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兆敏，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峥嵘，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璇，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玮洪，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靖，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堉颖，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水源，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纯，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兆敏因与上诉人李玮洪、上诉人罗靖、原审第三人钟水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兆敏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玮洪、罗靖向梁兆敏支付工程款7804702.9元；2.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李玮洪、罗靖向梁兆敏支付利息（拖欠工程款为本金，自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评估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玮洪、罗靖承担。事实与理由：1.司法鉴定机构接受法院委托，依法依规对增加工程费用作出鉴定结果后，在没有其它证据能够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以该鉴定结果为依据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在没有其它证据能够推翻原鉴定结果，也未征询鉴定机构意见的情况下，便自行否定部分鉴定结果，并扣减鉴定结果中的199967+55120.21元，与法律规定严重不符。（1）原审法院核减199967元是主体工程以外的增加的工程造价，该部分费用是经过对方业主代表邵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的，是经过对方确认的实际支出的费用。（2）原审法院扣减55521元的税金是错误的，应双方约定工程款是含税价款，故评估结果里除了人工造价外，依法计算出的5万多的税金是合理的，原审法院核减该部分造价扣除是曲解了双方条款约定，与常理不符，类似于代扣代缴税金，若如此判决应注明该部分税金由对方缴纳。2.李玮洪虚构四笔共3129291.3元款项，并主张抵扣其应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在李玮洪虚构的事实明显违背常理，也无合法有效证据，甚至其举证自相矛盾的情况下，颠倒举证责任，判决扣减上述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第一笔款项为李玮洪主张其代钟水源发黄水生、黄志丰的8万元工资。首先，从《借据》《借支单》《收据》的表面形式可看出是李玮洪与黄水生恶意患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李玮洪主张其向黄水生出借的款项是用于代付工资，而根据双方已确认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月11日提交验收申请，但《借支单》上的借款时间为2016年2月3日，《收据》上的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均发生在工程竣工之后，根本不可能是用于支付工资。李玮洪主张黄水生向其借款是由钟水源授权的，钟水源己当庭证明不存在该事实，且黄水生在证言中称钟水源在2015年11月份后就离开了工地，并委托梁兆敏办理验收移交、工程款结算，《借支单》《收据》等显示的时间却在2015年11月之后，此时钟水源已不再负责涉案工程，不会授权黄水生向李玮洪借款。黄水生、黄志丰出具的《收据》不仅没有钟水源的签名，且收据上黄志丰的签名笔迹与黄水生的签名笔迹相同，明显是黄水生一个人书写上去的，由此也证明该收据是伪造的。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8万元款项是钟水源授权黄水生所借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钟水源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抵销该款项。最后，即使该笔8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也是李玮洪与黄水生之间的私人借款，与涉案工程无关。（2）第二笔款项为李玮洪主张其代钟水源偿还案外人卢彦聪155万元的借款本金、以及年利率高达72%的利息。首先，因钟水源根本无法承担年利率高达72%的利息，所以并没有实际向卢彦聪借取该155万元，也没有实际收到过该借款；钟水源签字的两份《借据》因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生效；钟水源没有委托也没有确认李玮洪代其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佣金，事实上李玮洪也根本没有向卢彦聪实际还过任何借款本金、利息及佣金。其次，原审法院为了支持李玮洪的该项主张，曲解钟水源于2015年8月12日签名《承诺书》的内容，认定李玮洪代发工资，缺乏依据。（3）第三笔款项为李玮洪以“先签收据，后转账付款”的方式骗取钟水源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25万元的工程款《收据》，继而李玮洪又虚构了一些根本不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的债务，以此凑足125万元与该《收据》对应，并主张该125万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原审法院在李玮洪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虚构的债务的情况下，仅凭黄水生一个人的证言就认定了李玮洪的上述125万元的主张，完全不顾黄水生是与李玮洪有利益关系的证人。首先，2015年11月11日125万元的《收据》，是李玮洪骗取钟水源出具的，李玮洪并没有实际支付该笔款项，李玮洪诉讼中关于该125万构成的说明，也证明该款项与涉案工程根本无关。其次，李玮洪关于该125万元构成的主张没有任何书面或直接证据证明，且其陈述前后矛盾。再次，关于125万元的款项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如何构成，李玮洪仅提供黄水生的证言予以证明；然而黄水生并没有参与其中，也不可能在现场，且又与李玮洪有资金借贷方面的利益关系，不是合法有效的证人；故黄水生关于该125万元的陈述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最后，原审法院在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支持李玮洪主张的情况下，仅以所谓的钟水源存在借款乱象为由认定李玮洪已支付该125万元款项，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4）第四笔款项为李玮洪在向钟水源转账支付工程款专门用于交水电费后，又另行主张其直接向供水供电方支付了水电费，并要求冲抵应付工程款。李玮洪该主张不仅没任何证据，而且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矛盾，涉案工程的水电费一直都是由钟水源用李玮洪支付的工程款自行缴纳的，不存在李玮洪代缴的情况。在李玮洪原审提交的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的工程款收据中有注明工程款专门用于缴纳水电费的收据及相应的取现或转账记录，充分证明了涉案工程的水电费由钟水源自行缴纳的事实。虽然李玮洪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水电费收据，但这些收据均没有相对应的取现或转账记录，更没有钟水源的签名确认，无法证明李玮洪已实际支付了该款项，也无法证明收据上的款项与涉案工程有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而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至95%，剩余5%质保金为一年后支付，且已查明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15日验收合格。因此李玮洪应于2016年6月16日起向梁兆敏支付95%工程款中拖欠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仅以所谓的“公平”为由，判决拖欠工程款利息全部自保质期满后计付，违反法律的规定以及当事人的约定，其判决结果侵害梁兆敏的利益。上诉人李玮洪、罗靖辩称，梁兆敏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驳回。1.涉案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如对工程量发生变更，应有工程量变更签证，但其未提供，故本案不存在工程量增加的情形，原审在审查合同过程中，没有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委托鉴定是缺乏依据的，该鉴定结论不能认定为增加工程款的依据，双方的工程结算应以各方签订的交付确认书确认的工程价款作为结算依据。2.关于原审扣除19万多费用的问题，因鉴定是分开鉴定的，19万多计算出来的价款仅是依据梁兆敏提供的票据，是单方证据，且该费用部分与施工范围未重合，原审未认定正确；双方对于税金没有作出约定，梁兆敏应履行交税义务，不存在代缴代扣的问题。3.原审认定由钟水源、梁兆敏代付工程款、代缴水电费等事实由钟水源签名及现场管理人员在场见证及签名确认，原审证人也证明该款实际发生，其针对此上诉缺乏依据。原审第三人钟水源述称，认可梁兆敏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李玮洪、罗靖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4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兆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测绘费、评估费由梁兆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漏查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钟水源于2017年11月6日将对李玮洪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梁兆敏。首先，李玮洪与钟水源是否存在工程款尚未结清的情形未经双方确认，根据《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约定，李玮洪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该确认书亦有梁兆敏签字确认，梁兆敏作为钟水源在涉案工程中全权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对李玮洪和钟水源款项结算的约定亦清楚，故李玮洪和钟水源就工程款项是否结清尚未明确，梁兆敏亦十分清楚工程款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确认于2017年11月6日，债务不明、数额不清的情况下发生债权转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据悉钟水源对外存在多笔债务未还，其很有可能为了规避自身还款义务与李玮洪伪造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李玮洪和钟水源的基本法律关系，以及双方是否真实存在债务的情形，在判决书中亦没有载明债权转让的合法依据，若存在伪造债权债务的情形，双方合同自始无效。2.李玮洪和钟水源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完成工程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建筑面积9703平方米，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30元计算，确认中没有提及新增工程量等问题，且梁兆敏对于增加工程量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签证工程量作为依据，故李玮洪和钟水源工程总价应明确为9023790元。另，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前后矛盾：一方面认为，《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不能作为已经结算的依据，另一方面又认为，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但该确认书并没有明确处理该部分工程款。既然法院认为《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系“主要涉及确定交付建筑物的现状，明确建筑物的完工情况”，确认书却未提及新增工程量的存在以及明确处理该部分工程款，说明新增工程量事实上就是不存在的。3.钟水源事实上已经造成了工期延误，并无证据证明钟水源向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申请过工期顺延，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即使法院认为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责令整改而停工的情况，也应在本案中具体计算停工的时间，扣除后确认钟水源延误工期的具体天数；因钟水源延误工期的情况已经给李玮洪造成了损失，理应予以赔偿。4.李玮洪和钟水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关于工期的约定，“因乙方责任导致该工程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0元/天的罚款”，钟水源已经逾期完工269天之久，扣除了其延误工期违约金后，李玮洪实际上已经完成了超额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即使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李玮洪和钟水源仍有款项未予结清，工程款的数额亦属李玮洪和钟水源的争议款项，有争议的部分工程款未经最终确认，并不能认定为李玮洪拖欠工程款。原审法院罔顾事实，以本案判决的工程款数额4529779.41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6日计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存在钟水源向李玮洪借资施工的情况，其所借款项应计付相应利息，并在合同约定的工程付款之日将借款本息作为工程款抵扣才更显公平。6.原审法院判决罗靖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司法解释，本案涉案工程款项虽发生在李玮洪和罗靖婚姻存续期间，但涉案合同相对方系李玮洪与钟水源，且涉案工程款已经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梁兆敏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却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梁兆敏辩称，李玮洪、罗靖上诉缺乏依据，应予驳回。1.生效判决已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有效，梁兆敏基于债权转让取得债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确认书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增加的工程量有施工图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增加工程量是存在的。3.涉案工程是李玮洪导致工期延长，双方约定2016年3月15日逾期未能完成的违约责任，是以实际行为变更关于逾期竣工的约定。4.根据司法解释26条规定及双方约定，李玮洪应2016年3月15日支付利息。5.李玮洪要求钟水源支付利息没有依据。6.上述债务用于李玮洪、罗靖生活经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正确。原审第三人钟水源述称，不认可李玮洪、罗靖的上诉，应予驳回。1.钟水源将债权转让给梁兆敏，经法院审理，确认合法有效。2.涉案工程在2016年7月后，钟水源全权委托给梁兆敏管理，对于增加工程量，以梁兆敏意见为准。3.因李玮洪未办理证件、停工及增加工程等导致工期延误，责任在李玮洪。4.同意梁兆敏第四点答辩意见。5.梁兆敏李玮洪双方通过实际行为变更支付方式，未约定支付利息。梁兆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玮洪支付梁兆敏合同约定依约应付工程款5964334.98元，增加工程价款1840367.92元；2.李玮洪赔偿梁兆敏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之日起即2016年6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15日为578523元）；3.李玮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4.李玮洪承担因财产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16000元；5.罗靖对李玮洪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李玮洪（发包方、甲方）与钟水源（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科宝商务广场综合楼，工程地点：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山村朝阳东路186号，承包范围：具体按甲方提供的经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要求、图纸会审纪要及有关补充规定的内容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施工人员工资、包施工安全事故责任、包施工股考单位管理费等全包方式；工期7个月，自2014年11月20日开工，2015年6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固定单价93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款11067000元，合同工程量建筑面积约11900平方米，增加工程量按签证工程量按本条约定固定单价执行计算；甲方开工前向乙方提供施工图纸（含竣工图），并向乙方现场交底，说明乙方接驳施工用水、用电的方法和施工注意事项；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导致工程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工期完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0元/天的罚款，甲方应支付的工程造价款也相应顺延，工期延误超过60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不再支付工程造价款，并可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已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水、停电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工期相应顺延；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不因任何因素和风险而改变；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7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支付工程款需开具发票的税赋由乙方承担；2015年2月8日完成5层建筑结构支付100万元，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支付50%，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再支付45%，一年后支付5%；等等。上述涉案工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钟水源亦不具备建筑资质。施工过程中，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局自2014年12月6日对涉案工程立案查处，以涉案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为由，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先后十次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016年1月11日，黄水生作为施工方代表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书》，载明：涉案工程自2015年1月7日开始施工，现已按图纸设计要求以及综合业主的约定完成工程各项内容，局部装修工程尚未完成，经由双方协商后，现实采取分项验收，先验收主体，尚未完成装修部分待未完成的装修工程完成后再进行验收，我方承诺于2016年1月16日完成装修工程；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特申请工程竣工验收。邵炳良作为发包方李玮洪的代表于同日签收该份申请。2016年2月1日，广州市啄木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装修质量与结构实体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装修质量存在抹灰工程不平整、不光滑，幕墙工程安装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未做防火措施等等质量问题。2016年2月7日，李玮洪与钟水源签订《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载明以下内容：涉案项目由钟水源承建，现施工方需竣工交付给业主李玮洪使用，钟水源全权委托梁兆敏为该项目的全权代理人；该工程为七层框架架构，建筑面积9703平方米，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30元，建筑物长度65.3米，宽度21米，高度26.5米，底层层高5.5米，机房层高高度34米，开工日期2014年11月20日，2016年1月11日申请初验，且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初检检查报告，并经邵炳良（业主方代表）审查，具体整改项目如下：1.停车场饰面层部分区域呈现空鼓现象，2.玻璃窗硅酮结构密封胶尚未打注饱满，4.天面部分区域表面有积水现象，5.东侧楼梯护栏由乙方出资安装，6.六、七楼护栏由甲乙双方各出资50%共同完成，7.天面蓄水池由乙方出资安装不锈钢爬梯（里、外两把梯）及水池盖，8.因工程验收造成的修补由乙方负责，9.天面柱钢筋需捣混凝土柱桩，10.返修合格前的水电费由乙方负责；施工方承诺对初验提出的整改项目于2016年3月15日前全部整改完成至符合质量标准要求，违者每拖迟一天，施工方补偿业主10000元，直至上述整改项目完成至符合质量标准要求为止，按要求完成上述整改内容后，工程质量视为已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本文经双方负责人审核后，以一式两份进行签名确认，并于签证日期起生效。该确认书下方有李玮洪、邵炳良，黄水生、梁兆敏、黄志丰的签名。2016年3月15日，李玮洪签署《工程整改完成确认书》，确认《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中确定需要整改的项目已全部完成整改，返修合格前的水电费由乙方负责。2017年11月7日，钟水源向李玮洪发送《债权转移通知书》，载明：钟水源将涉案工程交付李玮洪使用，但李玮洪尚有大部分工程款未结算及支付（包括增加及变更工程款），现钟水源已于2017年11月6日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梁兆敏，要求李玮洪直接向梁兆敏结算及支付上述工程款（包括增加及变更工程款）。上述送达过程经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梁兆敏主张在施工过程中，钟水源根据李玮洪的要求，增加了以下工程：1.首层原设计层高4.2米，后要求增加高度至5.5米，施工至五层后，李玮洪要求在首层外墙3米高处增加放置空调室外机的水泥现浇板。2.首层原设计没有间隔墙、地面抛光砖，主体完工后应李玮洪要求增加间隔墙、地面铺贴工程。3.五、六、七层变更、增加工程。原设计五层为停车场，层高为3米，施工中李玮洪要求变更五层层高为5.2米；五层楼板以上先行一次施工完成6.7米高一次性结构，然后再在五层楼板以上3.3米处做二次结构的六层楼板。4.六楼增加地面铺贴抛光砖工程。5.消防楼梯增加铺贴耐磨砖工程。6.增加主体工程外围工程，包括广场围墙、广场人工回填、混凝土路面、广场嵌草砖、楼梯步级和花池铺贴等。梁兆敏提供了《施工图》、《竣工图》、票据若干等证据证明新增加的工程量。其中票据发生时间部分为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涉及内容包含清理、清运建筑废料垃圾和装卸货建筑材料费用，修补、整改施工部分费用，主要材料购买部分费用，及部分没有注明内容。李玮洪对《竣工图》无异议，不确认《施工图》、票据。梁兆敏认为上述变更、增加工程量不包含在固定工程价款内，应当另行结算，遂向法院申请对上述变更、增加工程量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正公司”）进行评估，筑正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出具《工程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停车场综合楼增加工程部分费用1640400.92元，停车场综合楼其他增加部分费用199967元（依梁兆敏提交的票据统计），合共1840367.92元，其中税金评估为55120.21元。梁兆敏、钟水源对上述报告无异议。李玮洪不认可上述报告，认为双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未形成签证等书面文件，且双方已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中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协议，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不应当接受梁兆敏上述申请，另外，评估公司不顾案件事实完全采信梁兆敏提交的票据，上述评估报告不应被采纳。梁兆敏认为《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中确认的建筑面积9703平方米错误，与《装修质量与结构实体检测报告》、《竣工图》所载明的建筑面积不一致，要求重新测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绘宇智能勘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该司出具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书》载明建筑面积为9703.5860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对该测绘报告均无异议。黄水生于2018年4月6日出具了书面证人证言，并于2018年4月11日的庭审中出庭作证。黄水生证言内容：1.其没有代钟水源结算工程款的权限，但钟水源口头授权其可以结算工人工资。2.工程因城管部门责令需要整改，工期有延误。3.施工单位按照李玮洪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确认施工图纸为梁兆敏提供给法院的施工图。4.2015年8月由李玮洪代发工人工资155万，由卢彦聪拿钱到现场，劳动所的主任、钟水源均在场。5.平时因私人关系也会找李玮洪借款，确认李玮洪代钟水源发放部分其与黄志丰的工资款。6.2015年11月125万元的收据，抵扣之前钟水源向李玮洪的两笔借款，还抵扣了一部分材料费，钟水源签名时还拿了30000元左右。黄志丰于2020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反映相关情况，原审法院制作询问笔录，反映的主要内容有：1.黄志丰为钟水源方的施工人员，主要负责测量和施工。2.确认施工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确认施工过程变更施工方案及增加工程量。3.其参与竣工测量，其测量的数据不包括主体工程外的工程。4.个人认为《工程交付使用确认书》是对工程完工的结算，一是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二是交付使用时间节点的依据，但确认书没有显示主体外工程的内容，其本人不清楚发包方与承包方关于增加工程量的结算约定。5.其曾用名为黄志锋。6.工期后期由李玮洪代付了部分工资，再从工程款中扣除。关于李玮洪具体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双方无异议的有以下几笔：2015年1月24日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11日、15日共支付70万元，2015年4月3日支付43.5万元，2015年5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月31日支付30万元，2016年2月3日支付15万元，2016年6月15日支付36.5万元，合共295万元。双方存在异议的支付款项如下：1.2014年11月31日支付的10000元，李玮洪主张开工前现金支付。2015年2月24日支付的60000元，李玮洪主张为大年初六代付现金发放奖金。上述两笔款项李玮洪均提供了黄水生的证言。2.李玮洪代发黄水生、黄志丰的工资部分，李玮洪共主张代发了80000元。其中2015年8月31日代发黄水生工资30000元，提供了黄水生的出具的借据，借据载明借款30000元，在支付工程款中扣除，黄志丰作为证明人签名。2015年11月24日代发黄水生、黄志丰工资30000元，提供了黄水生、黄志丰出具的《收据》，载明代钟水源支付工资。2016年2月4日代发2015年12月份工资20000元，提供了黄水生、黄志丰出具的收据。3.2015年8月12日支付的1829000元，李玮洪提供了《借据》两份、《停车综合楼结算一览表》、《承诺书》、现场工人工资签收单、卢彦聪出具的《收款证明》等证据。两份《借据》均为钟水源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载明钟水源承建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基本完成，尚欠工人工资，因资金周转进账，为避免发生工资纠纷，故向卢彦聪分别借款140万元现金、15万元现金周转，钟水源承诺上述借款作为支付工人工资专用，月息按3%计算，每月佣金3%，由于息金所产生的月息及佣金由借款人承担，还款日期定于按本工程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第一期50%的工程款中的金额来偿还借款本息及佣金。《停车综合楼结算一览表》载明向各项目组发放的款项。钟水源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李玮洪于2015年8月12日向21个班组代表支付款项共1439617元。2015年8月14日的《承诺书》，载明李玮洪于2015年8月14日向工程4个班组代表管理部等人支付款项共110383元，该承诺书没有钟水源签名，但有黄水生、黄志丰、邵炳良等人的签名。卢彦聪出具的《收款证明》载明其于2015年11月15日收到李玮洪支付利息及佣金279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收到李玮洪支付本金155万元、利息及佣金279000元，上述款项由李玮洪从应支付给钟水源的涉案工程工程款中转付现金，钟水源于2015年8月12日所借的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佣金已由李玮洪还清，钟水源签署的两份借据已交由李玮洪收执。4.2015年11月11日支付的125万元，李玮洪提供了《收据》、《收款证明》、黄水生的证言。钟水源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玮洪涉案工程工程款125万元，黄水生、邵炳良作为证明人在《收据》上签名。李玮洪对该部分工程款解释如下，钟水源开工前向李玮洪借款的50万及20万用作抵付工程款（其中50万借款月息3%、计息24万，20万借款不计息），另有李玮洪担保钟水源向卢彦聪偿还借款155万元的三个月的利息及佣金279000元抵付工程款，再支付钟水源工程款31000元，合计125万元。黄水生的证言内容与李玮洪的主张基本一致。5.2016年1月31日由李玮洪向梁兆敏借款30万元代钟水源发放工资，后代为偿还梁兆敏借款3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38250元。李玮洪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款收据》等证据。6.李玮洪主张代钟水源垫付施工期间的水电费249291.3元。李玮洪提供了钟水源出具的《收据》共5枚，显示钟水源确认收到李玮洪支付工程款20万元。其中，2015年6月18日钟水源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工程款4万元，同日，业务凭证显示转款49900元，另一张由何姓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据载明李玮洪代付预交水电费10000元。2015年7月4日的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2015年7月份水电费23892元、2015年11月27日的两张收据分别载明了李玮洪缴纳2015年9月份水费443元、9月电费8470元、2015年10月的水费612元、2015年10月的电费3680.1元，2015年12月9日的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2015年11月电费54元、水费54元，2016年1月15日的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2015年12月水费352.8元，2016年2月2日的两张收据分别载明李玮洪缴纳2015年12月的电费360元、2016年1月的电费720元，2016年3月30日的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2016年1月水费302.4元，2016年3月30日的收据载明缴纳2016年2月水费351元。上述收据其余内容为缴纳的租金、卫生费等费用。9.李玮洪主张应抵扣的其他费用。李玮洪主张整改项目中支付了六、七楼的人工费，按照双方协议各付50%，应扣除工程款6766元。李玮洪提供了收据一枚。2016年7月由黄水生估算的保修费用189600元，李玮洪主张应在钟水源的质保金中扣除。李玮洪主张因钟水源过错导致工程延迟269天竣工验收，参照合同约定每日罚款1万元赔偿延期使用工程建筑物损失269万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李玮洪主张提前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另查明，钟水源将涉案工程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梁兆敏后，钟水源的债权人之一区杰标向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债权转让。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223民初897号案件，判决驳回区杰标的诉请。案经二审，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粤12民终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玮洪主张已支付及抵扣的工程款已超过应付工程款，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钟水源赔偿1287835.3元，原审法院以（2018）粤0113民初4147号案件立案审理。罗靖与李玮洪于2007年登记结婚，李玮洪部分支付款项的转款凭证由罗靖负责处理。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梁兆敏申请对李玮洪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原审法院认为，李玮洪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钟水源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交付李玮洪使用，故李玮洪应向钟水源支付相应工程款。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223民初897号、（2019）粤12民终9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钟水源将涉案工程应收取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梁兆敏有效，钟水源已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李玮洪，对李玮洪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梁兆敏基于上述债权转让而取得对涉案工程款的债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相应的，李玮洪对钟水源的抗辩理由亦可用于抗辩梁兆敏。关于工程款是否结算的问题。涉案工程存在变更工程方案、增加工程项目的情形，虽在施工中未形成签证单，但有《施工图》、《竣工图》以及黄水生、黄志丰的证言相印证，可以证明因变更工程方案、增加工程项目而增加的工程量已实际发生。《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从拟定的文件名称，以及确认书的主要内容来看，主要涉及确定交付建筑物的现状，明确建筑物的完工情况，确定需修复的项目及逾期修复的违约责任，确认书中虽载明“建筑面积9703平方米，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30元”，但结合该句话后面的内容“建筑物长度65.3米，宽度21米，高度26.5米，底层高5.5米，机房层高高度34米”，整句话没有结算工程款字眼，更接近于对建筑物完工现状及当时约定情况的陈述，况且，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但该确认书并没有明确处理该部分工程款。黄志丰的证言虽然认为上述确认书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亦表明仅为其个人观点，且其不清楚发包方与承包方对于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如何结算，故对于黄志丰证言中关于上述确认书为结算依据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述确认书不能视作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李玮洪应当按照约定及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增加工程量计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主体建筑物竣工面积双方在《工程竣工交付确认书》中确认为9703平方米，后经梁兆敏申请测绘，测绘结果与双方确认面积数基本一致，故按照双方确认的9703平方米计算，参照双方约定的单价930元/平方米，合同内工程款为9023790元。关于新增加工程量工程款，原审法院依据梁兆敏的申请进行了评估，筑正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为停车场综合楼增加工程部分费用1640400.92元（含税金），停车场综合楼其他增加部分费用199967元。经审核，其他增加部分费用199967元依据梁兆敏提交的票据统计得出，而票据载明的内容部分属于新增加工程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已计算在1640400.92元工程款内，对该部分票据对应的费用不再重复计算；部分内容为承包人为修复涉案工程而支出的费用，该部分费用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另外，《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需开具发票的税赋由承包人承担，故税金55120.21元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综上，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工程款为1585280.71元（1640400.92元-55120.21元），涉案工程整体应结算工程款为10609070.71元（9023790元+1585280.71元）。关于李玮洪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的问题。各方无争议的工程款合共295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2014年11月31日支付的10000元，2015年2月24日支付的6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李玮洪仅提供了黄水生的证言，但黄水生自认与李玮洪之间有私人借款，故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情形下，对黄水生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对上述两笔工程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李玮洪代发黄水生、黄志丰的工资部分，李玮洪主张共代发了80000元，提供了黄水生、黄志丰出具的收据，黄志丰对此予以确认，钟水源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李玮洪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应予以支持。3.李玮洪于2015年8月12日代发的工人工资款。钟水源于2015年8月12日向卢彦聪出具的两份《借据》，载明共向卢彦聪借款155万元。钟水源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李玮洪代发工资1439617元，2015年8月14日的《承诺书》虽没有钟水源的签名，但黄水生、黄志丰作为钟水源施工管理人员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可以确认李玮洪代发工资110383元，承诺书涉及金额共155万元。黄水生出庭作证时陈述李玮洪代发的工资是由卢彦聪拿现金到现场发放。卢彦聪其后出具收款证明，亦证明李玮洪代钟水源偿还了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佣金。因此，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由卢彦聪向钟水源出借155万元用于钟水源支付工人工资，李玮洪代钟水源向卢彦聪偿还了借款本金155万元，钟水源及其施工负责人均出具了《承诺书》确定155万元为李玮洪发放，故李玮洪代钟水源向卢彦聪偿还的155万元可视作李玮洪向钟水源已支付的工程款，对该部分工程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玮洪代钟水源偿还的利息及佣金27.9万元，没有证据显示钟水源同意转化为工程款，故对李玮洪主张已支付的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4.钟水源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的125万元。李玮洪主张该笔工程款由开工前向钟水源出借的50万、20万的借款及利息24万元，代钟水源偿还上述155万元借款的2015年8月至11月的利息、佣金共27.9万元，及钟水源支付现金3.1万元构成，黄水生出庭作证的陈述与李玮洪的主张基本一致，钟水源虽否认没有收到该笔工程款，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结合钟水源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各种借款乱象，原审法院认为李玮洪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对李玮洪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钟水源自愿将上述款项转化为工程款，针对的是其与李玮洪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借款的利息、佣金是否合法，属于钟水源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在本案中进行审查，钟水源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李玮洪主张已支付该笔工程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李玮洪垫付水电费部分冲抵工程款。李玮洪提供由钟水源出具的收据共5张，确认收到工程款共20万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6月18日由何姓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据载明李玮洪代付预交水电费10000元，因同日的业务凭证显示李玮洪向钟水源转款49900元，而钟水源于该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的40000元工程款，两张收据合共款项50000元，与李玮洪转款的49900元仅相差100元，而对于多收的9900元钟水源未说明具体用途，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李玮洪的主张，确认李玮洪于该日代付电费10000元。李玮洪提供的其余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水电费的月份为2015年7月、9月、10月、11月、12月及2016年1月、2月，上述时间段均属于双方约定由钟水源承担水电费的期间，梁兆敏、钟水源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对于李玮洪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核对收据金额，上述钟水源出具收据载明的工程款金额与各收据显示的水电费金额共249291.3元，垫付的水电费费用可以用作抵扣应付工程款，故原审法院确认李玮洪已支付该部分工程款249291.3元。6.李玮洪主张应当抵扣的三部分款项。第一部分为渗漏保修费189600元及整改费的六、七楼栏杆人工费6766元。渗漏保修费为黄水生估算的费用，李玮洪未提供证据在交付工程后仍存在需要修复的事实及实际支付修复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3月15日前整改修复完毕，工程经验收合格，故李玮洪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该笔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整改项目中的六、七楼的人工费6766元，李玮洪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整改项目的总费用，且梁兆敏提供的收据显示其亦支付了部分材料费，故对李玮洪主张扣减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第二部分为李玮洪主张钟水源迟延完工269天应承担的违约赔偿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李玮洪发包涉案工程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番禺城管部门责令停工达10次之多，时间跨度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且工程存在变更工程方案、增加工程项目的情形，上述原因必然导致工期的延长，至于工期顺延至何时，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事实上，双方于2016年2月7日签订了《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该确认书未对迟延交付工程提出异议，仅对整改项目的期限限定在2016年3月15日，并约定了违约责任，而李玮洪已在2016年3月15日确认钟水源完成整改项目，视为钟水源已按照约定交付工程。因此，李玮洪认为钟水源迟延交付工程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并以此抵扣工程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部分为李玮洪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虽然合同约定钟水源需垫资施工，但李玮洪提前支付工程款，双方并未对此约定利息，故李玮洪要求钟水源支付该部分利息并予以抵扣工程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李玮洪已支付的工程款合共6079291.3元（295万元+8万元+155万元+125万元+249291.3元），李玮洪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609070.71元，扣减李玮洪已支付及用于抵扣的工程款，李玮洪还应支付工程款4529779.41元。虽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至95%，剩余5%质保金为一年后支付，但纵观本案案情，钟水源未能依约垫资施工存在过错，鉴于李玮洪多次代发工人工资，从公平角度考虑，拖欠工程款利息应全部自质保期满后计付较为合理。双方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因此，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15日修复交付使用，质保期于一年后届满，李玮洪应自2017年3月16日计算工程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梁兆敏因本案申请对李玮洪的财产进行保全，为此支付了担保费，梁兆敏要求李玮洪承担，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罗靖与李玮洪于2007年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李玮洪、罗靖不能证明二人夫妻财产实行约定财产制，且李玮洪于本案中的收款转款的银行业务由罗靖代办，故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罗靖应对李玮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玮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兆敏支付拖欠工程款4529779.41元；二、李玮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兆敏支付利息（以拖欠工程款为本金，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罗靖对李玮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兆敏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595元，由梁兆敏负担30287元，李玮洪负担40308元；测绘费13197元，由梁兆敏负担；评估费21200元，由梁兆敏负担2938元，李玮洪负担182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玮洪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关于债权转让的问题。本院认为，钟水源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梁兆敏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钟水源已将债权转让的事项通知李玮洪，原审法院认定该债权转让已对李玮洪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玮洪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未审查其与钟水源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且债权债务未确定故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结算款的确定问题。李玮洪上诉认为本案不存在新增工程量，应按照《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确定工程结算款，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审查涉案工程的施工图及竣工图，结合施工人员的证人证言，认定存在新增工程量，具有事实依据；而《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既未体现新增工程量，也未提及工程结算款，因此李玮洪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应按照约定及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确定工程结算款。其中，对于约定工程量，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新增工程量，梁兆敏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扣减其他增加部分费用和税费而未以鉴定结果认定事实，与法不符。对此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作为证据种类之一，是否采信以及如何采信须综合全案证据依法审查，并非必须按照鉴定意见进行判决，本案中，原审法院在评估结论的基础上结合其他证据对新增工程量款项进行分析认定，合法合理，计算涉案工程结算款应为10609070.71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梁兆敏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玮洪已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原审法院已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对此进行认定，符合证据规则，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虽梁兆敏上诉对于双方争议款项中李玮洪代发黄水生和黄志丰的工资80000元、李玮洪代钟水源向卢彦聪偿还155万元及利息、钟水源出具125万元的收据以及李玮洪垫付水电费的款项均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起算日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因李玮洪与钟水源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无效，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确定李玮洪应在涉案工程质保期满后支付全部工程款，并确定该应付款之日为利息起算日，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罗靖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涉案债务发生在李玮洪和罗靖的婚姻存续期间，且涉案李玮洪部分支付款项的凭证由罗靖处理，故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罗靖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梁兆敏、李玮洪、罗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94.39元，由上诉人梁兆敏负担32999.39元，上诉人李玮洪、罗靖负担70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