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久泰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金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岗，青岛市北卫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明，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君，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久泰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泰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小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泰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马小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马小明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与青岛益瑞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瑞堂大药房）存在劳动关系。久泰阁公司提交马小明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和工资支付记录表明：马小明在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益瑞堂大药房缴纳；马小明的工资2018年1月22日5000元、2018年5月22日5136元、2018年7月14日10000元、2019年2月2日10000元，转账记录明确备注工资；其中2019年2月25日3500元、3月27日3500元二笔都是从益瑞堂大药房对公账户支付；马小明在益瑞堂大药房工作至2019年5月30日，所以在2019年6月17日支付工资3500元时明确备注为“5月份工资”。根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故马小明在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与益瑞堂大药房存在劳动关系。2.马小明提交的证明材料仅有久泰阁公司盖章，但无经办人签字。久泰阁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2日，但该证明材料确载明“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内容与事实相矛盾。该证明材料载明“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马小明的社会保险是由我公司委托青岛益瑞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代为交纳”，期间久泰阁公司尚未成立，无法在2017年1月委托益瑞堂大药房代缴社会保险。该证据表述的内容对久泰阁公司不利，久泰阁公司为马小明出具与事实不符且对自身权益不利的证明材料，不符合常理。马小明不能说明该证据的经办人，也不能合理解释要求久泰阁公司出具该证明材料的理由及公章加盖过程。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1条的规定，马小明提交的该证明材料，无其他证据佐证，应认定无效。 马小明辩称，在劳动仲裁期间久泰阁公司已经认可酒店成立期间的装修事宜，即从2017年10月开始一直是马小明负责装修事宜。证明材料是由久泰阁公司实际控制人曹军出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久泰阁公司欠马小明工资是其自认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久泰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久泰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久泰阁公司不向马小明支付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工资86149.43元；2.久泰阁公司不向马小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久泰阁公司不向马小明支付赔偿金2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马小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小燕与马小明的微信转账原始载体显示：朱小燕于2019年2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马小明10000元，备注是工资；2019年6月17日微信转账3500元，备注是工资。2019年8月30日，马小明提供盖有久泰阁公司公章的证明显示：“马小明是我单位员工，身份证号3702851982××××××××，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5000元。2018年5月22日前马小明进行公司成立和酒店开业的相关筹备事宜，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马小明的社会保险是由我公司委托青岛益瑞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代为交纳，自2019年7月开始马小明的社会保险由我公司缴纳，以上所述均属实!单位青岛久泰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久泰阁公司公章）。”马小明出具说明称，该证明是因久泰阁公司拖欠马小明工资，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曹军为其出具的。 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久泰阁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注册成立，2019年6月19日久泰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小燕变更为曹军，于2020年5月29日变更为金静至今。朱小燕同时为青岛金葵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葵大药房）、益瑞堂大药房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益瑞堂大药房为马小明缴纳保险，2019年6月金葵大药房为马小明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至10月久泰阁公司为马小明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0月28日马小明离职。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朱小燕支付多笔款项给马小明，久泰阁公司主张是工资，马小明主张是装修酒店的费用和日常开销，不是工资。银行转账显示2019年2月、3月益瑞堂大药房支付马小明款项，备注工资。 2020年，马小明以久泰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久泰阁公司支付马小明：1.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欠付工资120000元；2.逾期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120000元；3.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20]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久泰阁公司支付马小明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工资86149.43元；2.久泰阁公司支付马小明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久泰阁公司支付马小明赔偿金20000元；4.驳回马小明其他仲裁请求。久泰阁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久泰阁公司主张其与马小明不存在劳动关系，马小明与益瑞堂大药房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朱小燕是益瑞堂大药房的原法定代表人，支付了多笔工资，益瑞堂大药房也为马小明缴纳过社会保险。久泰阁公司为马小明投保期间，马小明才到久泰阁公司工作。久泰阁公司对工作证明有异议，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马小明主张其与久泰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马小明的工作场所是上清路20号久泰阁公司的酒店所在地，久泰阁公司为马小明开过工作证明，曹军和朱小燕是夫妻关系，朱小燕曾为上述几个为马小明投保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马小明提交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曹军安排马小明工作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久泰阁公司质证称，马小明在久泰阁公司工作，却不知道员工姓名，不能证明马小明是久泰阁公司的员工；2019年7月以前朱小燕通过微信转账，均系马小明与益瑞堂大药房的工资转账或业务支出，2019年7月后马小明在久泰阁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马小明提供久泰阁公司盖章证明，证实马小明为久泰阁公司工作，系久泰阁公司员工。朱小燕虽是案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久泰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小明陈述该有久泰阁公司公章的证明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曹军为其出具，马小明称其提供劳动的场所在久泰阁公司的办公地。久泰阁公司对马小明上述陈述及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推翻证据，一审法院对马小明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即马小明自久泰阁公司2018年5月22日成立时至2019年10月28日具有劳动关系，马小明月工资为5000元。 久泰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支付马小明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工资，应按照月工资5000元支付马小明82758.62元（5000元×16个月+5000元÷21.75天×12天）。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久泰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久泰阁公司应当支付马小明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5000元×11个月）。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久泰阁公司对马小明的离职原因负有举证责任，久泰阁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采纳马小明主张的久泰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久泰阁公司超过一年未与马小明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久泰阁公司不能提供合法解除的证据，应支付马小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5000元×2个月×2）。 仲裁裁决未支持马小明的仲裁请求，马小明未就此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久泰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小明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工资82758.62元；二、久泰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小明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三、久泰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小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四、驳回马小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久泰阁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8年7月14日，朱小燕通过微信支付马小明10000元；2019年2月2日，朱小燕通过微信支付马小明10000元，备注为工资；2019年2月25日，益瑞堂大药房向马小明转账3500元，备注为工资；2019年3月27日，益瑞堂大药房向马小明转账3500元，备注为工资；2019年6月17日朱小燕通过微信支付马小明3500元，备注为5月份工资。久泰阁公司称上述五笔款项均系马小明收到的工资。马小明认可2019年2月2日收到的10000元及2019年6月17日收到的3500元系工资，称2018年7月14日的10000元是朱小燕委托马小明代为转款给供货商，2019年2月25日和2019年3月27日的款项是朱小燕委托马小明买菜或其他材料的款项。 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久泰阁公司称系马小明辞职，并称马小明在久泰阁公司工作至2019年10月28日；马小明则称久泰阁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马小明与久泰阁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如何认定；2.久泰阁公司应否支付马小明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赔偿金。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久泰阁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马小明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马小明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30日与久泰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22日之前马小明从事久泰阁公司成立和酒店开业的筹备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久泰阁公司成立之日即2018年5月22日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马小明在久泰阁公司工作至2019年10月28日，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8日解除。久泰阁公司上诉称马小明提交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该证明加盖了久泰阁公司的印章，且与本案查明事实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对久泰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久泰阁公司出具的证明，马小明的月工资数额为5000元，则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久泰阁公司共应支付马小明工资86149.43元（5000元×17个月+5000元÷21.75天×5天）。久泰阁公司称马小明该期间收到五笔工资共计30500元，马小明称只有两笔系工资，但其对于所主张的另外三笔的用途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马小明收到工资30500元。久泰阁公司尚应支付马小明工资55649.43元（86149.43元-30500元）。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久泰阁公司未在马小明入职后一个月内与马小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依法支付马小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关于赔偿金问题。久泰阁公司称双方劳动关系因马小明提出辞职而解除，但其就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马小明的主张并无不当。久泰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依法与马小明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马小明的工作年限，久泰阁公司应支付马小明赔偿金15000元（5000元×1.5×2）。一审法院对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久泰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久泰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马小明工资55649.43元； 四、变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青岛久泰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马小明赔偿金15000元； 五、驳回马小明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青岛久泰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