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5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妤，，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梦，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共同法定代理人：李淑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上诉人刘某1、刘某2之母。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平，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法定代表人：雍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瑞富山水置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负责人：张靖。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强、尹虎，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军，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上诉人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卫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嘉盛公司）、宁夏瑞富山水置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以下简称为瑞富分公司）、张某4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刘亮伤害事故系在雇佣活动中的安全生产事故。安全生产事故是指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包括与生产经营有关的活动）中突然发生的，伤害人身安全和健康，或者损坏设备设施，或者造成经济损失的事故。刘亮伤害事故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为工作被工地其他人员伤害，参与人均是工地雇佣人员。该伤害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工地相关安全生产制度不完善、对工人安全教育培训未组织、安全生产管理落实不到位，故本案应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工地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三者之间关系的认定不明确。一审认定瑞富分公司与嘉盛公司就香山财富广场1-11#楼项目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但嘉盛公司不认可其与张某4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嘉盛公司仅是名义施工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张某4是以嘉盛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瑞富分公司直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还是在瑞富分公司与嘉盛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又与嘉盛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认定不清。若张某4以嘉盛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瑞富分公司直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则张某4就与嘉盛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嘉盛公司就是刘亮名义上的雇主，与刘亮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此情况下，即使认定张某4为雇主，嘉盛公司作为挂靠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若张某4在瑞富分公司与嘉盛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与嘉盛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则张某4是雇主。故，三者之间的关系是认定本案雇主最直接、最主要因素，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认定。三、人民调解协议书形式与内容均有重大瑕疵：1.调解协议的相对方是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与张某4、于智洋，于智洋代表哪个公司不明确。该人民调解协议显示，乙方为于智洋，备注为公司代表，其实均指向嘉盛公司和瑞富分公司。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是看到有嘉盛公司和瑞富分公司的代表于智洋，有二公司承担责任，才签订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中有两个张某4的签名，字迹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合理解释是于智洋代表公司签订调解协议时，张某4并不在场，真实签名是张某4之后补签。在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10月30日，瑞富分公司的代表张之春给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出具承诺书，承诺用一套房屋顶付赔偿款，若未能将房屋处理变现，则垫付34万元。因该承诺书原件在沙坡头区信访事项人民调解委员会档案内，请求二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2.该人民协议条款只处理了依法应赔偿项目中的赡养费、丧葬费，对其他法律规定的应赔偿项目，无明确约定的条款，未作明确处理。包括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其他项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嘉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一、本案并非生产安全事故。生产安全事故是指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包括与生产经营有关的活动）中突然发生的，伤害人身安全和健康，或者损坏设备设施，或者造成经济损失的，导致原生产经营活动（包括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活动）暂时中止或永远终止的意外事件。而本案是刘亮参与到别人的纠纷和打架中引发的故意伤害事件，是可预防、可控制、可避免的其自身原因引发的事件。二、本案法律关系明确。庆华公司与嘉盛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某4与庆华公司就香山财富广场11、13号楼的土建达成了补充协议，承诺以住宅房屋顶付工程款。刘亮受张某4雇佣在中卫市香山财富广场11号楼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在此过程中刘亮参与他人打架造成了伤害。因此，刘亮受雇于张某4事实清楚。三、嘉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生效的（2017）宁0502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死者刘亮主动参与到任波和王文生的事件中，其主动参与追打任波的过程中，任波的老乡郭健波看到后出于保护任波将打伤刘亮，刘亮受伤不是为了履行受雇于张某4的雇佣工作造成的，而是主动参与他人打架造成的。且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自愿接受由刘亮的雇主张某4救助38万元，并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的责任人为张某4，而非嘉盛公司，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一次性处理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富分公司辩称，一、本案案涉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刘亮在工地参与打架被郭健波打伤，并非因生产作业导致受伤，与生产作业无关，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二、瑞富分公司是发包人，嘉盛公司是承包人，张某4是实际施工人，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瑞富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嘉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与张某4签订合同，刘亮是张某4雇佣，与瑞富分公司无关。三、瑞富分公司无约定的赔偿义务。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与张某4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与瑞富分公司没有关系，瑞富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某4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赔偿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共计2111320.25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637904元（31895.20元/年×20年）；（2）丧葬费40972.50元（81945元/年÷12×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311207.62元；【按城镇消费支出标准，自事故发生2016年起，其中：张某11950年生66岁，子女三人21967.70元/年×14年÷3人；刘某16岁计算12年，为21967.70元/年×12年÷2人；刘某23岁计算15年，为21967.70元/年×15年÷2人，因前12年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超过人均年消费总额，故前12年为263612.40元（21967.70元/年×12年），第13、14两年为张某1的1/3+刘某2的1/2，共5/6，为36611.37元（21967.70元/年×2年×83.33%），最后一年为刘某210983.85元（21967.70元/年×1年÷2人），共计311207.62元】；（4）医疗费622439.95元（住院592914.10元+门诊29525.8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0元（100元/天×570天）；（6）误工费109942.68元（57990元/年÷365×692天）；（7）护理费214081.50元；（8）营养费20760元（30元/天×692天）；（9）交通费5000元；（10）陪护人员住宿误工伙食费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0元；（11）病案复印费412元；（12）司法鉴定费160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按70%比例承担1477924.18元，减去已支付的530000元，应再赔偿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947924.18元；2.案件受理费由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14时许，在中卫市××区工地施工过程中，钢筋工任波与木工王文生因借用对讲机发生争执，后撕扯。刘亮（系王文生表弟）发现后与王文生欲追打任波，木工郭健波持棱木朝刘亮后脑处击打一下，将刘亮打倒在地。经鉴定，刘亮所受外伤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7年7月11日，郭健波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一审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后刘亮因故于2018年7月18日死亡。2018年7月25日，在中卫市沙坡头区信访事项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甲方李某与乙方于智洋（宁夏嘉盛庆华置业建业安装有限公司代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张某4一次性救助的38万元，20万元赡养费分别划到张某1（母）、刘某1（长女）、刘某2（二女）的名下；二、该救助款属于老人、孩子的生活之用，任何人不得挪用；三、该救助款每年由村委会开具证明，只提取当年费用；四、救助款剩余的18万元用于丧葬费用，其余的由李某（妻）与张某1（母）共同协商处理，处理结果报司法所并反馈到区调委会；五、此次调解为一次性终结调解，调解履行后不再与任何单位、任何人发生纠纷（除犯罪嫌疑人）。李某、张淑兰、宋明强、张福喜、刘彬林、刘虎、李宏飞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字，于智洋、张某4在乙方处签字。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后，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已收到救助款11万元。另查明，中卫市沙坡头区香山财富广场工程项目系宁夏庆华置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开发建设，该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变更为宁夏瑞富山水置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同日，该公司负责人变更为张某3。2015年9月10日，宁夏庆华置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与宁夏嘉盛庆华置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就中卫市香山财富广场项目1号至11号楼的施工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2016年8月31日、9月5日，宁夏庆华置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就香山财富广场11号、13号楼的土建工程与张某4达成了补充协议，并于12月承诺以住宅房屋顶付工程款。刘亮受雇于张某4在中卫市××区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核，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12.26）第十一条之规定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而该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亮虽受雇于张某4在案涉工地工作，但在看到其表哥王文生与任波发生争执后其参与到双方的争执中追打任波，该追打行为并非从事雇佣活动，而同样在工地工作的郭健波殴打刘亮的行为亦非从事雇佣活动，故刘亮遭受人身损害系从事与雇佣活动无关的活动时因他人侵权行为所致，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故张某4、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无论是作为雇主还是违法分包人、发包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张某4自愿与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同意支付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救助款38万元，且当庭亦同意按该人民调解协议履行，故张某4应承担支付救助款27万元（不包括已支付11万元）的责任。另，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向法庭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能据此确定瑞富分公司及嘉盛公司应承担责任。对于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主张《人民调解协议书》仅对赡养费及丧葬费进行了约定，而对其他经济损失没有处理，故要求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再赔偿947924.18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没有法定的赔偿责任，仅是张某4在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双方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均无异议，故不再审查双方约定的救助款中是否包含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的全部经济损失，故应由张某4向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承担支付剩余救助款27万元的民事责任，对于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要求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范围之外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张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救助款共计270000元；2.驳回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元（缓交），由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负担1802元，张某4负担71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12.26）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已生效（2017）宁0502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任波与王文生因借用对讲机发生争执，后撕扯。刘亮发现后与王文生欲追打任波，郭健波持棱木朝刘亮后脑处击打将刘亮打倒在地。刘亮系主动参与到其表哥王文生与任波的争执中追打任波被郭健波殴打致伤，不是为履行雇佣工作因遭受安全事故造成，而属于从事与雇佣活动无关的活动时因他人侵权行为所致，故一审认定嘉盛公司、瑞富分公司、张某4无论是作为雇主还是违法分包人、发包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在一、二审诉讼中，双方对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与张某4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认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应当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张某4应承担支付救助款27万元（不包括已支付11万元）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准予上诉人张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董 瑶审判员 王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倩书记员 冯岳花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