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29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巨洋大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福临大道**。 法定代表人：卢子琼，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琼，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 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龙，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四川省巨洋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云台路一段**西南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喻小春，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四川巨洋假日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蜀泸大道****楼******> 法定代表人：马开贵，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宜宾市南溪区巨洋大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溪巨洋）因与被申请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及一审被告四川省巨洋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洋集团）、四川巨洋假日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洋假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粤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溪巨洋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条、《企业债券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南溪巨洋的辩论权利被剥夺。（三）一、二审判决南溪巨洋与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共同支付欠款10427.7万元及违约金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证明。综上，南溪巨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问题是：1.一、二审判决未支持南溪巨洋关于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是否有误；2.一、二审判决南溪巨洋与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共同支付欠款10427.7万元及违约金是否缺乏证据证明。 （一）关于一、二审判决未支持南溪巨洋关于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是否有误的问题 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材料，巨洋集团、南溪巨洋、巨洋假日为关联公司，巨洋集团是南溪巨洋、巨洋假日的控股股东。2012年2月28日、5月21日、6月22日，南溪巨洋、巨洋假日分别作为发包人与洪涛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洪涛公司承包装修南溪巨洋国际大酒店、泸州大剧院、泸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等工程事宜达成一致，巨洋集团作为担保人参与签订了2012年2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6月23日，巨洋集团（甲方）与洪涛公司（乙方）签订《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其中前序中明确“为妥善解决甲方下属子公司与乙方以往工程款遗留问题，同时为甲方资金融通提供相关协助，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现双方达成本协议并共同遵守”；协议文本最后除巨洋集团与洪涛公司的签字盖章外，南溪巨洋、巨洋假日也共同以《确认书》的形式对该协议予以确认。2017年10月20日，巨洋集团（甲方）与洪涛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明确：“鉴于双方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了《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双方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就以上协议的执行及乙方承接甲方及子公司工程结算等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补充协议。” 南溪巨洋申请再审主张案涉《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条，《企业债券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条规定：“证券的发行、交易活动，必须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企业债券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非证券经营机构和个人不得经营企业债券的承销和转让业务”；《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2015年1月15日发布施行）第三十八条规定：“发行人和承销机构不得操纵发行定价、暗箱操作；不得以代持、信托等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或向其他相关利益主体输送利益；不得直接或通过其利益相关方向参与认购的投资者提供财务资助；不得有其他违反公平竞争、破坏市场秩序等行为。”就前述规定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条系证券发行交易的原则，难以作为认定案涉《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的直接依据；南溪巨洋引述《企业债券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作为依据，但并未明确是巨洋集团还是洪涛公司或者二者共同“经营企业债券的承销和转让业务”，协议中也无具体经营的相关约定，本案适用该规定的事实依据不足；至于《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制的主体是“发行人和承销机构”，若巨洋集团作为债券发行人存在违反该规定的相关情形，南溪巨洋可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解决，该规定作为部门规章不影响案涉《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尽管包含所谓购买债券的相关内容，但核心目的为解决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与洪涛公司以往工程款遗留问题，现没有证据证明《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违背了任何一方的自主意愿，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二审判决据此未支持南溪巨洋以及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关于《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认定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二审判决南溪巨洋与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共同支付欠款10427.7万元及违约金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基于2019年9月17日，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作为承诺人向洪涛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所载：（承诺人）对洪涛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予以部分认同，确认工程款本金合计为10427.7万元，洪涛公司在利息、违约金方面做出让步，承诺人同意分期支付工程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共计12500万元；上述款项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洪涛公司利息违约金的让步部分取消，应支付款项总额调整为14500万元且该14500万元视作全部到期，承诺人应立即全部支付，并自未能按期足额支付任一期款项之日起以145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利息。南溪巨洋申请再审主张该《承诺函》系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的，应属无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就本案而言，即便南溪巨洋所述“乘人之危”的情形存在，该《承诺函》亦属于可撤销或可变更合同范畴，但南溪巨洋并没有在法定期限请求撤销或变更。南溪巨洋在出具《承诺函》后不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或者变更，又不按承诺履行，有违诚信。 鉴于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未按协议及承诺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洪涛公司关于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支付利息246.2万元、以10427.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1‰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逾期结算违约金15281832.28元以及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等数项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认为尽管案涉协议对相关违约责任均有约定，但上述四类款项的性质与功能有重合之处，若全部支持，势必构成对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的多重惩罚，有失公平，故结合案涉协议的约定，合并酌定以欠款10427.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相应的违约金，符合本案实际，并不缺乏证据证明。 关于南溪巨洋申请再审中提交的《威远石板河景区酒店总承包协议》《乐至县巨洋大饭店总承包协议书》作为再审新证据，拟补充证明《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鉴于南溪巨洋提交的该两份协议在2017年10月20日巨洋集团与洪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有明确载明，基于南溪巨洋与巨洋集团的关系，在一、二审中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故不属于本案新证据，且该两份协议与本案所涉争议并无直接关联，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其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至于南溪巨洋申请再审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南溪巨洋辩论权利的问题。鉴于南溪巨洋已经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了上诉，二审法院也已经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判决，南溪巨洋在二审中已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行使了包括辩论在内的各项诉讼权利。故，即便一审存在其所述的程序问题，也已经在二审中得以弥补，南溪巨洋以此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南溪巨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宜宾市南溪区巨洋大饭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于 明 审判员  朱 科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乔希木 书记员黄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