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私旭，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玉，四川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贵宏，男，198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玉，四川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鸿，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玉，四川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理，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红，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嘉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新洲北路满京华投资大楼**。 法定代表人：徐光春。 上诉人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因与被上诉人黄德理、原审被告深圳市嘉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私旭、吕贵宏、陈鸿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50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黄德理支付所产生的返工费用95583元，并返还已支付的37836元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德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中，通过双方的举证、质证，案件事实非常清楚，黄德理所做的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且拒不整改，想通过虚假诉讼获得不当利益。一审法院却认定“虽然黄德理并未举证证明工程验收合格，但曾私旭已经向黄德理出具了结算单，应视为黄德理的工程已经过验收”。结算单并不等同于“应视为已经过验收”，且曾私旭也是打工者，并无验收资质。二、“完工”并不代表验收合格。“完工”仅表示活干完了，并不代表验收合格。曾私旭与黄德理的结算单，只能证明工程完工干了多少活，应付多少钱，而且还注明了黄德理已提前领取了部分的金额为37836元，既然工程验收不合格，黄德理已提前领取的这部分金额就应当全部返还，这是基本的社会常理。结算单不能变成“应视为已经过验收”。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再次明确结算单这三个字决不能代表验收二字，更不能证明验收结论。三、黄德理向一审法庭提供的电话录音是最有力的证据。在黄德理提供的电话录音（第11行）说：“一码归一码嘛”。质量不合格与返工重做是同一件事，何来一码归一码。而且黄德理还在电话录音中（第33行）说“不是不整改，我们当时生活费都没有了”。由此可以准确认定黄德理完全知道其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且拒不整改。在此之前黄德理已领取该部分的工程款37683元，既然质量验收不合格又拒不整改，这笔费用就应该退还，并且赔偿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因整改所支出的费用。四、整改通知是本案最关键的证据。在整改通知中明确：“请你班组立即全面整改”及“整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按照合同由乙方（黄德理）全部自行承担（包括且不限于返工整改的人工费、设计费用、材料费用等）”。在通知黄德理后，其拒不整改，为了保进度、保工期，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曾私旭、吕贵宏、陈鸿被迫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组织整改，并经现场实地拉拨测评定合格。在整改过程中共计支出设计费、材料费、人工费等95583元，这些损失都是黄德理质量不合格而拒不整改造成的，应由黄德理承担。五、曾私旭、吕贵宏、陈鸿本想提起反诉，无奈已超过提起反诉期限。为了减少累诉，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判决。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算单不等同于验收单，结算单只能证明已经完工的工程量，不能代表验收合格。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黄德理辩称，本案黄德理承揽的是劳务，按照发包方的要求进行工作，其所做的劳务已完成，并且双方已进行了结算，黄德理的报酬理应支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嘉音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黄德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嘉音公司共同支付黄德理工程款706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黄德理与吕贵宏签订《成都锦绣花城改造项目植筋、栏杆拆除及包柱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吕贵宏将项目植筋施工、栏杆拆除及钢矩管包柱事宜交由黄德理施工，承包方式为人工包干单价，并约定各项单价标准。《施工合同》还约定了进度款的支付方式，约定尾款（总金额的10%，除质保金）于2020年1月25日春节之前进行支付，质保期为2020年1月25日后半年内无息返还5%质保金。 2020年3月17日，曾私旭向黄德理出具一份手写结算单，结算单上载明了各分项工程量及金额，确认总价为185154元。曾私旭在结算单上签名并注明“总造价、数量属实，已付114500元”。2020年9月7日，嘉音公司出具证明书一份，载明陈鸿承包了嘉音公司承包的成都锦绣花城改造项目的部分项目，而后又将植筋、栏杆拆除及包柱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黄德理，黄德理于2019年10月26日进场，大概于2020年1月20日左右完工。一审庭审中，曾私旭、吕贵宏、陈鸿陈述其三人共同从嘉音公司处承接案涉项目，然后又分包给黄德理。2020年9月1日，黄德理与曾私旭通电话，在电话中黄德理催要剩余工程款7万余元，曾私旭回复称地下室整改产生了一大笔费用，剩余工程款远远不够支付整改费用，要求黄德理将整改费用出了才同意支付工程款。 曾私旭、吕贵宏、陈鸿依据所举的购买材料票据、罚款单、整改通知、验收申请、考勤表等主张黄德理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通知整改被拒绝后自行整改产生了费用应由黄德理承担。黄德理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整改通知的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但双方的结算却是在2020年3月17日，且整改通知也只提到了植筋不合格并未涉及到其他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曾私旭、吕贵宏、陈鸿从嘉音公司处承接案涉建设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德理施工。因为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及黄德理均系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黄德理仍可要求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虽然黄德理并未举证证明工程验收合格，但曾私旭已经向黄德理出具了结算单，应视为黄德理的工程已经过验收。从黄德理所举的通话录音以及曾私旭、吕贵宏、陈鸿所提供的证据来看，黄德理所施工工程确实存在整改的情况，但因无法确定整改是否系黄德理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且曾私旭、吕贵宏、陈鸿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整改造成的损失，双方也未约定造成的损失在工程款中抵扣，加之曾私旭、吕贵宏、陈鸿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曾私旭、吕贵宏、陈鸿所主张的损失不予处理，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曾私旭在结算单中确认了工程款总额以及已经支付的金额，可计算出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70654元。《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也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对黄德理要求曾私旭、吕贵宏、陈鸿支付工程款706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黄德理要求嘉音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黄德理与嘉音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嘉音公司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黄德理要求嘉音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曾私旭、吕贵宏、陈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德理工程款70654元；二、驳回黄德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减半收取计783元，由曾私旭、吕贵宏、陈鸿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曾私旭、吕贵宏、陈鸿陈述案涉工程经其修复整改后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私旭、吕贵宏、陈鸿是否应向黄德理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本案系黄德理主张工程款而引发的纠纷，现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对案涉结算金额无异议，但主张整改费95583元应由黄德理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曾私旭、吕贵宏、陈鸿的上述诉求明确具体，旨在吞并、抵消黄德理的诉讼请求，具备独立的给付请求内容，属于独立的诉，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应通过反诉的方式来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经本院询问后黄德理明确表示不同意于二审中一并处理，双方亦无法调解，故曾私旭、吕贵宏、陈鸿主张黄德理支付返工费用95583元可另案起诉，本院于本案二审中不予审查。 另，双方就案涉工程款已办理结算，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对该结算金额亦无异议，且案涉工程目前也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应按结算协议支付剩余工程款。至于曾私旭、吕贵宏、陈鸿认为黄德理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整改费，上文也已论述可另案主张，并未损害其权益。故，一审认定曾私旭、吕贵宏、陈鸿应向黄德理支付剩余工程款706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私旭、吕贵宏、陈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曾私旭、吕贵宏、陈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玲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