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6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折某，杭锦旗“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折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某2、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借款共计36.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2月份至2014年10月份，二被上诉人分六次向上诉人李某1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8万元、5万元、20万元、60万元、2万元、2万元，共计97万元。上诉人李某1提供了六支借条原件以及银行打款凭证，被上诉人李某2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对借款数额亦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某2、何某向上诉人李某1借款97万元，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40万元不属于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并非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只要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便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李某1一审提供了被上诉人李某2为其出具的借条、李云峰的转账记录及其证言，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非只有利害关系人李云峰的证人证言，且被上诉人李某2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足以证明2012年9月23日被上诉人李某2与上诉人李某1达成意思合意，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2年9月24日李云峰受上诉人李某1指示将其中的40万元转至被上诉人李某2账户。因此，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关于该笔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仅因李云峰与上诉人李某1、被上诉人李某2为兄妹关系，认定该40万元不属于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不予确认20万元借条中的7.5万元及另外5万元、8万元两支借条，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述20万元借条中的7.5万元及另外5万元、8万元，共计20.5万元，上诉人李某1均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李某2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被上诉人李某2的认可行为已经构成了自认，上诉人李某1无需再举证证明。实务中，通过现金交付方式支付借款的现象大量存在，取证更为困难，如一味苛求出借人提供其他难以取得的证据，不利于维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公平正义的立法原则。被上诉人李某2已经就该事实构成自认，就应当免除上诉人李某1的举证责任，认定该20.5万元借款事实存在。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某2、何某欠上诉人李某1的债务属于被上诉人李某2个人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某2与何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偿还银行贷款和个人贷款以及用于买车、买房、投资等，向上诉人李某1借款97万元，被上诉人李某2在一审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在李云峰将40万元转至被上诉人李某2账户后，被上诉人李某2用该款偿还了其与何某向中国银行共同借贷的贷款。因此，应认定该借款用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为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   何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其一、二审所述的借款都是虚假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理由为：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系亲姐妹，其二人一直共同做生意，被上诉人何某对其二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不知情。被上诉人李某2与何某于2018年10月9日在杭锦旗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是上诉人李某1的丈夫高宇帮忙打印，并由高宇带被上诉人李某2及何某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依据离婚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李某2与何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很多资产，全部赠与两个女儿，并约定各自的债务各自偿还。   李某2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2、何某给付李某1借款97万元；2.李某2、何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李某2系亲姐妹。李某2与何某于1990年4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9日协议离婚。李某2于2014年4月28日向李某1借款2万元；于2014年10月16日向李某1借款2万元；于2012年4月27日向李某1借款20万元；于2013年4月15日向李某1借款2.5万元；于2013年12月12日向李某1借款10万元。李某2共计向李某1借款3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某1所主张的97万元借款事实是否已实际履行；二、李某1向李某2出借的借款是否属于李某2与何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李某1虽然提供了李某2出具的借条，并且李某2亦予以认可，但李某1仍应就其中数额较大的借款提供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的相关证据，否则，不能证明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李某1提供的60万元借条，其中40万元李某1称是其兄李云峰直接转给了李某2，抵顶了李云峰欠李某1的钱，实际上就是李某1借给了李某240万元。但因李某1与李某2、李云峰之间是亲兄妹关系，何某亦不认可，故对三人之间互相抵顶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李云峰转给李某240万元属于其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李某1提供的20万元借条中的7.5万元及5万元、8万元两支借条，均不能提供将所借款项已支付给李某2的相关证据，故对该三笔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外两笔2万元的借条，因借款数额较小且借款人李某2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李某1向李某2出借的借款，借条上只有李某2一个人的签字，且何某对借款并不认可，李某1亦未提供李某2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某1所主张的出借给李某2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某2辩称其向李某1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其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李某1偿还借款本金365000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2负担4421元，李某1负担732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李云峰出庭作证，拟证明：李云峰系代上诉人李某1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账。上诉人李某1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证人李云峰所作证言与上诉人李某1提供的60万元转账凭证、40万元转账凭证、40万元还款凭证及被上诉人李某2一审自认的内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人李云峰转出的40万元系上诉人李某1出借款项，李云峰只是根据债权人即上诉人李某1的指示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被上诉人何某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证人李云峰和上诉人李某1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何某没有参与过以上所有经济往来，其亦不认可被上诉人李某2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某2未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人李云峰虽系上诉人李某1亲属，但其所作证言与上诉人李某1一审提供的其向李云峰转账60万元银行交易明细、李云峰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40万元银行支付系统凭证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诉人李某1拟证明李云峰系代其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账的问题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何某依法申请证人何树怀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何某一直在煤矿开大车干活，4年挣了100多万元，最后将车卖了40万元，其生活富裕，一直给证人何树怀放高利贷，不存在向别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李某1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人证言不具备相关条件，不得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理由为：关于真实性，经济情况及借贷情况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非证人证言可以单独证明；关于合法性，该证人系被上诉人何某的亲属，其所作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关联性，无论被上诉人何某经济状况如何、是否有过借贷关系，都与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债务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何某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的三性。被上诉人李某2未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证人何树怀系被上诉人何某亲属，且其所作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某2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2月26日，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出具借款8万元借条一支；2012年4月18日，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出具借款5万元借条一支；2012年9月23日，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出具借款60万元借条一支；2013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出具借款20万元借条一支；2014年4月28日，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出具借款2万元借条一支；2014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出具借款2万元借条一支。   又查明，2012年4月17日，上诉人李某1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20万元；2013年4月16日，上诉人李某1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2.5万元；2013年12月12日，上诉人李某1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10万元。2012年5月29日，上诉人李某1向案外人李云峰转款60万元；2012年9月24日，案外人李云峰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4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借款的数额。二、被上诉人何某就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所借款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李某2在一审明确认可其向上诉人李某1借款97万元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李某1一审提供了6支借条及其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3笔分别为20万元、2.5万元、10万元的转账凭证；同时，上诉人李某1一审提供的其向案外人李云峰转账60万元银行交易明细、案外人李云峰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40万元银行支付系统凭证可以相互印证，李云峰系代上诉人李某1向被上诉人李某2转款40万元，即该40万元应为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所借款项；另外，关于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所借款项中8万元、5万元、7.5万元及2笔2万元，其二人均认可上述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且借款数额相对较小，以现金方式交付符合借贷习惯，亦不悖于常理。综合以上，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就案涉借款形成了借贷合意，且上诉人李某1已向被上诉人李某2履行了97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本院确认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的借款数额应为97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法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97万元借款事实虽发生于被上诉人何某与李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6支借条上均未有被上诉人何某签字确认，其事后亦未予以追认；同时，被上诉人李某2借款97万元显然非属普通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需，其一审提供的工商银行贷款、杭锦大众村镇银行贷款等相关证据均未显示被上诉人何某系共同借款人或其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某2与上诉人李某1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97万元借款全部用于李某2与何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偿还夫妻共同贷款、借款等。故被上诉人何某就被上诉人李某2向上诉人李某1所借97万元款项不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上诉人李某1偿还借款本金97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总计252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贞   审判员 宋 云   审判员 郝 蓉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记员 刘景然   本案援引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迟延履行】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