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瓜州路418号。法定代表人：米登海，该研究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北京市炜衡（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佩冲，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牮，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林佩冲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于2006年停薪留职期满之后未再续订，根据双方停薪留职协议，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人事关系已终止。《劳动法》第23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2003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停薪留职前往马达加斯加工作，并于2004年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根据双方的停薪留职协议约定，以及甘肃省中医院《关于职工停薪留职的暂行规定》，被上诉人的停薪留职时间为两年，到期后如仍需停薪留职的，须申请续签合同；原已办理停薪留职的人员，协议到期的，逾期一个月未办理有关续签手续均按自动离职终止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2006年《林佩冲在马达加斯加工作情况汇报》显示，被上诉人于2003年下半年在马达加斯加国创办成立了“中国针灸中心”，并免试获取了马达加斯加卫生部颁发的执业医生资格证和行医执照，同时获取了马达加斯加政府颁发的永久居留证。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于2003年申请停薪留职之后即在马达加斯加开始了固定的工作和生活，直至2018年回国。我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须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03年至2018年一直在马达加斯加工作、生活，这段期间从未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也从未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并且也未从上诉人处领取报酬。2006年停薪留职期满，由于被上诉人并未回上诉人处办理停薪留职续签手续，根据双方的停薪留职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处自动离职，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即行终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2003年后再未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于2006年终止。《劳动法》第23条规定了劳动合同的终止，即“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一审判决适用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12号)第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然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中研院2013-2019年人员经费预算批复表》、《林佩冲停发工资及人员经费拨付说明》、《甘肃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发放工资花名册及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由于被上诉人长期不在岗，上诉人于2003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并未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并且作为事业单位长期不在岗人员，甘肃省财政厅在2013年至2019年期间也并末拨付被上诉人相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经费。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规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证据，只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03年8月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人事关系。而根据双方的停薪留职协议约定，至2006年停薪留职期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续签停薪留职协议，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处自动离职，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即行终止。一审判决据以裁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l983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林佩冲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其不服原判的理由之一是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是双方2004年订立的两年期限停薪留职协议2006年期满后，答辩人未再与其续订，根据双方停薪留职协议约定，答辩人已从上诉人处自动离职，双方之间的劳动人事关系已终止。答辩人认为其为答辩人缴纳2003年至2018年5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的事实和其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关于林佩冲同志辞职的通知》(甘中研院(2018)5号文件)明确答辩人“2003年7月离岗停薪至今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2003年至2018年5月期间存续，不存在自动离职人事关系已终止的事实。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也不成立。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是事业单位，答辩人是其聘任的副主任医师，2005年施行的《甘肃省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第37条规定，聘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单位应当出具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的有效证明，并在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之日起15日内为解除、终止聘用合同的人员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封存或者转移手续。《劳动合同法》第50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上述法律和地方政府政策都规定了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的程序，上诉人对答辩人2003年至2018年5月期间既未做出人事关系的处理决定，也未书面通知答辩人2006年双方人事关系已终止。《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主张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双方人事关系2006年已终止，但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为此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林佩冲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1983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人事关系；2.请求判决被告为原告交纳2014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佩冲于1983年经分配入职于甘肃省中医院工作，后甘肃省编委成立了县级皇甫谧研究所，该研究所成立后林佩冲从甘肃省中医院调任至皇甫谧研究所工作。1992年5月，林佩冲公派参加甘肃援马达加斯加医疗队，1994年11月回国，其所任职的皇甫谧研究所在原有基础上成立了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此后林佩冲在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任职。2000年，林佩冲第二次公派参加甘肃援马达加斯加医疗队，2002年11月回国。2003年，林佩冲个人向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申请停薪留职前往马达加斯加，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同意林佩冲停薪留职的申请，并向其交纳了2003年至2018年的医疗保险费。2018年5月30日，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作出关于林佩冲同志辞职的通知文件(甘中研院发[2018]5号)载明：“我院职工林佩冲，男，汉族，1959年1月出生，中共党员，河南伊川人，1983年7月毕业于甘肃省中医学院中医专业。1976年4月参加工作，1977年3月聘任副主任医师。经查，2003年7月离岗停薪至今。2018年5月本人正式申请辞职，经2018年5月21日研究院院长办公会议研究，并于2018年5月29日提请中医院院长办公会议研究，同意本人申请，按辞职办理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佩冲与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自1983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辩称根据双方的停薪留职协议约定，以及甘肃省中医院《关于职工停薪留职的暂行规定》规定，林佩冲的停薪留职期为两年，到期后如仍需停薪留职的，须申请续签合同；原已办理停薪留职的人员，协议到期的，逾期一个月未办理有关续签手续均按自动离职处理。林佩冲于2003年至2018年一直在马达加斯加工作、生活，在此期间未从事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安排的工作及管理，且未领取报酬。2006年停薪留职期满，由于林佩冲并未在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办理停薪留职续签手续，视为其自动离职，双方不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经审查，本案甘肃省中医研究院在双方约定的停薪留职期满后，并未向林佩冲出具相关材料通知或告知其已被单位按自动离职处理，缺乏送达文件，且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在林佩冲停薪留职期间一直为其交纳医疗保险费至2018年5月，并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甘中研院发[2018]5号文件同意林佩冲的辞职申请。综上，林佩中于2018年5月30日正式从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离职。因此，本院确定林佩冲与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1983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作为林佩冲的聘任单位，应当在林佩冲停薪留职期间为其履行交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但林佩冲主张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向其补交2014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因该费用没有明确数额，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林佩冲应向有关部门核实应补交的养老保险费具体数额及交纳方式后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八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第一款，判决：一、林佩冲与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1983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林佩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已质证证据及审理笔录，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林佩冲停薪留职期满后，上诉人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无证据证明其向林佩冲通知或告知已被单位按自动离职或终止人事关系处理，相反，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自2003年至2018年为林佩冲交纳医疗保险费，直至2018年5月30日，因林佩冲申请辞职，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始作出《关于林佩冲同志辞职的通知》，同意林佩冲辞职，且该通知中明确载明林佩冲2003年7月离岗停薪至今，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双方间人事关系始终保留，并未终止。因双方间达成了停薪留职协议，停薪留职期间仅保留人事关系，停发工资、奖金等，不享受各种福利待遇、劳保津贴、医疗保险等，一审法院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12号)认定双方间存在人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以未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为由主张双方间人事关系终止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与林佩冲之间劳动人事关系终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林佩冲请求确认其与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1983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二审中，林佩冲明确其请求为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人事关系。经审查，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属事业单位，林佩冲于1983年经分配入职于甘肃省中医院工作，后调任至甘肃中医药研究院工作，本案属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引起的纠纷，应为人事争议案件，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表述不当，本院予以改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佩冲与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自1893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人事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