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创家，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常仁，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银，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正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495号第9楼J1区。法定代表人：刘洪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雯，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斌，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罗创家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正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原审被告周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创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信公司对罗创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正信公司承担一、二审受理费用及罗创家的律师代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承诺书》实质是挂靠合同纠纷，《承诺书》的内容与建设工程相关，佐证了本案是因工程合同引起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一审采用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应当是用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且由于挂靠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故《承诺书》无效。承诺书并非委托书，《承诺书》中记录的罗创家支付到正信公司200万元不属实，其中100万元不应由罗创家承责，因为罗创家并没有支付另100万元给正信公司，罗创家只对自己支付给正信公司的100万元负责，双方未约定该款项不予返还，正信公司至今都没有向罗创家返还该款。二、《借款协议》约定签订后两日内交付借款给罗创家，但罗创家并没有收到，故《借款协议》无效。正信公司与广东粤政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政公司）在2014年4月12日签订了《冠华新城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正信公司支付20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履行该装修工程合同的义务，罗创家并没有以正信公司的名义投标该工程。实际上是正信公司在承接该工程后转包给罗创家，该转包行为是违法的。（2017）粤刑终4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粤政公司诈骗对象是正信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罗创家以正信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并向粤政公司缴交投标保证金是与事实不符，也与生效判决书不符。正信公司为隐瞒事实，不向法院提供案件关键证据即上述装修工程合同。案涉《承诺书》和《借款协议》签订在后，不影响装修工程合同的履行，两者也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事实上正信公司没有借款给罗创家。而《续借款协议》是来自于《借款协议》，且由于罗创家未理清本案相关关系，存在重大误解，同样应为无效。签订《续借款协议》是正信公司利用罗创家对相关法律关系的无知，并通过财务上的便利要求罗创家签名，存在一定的诱导和强迫性。双方约定的借款也是有条件的借款，前提是正信公司将相关装修工程转包给罗创家，并借款给罗创家经营工程项目，而该工程最终被骗，没有如期开工，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三、转账凭证记载款项为“投标保证金”，支付给第三方，与本案借款无关。四、《罗创家借款对账单》是罗创家在不清楚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签名确认，并非主观意识行为。五、正信公司自身证据举证不足，向法院起诉造成罗创家上诉费、律师费损失，属无因管理之债，故应承担该些费用及利息。六、追款行为，只是罗创家发现被诈骗后为了减少正信公司的损失，全程协助追讨，并不表明罗创家认同自己是受害人。七、粤政公司曾在2014年4月30日给正信公司200万元的支票，表明粤政公司已经将200万元以支票形式退回给正信公司，但正信公司没有及时兑现，是其与粤政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与罗创家无关。八、正信公司违法转包工程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理应承担责任，如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其不但不用为自身过错承责，还因此获得粤政公司160多万元的刑事追偿债权，以及罗创家100万元的借款本息债权，这对罗创家明显不公平。另，罗创家支出的律师费虽然并非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但罗创家坚持要求该项请求。正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平公正，请求驳回罗创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本案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挂靠合同纠纷，也并非承包合同纠纷。本案的借款是基于罗创家因承包工程项目资金不足而发生的借款。根据一审时周斌的陈述，其确认是罗创家因支付项目投标保证金资金不足，需要向正信公司借款，从而才找到周斌作为担保人，并与正信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周斌陈述的内容与正信公司的主张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罗创家的借款行为是真实的。此后正信公司按照罗创家在《承诺书》中的指示，将借款100万元连同罗创家转账至正信公司账户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支付到其指示的第三方的银行账户。因此，正信公司已完成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本案的借款是合法有效的。正信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交的《承诺书》足以证明借款用途，而转账记录也证明正信公司按照了罗创家的指示将借款支付给第三方。据此，双方的借款行为真实有效，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二，罗创家借款后因其自行承包的项目投资失败，所以引发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首先，罗创家在借款时曾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自愿承担因项目投标保证金支付后所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其次，罗创家借款后，正信公司无法律义务承担其因使用借款所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所以罗创家要求正信公司就其损失承担责任是无理无据的。第三，罗创家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多次与正信公司签订续借协议、对账单等行为，均是其意思自治的行为，不存在任何欺诈等无效情形。该些确认行为也足以证明罗创家多次确认了借款的事实，与其在上诉状所陈述的内容是明显相悖的。且一审判决生效后，罗创家多次致电正信公司要求分期归还欠款，所以罗创家在一审判决后的行为，均反映其内心确认借款的真实性，才有其归还欠款的意愿以及协商行为。第四，罗创家是原审的被告，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其无权在本案二审中向正信公司主张任何支付义务，包括律师费。周斌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周斌并不全部知情罗创家与正信公司签订合同及借贷的过程，只知道工程合同是正信公司与粤政公司签的，其他都不清楚。正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创家、周斌向正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二、罗创家、周斌向正信公司归还借款利息共计638550.24元；三、罗创家、周斌向正信公司支付违约金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7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638550.24元综合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二标准计算）；四、罗创家、周斌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正信公司（出借人）与罗创家（借款人）、周斌（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5月5日止；借款利率按2%/月；如罗创家未按时还款，将以借款和产生的利息作为本金，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正信公司有权从罗创家的工程款扣除本金及利息和相应的违约金；担保人对双方借款协议内容充分了解，并愿意为罗创家借款担保，如罗创家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及利息，周斌愿意代为偿还。同日，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因承接广州市花都区冠华新城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而汇入你公司的投标（履约、农民工工资等）保证金2000000元，请你公司财务于2014年4月18日前把此款项汇付给该工程项目的建设方。（账户名称：广东粤政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交通银行广州小北支行，账号：441165103018170029689）。该款项汇付给建设方后的一切法律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建设方无能力返还或因违约被全部或部分扣减、因在工程结算中发生争议后导致诉讼或仲裁而被裁判确认已无款项可予以返还等风险）均由本人承担。2014年4月18日，正信公司向上述指定的粤政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00元，交易用途载明为投标保证金。2014年5月5日，正信公司（出借人、甲方）与罗创家（借款人、乙方）签订《续借款协议》，约定罗创家借款到期不能如期偿还，需向正信公司申请延长借款期限，经三方协商，同意罗创家延期还款，丙方继续为罗创家提供担保；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4年5月5日起至2015年5月5日；借款利率为2%/月。罗创家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但丙方处并无担保人签章。2015年5月5日，正信公司（出借人、甲方）与罗创家（借款人、乙方）签订《续借款协议》，约定罗创家借款到期不能如期偿还，需向正信公司申请延长借款期限，经三方协商，同意罗创家延期还款，丙方继续为罗创家提供担保；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从2015年5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5日；借款利率为2%/月。罗创家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但丙方处并无担保人签章。2015年11月5日，正信公司（出借人、甲方）与罗创家（借款人、乙方）又签订《续借款协议》，约定罗创家借款到期不能如期偿还，需向正信公司申请延长借款期限，经三方协商，同意罗创家延期还款，丙方继续为罗创家提供担保；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借款利率为2%/月。罗创家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但丙方处并无担保人签章。2016年11月5日，正信公司（出借人、甲方）与罗创家（借款人、乙方）又签订《续借款协议》，约定罗创家借款到期不能如期偿还，需向正信公司申请延长借款期限，经三方协商，同意罗创家延期还款，丙方继续为罗创家提供担保；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借款利率为2%/月。罗创家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但丙方处并无担保人签章。2017年11月5日，正信公司（出借人、甲方）与罗创家（借款人、乙方）再签订《续借款协议》，约定罗创家借款到期不能如期偿还，需向正信公司申请延长借款期限，经三方协商，同意罗创家延期还款，丙方继续为罗创家提供担保；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7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借款利率为2%/月。罗创家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但丙方处并无担保人签章。正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广东正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罗创家借款对账单》，载明2014年4月17日罗创家借款1000000元、2014年5月30日收到广东粤政企业不按期退还保证金的罚金10000元、2014年6月16日收到广东粤政企业预期退还保证金的赔偿金190000元、2014年8月8日收到广东粤政企业履约保证金利息1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700000元等；并载明应付利息、计应付利息、时间段、天数等，罗创家作为借款人在落款处签名捺印。二、项目资金使用审批表，2018年7月26日罗创家作为申请人签名，载明2018年7月20日向正信公司归还部分借款本金30000元，归还部分借款利息10000元。并由正信公司工作人员叶盛志制单，由会计主管签名，由正信公司保管。正信公司认为该表格为罗创家提交的申请，但要求30000元抵扣本金，但公司没有盖章同意，只是收取了表格。罗创家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是在其被动的情况下被扣款的，也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正信公司出具《罗创家借款情况统计表》载明，2017年11月23日，支付利息72299.34元，支付方式为粤政公司赔付抵扣借款利息；2018年2月1日，支付利息10000元，支付方式为罗创家支付；2018年7月27日，支付利息30000元，支付方式为罗创家支付。罗创家对此予以确认。罗创家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授权书》，载明正信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出具授权书，称其委托授权其司员工罗家创全权办理其与粤政公司的工程诈骗和经济纠纷案的相关事宜，其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正信公司均承认。授权期限为本授权书签署日起至本案的终结等。正信公司确认公章真实性，但称因为项目工程无法以个人名义投标，个人承接工程就必要挂靠公司，个人一般是以项目经理名义承包项目，自负盈亏，罗创家与正信公司有其他的项目合作，也是以正信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及收取工程款，正信公司与罗创家不具有劳动关系；罗创家、周斌以正信公司名义投标之后被诈骗，罗创家只是想拿回损失参与该案相关审理，该授权书是正信公司配合罗创家主张权利而出具的。另查明，本院审理指控被告人周智平、蔡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查明事实包括2014年4月，周智平、蔡泉以粤政公司名义与广东正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冠华新城”装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骗取该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后退还29万元等，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判令冻结的粤政公司银行账号150万元，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单位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粤刑终474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审理过程中，正信公司确认2014年5月30日粤政公司退款抵扣本金10000元、2014年6月16日粤政公司退款抵扣本金190000元、2014年8月8日粤政公司退款抵扣本金100000元，2017年11月23日刑事二审判决后粤政公司赔付72299.34元，正信公司用于冲抵本案借款利息。正信公司并称由罗创家于2015年8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7500元、于2018年2月1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正信公司与罗创家、周斌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以及正信公司与罗创家先后签订的四份《续借款协议》应视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罗创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理应对其出具《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意思、借款数额，并承诺还款等行为的法律后果和风险具有相应的认知、理解能力及预见性。罗创家在其后更是多次反复签订《续借款协议》，确认欠款余额及还款期限等内容，在无证据证实罗创家在签订上述文件时存在受欺诈或受胁迫等情形时，罗创家以其自身明确具体的意思表示，确认了其与正信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则无论双方之间对外以何种形式或名义进行经济活动，均不影响双方内部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中，结合罗创家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及正信公司向案外人粤政公司转账付款2000000元的相关凭证可形成证据链，足以看出涉案款项由双方协商作为借款出借给罗创家，由罗创家授权正信公司以保证金形式支付给案外人，至此，正信公司已依约完成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关于正信公司要求罗创家偿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本院分别作如下辨析：一、关于粤政公司退款10000元、190000元及100000元，正信公司与罗创家对借款约定了借款利率，正信公司主张收到上述款项后用于抵扣本金，该主张有利于罗创家，亦防止了损失进一步发生，且罗创家在2015年5月5日后的《续借款协议》中亦多次对抵扣后的剩余本金进行了确认，正信公司该项主张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正信公司主张从其他合作项目的工程汇款中扣除用于抵扣本案利息的2015年8月28日20000元、2017年1月22日7500元、2018年2月1日10000元及2018年7月27日30000元，罗创家确认其是签名确认过，但认为是被动的情况下被扣款的，没有协商余地，但是结合正信公司提交的《项目资金使用审批表》可见，罗创家在申请人处签名，对其中30000元及10000元用于归还本金或利息进行了确认，足以证实双方确实有用工程款冲抵欠款本息的交易习惯，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正信公司关于该几笔款项冲抵借款本息的主张予以采信，若罗创家认为其与正信公司之间有其他合作项目款项未清结，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然而，对于上述款项中30000元的问题，正信公司提交的审批表虽然由罗创家作为申请人签名，但由正信公司人员制单并签名、由会计主管签名并由正信公司保管，正信公司收取后并未就此对罗创家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其中归还部分借款本金30000元的内容不持异议，现再主张该30000元冲抵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017）粤刑终474号刑事裁定书作出后正信公司收到发还款项72299.34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计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由于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未作出约定，而罗创家对正信公司负有到期债务未清偿，现正信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抵扣借款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借款协议》《续借款协议》均约定了借款利率每月2%，又约定未按时还款，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上述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计收标准过高，且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性质均是因罗创家违约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正信公司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标准过高，也有重复计收且加重被告违约责任之嫌，对此本院不予认可，基于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并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将利息及违约金统一为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同时，涉案逾期利息已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正信公司再要求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违约金，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缺乏理据，逾期利息应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对于正信公司上述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结合扣款性质和款项，罗创家尚欠正信公司本金67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7月27日利息为633887.66元，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清偿日止，以67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具体计算方式详见一审判决附表。关于周斌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为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正信公司与罗创家、周斌在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罗创家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及利息，周斌愿意代为偿还。可见，周斌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虽然正信公司与罗创家在其后又签订四份《续借款协议》对借款期限进行展期，但这些协议均未经周斌签名，亦无证据证实周斌同意为展期的借款继续提供担保，因此，上述四份《续借款协议》对周斌并不产生约束力。《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担保法上述规定，周斌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4年5月5日起六个月内，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正信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2014年11月5日前向周斌主张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正信公司未对周斌提起诉讼，周斌免除保证责任，现正信公司再要求周斌承责，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创家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正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7月27日利息为633887.66元；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二、驳回正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正信公司负担6175元，罗创家负担18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罗创家提交证据如下：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刑终474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正信公司与粤政公司签订《华都冠华新城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正信公司是该诈骗案的受害人，本案诉讼资金同该刑事案件关联；2.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罗创家向正信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3.邮件截图1，拟证明正信公司将与粤政公司洽谈项目的情况告知给罗创家；4.邮件截图2，拟证明《广东正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函》是来自于正信公司总经理楼长城和罗创家电子邮件；5.《广东正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函》，拟证明整个事件的过程；证据6.邮件截图3，拟证明《举报材料》的来源和真实性；7.《举报材料》，拟证明诈骗案的完整过程。另罗创家向法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2015）穗中法刑字第137号心事案件的粤政公司与正信公司签订的《冠华新城装饰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理由是该合同中记载了签订时间、人员以及对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正信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并非新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时陈述的意见相同；证据2并非本案一审判决后出现的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正信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并款项性质并非备注的“借款”，罗创家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陈述是投资资金，且罗创家需要支付项目投标保证金是200万元，其仅向正信公司转账100万元，恰好反映了其另外向正信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项目投标保证金；证据3-5不是一审判决后出现的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同时该部分证据与案涉的借款纠纷无任何的关联，从邮件内容只能看出相关的项目信息，邮件中均未提及项目合作或者借款等问题；证据6-7，也不是新证据，该邮件是罗创家发送给正信公司的，恰恰反映了正信公司一直配合罗创家向第三方主张相关权利，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借款关系没有关联性；不同意罗创家的调查取证申请，《冠华新城装饰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否签订以及其中约定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足以否定正信公司按照罗创家的要求支付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周斌质证认为，证据1罗创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再重复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3-7是罗创家与正信公司的邮件往来，周斌对内容均不清楚；对罗创家的调查取证申请，由法院依法审查。正信公司、周斌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罗创家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1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并非本案新证据，故不予采纳；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存疑，罗创家主张证明其已经向正信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该情况与本案相关，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7，是罗创家与正信公司之间沟通冠华新城装修工程项目情况、向粤政公司主张权利及举报粤政公司的情况，其中未涉及本案借款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罗创家于2014年4月16日、17日分别向正信公司转账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其主张该款项即为保证金。罗创家陈述其自2008年开始从事建材供应商，2017年左右从正信公司处接工程经营工程施工。罗创家在其提交给本院的致法官的一封信中，称：正信公司总经理楼长城称其公司与粤政公司签订的《冠华新城装饰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利润可以，可以转包给罗创家去经营；罗创家了解后表示没有钱经营，楼长城建议由罗创家向正信公司缴纳保证金200万元（因罗创家个人经济能力，实际支付给正信公司100万元），然后由正信公司出资，借款给罗创家和周斌经营该项目。于是罗创家向正信公司缴纳了100万元的保证金，并在正信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承诺书》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案涉款项所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挂靠合同法律关系或者是其他法律关系？如果是借贷合同关系，那么正信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如果正信公司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那么罗创家是否应向正信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案涉款项所涉法律关系的问题。正信公司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提供了其与罗创家签订的《借款协议》《承诺书》以及多份《续借款协议》，足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从《承诺书》看，罗创家确认其因承接广州市花都冠华新城室内精装修工程而汇入正信公司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并指示正信公司将款项交付给粤政公司，另承诺付款后的法律后果由其本人承担，按该内容可判断支付投标保证金200万元是罗创家的义务。而从罗创家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看，其仅于2014年4月16日、17日共汇入款项100万元，但正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于同月18日向粤政公司转账投标保证金200万元。正信公司陈述其提供借款100万元给罗创家，与罗创家汇入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一并支付给罗创家在《承诺函》中指定的账号，与《借款协议》《承诺书》以及罗创家转账情况、正信公司转账情况相一致，也与罗创家在给法官一封信中所写内容一致，形成完整证据链，可见案涉款项100万元是履行《借款协议》的款项。第三，周斌作为《借款协议》的保证人，其在一审答辩中陈述罗创家需要投标保证金，因资金不足需要借贷100万元，同时周斌也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可见作为《借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周斌确认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第四，罗创家主张案涉款项是与挂靠关系或者转包关系项下的款项，其并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的合同或者其他证据，以证明正信公司应依挂靠或者转包的约定承担支付100万元，故罗创家的关于款项并非借款的主张因依据不足而无法成立。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的问题。首先，如前文所述，正信公司主张其将100万元的借款支付至罗创家在《承诺函》中所指定的账户，有《借款协议》《承诺函》和转账凭证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续借款协议》来看，其中明确约定“乙方（罗创家）借款到期不能如期偿还”，罗创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从事建材贸易、工程施工的商事主体，对协议内容有足够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显然其完全清楚借款已经按其指示支付完毕的事实，从而确认该《续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到期不能偿还的内容。再次，从后续双方继续签订多份《续借款协议》以及进行对账的情况，也进一步印证了罗创家认可双方存在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也认可通过粤政公司的退款、刑事案件的退赃以及从罗创家其他工程款中抵扣款项的方式偿还罗创家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等情况。最后，罗创家以其认识错误为由主张不确认前述事实，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认识错误的情形，亦未提出撤销合同等诉求进行司法救济，故本院确认《承诺函》《借款协议》《续借款协议》和对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罗创家的否认依法无据，难以成立。因此，本院根据以上分析确认案涉借款已经按照借款人罗创家的指示转账给粤政公司，正信公司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关于罗创家是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义务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续借款协议》均依法成立，正信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借款，罗创家理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关于本息金额的问题，正信公司交付给粤政公司的200万元款项中，包括了罗创家本人提供的100万元和罗创家向正信公司借款的100万元，之后粤政公司向正信公司返还了部分款项，刑事案件追赃亦向正信公司退回了部分款项，对该两部分款项，罗创家在对账单中均确认是用于偿还正信公司借款，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对账确认的方式进行计算，认定罗创家所欠本息金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罗创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正信公司是否实际向罗创家本人交付100万元的借款，但正信公司已经明确该借款是按照罗创家的指示支付给粤政公司，且正信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亦记载了其于2014年4月18日转账投标保证金200万元，足以认定正信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罗创家关于借款没有交付给其本人则视为未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罗创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其是否按照承诺书约定汇入了200万元给正信公司，对此正信公司确认罗创家仅汇入100万元，也正因如此，才产生了正信公司出借100万元给罗创家的借款事实。而正信公司向粤政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作为《冠华新城装饰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投标保证金，刑事判决书确认正信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这些情况均并不影响正信公司向罗创家出借款项事实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并无不当。罗创家另认为粤政公司曾经交付正信公司200万元支票即已经完成退款，但支票交付后并没有兑现，不能据此认定粤政公司已经将款项退回，其该项主张亦不成立。至于正信公司与罗创家之间，是否成立挂靠关系或者转包关系，是否存在违法或无效情形，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生效，如罗创家认为在挂靠或者转包的法律关系中，正信公司存在过错导致罗创家的损失，可另行救济其权利。又及，罗创家在二审中要求正信公司承担罗创家支出上诉费用、律师费用的损失，因其二审上诉请求未得到本院支持，故上诉费要求对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而赔偿律师费用的请求，是其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请求，罗创家在一审中未就该费用提出反诉请求，现正信公司亦不认可其主张，故无法就该请求进行调解，罗创家如认为其存在该损失，可以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罗创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5元，由上诉人罗创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徐施阮            附表（单位：元）                                                                                                      借款时间              本金              还款时间              欠息天数              欠息金额              还款情况              应付利息余额              本金余额                  2014年4月18日              1000000              2014年5月30日              42              28000(1000000元×2%÷30日×42日)              本金10000              28000              990000                  -              -              2014年6月16日              17              11220(990000元×2%÷30日×17日)              本金190000              39220（28000+11220）              800000                  -              -              2014年8月8日              53              28267(800000元×2%÷30日×53日)              本金100000              67487（39220+28267）              700000                  -              -              2015年8月28日              385              179667(700000元×2%÷30日×385日)              利息20000              227154（67487+179667-20000）              700000                  -              -              2017年1月22日              513              239400(700000元×2%÷30日×513日)              利息7500              459054（227154+239400-7500）              700000                  -              -              2017年11月23日              305              142333(700000元×2%÷30日×305日)              利息72299.34              529087.66（459054+142333-72299.34）              700000                  -              -              2018年2月1日              70              32667(700000元×2%÷30日×70日)              利息10000              551754.66（529087.66+32667-10000）              700000                  -              -              2018年7月27日              176              82133(700000元×2%÷30日×176日)              本金30000              633887.66（551754.66+82133）              670000                  2018年7月28日起以本金6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