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智慧，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连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道，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智慧，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连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帕雅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春熙路西段16号1幢11楼1101号（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张继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珊珊，女，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尧，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郭勇、王敏道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帕雅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勇、王敏道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勇、王敏道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因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由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在一审程序中，郭勇、王敏道已提交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收款凭证、增项变更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锁链，能充分证明帕雅泰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发包给了成都龙居天下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居天下公司）进行施工，且帕雅泰公司对龙居天下公司就案涉装修工程的装修款也并未付清。在一审庭审中，帕雅泰公司也认可其与龙居天下公司存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关系，虽然其以“增项项目未签字”和“与龙居天下公司未办理书面的结算”为由来对郭勇、王敏道进行抗辩，但其并非是“否认与龙居天下公司之间的债权不存在”，或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龙居天下公司的装修款已结清。并且，帕雅泰公司实际上与龙居天下公司是沟通确认过欠付金额。帕雅泰公司一审所不认可的增项项目，实际上也已经由帕雅泰公司与龙居天下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了。从《装饰装修合同》中能明确看出，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增项约定是“先付款后施工”‘‘施工图纸由甲方提供”，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帕雅泰公司也向龙居天下公司提供了增项施工图、支付了增项款且增项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给帕雅泰公司实际使用，帕雅泰公司仅以“无书面确认”的形式要件而否认增项项目的客观存在，推翻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行确认的“增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证据证明。因而一审未查清基础债权的真实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龙居天下公司对帕雅泰公司享有案涉装修合同的债权是真实确定的。2.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和庭审后，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均通过法院和庭审程序表达了有调解的意愿，双方不能达成调解系因金额不能达成一致。由此可见，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是认可尚欠装修款的事实的。一审法院认为“龙居天下公司是否对帕雅泰公司享有债权不明确”与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一审当庭陈述及愿意调解的行为表示相反，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一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并非是“基础债权关系是否成立”，而是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对“债权金额部分提出异议”。但一审并未就双方争议焦点进行归纳，也未组织双方就案件争议焦点进行全面审理。三、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对“债权金额部分的异议”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并未查清事实真相，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是否与龙居天下公司通过微信沟通确认有欠付款，以及欠付款数额是16万元还是14.7万元的事实，一审遗漏了张珊珊在“金开装修群”中所作出的关键意思表示，对微信聊天内容所反映的事实认定有误。龙居天下公司转让给郭勇、王敏道的债权是真实存在且能确定数额的，一审未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1）龙居天下公司在将债权转让给郭勇、王敏道之前，已通过微信“金开装修群”与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作出了结算确认的沟通。一审判决引用的微信记录遗漏了张珊珊在沟通最后阶段所表述的关键内容，即遗漏了张珊珊在王敏道和郭勇（当时代表龙居天下公司）表示“共欠16万，增项该减的就减”后，张珊珊还对此作出‘‘有钱就付了”的回复，说明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对沟通中双方所表述的债权是否存在，以及债权数额的计算方式均是予以认可的，并非是没有确认。另外，在龙居天下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郭勇、王敏道之后，张珊珊还专门与郭勇、王敏道就案涉装修工程的欠款数额和还款方案进行过确认和沟通，其意思表示与在“金开装修群”确认的是一致的。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在一审判决引用的微信聊天对话中，张珊珊表示的“之前只差6万，增项里面答应少13000元，就是只有47000元”，与王敏道所说的“共欠16万”并非是表面看起来的两个不一致的金额。张珊珊所述的‘‘之前只差6万”是在王敏道对其说“以前的进度款都还没支付”之后，“之前只差6万”是对“以前的进度款没支付”的回复，是指“以前的进度款只差6万”，而非整个工程欠付款只差6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帕雅泰公司除未支付的进度款外，还有最后一笔尾款10万元未支付，因而是共欠16万元。这与郭勇、王敏道一审提交的装修合同、收款凭证所反映出的实际履行情况亦是能相互印证的。双方所表述金额的差异在于张珊珊表述的是欠付款的“计算方法”，而王敏道表述的是欠付款的“直接结果”。一审仅以微信聊天记录看起来不一致的两个金额，未结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认定，片面认为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并未确认欠付工程款，不能证明欠付款数额错误。（2）关于债权数额是16万元还是14.7万元的异议。通过一审判决引用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1.3万元是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自认已经履行支付了的增项款，而不是龙居天下公司未实际施工需要扣减的减项金额。王敏道作为龙居天下公司股东，郭勇作为龙居天下公司指派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当时代表龙居天下公司与帕雅泰公司在微信沟通结算时，考虑到他们多次表示没钱付款，为了能及时收回款项而做出的附条件的优惠让步，但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当时并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因而同意优惠的承诺也因帕雅泰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而不发生效力。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以及第79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债权数额提出异议，即债权数额的“不确定”，并不是转让协议不成立或无效的情形。既然一审认定债权转让成立，且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一审也自认工程款未付清，那么，一审关于对债权金额部分提出的异议，也应进行实质审查，如认为异议金额成立的，则对于没有异议的债权部分，也应判决债务人对债权受让人进行清偿。一审判决驳回郭勇、王敏道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混淆了法律事实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对郭勇、王敏道与龙居天下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和生效并未作出明确的认定表述，且判决逻辑和判决结果上存在严重矛盾，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一审认定龙居天下公司对帕雅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尚不明确的观点，是否意味着本案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不成立，还是意味着案涉装修合同的债权仍属龙居天下公司所有，还是郭勇、王敏道与龙居天下公司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如债权转让关系不成立，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则郭勇、王敏道不具有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系从实体上驳回郭勇、王敏道的全部权利。按照一审龙居天下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确定的观点，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的。（2）按照一审法院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确定债权的观点，判决书既然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了龙居天下公司将与帕雅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郭勇、王敏道，那么一审应是认定“基础债权关系”是成立的，即认定帕雅泰公司尚欠装修款这一事实。那么，对于郭勇、王敏道所主张债权数额的认定、以及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对债权金额部分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则应通过庭审程序的调查及证据证明情况，在充分查明事实真相后由法院依法作出认定。但一审既认定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尚欠装修款，又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与认定事实矛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題的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勇、王敏道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对基础债权的成立及债权数额进行了确认，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在一审庭审中又反悔，对债权数额提出异议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在一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在未对郭勇、王敏道提交的证据进行依法认定的情况下，仅凭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的口头抗辩就推翻郭勇、王敏道所提交的客观证据，认为郭勇、王敏道举证不能，系错误分配和加重了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本情况，对本案事实的争议焦点也未进行归纳和实质性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既然认定基础债权关系成立，案涉债权转让给了郭勇、王敏道，那么对于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对债权金额部分提出的异议就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若通过庭审调查，结合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的陈述仍认为案涉工程的价款不能明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也应当向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然而一审并未归纳争议焦点进行实质性审理，也未进行释明。（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在一审庭审中，郭勇、王敏道提交了《转让协议》《装饰装修合同》、增减项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收款凭证等证据，但一审未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是否采纳均未进行认定，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严重不公。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2.关于基础债权问题，根据郭勇、王敏道一审提供的证据，龙居天下公司对帕雅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明确，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事实上也没有办理结算，且案外调解的意愿并不代表双方已经办理了结算，所以一审认为龙居天下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明确的认定是正确的；3.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但事实上债权转让的事宜并没有通知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同时债权的出让方没有作为本案第三人证实债权的成立以及债权转让的真实性；4.一审程序不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况。 郭勇、王敏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帕雅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6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6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9日起按每日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张珊珊、张继尧在帕雅泰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应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3．帕雅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因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发包人龙居天下公司与承包人帕雅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60万元，若要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工程承包方式为帕雅泰公司包工、包全部材料。 2019年9月18日，龙居天下公司与帕雅泰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 后双方就支付工程款、工期拖延等事宜进行协商。 张珊珊：因为没得证罚款罚了十几万，到处借钱都还没借够，不开业就没得任何收入，所以必须要先把证办下来开始营业挣钱了才给的出来。 郭：工人的钱肯定是要支付的。 张珊珊：所以你要抓紧做资料交上去。 王：我们的资料已提交了，现在找你们办款都不理睬了怎么办，以前的进度款都还没支付。 张珊珊：之前就只差6万，然后增项里面答应少13000，就是只有47000，然后工程进度拖延了将近两个月啊，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郭：拖延不能这么说，增加项那么多，没时间就可以做吗？前期空调、消防拖延的时间呢？最后改拱洞方案的时间呢？ 王：共欠16万！增减项的事只要现场施工经理跟你们结算好了的就按结算的办。 张珊珊：增项的事情当时是黑牛给你打了电话确认了的要减13000，增项是之前已经给完了的，所以只有从后面的钱里面减。 郭：对，该减的肯定减，但是现在要付款啊。 2020年4月29日，龙居天下公司（出让方、甲方）与郭勇、王敏道（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无偿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施工合同》中帕雅泰公司未付的工程款16万元及因帕雅泰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违约损失（计算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按合同约定有71360元），由乙方直接向帕雅泰公司收取款项。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7月13日，帕雅泰公司登记成立。2019年7月31日帕雅泰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股东为张珊珊、张继尧，出资额均为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郭勇、王敏道基于与龙居天下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而向帕雅泰公司主张工程款，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确定的债权，龙居天下公司与帕雅泰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张珊珊并未确认帕雅泰公司尚欠龙居天下公司工程款16万元，郭勇、王敏道主张双方通过微信沟通作出了确认结算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郭勇、王敏道亦未举证证明帕雅泰公司欠付龙居天下公司工程款的数额，由于龙居天下公司是否对帕雅泰公司享有债权尚不明确，故郭勇、王敏道依据《转让协议》主张帕雅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6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勇、王敏道主张张珊珊、张继尧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勇、王敏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郭勇、王敏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68元，减半收取计2534元，保全费1420元，两项共计3954元，由郭勇、王敏道负担。 二审中，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无新证据提交。郭勇、王敏道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1.龙居天下公司的工商信息及股东说明，拟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2.郭勇与张珊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按摩店装修交流”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本案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3.张珊珊与王敏道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龙居天下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郭勇、王敏道，且在本案诉讼后双方再次共同确认了欠付工程款金额及付款方式。 帕雅泰公司、张珊珊质证认为：证据1，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股东说明系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不应采信；证据2，郭勇与张珊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按摩店装修交流”微信群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一直在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最终的结算，债权未确认。 张继尧的质证意见同帕雅泰公司、张珊珊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本院对龙居天下公司的工商信息予以采信；股东说明，因二审中原龙居天下公司的股东出庭对案涉债权转让一事予以了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郭勇与张珊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张珊珊、帕雅泰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全案基本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按摩店装修交流”微信群聊天记录，因无法证实各聊天主体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因张珊珊、帕雅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详见下文。 二审中，郭勇、王敏道对一审已查明的“2019年5月6日，发包人龙居天下公司与承包人帕雅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有异议，帕雅泰公司、张珊珊、张继尧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6日，发包人帕雅泰公司与承包人龙居天下公司签订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 2020年8月21日，张珊珊通过微信方式向王敏道作出以下陈述：“我现在再跟你说一声是十四万七不是十六万，哈是十四万七，真相少了一万三。当时老郭给你打了电话的，我当时也跟你说了不是十六万。你搞清楚真相，十二万三当时说成十一万，最后就减了一万三下来就是十四万七，我上次也跟你说了又说的”； 二审期间，郭勇、王敏道明确放弃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原龙居天下公司股东就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及欠付工程款金额14.7万元予以了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帕雅泰公司是否应向郭勇、王敏道承担付款责任，若应支付则金额如何认定；2.张珊珊、张继尧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本案双方所争议的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及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首先，债权转让需以债权人对债务人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为前提。就本案而言，虽然原债权人龙居天下公司与帕雅泰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款未办理正式的结算，但双方之间客观上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龙居天下公司也履行了其施工义务，且依据郭勇、王敏道于二审中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珊珊更是对欠付工程款金额为14.7万元予以了确认。因张珊珊系帕雅泰公司的股东，亦是由张珊珊代表帕雅泰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故张珊珊的上述确认应视为帕雅泰公司对欠付工程款14.7万元的认可。故，案涉债权转让真实合法且金额明确具体，符合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其次，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为通知债务人。本案中，虽然债权转让人龙居天下公司与债权受让人郭勇、王敏道未正式向帕雅泰公司送达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但郭勇、王敏道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帕雅泰公司提出付款主张，并在一审中举示了该《转让协议》，亦是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通知的一种方式。综上，龙居天下公司与郭勇、王敏道之间的债权转让依法成立，并对债务人帕雅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据此认定帕雅泰公司应向郭勇、王敏道支付工程款14.7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然享有期限利益，张珊珊、张继尧出资时间期限为2037年12月31日，郭勇、王敏道于本案中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张珊珊、张继尧作为帕雅泰公司股东的出资有加速到期之法定事由。故，本院对郭勇、王敏道要求张珊珊、张继尧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帕雅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郭勇、王敏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 四川帕雅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勇、王敏道支付工程款147000元； 驳回郭勇、王敏道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保全费1420元，由郭勇、王敏道负担317元，四川帕雅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8元，由郭勇、王敏道负担634元，四川帕雅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玲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