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盖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23号1号楼东3楼。 法定代表人：邵军锋，该公司总裁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英，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峰，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齐乐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19号云密城8号楼（D栋）7F-011。 法定代表人：刘红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宇轩，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召武，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盖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齐乐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的（2020）苏0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26日询问当事人，盖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英、李心峰，齐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红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宇轩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盖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齐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齐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齐乐公司交付的软件源代码抄袭第三方权利人，是盗版软件。（二）根据《软件源代码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齐乐公司应保证其拥有交付的软件的知识产权。因齐乐公司交付的软件是盗版软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盖闻公司不应支付约定的全部价款。（三）齐乐公司为开发涉案软件投入巨大，损失惨重。（四）齐乐公司侵犯他人著作权可能构成侵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罪。 齐乐公司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软件侵犯第三方著作权。涉案软件两个组件是齐乐公司花5万元向案外人购买的封装文件，购买前也告知过盖闻公司，盖闻公司予以认可。（二）涉案合同关于尾款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盖闻公司在原审中认可齐乐公司的软件开发工作，也确认软件运行过程中未出现安全风险问题。齐乐公司应支付尾款。综上，应驳回齐乐公司的上诉请求。 齐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齐乐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盖闻公司向齐乐公司支付软件开发尾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盖闻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万元；3.盖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审理中，齐乐公司放弃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及第1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该合同约定了软件开发的内容、转让金额20万元、付款条件等事项。合同签订后，齐乐公司遂按约向盖闻公司转让了包括U3D棋牌综合开发工具、14种棋牌玩法在内的所有软件及源代码，且齐乐公司已为前述软件办理了著作权申报。盖闻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后，便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前述软件开发的剩余尾款，经齐乐公司多次催要无果。 盖闻公司原审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盖闻公司已支付首付款10万元，首付款所涉的前期开发属于盖闻公司自身开发内容；而且，涉案软件的二次开发也是由盖闻公司完成。2.2019年盖闻公司仅要求齐乐公司申报著作权，并另行签订授权申报合同，申报费用也已结清。3.齐乐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完成二次开发、实现稳定商用的尾款支付条件义务，二次开发系盖闻公司自行聘用齐乐公司员工完成。故盖闻公司不应再支付尾款10万元，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齐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合同的签订 2018年5月左右，盖闻公司总裁办向其董事长施永兵发起《关于收编刘红勇游戏团队的申请》流程。该申请载明，“公司现有游戏后台开发仅有2人，负责游戏平台、麻将游戏、棋牌游戏开发，……开发人手不足，……刘红勇游戏开发团队……在麻将和棋牌游戏部分有丰富的开发经验，在引入到盖闻科技后，能够很大程度上缓解麻将和棋牌游戏项目开发延期和BUG率高的问题，同时也能够为提升公司整体游戏开发团队实力做很好的补充。……收编原则：1.本次游戏团队接收包含以下内容：团队人员接收、固定资产折旧收购、软件成果接收；……3.人员接收薪资安排：本次游戏团队收编仅收编刘红勇团队现有人员，薪资标准除刘红勇外，均执行刘红勇团队现有薪资标准；4.人员接受岗位安排：……除刘红勇任职游戏运营总监岗位外，其他人员均根据各自岗位入编公司现有团队部门。……收编执行计划：……5.软件收购费用处理：在团队收编的过程中不独立产生游戏收购费用，以3个月为一个项目阶段性考核期，考核期内完成公司游戏开发任务指标，对棋牌游戏项目小组进行奖励。……”申请后有“同意办理”字样，落款为施永兵。 2018年5月28日，齐乐公司与盖闻公司签订《固定资产转让合同》，约定齐乐公司将其所有固定资产以7万元转让予盖闻公司，转让交割日为2018年6月6日，并约定双方对固定资产核查一致后于交割日支付全部款项。合同附件为《固定资产结算清单》，包含了电脑、服务器、显示器、打印机、办公桌、空调等。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6月1日，齐乐公司的原12名员工（刘红勇、吴小飞、王越、姚双文、马国庆、王昕、李炳贤、车迪、喻翔杰、李雨婷、徐小敏、邹天民）与盖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盖闻公司。 2018年7月12日，齐乐公司（甲方）与盖闻公司（乙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甲方自有的U3D棋牌综合开发工具和开发成果软件及源代码事宜，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包括：第一条，产品的名称。甲方将其享有知识产权的U3D棋牌综合开发工具和开发成果软件及源代码之全部知识产权永久转让给乙方。转让软件及附属物品内容包括：1.U3D棋牌综合开发框架3.7.2版（包含：前台、后台）；2.十四种棋牌游戏玩法【包含：红中麻将、广东推倒胡、南宁麻将、南昌麻将、高安麻将、奉新麻将、广昌麻将、宜春麻将、无番推倒胡、二人雀神（需改造）、南京麻将（需改造）、南通长牌、海门长牌、斗地主】。第三条，转让价金、交付转让日期。1.甲方有偿转让U3D棋牌综合开发工具和开发成果的源代码及知识产权给乙方；2.转让日期：合同签订之日；3.转让金额：20万元整；4.付款方式：首付款日期2018年7月31日，支付10万元整，首付款具体付款依据详见附件一，剩余尾款共计10万元，待完成产品商用上线，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尾款付款依据详见附件一。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转让U3D棋牌综合开发工具和开发成果软件产品、软件开发平台及全部的源代码，并保证代码的完整性，可直接编译为应用程序正常使用。自乙方交接完毕之日起，乙方享有该转让软件及源代码的一切知识产权。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方拥有该软件的著作权。乙方有权对此软件或源代码作出任意修改，并有权自由处置该软件或源代码。乙方负责支付U3D棋牌综合开发工具和开发成果知识产权的相关转让费用，具体费用及支付方式按本协议第三条中的约定执行。第六条，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如乙方逾期付款，每逾期1日，需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费用的1%作为违约金：若该项付款超过10日，乙方仍未付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总费用的10%作为赔偿金。若甲方已交付源代码，乙方在本合同解除后不得继续使用相关内容进行后续的开发、修改、销售等行为。如有违反，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相关法律责任，并有权要求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总费用金额作为赔偿金。第八条，交付。甲方应在2018年7月12日交付所有该软件的全部源代码及其他相关文档、文件。第十二条，合同的变更。本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特殊情况时，甲、乙任何一方需变更本合同的，要求变更一方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征得对方同意后，双方在规定的时限内签订书面变更协议，该协议将成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未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一方无权变更本合同，否则，由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由责任方承担。 上述合同附件一为齐乐公司、盖闻公司关于合同履约付款的说明。其中，双方约定首付款的支付条件为：1.所有源代码均按公司要求上传至SVN代码库；2.按照公司计划7月31日前完成公司计划上线内容。尾款的支付条件为：1.所有源代码均按公司要求完成二次开发，并实现稳定商用；2.所有转让内容均完成以盖闻公司名义著作权申报。 原审庭审中，盖闻公司陈述，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其已经公开宣传合同所涉游戏将在2018年7月、8月上线，但在齐乐公司员工入职盖闻公司一个多月后，软件开发依然未有任何成果。在盖闻公司催促下，齐乐公司提出了签订涉案合同，盖闻公司被迫签订了该合同。 （二）涉案合同的履行 2018年8月31日，盖闻公司向齐乐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首付款10万元。 2018年9月10日，盖闻公司总裁办吴建华、董事长施永兵分别在《关于齐乐互动人员入职表现评价》批示“情况属实”“已阅”。该评价载明，齐乐公司人员自6月1日正式入职以来，共接受任务四项，根据三个月以来表现情况现作出综合评价如下：1.任务完成情况。第一项任务，6月4日确定并下发任务，要求7月10日前完成新版盖闻麻将游戏界面重新设计、开发，血流麻将橘子场、房卡场开发，游戏大厅基本功能开发，后由于市场中心提出要提前上线TB奖励功能，延期至7月15日上线；第二项任务，7月8日确定任务并下发，任务要求7月31日前完成血流比赛场、南京麻将、山东麻将、斗地主、红中麻将、山东麻将、广东麻将、血战麻将9个玩法开发工作。此项工作涉及到技术研发中心正式接收游戏开发团队事宜，接收事宜于7月5日确定，7月7日开始正式执行，由于期间任务变更，导致南京麻将、山东麻将、红中麻将、广东麻将四个玩法延期至8月8日上线。……第四项任务，8月底前完成所有现成完成接入，此项工作7月12日确定下达，受8月任务调整影响，9月8日才全部完成。2.代码移交情况。6月5日完成部分源码移交，但是在7月9日的技术中心复验过程中发现两个问题：①发现有服务端为编译后代码，7月13日完成所有代码上传；②服务器源码中有两个组件为优化版无源码（Comservice和Kernelengine组件）。后经确认，该版本在齐乐购买的优化版源码无源码，仅有未优化版源码，所有源码均已按技术中心规定上传SVN源码服务器。3.日常工作情况。所有人员均无推卸责任或不接受情况，在完成任务质量方面也均未出现异常情况。4.总体评价。原齐乐人员能力值得肯定，能够不计个人得失确保项目任务按期完成。 2019年1月30日，盖闻公司与齐乐公司签订《软件著作权申报服务合同》，约定盖闻公司委托齐乐公司办理50张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包含涉案合同中约定的14款游戏），合同价款15375元，盖闻公司已支付完毕上述款项。2019年8月20日，齐乐公司将涉案合同约定的14款游戏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交付给盖闻公司。 原审庭审中，齐乐公司陈述，其已于2018年7月左右将涉案软件源代码上传至盖闻公司服务器进行了交付，上传后按照盖闻公司需求开展了二次开发工作，并在8月、9月左右在盖闻公司的平台上线开始商业运营。对此，盖闻公司予以认可，并陈述双方在签订《软件著作权申报服务合同》时，曾口头约定不再支付涉案合同的尾款，但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软件存在服务器源码中两个组件无源码的情况，缺少该源代码可以导致较大安全风险，与合同第四条转让软件全部的源代码并保证代码的完整性约定不符，但盖闻公司也确认目前软件运行并未出现相关风险问题。齐乐公司表示，两个无源代码的组件系其购自第三方且为封装文件，为游戏运行时调用服务器的组件，仅不能进行拓展性的开发修改，并无风险性问题，盖闻公司也在入职表现评价中予以确认。 此外，齐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应自涉案14款游戏著作权登记证书交付后的次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盖闻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10万元尾款及其利息。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齐乐公司与盖闻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其附件一明确约定了合同尾款支付的两个条件：一是，所有源代码均按公司要求完成二次开发，并实现稳定商用；二是，所有转让内容均完成以盖闻公司名义著作权申报。 对第一个支付条件。首先，双方当事人原审庭审中均确认涉案游戏软件已进行了源代码的交付及二次开发，且已经在盖闻公司的平台上线进行实际商业运营。其次，涉案服务器软件源码中存在两个组件无源代码情况，与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并不冲突。合同第四条及合同其他条款并未约定，所有的涉案软件开发不能使用封装文件。而且，盖闻公司在《关于齐乐互动人员入职表现评价》中对该情况确认知晓，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确认所有源代码也均已上传服务器，对齐乐公司的工作表示了认可。在涉案软件运行后，盖闻公司也表示并未实际出现安全风险问题。再次，关于盖闻公司抗辩涉案软件的二次开发系其自行聘用齐乐公司员工完成，不应再支付尾款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在《固定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及盖闻公司与齐乐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所订立，合同约定的20万元转让价款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具有续接性，即尾款支付的第一个条件是在盖闻公司聘用齐乐公司员工的基础上按盖闻公司要求完成二次开发。盖闻公司的上述抗辩并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合同尾款的第一个支付条件已经成就。 对第二个支付条件。《软件著作权申报服务合同》包含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14款游戏，齐乐公司已于2019年8月20日将上述游戏软件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交付给盖闻公司。原审庭审中，盖闻公司虽称双方在签订《软件著作权申报服务合同》时，曾口头约定不再支付涉案合同的尾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合同尾款的第二个支付条件也已成就。 因此，盖闻公司在合同尾款支付条件成就的前提下，未向齐乐公司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对齐乐公司主张盖闻公司支付尾款1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齐乐公司的主张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盖闻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齐乐公司支付《软件源代码转让合同》尾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盖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盖闻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3份证据：1.《计算机软件登记证书》。2.软件源代码组件文件名比对。上述证据拟证明齐乐公司交付的软件源码重要组件命名与第三方软件命名完全相同，且组件无法修改。3.深圳市网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狐公司）出具的《证明》。4.部分代码对比。上述证据拟证明齐乐公司交付的软件抄袭了网狐公司软件，已构成根本违约。5.2018年6月后麻将游戏支出（员工费用）。6.工资条。上述证据拟证明因涉案软件系盗版软件，盖闻公司为此支付的各项费用均为其损失，暂未计算固定资产转让费用、设备购买、服务器租赁、房租等直接支出。7.刘红勇团队人员工资成本统计表。拟证明2018年6月-2019年4月支出1789424.46元。8.“全局唯一标识符”百度词条。拟证明涉案软件中Kernelengine组件与网狐公司全局唯一标识符相同，涉案软件中Kernelengine组件源代码系复制网狐公司相关代码。9.软件代码文本对比（KernelEngineHead.h和Moudule.h）。拟证明两份软件代码比对显示，软件结构内容高度相似，多处完全相同，函数名称、大小写、备注（连备注前的空格数）都一模一样，GUID数值多次完全相同，不同的地方仅修改个别字母。10.软件代码文本对比（DataBaseAide.h、DataQueue.h、AttemperEngineSink.h和Array.h）。拟证明两份软件代码比对显示，软件结构内容高度相似，多处完全相同，函数名称、大小写、备注（连备注前的空格数）都一模一样，不同的地方仅修改个别字母。11.用于服务器软件和客户端软件交互的密码表。拟证明齐乐公司交付的软件与网狐公司软件交互时使用的唯一密码表中的512个密码的组成和排序完全相同，足以证明是盗版软件。12.网狐公司网页截图及QQ聊天记录。拟证明网狐公司和南京苏弘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合作关系，且网狐公司在销售软件时仅授权使用，不会授权使用人二次销售的权利。13.软件充值页面截图。拟证明盖闻麻将已经关闭充值链接，开发游戏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商业价值，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 齐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从证据1、2的比对截图可以看出，虽然两个组件的名称相同，但内容、大小不同，系两个不同的文件，该证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该份证据由案外人盖章，可以看出该证据提到的文件包为北京星悦游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但无法证明该文件包是否系齐乐公司交付的文件包，且比对文本仅截取部分内容，不能客观反映交付的源码内容涉嫌侵权，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该证据包含了盖闻公司其他软件的研发费用。不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该证据中的数据无法核实，且该数据中提到的部分人员并非团队研发人员，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11的真实性、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其目的。首先，计算机软件开发过程中，少量代码相同并不能说明软件是复制而来，且盖闻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大量不相同GUID内容，可以证明涉案软件系齐乐公司自行开发。其次，已经告知盖闻公司涉案组件非齐乐公司所有，也主动提出如盖闻公司对此介意可终止交易，该组件也不在合同交易范围内。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且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所谓的聊天沟通主体身份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首先，涉案软件直至本案二审时可正常运行，齐乐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次，盖闻公司的运营模式不是充值付费，其商业模式为线下拓展用户，宣传购买盖闻系列产品会员资格。涉案软件运营状况有变化与齐乐公司软件开发行为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组件名称相同不足以认定构成侵权。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但其中所涉文件不能确定为涉案软件。证据6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4、5、7均为盖闻公司单方出具，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确认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9、10、11系单方出具，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南京苏弘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且仅凭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涉案软件侵犯了第三方的权利。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涉案软件目前运营状况与软件交付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无关。 齐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1.钉钉聊天记录。拟证明齐乐公司与盖闻公司项目负责人即董事长秘书吴建华沟通记录，沟通关于涉案组件无源代码事宜，盖闻公司知悉涉案组件无源代码。2.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凭证截图。证明齐乐公司与案外人张坤就涉案组件微信购买聊天记录及价款5万元支付凭证。3.齐乐公司对涉案组件性质及作用所作情况说明。4.涉案游戏运行界面截图。拟证明涉案游戏截止至2021年3月30日11:28分可正常登陆运行操作。 盖闻公司的认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份证据证明涉案组件对于涉案游戏的重要性，且齐乐公司无法取得涉案组件的源代码。即使齐乐公司系向案外人采购涉案组件，也并非采购自涉案组件的权利人网狐公司，而是从自由研发人员处采购。齐乐公司仅有对涉案组件的使用权，无权进行二次销售。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支付5万元的原因。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说明该两个组件对于游戏软件整体的重要性，因该组件侵权，合同目的必然无法实现。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虽然该游戏能正常登陆，但因软件涉及侵权，盖闻公司为避免出现纠纷已关闭充值链接，该游戏已不能实现商用价值，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本院认证意见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中微信聊天双方的身份无法核实，且转账记录无法体现与争议组件的关联性。证据3系齐乐公司的单方说明，并非证据。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盖闻公司称涉案软件大部分都是抄袭的，但本院要求其明确其中涉嫌抄袭的具体组件时，其只明确了KernalEngine和ComService两个组件涉嫌侵权，理由是两个组件为封装组件，非齐乐公司开发，无法编辑或修改，且齐乐公司无法提供合法授权。 另查明：齐乐公司工作人员与盖闻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吴建华2018年7月16日的钉钉聊天记录显示：吴建华：“汤总那边已经明确了，那两个组件一定要想办法搞到源码，你那看看你那有没有其他的办法”。齐乐公司工作人员：“这都过去一年半了，恐怕搞不到了，加五万块问问看”。吴建华：“？？什么意思啊？”。齐乐公司工作人员：“我意思找原来那家问问看，另外原来因为这个压过价的，现在补上差价看看他能拿来不。可能性比较小，他现在不在原公司了。”吴建华：“汤不认这个事情，他一定要这两个组件的源码。这样吧”。齐乐公司工作人员：“那就算了，源码交易取消吧。”吴建华：“这个事情晚点再说。我这里有人。晚点我把手上的事情忙好了电话你。” 再查明，盖闻公司在涉案合同余款支付条件成就及原审过程中直至上诉时均未提出争议组件侵犯案外人著作权的问题，二审过程中修改了上诉状，提出争议组件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盖闻公司应否支付合同余款。 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合同法同时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合同订立、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 涉案合同及其附件一明确约定了合同尾款支付的两个条件：一是所有源代码均按公司要求完成二次开发，并实现稳定商用；二是所有转让内容均完成以盖闻公司名义著作权申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两个条件均已成就，二审中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根据双方上述约定，盖闻公司应当根据约定支付合同余款。 盖闻公司主张涉案软件涉嫌侵权，因此有权拒绝支付余款。具体理由有二：一是涉案软件中的KernalEngine和ComService两个组件为封装组件，非齐乐公司开发，齐乐公司无法提供源代码。二是KernalEngine组件涉嫌侵犯案外人网狐公司的著作权。 关于理由一，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盖闻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已经知晓上述争议组件采购自案外人且该组件无源代码，其虽曾要求齐乐公司交付源代码，但是在齐乐公司告知无法交付争议组件源代码并提出取消交易后，盖闻公司表示争议组件的事情“晚点再说”。盖闻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了涉案合同第一笔款项，齐乐公司也完成了涉案软件的二次开发，且协助盖闻公司进行了软件著作权登记，证明盖闻公司已经认可了争议组件系采购自案外人且无法交付源代码这一事实。故盖闻公司以争议组件无源代码为由拒绝支付合同余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理由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盖闻公司直至二审修改上诉状时才提出争议组件构成侵权，而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根据现有证据，其拒付余款的理由难以成立。 综上，盖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苏盖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晓爽 审判员  孔立明 审判员  徐 飞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168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原晓爽             审判员：孔立明、徐飞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日期                       2021年6月24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履行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盖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齐乐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江苏盖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齐乐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软件源代码转让合同》尾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苏盖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法律问题                       证明责任的承担                               裁判观点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