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案号为（2019）沪01民终14190号。二审中孙冲与怡东公司就该案达成调解，调解协议确认怡东公司一次性支付孙冲35，000元及鉴定费8，400元，孙冲与怡东公司就该案纠纷再无其他争议。2020年6月22日，孙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孙冲与怡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孙冲的请求不予支持。孙冲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2月1日怡东公司与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协议》，协议约定怡东公司委托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在怡东公司的不同业务区域内，组织员工完成以下外包服务内容：1．保洁服务；2．绿化服务；3．物业秩序维护服务；协议还约定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负责向其员工支付工资；协议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协议还约定了价格和税费等，及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在收到怡东公司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开具相对应费用发票至怡东公司等内容。2018年2月1日怡东公司与广州E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协议》，协议约定怡东公司委托广州E有限公司在怡东公司的不同业务区域内，组织员工完成以下外包服务内容：1．保洁服务；2．绿化服务；3．物业秩序维护服务；协议还约定广州E有限公司负责向其员工支付工资；协议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协议还约定了价格和税费等，及广州E有限公司在收到怡东公司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开具相对应费用发票至怡东公司等内容。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和广州E有限公司分别向怡东公司出具了外包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中，（一）孙冲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怡东物业的工作牌、2018年4月怡东公司员工排班表、值班日志，证明孙冲是怡东公司的员工，受怡东公司管理，孙冲与怡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2017年7月怡东公司的考勤汇总，证明蔡某、齐某、林某是怡东公司的工作人员。3．齐某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齐某的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及（2019）沪0115民初58949号案件前置仲裁程序的仲裁庭审笔录，证明证人齐某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工资由怡东公司发放，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的社保费由怡东公司缴纳，前案仲裁程序中广州E有限公司以及证人齐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怡东公司对孙冲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前组证据仅能证明孙冲作为物业服务人员提供报务，不能证明孙冲是怡东公司的员工。怡东公司对孙冲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且该表格产生于孙冲自认的入职时间之前，不能证明孙冲与怡东公司有劳动关系。该表格也不能证明蔡某、齐某、林某是怡东公司的工作人员，表格上的人员在2017年7月时均不是怡东公司的员工，当时怡东公司制作表格汇总是为了便于与案外第三人结算劳务费。怡东公司对孙冲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齐某确是前案仲裁阶段怡东公司申请的证人，2019年5月之前齐某不是怡东公司员工，后因其工作表现好于2019年5月开始入职怡东公司，齐某在怡东公司工作了3个月时间，后因其有侵吞怡东公司物业管理费用的行为，因此怡东公司解除了与齐某的劳动合同。齐某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工资确实由怡东公司发放，系因该期间怡东公司与B公司进行财务交接过程没有完成，怡东公司代第三方暂时发放齐某工资。且仲裁庭审笔录中孙冲自认其在用工期间工资发放的主体是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并非怡东公司，前案仲裁中证人齐某主要是证明孙冲及证人本人的工资来源是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证人证明内容与事实相符，并无矛盾。（二）怡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劳动合同两份，孙冲分别与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员工考勤表、考勤记录，证明孙冲为怡东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于2017年9月26日到岗，最后出勤至2018年5月18日上午，孙冲于2018年5月18日自行离职。3．工资发放明细表、银行付款凭证及工资表、银行流水，证明孙冲实际提供服务期间获得的工资收入来源于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4．（2019）沪01民终14190号案件庭审笔录、谈话笔录、调解协议，证明在该案的审理中孙冲自认对（2019）沪0115民初58949号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孙冲申请的证人李某在法庭上有虚假陈述，李某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与怡东公司无劳动关系，但李某庭审中陈述与怡东公司有劳动关系且作为孙冲申请的证人企图证明孙冲与怡东公司有劳动关系。庭审中李某陈述其书面的证人证言是由孙冲提供，系孙冲自行制作的。怡东公司认为在前案一二审过程中，孙冲与怡东公司的劳动关系是争议焦点，但二审调解协议中未确认孙冲与怡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确认孙冲与怡东公司就前案无任何纠纷，可反推孙冲与怡东公司无劳动关系。孙冲对怡东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经前案鉴定2份劳动合同中“孙冲”的签字不是孙冲所签。孙冲对怡东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2018年5月18日之前材料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5月18日之后的材料因怡东公司未给孙冲安排工作岗位，怡东公司删除孙冲的考勤功能导致孙冲无法考勤。2018年10月7日孙冲以快递辞职信方式向怡东公司提出辞职。孙冲对怡东公司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孙冲对怡东公司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三）1．孙冲称入职怡东公司是由该公司员工蔡某负责招聘，孙冲提供劳动期间也是由蔡某安排工作及通知排班情况。对此，怡东公司陈述蔡某不是怡东公司员工，怡东公司对孙冲入职情况及相应的工作安排等均不知情。孙冲对前述主张无法提供书面依据。2．孙冲又称其工作期间工资发放主体虽不是怡东公司，但认为是代怡东公司发放工资，工资发放主体与怡东公司之间存在财务外包关系。对此，怡东公司不认可。孙冲对前述主张无法提供书面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怡东公司主张孙冲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但因孙冲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与（2019）沪0115民初58949号案件不同，故对怡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怡东公司又主张孙冲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怡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但因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具有给付内容，不受时效限制，故对怡东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亦不予采纳。其次，孙冲主张与怡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由怡东公司员工蔡某招聘孙冲入职怡东公司，遭怡东公司否认，但孙冲对此无法提供书面依据。另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孙冲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发放主体并非怡东公司，孙冲虽称工资发放主体与怡东公司之间存在财务外包关系，系代怡东公司发放，但遭怡东公司否认，孙冲对此亦无法提供书面依据。孙冲举证的证据材料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怡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再次，怡东公司分别与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协议》，由怡东公司委托两单位在怡东公司不同业务区域组织员工完成物业秩序维护服务。孙冲从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小区保安工作属于怡东公司的物业管理业务，虽然怡东公司提供的孙冲与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订立的两份劳动合同上的孙冲签名并非孙冲本人签署，但基于孙冲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分别由广州市A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浙江A公司、广州市C有限公司发放，结合怡东公司提供的《服务外包协议》以及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和广州E有限公司分别向怡东公司出具过外包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完全有理由采信怡东公司的主张，认定怡东公司已先后将物业维护业务外包给两单位负责，孙冲系由前述两家公司招聘及管理，怡东公司与孙冲不具有劳动关系。在此情形下，孙冲要求判令孙冲与怡东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怡东公司补充事实称，孙冲在2014到2019年间多次提起劳动争议诉讼。鉴于此节事实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作审查。二审中，怡东公司提供以下7份证据：1、（2014）滨港民初2912号判决，证明孙冲于2004年2月至2013年12月13日与用人单位产生劳动争议，在签署调解文书并获赔偿后继续诉请确认劳动关系。2、（2014）杭滨民初709号判决，证明孙冲于2013年12月19日到2014年2月23日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请求支付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差额，补缴社会保险。3、（2014）杭下民初1616号判决，证明孙冲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5月29日与用人单位产生争议，请求支付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4、（2015）浙杭民终1121号判决，证明孙冲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22日与用人单位产生争议，请求支付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高温津贴，未发工资，补缴社会保险。5、（2016）浙0604民初4829号判决，证明孙冲于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4月1日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未发工资，补缴社会保险，未休假工资，失业保险赔偿，医疗补助金，加班工资。6、（2017）沪01民终12087判决证明孙冲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3日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请求支付未发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差额，高温费。7、（2020）沪01民终4990判决，证明孙冲于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请求支付未签合同差额，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高温费。孙冲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7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证据7所涉案件二审判决改判了一审判决。鉴于怡东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虽然孙冲于2017年9月26日进入怡东公司管理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小区从事保安工作，但是，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孙冲的月工资由广州市A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发放，2018年2月孙冲的工资由浙江B有限公司发放，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孙冲的工资由广州市C有限公司发放。本案中，怡东公司提供证据显示怡东公司分别与两单位签订期限自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的《服务外包协议》，由怡东公司委托两单位在怡东公司不同业务区域组织员工完成物业秩序维护服务。孙冲对《服务外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中，虽然怡东公司提供的孙冲与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及广州E有限公司订立的两份劳动合同上的孙冲签名并非孙冲本人签署，但基于孙冲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分别由其他单位发放，结合怡东公司提供的《服务外包协议》以及广州市D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和广州E有限公司分别向怡东公司出具过外包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认定怡东公司已将本案所涉物业维护业务外包给两公司，孙冲系由前述两家公司招聘及管理，怡东公司与孙冲不具有劳动关系。因此，孙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孙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徐 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