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相山区艾帝尔广告设计工作室，经营场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流河路南孟山路西。 经营者：代理解，男，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秀丽,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绝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449号领翔花园2幢1106室。 法定代表人：谢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雷,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区艾帝尔广告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艾帝尔工作室）、上诉人安徽绝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绝策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603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帝尔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艾帝尔工作室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绝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艾帝尔工作室分九批次共计向绝策公司交付制作价值108973.4元的广告，绝策公司仅支付20000元，尚欠88963.4元。一审判决认定淮北见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见龙公司）向艾帝尔工作室支付6万元，该笔6万元的款项是根据艾帝尔工作室与见龙公司签订的《见龙府邸广告制作费付款协议》收取的见龙公司代付款，绝策公司对该笔代付款项并不认可，艾帝尔工作室与见龙公司的约定与绝策公司无关，该笔6万元的代付款项不能够算作绝策公司已付的广告费，应视为艾帝尔工作室应当返还见龙公司的不当得利。艾帝尔工作室与见龙公司签订《见龙府邸广告制作费付款协议》约定广告制作费8万元，绝策公司不是该协议当事人也没有授权，一审认定绝策公司应当向艾帝尔工作室支付广告制作费8万元错误。2.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为年利率15.4﹪，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艾帝尔工作室在一审过程中主动放弃部分权利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为年利率24﹪，应得到支持；绝策公司在一审也没有请求减少违约金。 绝策公司辩称，艾帝尔工作室已经收到广告费6万元是事实，一审据此判决余下的2万元应由绝策公司承担是错误的，所有的费用都应该由见龙公司承担。 绝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艾帝尔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艾帝尔工作室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广告费用应全部由见龙公司承担，绝策公司曾与见龙公司签署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绝策公司成为见龙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的代理经销商，后见龙公司违法解除了代理销售合同，在合同解除过程中见龙公司自愿承担案涉广告费用。2.见龙公司与艾帝尔工作室在2019年2月3日签署了《见龙府邸广告制作费付款协议》，该笔广告费的支付主体已经变成了见龙公司，艾帝尔工作室已经丧失了要求绝策公司支付广告费的权利。3.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根据绝策公司与艾帝尔工作室签署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的时间来审查。该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根据艾帝尔工作室的起诉时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诉讼产生的保全费用应当合理分担，不应由绝策公司全部承担。 艾帝尔工作室辩称，1.艾帝尔工作室与见龙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主体是绝策公司。2.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8年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绝策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还在支付款项。 艾帝尔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绝策公司立即向艾帝尔工作室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用88973.4元；2.判决绝策公司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年利率24%立即支付艾帝尔工作室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广告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20年12月31日应付违约金为42672元，之后每月应付违约金1778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费用由绝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见龙公司与绝策公司签订《见龙府邸房地产项目全程策划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见龙公司委托绝策公司对见龙府邸房地产项目进行全程营销策划及销售代理。2018年5月17日，艾帝尔工作室（甲方）与绝策公司签订《见龙府邸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见龙府邸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广告价格执行单（附件1）；工程内容为大型户外广告喷绘、写真、布标、写真+KT板、印刷品、活动庆典等；合同金额按照具体制作面积、位置清单为准；合同签订之日起，见龙府邸所有广告制作费于开盘后（最迟2018年10月15日）结清之前所有费用，自2018年10月16日起，广告制作费用结账周期为三个月；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款项，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额的每日3%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的应付款期限之第2天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乙方负责按质量完成合同所约定的项目内容；广告如因质量问题，在正常使用下发生破坏，由乙方负责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艾帝尔工作室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广告制作安装义务。经核算，绝策公司应向艾帝尔工作室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用总计110513.4元，绝策公司支付了21550元，尚欠88963.4元。 2019年2月3日，见龙公司（甲方）与艾帝尔工作室（乙方）签订《见龙府邸广告制作费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8年5月与见龙府邸楼盘代理公司（绝策公司）签订见龙府邸广告制作相关合同，至2019年2月1日共欠广告制作费88963元，因绝策公司资金困难，迟迟不予支付广告费用；经双方协商最终确定费用为8万元，由见龙公司垫付，于2019年1月4日前先支付2万元；剩余款项6万元分期支付，以上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艾帝尔工作室自认见龙公司已向其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用6万元，剩余款项未再支付，艾帝尔广告公司遂提起诉讼。 诉讼中，根据艾帝尔工作室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19日作出（2021）皖0603民初66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绝策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5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艾帝尔工作室为此支出保全费1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艾帝尔工作室与绝策公司签订的《见龙府邸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绝策公司拖欠艾帝尔工作室广告制作安装费用88963.4元。艾帝尔工作室与见龙公司签订的《见龙府邸广告制作费付款协议》确定广告制作安装费用为8万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且绝策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当予以确认。绝策公司应向艾帝尔工作室支付的广告制作安装费用为8万元。绝策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见龙府邸广告制作费付款协议》中约定于2019年1月4日前先支付2万元，剩余款项6万元分期支付。双方对于剩余款项6万元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艾帝尔工作室可以随时请求履行。故艾帝尔工作室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绝策公司又辩称见龙公司答应案涉广告制作安装费用由见龙公司承担。但艾帝尔工作室与见龙公司明确约定由见龙公司代为垫付案涉广告制作安装费用，系双方约定由第三人见龙公司向债权人艾帝尔工作室代为履行，并不构成见龙公司对绝策公司案涉债务的加入或者承担。绝策公司另辩称（2020）皖06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广告制作安装费用没有支持。（2020）皖06民终1379号案件处理的是绝策公司与见龙公司之间的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而本案则是艾帝尔工作室与绝策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对于绝策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艾帝尔工作室自认见龙公司已向其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用6万元，该部分债务已得以清偿，艾帝尔工作室要求绝策公司再次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绝策公司尚欠2万元广告制作安装费用未支付。故艾帝尔工作室主张绝策公司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用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见龙府邸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如绝策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款项，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额的每日3%计算，违约金自合同的应付款期限之第2天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综合考虑本合同履行情况及违约程度，酌定违约金参照艾帝尔工作室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故艾帝尔工作室可以要求绝策公司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自2021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超出部分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二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绝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淮北市相山区艾帝尔广告设计工作室广告制作安装费用2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21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淮北市相山区艾帝尔广告设计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3元，减半收取1466.5元，由艾帝尔工作室负担1243.5元，绝策公司负担223元；保全费1270元，由绝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绝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制作安装费的价款、违约金应如何确定；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艾帝尔工作室与绝策公司签订的《见龙府邸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合同》，明确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艾帝尔工作室交付了工作成果，定作人绝策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承揽合同发生的背景是绝策公司与见龙公司签订并且履行《见龙府邸房地产项目全程策划销售代理合同》。2019年2月3日见龙公司与艾帝尔工作室签订的《见龙府邸广告制作费付款协议》约定见龙公司为绝策公司向艾帝尔工作室垫付广告费用。该付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约定，在该协议中见龙公司自愿代绝策公司垫付广告制作安装费，并不构成债务加入或者债务承担。因见龙公司未垫付全部广告制作安装费，艾帝尔工作室有权要求承揽合同的定作人绝策公司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2。艾帝尔工作室与见龙公司签订的《见龙府邸广告制作费付款协议》约定，至2019年2月1日绝策公司共欠艾帝尔工作室广告制作费88963元，因绝策公司资金困难，经协商最终确定广告费用为8万元，由见龙公司垫付。艾帝尔工作室放弃广告制作费8963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该行为合法有效。绝策公司对总货款为8万元无异议。综合本案事实，一审认定剩余制作安装费用为2万元，并无不当。 《见龙府邸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参照当前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确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5.4%，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3。《见龙府邸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合同》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艾帝尔工作室于2021年1月20日起诉，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绝策公司上诉提出保全费的问题，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保全费1270元由绝策公司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艾帝尔工作室、绝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元，由淮北市相山区艾帝尔广告设计工作室负担2533元，安徽绝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茹 审 判 员 范向阳 审 判 员 李 森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董建文 书 记 员 陈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