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思琴，女，199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峰，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芝，女，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齐，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思琴因与被上诉人郑秀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柳玮玮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思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秀芝一审全部诉请。一、一审法院判决朱思琴向郑秀芝退还2020年2月份租金的70%，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一）朱思琴以每月16万元的租金从上一手出租人韩卓承租案涉商铺后，仅以每月10万元的租金标准出租给郑秀芝，租期3个月，朱思琴共损失18万元，损失巨大。（二）朱思琴的上一手出租人仅向郑秀芝退还2020年2月租金6万元，若按照一审法院判赔金额退款，无疑加大了朱思琴的损失。二、郑秀芝主张依据《联营协议书》第5条，而商场无法经营不属于政府行为，因此不适用该条款。综上，朱思琴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秀芝二审未作答辩。郑秀芝于2021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思琴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朱思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4日，朱思琴（甲方）与郑秀芝（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XX楼XX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费金额（租金）共30万元整；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等。合同签订后，朱思琴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郑秀芝使用，郑秀芝依约向朱思琴支付了租金300000元。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零点起，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一审庭审中，郑秀芝陈述案涉商铺于2019年12月4日交付，使用至2020年3月4日撤场，因为2020年3月4日商场才启市。商场统一休假时间约是2020年1月16日，原定2月1日启市，由于疫情影响直到3月4日才重新启市，当天我就把案涉商铺中的东西清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郑秀芝固定向朱思琴支付承包费（租金），但朱思琴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郑秀芝自负盈亏，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朱思琴对郑秀芝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郑秀芝、朱思琴之间实为租赁关系。郑秀芝与朱思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郑秀芝要求朱思琴退还2020年2月租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郑秀芝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郑秀芝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朱思琴应向郑秀芝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70000元；对于郑秀芝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31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朱思琴向原告郑秀芝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7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秀芝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原告郑秀芝负担345元，被告朱思琴负担805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另查明，本院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朱思琴上诉主张不应向郑秀芝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朱思琴上诉主张不应向郑秀芝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郑秀芝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郑秀芝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朱思琴承租案涉商铺后也已经通过转租经营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朱思琴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二）朱思琴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朱思琴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朱思琴应向郑秀芝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已是对朱思琴租金损失的分担。至于朱思琴与上一手出租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本案不作调处。一审判决结果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另外，朱思琴提出本案不应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规定进行处理。郑秀芝一审依照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主张2020年2月发生疫情公共卫生安全事件，郑秀芝无法使用案涉档口经营，诉请朱思琴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但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应当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承包费）的情形，一审法院据实针对郑秀芝诉请受疫情影响无法继续使用商铺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公平原则对郑秀芝诉请返还2月份租金作出处理，酌情支持郑秀芝部分诉请，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朱思琴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朱思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