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鹏，男，1991年10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奎，包头市祥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春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赫，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知明，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赫，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鹏因与被上诉人熊知明、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奎，被上诉人熊知明、熊知明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出现错误，且对本案争议焦点审理有所遗漏，最终做出错误的判决。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有明确的工期提出的，即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合同订立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致使上诉人遭受房屋使用利益的损失。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应当是被上诉人是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施工而非一审判决书中关注的工程是否可以继续施工。被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019年7月22日前完成全部装修工作，且未完成工作的原因也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此外被上诉人也在质证时承认在2019年8月7日尚有木工部分工作没有完成。而被上诉人对自己在一审中提出是因为上诉人逾期付款原因造成的主张并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此外亦没有就自己已经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全部装修工作予以举证。二、《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铜门设计、装修合同》均是装饰装修合同的附属合同，本质上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的一部分，三份合同具有从属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附属合同最后一页明确书明“增项内容必须有文字约定，并双方签字认可确认”，而柜体、铜门正是增项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铜门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的做法明显忽略了本案装修合同的特殊性。该合同内容上包含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房屋装修所需的全部材料的内容，装饰装修合同本身就包含了买卖合同的内容。而且双方订立的铜门合同包含了铜门定做、安装两个部分的内容，其应当认定为装修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的具体时间已无法考证，但庭审中双方确认一定是在上诉人支付21000元材料款前签订的。该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了施工时间不得超过56天。但截至上诉人书面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时间中，该合同未能履行。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已经无法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履行完成，合同订立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法定可以解除的合同并通过法定形式解除了合同。上诉人要被上诉人返还21000元材料款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自身因该合同遭受损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明。三、根据包头市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局发布的《2020年包头市房屋租赁指导价格》的标准，东河区150㎡以上的房屋租赁指导价格为14.27元／㎡。涉案房屋面积280㎡，依照该价格计算，每月租金为3995.6元。因此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主张房屋使用损失每月3000元符合标准。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观点的情况下认同其主张，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熊知明辩称，在履行装饰装修合同及橱柜合同中，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完成了二期的工程，且提供证据证明，三期工程也完成了一部分。因上诉人过错导致无法履行，上诉人找他人完成装修，造成合同无法完成，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未能付清首付款，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发行合同，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个合同相对独立，铜门合同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孙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订立的装修合同及附属柜体购买合同、铜门购买合同；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铜门款20500元、柜款21000元及因逾期返还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以银行同业贷款利率每年3.8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7月23日暂计至2020年12月22日，共计17个月2264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因逾期施工给原告造成的房屋使用利益损失51000元（从2019年7月23日计算至2020年12月22日，共计17个月，每月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合同约定“委托方（甲方）：孙鹏、承接方（乙方）熊知明，甲乙双方经友好洽谈和协商，甲方决定委托乙方进行居室装潢。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址：南海锦绣城41#-102。2.居室规格：计280平方米。3.委托方式：半包。4.工程开工日期：2019年4月20日。5.工程竣工日期：2019年7月20日，工程总天数：90天。第二条：工程价款：贰拾叁万元整（小写：230000元整）。第五条：付款方式1、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工程款的50%；当工期进度过半，甲方即第二次付工程款的30%。油工进场前甲方第三次付工程款的15%，剩余的5%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甲方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止施工。验收合格未结清工程价款时，不得交付使用。...”该合同最后一页空白处书写“合同签订起第一期款230000×50%=115000元瓦工结束第二期款230000×30%=69000元油工进场第三期款230000×15%=34500元竣工验收第四期款230000×5%=11500元”。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工程价款、签约日期及上述书写处加盖合同专用章。2019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熊知明口头约定购买铜门，被告熊知明给原告发微信称“收到锦绣南海城41栋102孙鹏装修二期款69000元整。收到铜门定金10500元整。”2019年7月13日，原告通过微信给被告熊知明转账10000元，被告熊知明回复原告称“锦绣南海41-102孙鹏铜门款已结清。”后原告与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内容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基础上，就乙方承包甲方的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工程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孙鹏、乙方：熊知明，工程概况：橱柜、衣柜、水柜。项目名称：锦绣南海城柜子制作。工程地点：锦绣南海城41#-102。设计施工总造价玖万叁仟陆佰元整。1、乙方必须本着设计施工环保、细心、周到、合理原则、创新的思维。...4、乙方提供票据，甲方负责按时支付款项。6.设计施工费两次付清。签订施工合同后，甲方首付总造价的80%，合计金额75000元。柜体及柜门安装完成验收满意后再付20%，合计金额18600元。...”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最后一页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2019年7月23日，原告给被告熊知明转账柜体材料款21000元。2020年11月1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熊知明邮寄《律师函》，认为《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被告逾期施工且未完全履行房屋装修义务已构成违约，要求解除《装修合同》、附属柜体买卖合同及铜门买卖合同，退还柜体材料款、铜门款并支付违约利息损失。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原告认可《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支付了两期工程款。虽被告熊知明于2019年9月8日在微信中催促原告支付三期款，但因认为被告逾期施工未支付。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仅支付材料款21000元，其余款项均未支付。此外，原告认为因被告逾期施工，原告将剩余工程另承包给他人，导致《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要求解除合同。而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及铜门买卖与《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具有附属关系，因主合同逾期履行，附属合同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一并予以解除。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熊知明不认可，认为三份合同是各自独立的合同，因原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在先导致合同逾期或不能履行，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的诉请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即原、被告签订的《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是否应依法解除。关于《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根据庭审可知原告在2019年6月20日支付第二期款69000元后未再支付三期款，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点分别为合同签订起、瓦工结束、油工进场、竣工验收。虽原告诉称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施工（2019年9月8日还未进行三期施工）导致原告将剩余工程承包给他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既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存在逾期施工的情况也不能证明原告已将剩余工程承包给他人使合同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虽原告与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依次签订《装修合同》及橱柜、衣柜设计、装修合同，但根据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内容，该两份合同各自独立，不具有法律上的附属关系。此外，根据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需首付合同总价的80%即75000元，而原告仅支付材料款21000元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解除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与被告熊知明口头约定购买铜门，因该约定为买卖合同，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71元，由原告孙鹏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与孙鹏签订的《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均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上诉人已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剩余装修，此二份合同已不具备履行基础，故本院对此两份合同均予以解除。本案案涉房屋系住宅，装修合同履行满足的主要用途应为居住使用。上诉人以出租收益计算损失数额，主张逾期施工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上诉人需首付合同总价的80%即75000元，而上诉人仅支付材料款21000元，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已经进行前期准备及原材料购买，上诉人违约行为已造成被上诉人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损失，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主张全额返还材料款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合同履行情况，由被上诉人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酌情返还10000元。孙鹏与熊知明之间口头订立的加工定做铜门合同，虽与前两份合同的订立主体不同，但与前装修合同及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均属案涉房屋装修，且具有牵连关系，该合同订立双方均为本案诉讼主体，可以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孙鹏已为该合同支付全额定做款项，熊知明未能按合同完成交付加工订做铜门的合同义务，应当对孙鹏的定做款20500元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孙鹏与被上诉人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合同》《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橱柜及衣柜设计、装修合同》；三、由被上诉人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诉人孙鹏材料款10000元；四、由被上诉人熊知明返还上诉人孙鹏铜门定做款20500元。五、驳回上诉人孙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13元，由上诉人孙鹏负担1908.13元，被上诉人包头市众淼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5元，被上诉人熊知明负担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光审判员 宋 炜审判员 李雅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亢 晶书记员 崔 淙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