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玮婧，女，1982年11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琳，男，1958年8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路369号。法定代表人：姜学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平，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兵，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保海，男，1964年6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玮婧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川公司）及原审被告李保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玮婧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1602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李保海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属于虹川公司的负责人，借款发生在2012年6月6日，借款人李保海，出借人为李玮婧，李保海在2019年3月7日又以个人名义给李玮婧出具对账单，系李保海作为虹川公司负责人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对“关于所借款项是否用于虹川公司生产经营的问题”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张海霞、李保海、被上诉人相关之间的关系。李保海自2011年起任被上诉人总经理，2014年起任被上诉人总经理兼钢结构分公司经理，根据被上诉人与李保海-1-签订的《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除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约定：“为了壮大虹川公司钢结构业务，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将公司钢结构业务交给李保海经营和管理，承包范围包括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发生的全部钢结构业务、2010年及以前承包期间承建未完工的钢结构业务和有关的债权债务，工程技术管理部和项目部以及所有与钢结构业务有关的人员全部归李保海管理，所有工程全部由公司财务科进行核算，承包期间公司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有条件时提供资金借款有偿使用。”外，还约定“承包期间，李保海以及所属员工的工资及各种福利补贴、各种劳动保险及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费全部由李保海负担。对所用车辆、办公设备及工程设备等在承包期间发生的维修维护和使用费用全部由李保海负责，所有水电费据实按虹川公司制度交纳。所有工程全部由虹川公司财务科进行结算，具体要求按财务制度办理。各项目部的管理费按李保海制定的工程管理办法，由财务科为李保海代扣。承包期间虹川公司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虹川公司有条件时，提供资金按借款有偿使用，另外签订借款协议。承包期间李保海以公司名义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李保海自行承担，虹川公司不承担任何债务引起的纠纷”。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张海霞自1992年10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公司参保，直至2018年4月参保单位变更为滨州市就业办公室（失业人员）的事实，张海霞只是在李保海与被上诉人履行《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期间，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将张海霞派驻李保海以被上诉人名义承揽的钢结构工程项目部成为“李保海的会计”，但仍然是履行被上诉人职务的行为。在被上诉人对其与东营市中兴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李保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时称“李保海指示会计张海霞打款107万元的行为是履行上诉人职务的还款行为，李保海与虹川公司虽然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李保海在涉案工程中又作为虹川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外履行职务行为，因为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期间产生的费用及债权债务均由李保海负责，李保海指示会计张海霞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出纳付款的行为实际上是上诉人虹川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见（2018）鲁1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上述观点也被（2018）鲁1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2）李保海因以被上诉人名义承揽滨州高新区科技孵化园中试厂房建设项目所需工程建设资金均为李保海自行筹借，被上诉人未因该工程投入任何资金。2010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就滨州高新区科技孵化园中试厂房建设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该合同承包人为被上诉人，但实际是李保海按照上诉人与其签订的《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施工，项目建设期间，被上诉人不提供资金支持，建设资金由李保海负责筹借，但由被上诉人财务科对该工程进行核算，项目部员工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补贴、各种劳动保险及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费全部由李保海负担，所有工程全部由被上诉人财务科进行结算，因该工程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李保海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按照《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对高新区孵化器工程进行核算，完全掌握该工程建设成本的来源和组成。因为李保海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就滨州高新区科技孵化园中试厂房建设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鲁16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认定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款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持异议，但根据被上诉人与李保海的《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因李保海以个人名义形成的债务由李保海负担，但因钢结构工程形成的债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也应该是李保海。被上诉人主张自行筹借资金进行建设形成的钢结构工程债权归其所有，也应承担李保海因钢结构工程以个人名义形成的债务。3）被上诉人一审时辩称：“李保海已经从高新区孵化器-3-工程款中通过各种方式支取款项高达43068946.6元，原告主张以虹川公司的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款偿还李保海的个人借款违背事实。”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款审计定案值64262675.40元。其次，上述工程建设成本均由李保海筹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因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垫付过任何费用，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尚未结算的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实际施工人垫付的材料款及人工费约2000余万元（实际上因被上诉人按照《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派财务人员张海霞负责对钢结构工程进行核算，张海霞之所以被称为“李保海的会计”仅是李保海根据《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承担张海霞的工资、福利待遇等，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提供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完整的成本来源、工程支出等的财务资料但拒不提供）。根据被上诉人称李保海从高新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3068946.5元工程款，连同（2019）鲁05民终4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盖伟彬的债权本金仅为3504097元，再算上包括本案在内的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也远远少于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审计定案值。至于李保海因高新区孵化器工程以个人名义形成的债务有可能高于因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形成的债权，是因为其以被上诉人名义承揽的钢结构工程长期占用资金形成大额利息所至，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李保海个人的民间借贷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其承包的工程款结算数额”。4）被上诉人关于“借款转账是转入李保海个人会计张海霞，没有进行虹川公司账户。虹川公司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与李保海签订的《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间，李保海以被上诉人名义承揽的钢结构工程建设资金均由李保海个人自行筹集。（2020）鲁05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认李保海控制、使用的账户包括李保海的913012230010100257483、9559981842401965011、张海霞4-62×××18账户及滨州鸿文工贸有限公司的77×××37账户，李保海向中兴石油公司所借款项也均是汇入了上述李保海实际控制的账户，李保海向中兴石油公司还款也均是通过其控制的上述账户予以归还，另外，被上诉人也认可李保海指示张海霞通过其账户向东营市中兴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杭洲所汇款25万元是代表被上诉人向中兴智能公司支付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工程款的职务行为，李保海因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建设所借任何一笔资金、支出的任何一笔款项均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账户进行，但并不代表李保海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与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本案中，李保海对涉案借款“用于了我以被告虹川公司名义承揽的高新区孵化器项目中”予以认可，李保海也是以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建设资金需要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虽然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李保海还是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滨州市克莱蒙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沾化温泉岛度假村有限公司、滨州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但上诉人提供借款时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单位有实际进行经营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李保海除以被上诉人名义承揽钢结构工程外，还代表其他单位进行了其他经营活动。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是以被上诉人名义承揽并由被上诉人财务科对该工程进行核算，由李保海根据《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负责建设，所有资金全部为李保海以个人名义所借，该工程建设所有收支均是通过李保海实际控制的李保海自己或者张海霞、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从来没有任何一笔是资金来源或支出是通过被上诉人账户。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形成高达64262675.40元的工程款债权，不可能是被上诉人吹出来的，李保海按照《钢结构经营权承包-5-合同》具体负责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资金筹措、建设，被上诉人也按照约定由其财务科负责该工程的核算，全程进行监督，掌控工程成本。李保海作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以建设高新区孵化器工程资金需要的名义向上诉人等借款，事实清楚，但通常情况下，任何一位向李保海提供借款的债权人均不可能够在将借款提供至李保海实际掌控并由被上诉人进行核算的账户的资金使用资料，被上诉人掌握该工程的所有核算资料，完全能够证实该工程成本的组成，应该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成本来源是否包括涉案借款但却拒不提供，一审判决却以“被告李保海所借的13万元借款系汇入案外人张海霞账户而非虹川公司账户，而涉案借款又通过张海霞账户转入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账户，该公司系李保海实际控制经营。张海霞身份不能仅以社保由虹川公司名义缴纳即认定为虹川公司职工，即使张海霞为虹川公司职工，原告也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最终由虹川公司使用，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张海霞亦参与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财务管理，被告李保海对外经营和参股多家公司，涉案借款不排除用于其他公司经营投资和个人使用。”与被上诉人予以配合，不合理的要求上诉人承担不可能的举证责任，分配举证责任严重不当，明显是在滥用审判权偏袒被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高新区孵化器工程造价高达64262675.40元，全部由李保海自行筹借，任何向李保海提供借款的债权人均没有将所提供的借款汇入被上诉人的账户，也不能举证证明所提供借款最终用于李保海以虹川公司名义承揽的钢结构工程，被上诉人财务科负责核算，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成本来源的具体组成但却无需提供，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上诉人享有因钢结构工程形成的债权却没有任何成本，由李保海承担因钢结构工程形成的债务却无力偿还，这是十分荒唐的。本案中，李保海作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以被上诉人名义承担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并因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建设需要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对该工程建设施工过程全程进行核算，被上诉人向李保海提供借款后，该款项即在李保海及被上诉人财务科的控制之下，如何进行使用是由被上诉人和李保海根据工程建设需要确定，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所提供的借款最终用途，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如果被上诉人对李保海因钢结构工程所借款项的使用监控不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内部管理缺陷埋单，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虹川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虹川公司对李保海向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虹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李玮婧出借给李保海个人款项13万元，均汇入案外人张海霞个人账户，并未汇入虹川公司单位账户，2019年3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也是李玮婧与李保海个人之间对账，对账单载明的是李保海个人偿还李玮婧的借款，对账单上没有虹川公司的印章，因此李保海与李玮婧之间的借款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李玮婧向李保海个人出借款项，李保海个人偿还李玮婧借款及利息。李保海称借款用于虹川公司经营，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李保海个人存在多家公司生产经营、其个人具有大量借款、自2015年10月1日同虹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2019年1月20日个人与李玮婧签订对账单的情况下，在诉讼中又称所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经营、主张由虹川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存在逃避个人债务、转嫁债务风险的嫌疑。上诉人李玮婧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个人出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生产经营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和判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规定，判决正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仅提李保海为虹川公司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故意忽视李保海控制多家公司、存在多种经营这一客观事实，意在混淆事实。1.一审虹川公司提交的企业档案信息载明，李保海在2015年10月1日离职之前，除担任虹川公司的股东及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之外，个人还直接或间接控制、经营山东沾化温泉岛度假村有限公司、滨州鸿文工贸有限公司、滨州市克莱蒙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滨州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企业（见虹川公司一审提交的企业信息档案），一审虹川公司提交的滨城区法院（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李保海自认系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滨州市克莱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滨州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证据均充分证实李保海不仅仅是虹川公司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并且同时兼有多重身份、存在其他经营活动，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2.李保海个人控制的公司具有其他经营活动,不仅仅是专门从事虹川公司的孵化器工程及钢结构工程。对于李保海的个人经营活动虹川公司无法全部知晓，但是从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书卷宗中反映的滨州市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滨州高新区开发别墅区、山东沾化温泉岛度假村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1010万元、最终以2012.43万元的价格受让沾化荣乌高速以北、新海路以西6.7081公顷的土地，足以说明李保海在从事虹川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内部承包之外，还从事房地产的开发和经营，均需要大量资金，必然发生大量民间借贷及资金周转。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第10-11页显示：在2014年4月11日之前，李保海向其妹妹李红霞支付9000余万元款项（李保海自认），付款时间恰恰与李保海个人借款期限重合，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2013年1月份审核完毕，在此之前，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分文未付，9000余万元巨款从何而来。另外21个案件借款时间发生在2010—2014年间，不排除李保海涉及的21个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的借款由李保海支付给了其妹妹李红霞。三、本案李保海个人借款流向和用途已被一审查明，涉案借款13万元均汇入了李保海实际控制经营的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案涉借款13万元2012年6月6日打入李保海指定的张海霞账户之前，张海霞账户余额85041.22元，2012年6月6日张海霞账户汇入另一笔款6万元，2012年6月10日ATM机取款2笔各5000元，2012年6月13日张海霞账户转入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26万元，后张海霞账户余额为5041.22元。从上述张海霞账户的收支情况来看，李保海向原告所借的13万元于2012年6月13日全部汇入了李保海实际控制经营的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足以证实涉案所借款向没有用于虹川公司经营，而是用于了鸿文工贸公司。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1.关于张海霞的身份问题：李保海自认张海霞为李保海的个人会计，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也确认张海霞为李保海的个人会计，虹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在东营商业银行交易信息及银行凭证证实，张海霞同时还为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张海霞的工资由李保海发放，受李保海管理，接受李保海个人款项、李保海个人公司的资金收入和支出，足以确定张海霞为李保海个人会计，并非是虹川公司的财务人员。2.上诉人引用的（2018）鲁16民终120号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案由和同一法律关系。（2018）鲁16民终120民事案件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虹川公司与东营市中兴智能有限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上加盖了虹川公司的公章，法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作出虹川公司偿还工程款的判决并无不当；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虹川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未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无加盖公章，两个案子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更不具有可比性；上诉人主张“张海霞作为李保海的会计仍然是履行被上诉人职务的行为”的理由不成立。3.李保海的个人债务不能由虹川公司直接承担已经有生效的判决书书所确认。虹川公司一审提交的山东省高院（2016）鲁民终2063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第一行认定“再次，即使李保海与虹川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李保海的债务并不能认定应当由虹川公司来承担......而李保海与虹川公司之间对承包项目亦未作结算、在此情况下，是不可能以存在各方认可的债权处分协议”，该判决书确认，李保海的个人债务在虹川公司与李保海之间未对内部承包项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不能由虹川公司承担。4.李保海的现有个人债务已经远远超过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审计额。据统计，李保海现有个人债务借款本金9000余万元，滨州孵化器工程审计额为64262675.4元，而李保海已从高新置业公司或通过虹川公司实际领取工程款41671163元，无法证实上诉人及李保海所称的李保海个人借款全都用于了高新区孵化期工程。5.李保海就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相关账目资料并未交付虹川公司，李保海也从未向虹川公司要求过进行内部结算。（1）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结算报告来源于东营中院（2015）东商初字195号案件，虹川公司本身没有该结算报告。（2）虹川公司投资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本金587.9万元、已经支付孵化器工程款392万元，并且现在还有到虹川公司索要工程款的约1000余万元，如该欠款查证属实，虹川公司将要无条件支付。（3）根据虹川公司与李保海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虹川公司对李保海的个人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这既是合同本意、也符合山东省高院（2016）鲁民终2063号民事判决的宗旨。如果在虹川公司与李保海的内部承包工程未经内部结算的情况下就判决由虹川公司偿还承担李保海的个人借款，将会严重损害虹川公司和众多农民工、材料供应商等众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在孵化器相关工程结算、支付完相关工程款之后，如有剩余，虹川公司将全部支付给李保海。五、上诉人主张虹川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实其个人出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的生产经营，对借款流向和用途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毫无证据的推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根据上述条款，适用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的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二是所借款项必须用于单位生产经营。而本案中李保海的身份和借款用途均不符合该条规定。首先，虹川公司为法人企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始终是姜学琳，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虽然李保海承包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项目建设，但是自始至终不是虹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法律意义上的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是等同于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非法人组织负责人，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本案中李保海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十三条中非法人组织负责人的条件。其次，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应当同时举证涉案借款用于了虹川公司的公司生产经营。虽然李保海认为该款用于孵化器工程的施工，但是在李保海在2015年10月1日同虹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个人具有多家其他个人公司，并有其他重大生产经营、巨额款项支出和借入的情况下，其陈述不能证实借款用于虹川公司的生产经营。而上诉人至今未能举出其所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经营的证据，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出借人要求虹川公司承担责任的举证义务。第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达不到法律所规定的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的推理没有证据支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所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的经营；相反，虹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却能证实涉案借款进入了李保海控制经营的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同时，李保海具有多家公司、多种经营、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不排除李保海的其他案件的借款用于其个人公司经营、沾化温泉岛度假村开发或偿还其妹妹的借款，上诉人称涉案借款均用于虹川公司经营不能成立。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属于真伪不明，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李保海述称，一、2006年至2014年，原审被告作为虹川公司总经理承包了公司的钢结构业务，公司与原审被告约定“承包期间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此后虹川公司作为承包人的“高新区孵化器”项目因工程款短缺时，由原审被告代表项目出面融资。2012年6月6日，原审被告代表项目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由张海霞收款后用于了工程中。二、张海霞自1992年10月份起便在虹川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系正式职工。在我2006年开始承包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后由公司安排在工程部从事财务工作，系虹川公司的工作安排。钢结构承包合同约定“所有工程全部由公司财务科进行核算”，张海霞账户的收付行为代表了虹川公司财务科的管理方式。原审被告以虹川公司总经理身份及施工的钢结构工程、本案中的是高新区孵化器工程为依托，对外借款融资是代表公司进行，所借款项有大部分进入张海霞账户。张海霞对外收款代表的是虹川公司，而非原审被告个人，出借人向张海霞账户的付款应该视为向公司交付。三、原审被告认为张海霞的收款行为可以视为虹川公司的收款行为。与张海霞身份密切相关的是‘虹川公司与原审被告的承包合’中财务收支如何真实的履行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从《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出虹川公司居于绝对优势地位，其掌握了与合同相关的“孵化器工程”的全部财务资料，在原审被告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请法庭从举证更有优势的角度出发，要求虹川公司提交“孵化器工程”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用排除方式证实原告的借款与“孵化器工程”无关。四、本案涉及的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贵院涉诉，经贵院一审、山东省高院二审及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系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实际投资者、并且是全部投资。而包括本案在内的诸多案件均是因工程借款而发生，目前的事实是原审被告全部投资、被上诉人虹川公司占有债权但不承担还款责任，导致原审被告负债累累、生活困难，实在无法落实“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综上，本案的借款上诉人实际交付，原审被告作为工程内部承包人也将“孵化器工程”建设完毕已经投入使用7,8年，两者都是客观事实。工程项目是经过实实在在的投入才有现状，虹川公司在夺取工程债权后又一味否认工程债务，严重丧失诚信原则，侵害了上诉人、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李玮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180245元(以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6日至2020年1月13日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2.判令两被告以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保海与李玮婧系亲属关系。2012年6月6日，李保海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向李玮婧借款，李玮婧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李保海指定的张海霞银行账号62×××05借款13万元。双方当时未办理借款手续。2019年3月7日，李保海给李玮婧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经本人李保海与李玮婧就借款事宜进行核对，具体对账情况如下：2012年6月6日向李玮婧银行转账借款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月息15‰，至本对账日没向李玮婧归还过本金及相应利息。”李保海、李玮婧分别在该对账单落款处签字。2012年6月6日，李玮婧汇入张海霞上述尾号5605银行账户13万元借款，汇入前张海霞账户余额85041.22元，2012年6月6日张海霞账户汇入另一笔款6万元，2012年6月10日ATM机取款2笔各5000元，2012年6月13日张海霞账户转入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26万元，后张海霞账户余额为5041.22元。另查明，虹川公司自2002年3月22日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学琳，李保海为虹川公司股东（发起人），自2011年起任虹川公司总经理，2014年起任该公司总经理兼钢结构分公司经理。2015年10月1日，李保海与虹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4月2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李保海退出虹川公司股东。张海霞的养老保险缴纳明细显示，其社会养老保险自1996年1月份至2018年1月份显示一直由虹川公司缴纳。2011年2月24日、2012年2月4日、2013年4月8日，李保海与虹川公司分别签订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为了壮大虹川公司钢结构业务，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将公司钢结构业务交给李保海经营和管理，承包范围包括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发生的全部钢结构业务、2010年及以前承包期间承建未完工的钢结构业务和有关的债权债务，工程技术管理部和项目部以及所有与钢结构业务有关的人员全部归李保海管理，所有工程全部由公司财务科进行核算，承包期间公司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有条件时提供资金按借款有偿使用。李保海在本院审理的（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案件中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张海霞是李保海的会计。张海霞曾作为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业务经办人签字。再查明，李保海兼多重身份，工商登记显示李保海曾系山东沾化温泉岛度假村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滨州市春风牧歌餐饮有限公司股东、山东美轮纺织有限公司股东。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李保海配偶王**三。李保海在本院审理的（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案件中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曾系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滨州市克莱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滨州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李保海向李玮婧借款，李玮婧将借款汇入李保海指定的张海霞账户，之后李保海给李玮婧出具对账单认可收到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李保海应向李玮婧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约定的利息亦未超出法律规定限制。故对原告李玮婧要求被告李保海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虹川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承担问题，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查明以下事实：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是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还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如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第一，关于涉案借款13万元是企业借款还是个人借款的问题。从查明事实来看，李保海系虹川公司股东，2018年4月26日才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不再为虹川公司股东；李保海自2011年起任虹川公司总经理，2014年起任该公司总经理兼钢结构分公司经理，2015年9月19日，李保海向虹川公司申请辞职，2015年10月1日，虹川公司与李保海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据此可以认定，李保海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属于虹川公司的负责人，借款发生在2012年6月6日，借款人为李保海，出借人为李玮婧，李保海在2019年3月7日又以个人名义给李玮婧出具对账单，系李保海作为虹川公司负责人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第二，关于所借款项是否用于虹川公司生产经营的问题。被告李保海所借的13万元借款系汇入案外人张海霞账户而非虹川公司账户，而涉案借款又通过张海霞账户转入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账户，该公司系李保海实际控制经营。关于张海霞的身份不能仅以社保由虹川公司名义缴纳即认定为虹川公司职工，即使张海霞为虹川公司职工，原告也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最终由虹川公司使用，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张海霞亦参与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财务管理，被告李保海对外经营和参股多家公司，涉案借款不排除用于其他公司经营投资或个人使用。此外，借款13万元对账单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7日，此时被告李保海已离开虹川公司。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13万元用于虹川公司生产经营。虽不排除张海霞银行账户内资金用于虹川公司经营的可能性，但现尚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虹川公司经营，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故原告要求被告虹川公司偿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被告虹川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保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玮婧借款1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玮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4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8474元，由被告李保海负担。在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在二审审理期间，李保海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张某证实，他与李保海均系虹川公司职工。李保海承包经营钢结构分公司期间，他任分公司副总。李保海在2015年请假离开及其后离开公司时，分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财务仍由吕朝辉管理，张海霞担任出纳。他2019年离开公司时，分公司也在正常经营。经营期间的账目及财务凭证由分公司财务负责保管。另查明，在（2018）鲁16民初82号案件中，该案第三人李保海书面申请本院调取证据，虹川公司对李保海主张其内部承包钢结构分公司期间的账目及财务凭证的存放情况陈述为：“对于所谓的财务凭证，由于时间久远，我方在第三人提供的地点中没有找到，我方不确定是在李保海还是在我方处。我方认为第三人主张应有第三人举证。”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向虹川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虹川公司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举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李保海向李玮婧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时间、数额及利息等予以确认。涉案借款是否应由虹川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双方对于是否用于李保海内部承包的虹川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经营使用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此时李保海任虹川公司总经理，其后又兼任钢结构分公司经理，同时处于李保海内部承包经营纲结构分公司期间。其次，依据李保海与虹川公司《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李保海内部承包钢结构分公司经营发生在2010年前至2015年李保海离职，双方约定，所有工程全部由公司财务科进行核算，虹川公司在承包期间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即在此期间李保海为工程经营存在自行筹集资金的合理性；第三，李保海主张涉案借款用于钢结构工程，并主张其承包经营期间的会计账目及财务凭证由虹川公司持有保管，综合双方的《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的约定及证人张某证言，再加之虹川公司陈述的上述账目及财务凭证的存放情况与先前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公司法规定，虹川公司应当对其内部经营的账目、财务凭证等进行规范管理，其在本案中主张不持有、保管上述材料亦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办法的规定。在本院向虹川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后，虹川公司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举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故本院推定，李玮婧、李保海的上述主张成立。由于虹川公司怠于举证的行为，致使涉案借款是否用于虹川公司经营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人民法院应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当事人举证不能或怠于举证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虹川公司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推定涉案借款用于了李保海内部承包公司的经营。本案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原判第一项的清偿内容与李保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李玮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8474元，由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李保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李保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黄跃江审 判 员 王正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鲁奇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