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顾某，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上诉人张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0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顾某，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上诉人张某1之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桢兰，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书，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菊，女，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高，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立，男，199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贤，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家礼，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粉莲，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二书、陈银菊、张达高、张达立、张洪贤、程家礼、王粉莲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6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只依据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保管合同已经到期，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将属于上诉人的470000元交还上诉人，上诉人购买了诉讼保全险，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保管资金的去向，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现金照片解除相关保全，未查清事实真相进行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张二书、陈银菊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上诉人的父亲暨张二书、陈银菊儿子张宗福死亡后，张洪达、张洪燕、程家礼、殷照万、张雪梅等人应张二书、陈银菊请求，前往云南腾冲处理死者相关赔偿事宜，得到赔偿款520000元后，参与处理的相关人员一致同意将该款存放在程家礼卡上，后取出50000元用于安葬张宗福。张宗富葬礼结束后，程家礼将余款470000元交到张二书、陈银菊手上，经家族中人员商量，各方均同意将该470000元赔偿款存于陈银菊卡上，其中五年定期存款400000元，活期存款70000元，并明确该款属于上诉人所有。张洪贤、张达高、张达立担保五年内若该款出现意外，由其三人承担责任。五年期已满，相关款项仍在张二书、陈银菊手上，与担保人再无关系。五年间内，上诉人的监护人顾某多次找借口向张二书、陈银菊索要该笔赔偿款，张二书、陈银菊先后向顾某支付了125000元。一审法院经劝说无果，认为该笔赔偿款由顾某保管风险较大，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关赔偿款现仍剩余403000元，即便张二书、陈银菊常年生病住院，向他人借支了大量医疗费，也从未动用过该款。上诉人监护人顾某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张二书、陈银菊的名誉，且张二书、陈银菊现均身患各种疾病，请求撤销对上诉人的赠与，要求分割该赔偿款，由上诉人与张二书、陈银菊平分。被上诉人张达高、张达立、张洪贤、程家礼、王粉莲二审未作答辩。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二原告剩余赔偿款403000元，并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1、张某2系同胞兄弟，被告张二书、陈银菊系二原告祖父、母。2014年12月30日，二原告父亲张宗福在云南省腾冲县务工期间因工死亡，共获得赔偿款520000元，用去丧葬费50000元，剩余470000元赔偿款，二被告与二原告之母顾某协商后，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剩余470000元赔偿款全部归二原告所有，全部存入被告陈银菊账户内，由被告张二书、陈银菊保管，400000元为5年定期存款，70000元为活期存款，存款时间为2015年2月4日，被告张达高、张达立、张洪贤为担保人。签订协议后，活期存款70000元已由陈银菊以第三人王粉莲名义转给二原告之母顾某，用于购买、装修房屋。另，顾某装修房屋及孩子转学时，被告张二书先后给了顾某55000元。400000元定期存款期满后，被告张二书取得58112元利息。400000元定期存款期限届满后，二原告存放于被告张二书、陈银菊处的赔偿款为403112元。二原告曾于2020年8月26日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21年1月7日，二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二原告之父死亡赔偿金403000元。另查明：二原告之父张宗福死亡后，获得的520,000元赔偿款，在赔付当时存放于第三人程家礼账户内，后该款50,000元用于安葬张宗福，剩余470,000元，已由程家礼交付给张二书、陈银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二原告之母顾某与被告张二书、陈银菊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二原告之父张宗福死亡所得赔偿款余款470000元，归二原告所有，全部存入被告陈银菊账户内，由张二书、陈银菊保管，其中400000元定期存款5年，70000元活期存款，存款时间为2015年2月4日，协议内容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可。自协议之日起，被告张二书、陈银菊与二原告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附条件赠予及保管合同关系，即，赔偿款由其张二书、陈银菊保管，二人应得份额赠予二原告，归二原告所有。该协议虽载明400000元为定期存款5年，但不能简单推定张二书、陈银菊对涉案赔偿款的保管期限为5年，根据张二书、陈银菊的陈述，结合案件实际，协议双方系附条件的保管合同关系，保管期限应认定至二原告年满十八周岁止。现二原告尚未成年，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要求返还403000元赔偿金条件尚未成就，二原告可于成年后再行主张权利，被告张二书、陈银菊为该赔偿款的保管人，并无恶意占有之意，属善意保管，赔偿款存放于张二书、陈银菊处，更有利于维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张二书、陈银菊应以存入银行等妥善方式保管好赔偿款。故，二原告要求返还赔偿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保管协议签订后，二原告之母顾某经张二书、陈银菊同意后，将活期存款70000元及定期利息用于购房及孩子转学，系协议双方于协议后的另行约定，不应认定为原协议的违约行为，张二书、陈银菊的顾某使用活期存款及定期存款利息违反协议的主张，应不予认可。张二书、陈银菊要求二原告承担其因诉讼造成的精神及经济损失，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被告张达高、张达立、张洪贤作为担保人，担保责任应至涉案赔偿款交付给二原告之时止。被告张达高、张达立、张洪贤主张因冻结账户造成了损失，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认可。第三人程家礼在张宗福死亡后，确曾保管过一段时间赔偿款、王粉莲确转款70000元给顾某，但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赔偿款余款，现仍由程家礼、王粉莲保管（或存放）的事实，二原告对第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第三人程家礼、王粉莲要求二原告赔偿因冻结账户造成的损失，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要求返还403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原告张某1、张某2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张二书自认上诉人请求分割的403,000元赔偿款中，有260,000元实际系其保管，其中的10,000元已被其用于个人医治疾病，250,000元被其存入个人银行账户。陈银菊自认上诉人请求分割的403,000元赔偿款中，除张二书保管的260,000元外，其余款项均被其存入个人银行账户。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之父暨张二书、陈银菊之子张宗富在从事房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基井坍塌不幸死亡，赔偿义务人与张宗福家属于2015年1月3日达成赔偿协议书（张二书、陈银菊、顾某作为家属代表签字），赔偿义务人一次性赔偿张二书、陈银菊、顾某、张某1、张某2五人因张宗福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520000元。在安葬张宗福的过程中用去50000元赔偿款后，张二书、陈银菊、顾某签订《协议书》，一致同意将剩余的470000元赔偿款存入陈银菊银行账户，其中400000元为5年定期存款，70000元为活期存款，并明确前述属于张某1、张某2所有。《协议书》涉及张二书、陈银菊、顾某对各自享有份额的处分和该款的保管问题，兼具保管和赠与两种法律关系。就保管法律关系而言，《协议书》只约定了五年的期限，并未约定五年期限届满后该款是否仍由陈银菊继续保管，且在五年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就该款保管问题重新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保管人依法应当将该款返还权利人张某1、张某2。就赠与法律关系而言，赠与人张二书、陈银菊通过《协议书》赠与张某1、张某2的财产份额，实际尚未转移给张某1、张某2，张二书、陈银菊依法可以撤销对自己享有份额部分的赠与，张二书、陈银菊已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因其年迈多病需要长期治疗，请求撤销对张某1、张某2的赠与，并要求对其保管的相关赔偿款项进行分割。结合二审庭询情况，张某1、张某2要求返还赔偿款及张二书、陈银菊要求分割赔偿款均应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款如何分割、如何返还的问题，张二书、陈银菊、顾某、张某1、张某2作为死者张宗福的近亲属，对因张宗富死亡所得赔偿款项均依法享有权利。张宗福死亡时，张某1年仅八岁零五个月，张某2年仅六岁，张二书、陈银菊均未年满六十周岁，张某1、张某2均属于张宗富死亡前应履行法定抚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张二书、陈银菊在张宗富死亡时均未达到需要张宗富履行法定赡养义务的条件，故案涉赔偿协议书中所列赔偿项目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视为专属于张某1、张某2的赔偿款。鉴于张某1、张某2至今仍未成年，为最大限度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案涉赔偿协议书签订时的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将因张宗福死亡获得的520000元赔偿款中的150000元认定为专属于张某1、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合理，扣除因办理张宗富丧葬事宜产生的支出50000元后，尚剩余未分割赔偿款320000元（520000元-150000元-50000元）。前述未分割赔偿款依法不属于死者张宗富遗产，不能按照遗产分配规则进行分割，属于死者张宗富的近亲属的共有财产，由死者近亲属平均分割较为公平。陈银菊保管赔偿款期间获得的银行利息58000元，亦应一并由死者张宗富的近亲属平均分割。据此，张二书、陈银菊应分得赔偿款（320000元＋58000元）÷5人×2人＝151200元，张某1、张某2和顾某共应分得赔偿款150000元＋320000元＋58000元）÷5人×3人＝376800元。扣除顾某已经从张二书、陈银菊处领取的125000元后，张某1、张某2、顾某还应得赔偿款251800元。张二书、陈银菊是夫妻关系，且在二审中认可本案待分割的赔偿款是其二人共同保管和控制，鉴于顾某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撤销其对张某1、张某2的赠与，且顾某是张某1、张某2的监护人，故前述251800元，由张二书、陈银菊直接支付给张某1、张某2，顾某作为张某1、张某2的法定监护人，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因《协议书》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张达高、张达立、张洪贤、程家礼、王粉莲并未占有和控制案涉赔偿款项，不应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6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二书、陈银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张某1、张某2应得赔偿款2518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某2，顾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1378元，被上诉人张二书、陈银菊负担2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2756元，被上诉人张二书、陈银菊负担4584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