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时代阳光大道西99号富景园小区综合楼302房。法定代表人：周建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明，男，195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安得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北塘村（长沙长盈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肖继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芸，湖南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国斌，男，195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艺公司）与被上诉人严明、长沙安得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国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园艺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15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安得公司对园艺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严明承担相应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得公司、严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严明与园艺公司签订的用于严明挂靠园艺公司承包岳麓区“枫树园二期”8#、9#和地下室建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书》内容，其实质是严明通过借用园艺公司施工质证来进行个人承包，双方是典型的挂靠关系，而且双方的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整个项目均是严明独自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园艺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仅仅收取严明所建工程项目结算款的1%管理费。因此，园艺公司不应当对严明所承包的工程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应当由严明自身承担。二、园艺公司与安得公司不存在直接承揽合同关系，园艺公司不存在欠付安得公司合同价款的问题，即使严明认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应当是严明，欠款也应当由严明承担。首先，园艺公司与安得公司不存在直接承揽合同关系。园艺公司与安得公司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承揽合同，安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上甲方（需方）签名的是“严威”，加盖的是“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枫树园一期技术专用章”，据一审庭审中严明陈述，严威系严明的儿子，严威并非园艺公司职工，也没有园艺公司的授权，因此无权代表园艺公司和他人签订合同，其签订的合同也并没有事后经过园艺公司追认。另外，在采购合同上盖“技术专用章”，本身就不符合规定，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主要的是该印章并非园艺公司所拥有和使用的印章。因此，该购销合同系无效合同或虚假合同，对园艺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安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主要证据《枫树园二期复工后期工资结算单》是由严明个人经手，并非通过园艺公司结算，其加盖的“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部”的印章亦非园艺公司自身所拥有和使用的印章，因此此事与园艺公司无直接关系。总之，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直接负责人均是严明，该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采购、结算、人员聘请、经济往来等全部是由严明直接负责，同时安得公司知这一事实。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如果没有园艺公司的书面明示，严明就本案涉案工程与他人发生的各种法律关系均应当由严明自身负责，与园艺公司无关。安得公司辩称：一、严明与园艺公司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书》系他们之间私下签订的，并不涉及到安得公司，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他们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仅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安得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根本无法得知此合同的存在，且园艺公司与安得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有园艺公司加盖的公章，安得公司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向园艺公司完成了交接，园艺公司理应当承担偿还合同款项的责任。二、公章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安得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园艺公司对严明使用项目公章是明知且没有阻碍的，园艺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庭审中，安得公司提供了（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514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枫树园二期资金使用申请报告表》等证据证明园艺公司对枫树园二期项目存在至少是明知的，严明也当庭陈述自认所有的涉案项目工程款均由园艺公司收取再转给严明，不存在园艺公司对本案涉案纠纷不知情的情况，园艺公司称自己并没有项目章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但园艺公司作为一个建领工程专业的建筑公司，应当知道项目公章的法律效力的公示性以及对外效力。园艺公司应当及时行使自己谨慎审查的义务，登报说明项目章已丢失或者声明公章的无效性来避免风险，但园艺公司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外已登报公示项目章丢失成私刻的信息，这足以说明其对严明的行为是明知且准许的。2、园艺公司明知他人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严明还有枫树园二期项目的项目公章，且2011年3月21日与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严明的签字，在长沙市××组××期××期项目部的负责人陪同法定代表人参加了该会议，足以可见严明是枫树园项目现场的实际负责人，安得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严明有代理权限，是园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明显构成表见代理，园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严明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原判。陈国斌述称：一审判决公正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原判。安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严明、园艺公司立即向安得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共计6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2041.25元（从2016年9月3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7日止），直至以上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严明、园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21日，园艺公司与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园艺公司承建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枫树园二期8#、9#、地下室建安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枫树园二期8#、9#、地下室工程的土建、水电、市政道路、排水等工程小区相关配套工程。严明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具体施工。因建设需要，园艺公司于2011年10月8日与安得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园艺公司选择安得牌入户防火防盗门作为枫树园二期工程所需，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合同价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处有严威（严明的儿子）的签名，加盖了“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枫树园二期技术专用章”，乙方处有安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斌、黎金明的签字，并加盖了安得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因枫树园项目资金不足，2011年底该项目停工。2012年，园艺公司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主张要求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要求确认对枫树园二期8#、9#、地下建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作出（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5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建设工程经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及监理验收合格，判决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向园艺公司支付工程款57658077.94元，并支持了园艺公司要求确认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2014年8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主持召开枫树园二期项目工程复工相关问题协调会，广发银行、园艺公司、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参会，各方就枫树园二期项目工程复工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严明作为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的负责人参加了会议。枫树园楼盘二期复工后，安得公司依约完成了购销合同约定的入户门安装义务。2016年1月18日，项目部工作人员张静签收了安得公司交付的8#、9#栋的钥匙，并出具了收条，张静在收条上注明共收到钥匙337片，顶层钥匙未送来。2016年9月3日，安得公司与严明共同签订了《枫树园二期复工后入户门结算单》，结算内容如下：“结算单位：入户门；班组负责人：安得门业，总价：229000元，已付款：164000元；未付款：65000元。”安得公司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认可，严明亦签字认可，还加盖了“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专用章”。结算完成后，未向安得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故安得公司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应当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义务。安得公司与园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有安得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收条、结算单以及作为项目负责人严明的陈述予以证实，可以认定安得公司向涉案工程项目提供并安装了入户门，并与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办理了交付手续，园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其职责范围内对外以其名义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园艺公司承受。安得公司按约完成了入户门的提供及安装义务，园艺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对合同价款的具体金额，经严明与安得公司于2016年9月3日结算，确认尚欠付合同价款65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安得公司主张要求园艺公司支付欠付的6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明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均是以园艺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系代表园艺公司履行职务，其法律后果应由园艺公司承担。对安得公司诉请要求严明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得公司主张要求园艺公司自2016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因涉案工程系涉及民生问题，由园艺公司垫资启动，园艺公司并非故意拖延，从公平原则出发，对安得公司要求园艺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安得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65000元。二、驳回长沙安得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3元，由安得公司承担151元，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予以承担712元。本院二审期间，园艺公司提交一份《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严明与园艺公司双方是挂靠关系，严明挂靠园艺公司的资质，对枫树园二期项目进行承包，整个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严明，所有的工程的管理、实际管理、结算人员、聘请采购等全是严明独立核算，与园艺公司无关，园艺公司仅仅收取是整个工程的1%的管理费。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书》系园艺公司与严明双方签订，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园艺公司应否向安得公司支付65000元合同款。经审查，2011年3月21日，园艺公司与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园艺公司，该合同有园艺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严明的签字，且经生效判决，该项目工程款亦是由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至园艺公司。为了项目工程建设需要，园艺公司与安得公司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园艺公司选择安得牌入户防火防盗门作为枫树园二期工程所需，安得公司亦实际为案涉工程项目提供并安装了入户门，并办理了交付手续，已经履行完毕《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虽然园艺公司主张该《购销合同》盖的章为“技术专用章”，并非园艺公司自身所拥有和使用的印章，园艺公司与安得公司不存在直接承揽合同关系，严明与他人发生的各种法律关系应由严明自身负责，但严明对外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均以园艺公司的名义进行，即使严明与园艺公司签订有《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书》，也仅约束园艺公司与严明双方，园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安得公司早已知晓《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书》的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严明系代表园艺公司履行职务，法律后果应由园艺公司承担，判令园艺公司支付安得公司65000元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园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