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东南湖大路以北、磐石路以南南湖大路综合楼（南湖假日）1#综合楼【幢】2401号房。法定代表人：王振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东，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亦勋，男，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亦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并请求查明本案事实（一是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二是否有具体提供劳务的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因姜亦勋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请求判决依法驳回姜亦勋的全部诉请。三、由姜亦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未经鉴别，系源于姜亦勋伪造的证据而认定，为错误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非劳务关系，姜亦勋2020年3月30日庭审中出具的2015年3月1日金盛公司与姜亦勋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系虚假证据，金盛公司对该合同毫不知情，也从没有签订过此份合同。虚假证据是在空白纸上先盗盖的公司印章，后再打字形成，还有第一、二页纸与第三页纸材质有差异，合同落款日期有涂改，文件的盖章时间，打字时间，姜亦勋的签字时间有理由认定为非同一时间形成，种种明显的疑问不能排除，为此，在庭审中与庭后，金盛公司提出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要求辨别该证据真伪，此申请系金盛公司应有的法定权利。本案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金盛公司多次催促司法鉴定一事，以确认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但姜亦勋明确表示不同意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又称找不到相应的鉴定机关，使正当的鉴定请求受阻。经了解，事实是省内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可以对该证据的真伪进行鉴定，由于该证据涉及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问题，现在一审法院在无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对该虚假证据进行了错误的采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判决支持了姜亦勋的全部诉请，显然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二、不存在欠薪的事实，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且只有5个月，对该事实的存在，一审没有予以客观认定。2015年3月30日金盛公司与姜亦勋签订《劳动合同书》，此时姜亦勋尚未退休，双方施行的是弹性工作制，姜亦勋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前期的开发方案测算，跑项目的审批手续，负责后期项目建设施工管理等工作。一个劳动者同时与两家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不被法律所禁止。该合同第四条款约定“签订本合同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本合同相关内容或解除本合同”。由于该合同签订后，项目开发的相关手续一直办不下来，姜亦勋无具体工作可做，合同中确定的具体工作职责其没有真正履行。本案还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2015年5月27日，长春中院（2014）长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已下达，王振碰所要求的解除与华建公司的股权转让关系诉请未获得支持，意味着华建公司仍是金盛公司75％股权的股东，王振碰非金盛公司控股股东，一审判决下达后，金盛公司各项工作开始处于停摆状态。为此，2015年8月王振碰召集王瀚彬、姚君春、姜亦勋四人开会，讲明了公司目前状况，宣布自2015年9月起公司员工全员放假，等待二审判决结果。2016年7月2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4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因此自2015年9月起姜亦勋在金盛公司未再做过任何工作，此前的10万元工资报酬已向其以现金形式支付完毕，不再欠其工资。现本案出现了2015年3月1日《劳务合同书》和2015年3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计两份合同，前一份没有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碰的签字，后一份则有双方的签字，按常理公司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同时签订两份合同。假使两份合同均是真实的，按时间顺序也应以后一份为履行依据，前一份自然失去效力，而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一审对姜亦勋的不实之词及假象所迷惑。对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没有给予认定。劳务关系系平等主体的有偿服务法律关系，有劳动有报酬，没劳动或未提供特定的服务，劳务一方无权主张报酬。假使本案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姜亦勋应当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9月后提供过劳务服务的事实，证明其当时上班地点在何处，若其不能举证证明，又确无真实的劳动事实，企业有理由拒绝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姜亦勋2016年3月23日正式退休，并开始享受国家养老待遇，依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此时已自行终止。因双方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姜亦勋的诉请自2016年3月23日起，已超过法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若2016年3月23日双方继续形成用工关系，双方应签订劳务合同，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双方未再建立劳务关系，也未签劳务合同，被申请人也未提供过任何劳务活动。其提起的诉请，有理由认为是恶意诉请。并涉及虚假诉讼。三、仅有王振碰签署的“金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解除劳务合同书”两份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支持下，不能证明姜亦勋的诉请主张能够成立。2017年2月28日王振碰、王汉楚签发的“股东会决议”为附条件的承诺。因此时间金盛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已进入长春市中院拍卖程序，为大家都能获得一些利益，经商议，由姚君春、姜亦勋二人作为金盛公司的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若拍卖程序能如期完成，大家可共同获得相应的利益，若拍卖程序被撤销，所签署的相应文件自行作废。本股东会议决议所写的内容，均非真实事实，仅为姚君春、姜亦勋申报破产债权而用。后长春市中院对金盛公司拍卖程序被终止履行，因所设定的条件不成就，故王振碰与大家所约定的相关利益事项自然失去效力。2017年2月28日王振碰出具的《解除劳务合同书》同样为姜亦勋申报破产债权而虚构，事实是2015年3月1日双方并未签订所谓的《劳务合同书》，在时隔多年后，姜亦勋将已约定自行作废的两份文件及自己伪造的证据，作为自己恶意诉请的依据。对此，有必要将当年两份文件形成的过程说清。尽管有约定作废的“股东会决议”及“解除劳务合同书”的复印件存在，但上述两个文件，所确认的债权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欠薪的事实也不存在，对此姜亦勋心知肚明。金盛公司认为仅有两个复印件，没有具体欠薪事实，姜亦勋的诉请不该获得支持。如同民间借贷案，仅有书写的欠据，没有真实的借贷往来，不能获得支持的道理皆相同。因王振碰、王汉楚二人在金盛公司所持有的股权仅为25％，在2016年7月2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44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其二人已无权召开金盛公司股东会，更无权形成金盛公司股东会决议，所形成的决议自始无效，因该决议自始不发生效力，王振碰、王汉楚个人也无权在法定时间内以金盛公司名义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金盛公司的各项诉请。姜亦勋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姜亦勋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结合股东会决议以及解除劳务合同书均可以印证，双方履行的是劳务合同内容。二、姜亦勋自签订劳动合同一直在公司工作，直至解除劳务合同时止，并不存在仅工作5个月的情形。金盛公司所谓的于2015年8月召开会议宣布员工放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股东会决议以及解除劳务合同书均经过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应当认定为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姜亦勋并非金盛公司的股东，不参与公司的运营管理，负责的是工程项目的管理。因此，姜亦勋无需知晓及了解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是否有效、召开人员等事项，姜亦勋对加盖公司公章的文件绝对信赖，且股东会决议与形成的债权凭证是有效的。姜亦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盛公司立即向姜亦勋支付2015年3月份到2017年2月份的工资的人民币48万元（由“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2017年2月28日，姜亦勋与金盛公司解除合作关系，金盛公司同意补偿工资6万元整。总计拖欠姜亦勋54万元；2.诉讼费由金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姜亦勋与金盛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约定姜亦勋工资每年30万元，每月预支2万元。2017年2月28日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金盛公司明确确认2015年至2016年12月欠付姜亦勋工资总额为48万元。2017年2月28日，金盛公司与姜亦勋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劳务合同关系，并明确欠付姜亦勋2017年1月和2月工资4万元，补偿工资2万元，合计6万元。姜亦勋已于2016年3月23日从长春乐山田园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正式退休，并于2016年4月1日开始领取退休待遇。另查，双方签订的体现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姜亦勋的工资为税前月工资2万元，工作职责为负责前期的开发方案，测算，跑项目的审批手续，负责后期项目建设的施工管理等工作。2002年10月25日和26日《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备忘录》，证明王振碰、王汉楚当时将持有的金盛公司100％股权转让于华建公司，在华建公司尚未付清股权转让款时，王振碰持有金盛公司23.2％股权，王汉楚持有1.8％股权作为未交付的股权转让款抵押保证。依生效的法院判决书确认，王振碰与王汉楚持有的25％股权仅是抵押保证股权，不是真正的股东股权。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振碰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金盛公司的股权之诉，王振碰败诉，自2016年7月25日生效判决之日起，王振碰已丧失了金盛公司股东资格。2017年1月20日长春市中院裁定拍卖金盛公司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第一次拍卖竞价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10时至2017年2月28日10时止，第二次拍卖竞价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10时至2017年3月17日10时止。2017年2月17日，工商机关向金盛公司下发长春市工商局责令缴回营业执照通知书，要求在2017年2月21日16点前将金盛公司营业执照缴回长春市工商局行政审批办公室，逾期未交，金盛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公告作废。2017年2月之前，金盛公司的办公处在王瀚彬（王振碰之子）家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务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2015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约定原告工资每年30万元，每月预支2万元，双方对劳务合同关系的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盛公司聘任姜亦勋为公司副总经理，姜亦勋提供了劳务，金盛公司应当向姜亦勋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金盛公司与姜亦勋解除合作关系，金盛公司同意补偿工资6万元整，并有工资表等佐证，故对姜亦勋诉请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签订劳动合同一节，经姜亦勋代理人庭前向姜亦勋本人询问，姜亦勋承认确实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是在2015年2月份签订的，为了配合金盛公司公司的管理，将日期签订修改为3月份，但双方并未按该份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提成，劳动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劳务合同书，确定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且与金盛公司向姜亦勋出具的两份欠付工资的证明文件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关于金盛公司提出的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该股东会决议即使不成立，撤销股东会决议的主体也应该是公司的股东，而非金盛公司。关于金盛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王瀚彬的证言，因未能提供王瀚彬劳动合同，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金盛公司举证的七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焦点问题，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金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姜亦勋2015年3月份到2017年2月份的工资的人民币48万元及补偿工资6万元，计54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金盛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公司工程副总经理姜亦勋年新工资30万元，从2015年3月1日起，2016年12月至，累计年薪58万元……从2015年至2016年12月，公司预支姜亦勋工资10万元，尚欠姜亦勋工资48万元”。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的关系问题。金盛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但是，其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姜亦勋的工作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该时间与姜亦勋提交的劳务合同起始时间一致，与金盛公司举证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不能吻合。在同日签订的《解除劳务合同书》中，金盛公司又再一次明确“根据2015年3月1日《劳务合同书》”，证明双方确实签订过《劳务合同书》。因股东会决议、《解除劳务合同书》已经对双方的关系性质、姜亦勋的月工资标准、金盛公司应支付的费用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没有必要再对《劳务合同书》的真伪进行鉴定，故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金盛公司主张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二人不具有股东身份，但是该决议不只有王汉楚、王振碰的签字，还加盖了金盛公司公章，不论签字的二人是否具有股东身份，金盛公司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金盛公司称出具上述协议并非其公司真是意思表示，但是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金盛公司亦未对上述协议申请撤销。金盛公司应按照股东会决议、《劳务合同书》的内容向姜亦勋支付工资及补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梁 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