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骏超，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顾骏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顾骏超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顾骏超在与王强武艺切磋中，不按照跆拳道规定动作进行，违反“双方切磋交流以不伤害对方为原则”，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判自由裁量权适用不当，对损失酌定金额过低。顾骏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坚持其一审观点，但考虑实际状况可以协商给予合理补偿。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骏超支付医疗费32，64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伤残生活辅助器具费200元、交通费1，000元；2、判令顾骏超支付王强误工费57，705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3，750元、鉴定费2，800元；3、判令顾骏超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6日晚，顾骏超带儿子至XX跆拳道馆进行跆拳道课程的试听与报名，后本案双方进行切磋，在此过程中，王强受伤。当晚20：32，王强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软组织疾患，支付医疗费159元。2019年8月17日，王强感觉不适，至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支付手材费435.20元。2019年8月19日，王强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支付检查费460元。2019年8月20日，王强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陈旧性膝关节韧带损伤，支出费用71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6日，王强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支出费用共计30，923.64元。2019年9月6日，王强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软组织损伤，支出费用190元。2019年9月19日，王强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后交叉韧带损伤，股骨髁骨折，支出费用101元。2020年3月31日，王强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支出费用88元。2020年11月12日，王强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股骨髁骨折，膝关节后十字韧带部分断裂，支出费用221元。王强认为为治疗伤情已经花费大量医药费且后续还需治疗，故起诉至法院。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诉调对接中心于2020年4月17日委托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强损伤后的残疾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4月24日，该公司出具《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强因意外致左侧内侧副韧带损伤，左侧交叉韧带损伤，左侧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现左膝关节活动功能轻度障碍，未达等级残疾。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项后续治疗费。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顾骏超是否应当对王强所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及王强合理损失如何界定？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与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王强诉称顾骏超用攻击手段直接将王强摔倒在地，顾骏超对此不予认可，且王强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王强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顾骏超辩称其与王强仅正常肢体接触、王强受伤与其无关，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王强受伤系其与顾骏超技艺切磋交流所致。关于双方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一定练武经验，双方切磋交流以不伤害对方为原则，对损害发生都没有过错或故意，且法律未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故基于公平观念，顾骏超承担一定补偿责任。关于王强主张的各项具体损失。1、王强主张医疗费32，648.84元，为实际损失，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结合住院天数及相关规定确认140元；3、伤残生活辅助器具费200元，顾骏超对此不予认可，且王强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4、交通费1，000元，结合实际就医情况，酌情确认300元；5、误工费57，705元，王强主张按照11，541元／月计算误工损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结合其所需休息期限，酌情确认标准为3，500元／月；6、护理费15，000元，结合护理天数及相关规定确认4，500元；7、营养费3，750元，结合营养期间及相关规定确认3，000元；8、鉴定费2，850元，应予确认；9、律师服务费5，000元，金额合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12月26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9日作出判决：顾骏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强12，400元。案件受理费2，669元，减半收取计1，334.50元，王强负担1，309.50元，顾骏超负担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均确认，一审后，顾骏超支付王强2万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非法侵害之。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王强与被上诉人顾骏超在跆拳道馆自愿进行武技切磋，期间王强受伤。应该指出，双方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正常智识且具一定武技练习经验，应该对双人武技练习、切磋之竞技风险具备相当认识，双方据此达成合意进行武技练习、切磋，属社会交往关系中互动之自愿承担风险行为，此为其一；其二，就现有事实而言，并无任何证明表明，双方在练习、切磋中存有故意、重大过失之主、客观严重过错。尽管王强的受伤与双方练习、竞技直接相关，但双方自愿一致之行为，依法应排除上诉人告诉侵权行为及其非法性，上诉相关请求缺乏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能准予。本院注意到，一审审理期间及判决后，双方就补偿问题协商多次未果，被上诉人顾骏超未就一审判决结果上诉，判决后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王强2万元，其后亦向本院书面确认上述补偿。考虑到双方就补偿金额后续未达成调解、和解之一致，本院以上述双方已确认并自行收、付之补偿金额2万元作为本案纠纷补偿标准。综上所述，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顾骏超确认并已支付之补偿费本院可予准许，并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1262号民事判决；二、顾骏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强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元，均由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建审 判 员  胡桂霞审 判 员  叶振军法官助理  王 力法官助理  朱晨阳书 记 员  朱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