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EO1065室。法定代表人：李则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四喜，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华山路3号7幢203室。法定代表人：符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学军，男，汉族，1978年5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则雅公司”）、上诉人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超公司”）、符学军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778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则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四喜；上诉人钜超公司、符学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则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则雅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于3张高某签字的发料单未予认定错误，钜超公司、符学军作为被害人在江苏盐城法院一刑事案件的生效判决书中，明确列明该3张发料单的钢管、扣件从则雅公司租赁而来，且则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租金收据和租费单也能反映包含该3张发料单上的钢管和扣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则雅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钜超公司、符学军答辩称：不同意则雅公司的上诉请求。钜超公司于2010年即已歇业，钜超公司和符学军自此已不再从事钢管出租业务。讼争钢管和扣件钜超公司已全部还给了则雅公司，租金也于2010年2月3日全部结清，并付给了则雅公司。钜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及记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符学军与钜超公司财务独立，故符学军不应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则雅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钜超公司、符学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则雅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同上。则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钜超公司、符学军的上诉请求。钜超公司未将钢管、扣件还给则雅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事由。钜超公司提供的财务方面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符学军在财务方面独立于钜超公司，故原审法院判决符学军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则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则雅公司与钜超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钜超公司归还价值615，539元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3．请求判令钜超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暂计1，995，578元（实际以每年194，184.45元，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4．请求判令钜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4，184.45元为基数计算2010年租赁费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1月到判决生效之日，之后2011年的租赁费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月开始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之后2013年至2019年的租赁费逾期付款利息同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基数均是194，184.45元）；5．请求判令符学军对上述钜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3日开始，钜超公司陆续向则雅公司租赁建筑工程所需的钢管、扣件，其中钢管的租金为每米每天0.009元，扣件的租金每天每只为0.004元。其中，2009年10月26日钜超公司向则雅公司租赁4.5米规格的钢管1316根（钢管合计5922米）；2009年11月24日，钜超公司向则雅公司租赁1.5米钢管1660根、3米钢管763根、3.6米钢管404根、6米钢管825根、十字扣件2400只（钢管合计11183.4米）；2009年11月26日，钜超公司向则雅公司租赁1.5米钢管2500根（钢管合计3750米）。2009年10月-11月期间，钜超公司共向则雅公司租赁钢管20855.4米，扣件2400只。2010年2月3日，钜超公司向则雅公司支付租金25，680元。经查明，2006年度和2007年度，钜超公司都进行了企业法人年检，并且由上海立德律师事务所进行了工商年检审计报告。2008年度和2009年度钜超公司均进行了企业法人年检。在2006年企业设立的时候，钜超公司实缴了50万元注册资本。2010年1月钜超公司也有资产负债表、记账凭证等财务资料。2013年5月27日，钜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认为：则雅公司与钜超公司之间建立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现则雅公司要求确认自起诉状副本第一次送达钜超公司之日（2020年5月22日）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归还的数量以认定的租赁数量为限。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钜超公司是否归还了钢管和扣件？二是则雅公司起诉的租赁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关于租赁钢管和扣件的单价问题。四是符学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钜超公司是否归还了钢管和扣件？则雅公司认为钜超公司支付了2009年租赁钢管和扣件的费用，从2010年开始并未支付费用，也未归还租赁的钢管和扣件。钜超公司则抗辩认为已经归还了钢管和扣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钜超公司辩称已经归还了2009年10月-11月期间的钢管和扣件，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钢管和扣件数量以万计，数量较多，在则雅公司向钜超公司出租时有相应的单据，钜超公司辩称已经归还但是没有单据，钜超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钜超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第二，则雅公司起诉的租赁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钜超公司抗辩租赁钢管和扣件发生在2009年，则雅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则雅公司也当庭陈述了租金应当是一年一付的，在每年年初付，钜超公司也陈述租金是一年一付，且双方2009年租金的确是在2010年2月支付的。结合双方陈述以及法律规定，本案双方虽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但是租金应当是每年一结算的。双方没有约定支付的期限，应当给钜超公司一定的准备期限，故酌定钜超公司应当在次年的2月1日前支付前一年度租金。则雅公司的起诉日期是2020年5月6日，按照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016年租金应当在2017年2月1日前支付，故在则雅公司未提交催讨证据的情况下，2016年租金以及之前的租金已经超过了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017年、2018年、2019年以及2020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租金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予以支持。第三，关于租赁钢管和扣件的单价问题。钜超公司认为则雅公司所述的单价偏高。则雅公司提供了2008年的钢管、扣件租赁的发料单、收款收据等，原审法院虽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未予认定，但是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则雅公司所述的钢管每天每米0.009元，扣件每天每件0.004元符合双方交易的情况，钜超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金额有较大出入，故对此金额予以认定。按照所租赁钢管和扣件的单价和数量计算，每一天的租金应当是197.30元（20855.4米＊0.009＋扣件2400＊0.004），每一整年的租金应当是72，014.50元（197.30＊365）。利息应当自逾期支付开始分段计算。第四，符学军是否应当对钜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雅公司认为钜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符学军应当对钜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学军抗辩称钜超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符学军财产，并提供了钜超公司2006-2009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2006及2007年的工商年检审计报告。依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钜超公司、符学军方仅仅提交了钜超公司2006年至2009年的财务会计报告，并称钜超公司2010年就没有营业，钜超公司在2013年5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认为，钜超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不完整、连续，难以证明钜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符学军的财产。故对符学军的抗辩不予采信，符学军应当对钜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口头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二、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租赁费共计216，043.50元；三、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20年1月1日之后的租赁费（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天197.30元计算）；四、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2，01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2，01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2，01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五、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1.5米钢管4160根、3米钢管763根、3.6米钢管404根、4.5米规格的钢管1316根、6米钢管825根、扣件2400只；六、符学军对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二、三、四、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280元，由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符学军承担12，767元，由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5，513元。二审中，则雅公司提交了二份证据材料，分别是：一、钜超公司被诈骗案在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部分内容的复印件（注：一名叫黄某的案外人当庭接受公诉人、审判员等讯问时，曾讲到向钜超公司租用钢管、扣件未还即被捕等事实，但未提起则雅公司）；二、钜超公司尚欠租赁公司材料汇总表复印件（注：该材料系则雅公司从某案外人手机内打印调取）。则雅公司旨在通过上述两份证据材料证明，其出租给钜超公司的钢管、扣件因在江苏被他人骗走后，钜超公司至今未还，故进一步证实其在原审期间主张钜超公司仍欠其钢管、扣件数是正确的。钜超公司、符学军质证认为，庭审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可。汇总表来源不明且系复印件，故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两份材料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庭审笔录所反映的内容不完整，根本无法确认则雅公司主张的事由，故依据该两份材料无法达到则雅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后认为：虽庭审笔录有涉及钜超公司的钢管、扣件被诈骗等事实，但该事实与则雅公司所主张的讼争钢管、扣件租赁纠纷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本院对此难以采信。钜超公司尚欠租赁公司材料汇总表复印件来源不明，且系复印件，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与本案讼争纠纷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无法达到则雅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则雅公司与钜超公司、符学军之间就讼争钢管、扣件租赁事宜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符学军及其妻子张某以钜超公司名义签收了则雅公司向其发送的钢管、扣件，且有张某向则雅公司支付的租费付款收据等证据为证，故原审法院依据则雅公司提交的相关发料单、收款收据等，部分采信了则雅公司的诉请主张正确，本院应予确认。钜超公司、符学军上诉提出钜超公司早已不再从事钢管、扣件租赁业务，其承租则雅公司的钢管、扣件已经归还，相关租费亦已全额付清。经查，钜超公司、符学军就其上诉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则雅公司对此亦予否认，故本院针对钜超公司、符学军的相应上诉请求不予采信。虽钜超公司为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符学军个人财产，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但该些材料尚不足以证明符学军与钜超公司之间财产独立等事实，故符学军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则雅公司为证明3张发料单由案外人签收的钢管、扣件亦应获得支持，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发料单外，二审期间还提交了相关庭审笔录及汇总表等证据材料。经查，相关刑事案件的庭审过程中确曾提到过钜超公司的钢管、扣件被骗等事实，但该些事实与上述3张发料单述明的钢管、扣件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难以采信。故则雅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相应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材料认定则雅公司与钜超公司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以及依据诉讼时效等法律规定、钢管扣件的市场租费行情等，部分支持了则雅公司的诉请，并判令钜超公司归还讼争钢管、扣件和支付租金、利息等正确，本院应予确认。则雅公司、钜超公司分别提出的一系列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则雅公司及钜超公司、符学军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90元，由上诉人上海钜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符学军负担28，280元，由上诉人上海则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