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421号901A。负责人：林炳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穗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宝石路22号2楼。法定代表人：唐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穗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新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穗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穗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认定部分。（一）一审认定穗新公司积极配合查勘现场和提供资料与事实不符。首先，在第一次查勘时所有受损货物的损失情形均是“海水倒灌、导致水湿”，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告知穗新公司需要进一步开箱检查，但穗新公司以受损货物是货主的为由拒绝。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查勘初期告知穗新公司“报废的别弄走了，需要保存好”，但其在未提前通知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将部分货物送走，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照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特别约定第四条之约定，被保险人穗新公司应当提供能够证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材料，对于未能履行相应单证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2018年11月1日的公估师与穗新公司的聊天记录当中，公估师明确告知穗新公司需要提供的资料清单，但穗新公司至今均未能提供。至于为何多次在微信聊天当中询问资料，是由于穗新公司一开始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资料，工作人员答复“可以”是让其可以提供相关资料，但并不代表其已经交付了资料。事实上，穗新公司亦是仅询问和口头答应，其并未按照微信所述提供相应的符合要求的资料。（二）一审对于“第三类无法评估部分”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该损失的大部分依据是穗新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这部分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具体如下：1.第一项，对于炸炉，穗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之约定，被保险人穗新公司应当提供能够证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对于未能履行相应单证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第4条，保险人只负责赔偿可证明部分，即便如一审认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穗新公司不让开箱检查，但这并不免除和加重穗新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依照保险条款履行相应的单证义务，且该受损货物是由穗新公司自行处理的，由其举证亦是公平合理的；2.第二项，隐形眼镜（一箱），理由同炸炉，不存在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损失为50000元令人难以信服；3.第三、四项，打印机，理由同炸炉；4.第五到十一项，同样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仅仅是穗新公司自述修了20000元，一审以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维修费存在哪些不合理为由让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显然是错误的。如前所述，穗新公司应先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再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举反证。该项损失先不论穗新公司未提供证据，其在书面陈述中对于具体维修了哪些项目都未能阐述清楚，在此情况下，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如何提供证据进行反驳呢；5.第十二、十三项，该证明仅依据一份《台风水浸受损机器维修情况说明》，在没有相关客观证据支撑下直接认定113576.5元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该证据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6.第十四、十五项的橡胶，没有任何证据，同第一项；7.第十六至十九项橡胶，从深圳市维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说明以及所附的发票上来看，仅仅是货主遭受了损失，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二、法律适用部分。（一）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进行赔付没有法律依据。1.没有证据证明穗新公司因本次保险事故遭受了损失。从现有的货物价值资料上来看，涉案受损的货物并非属于穗新公司，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本案损失对货主进行了赔偿，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穗新公司存在实际损失或者从货主获得货物的权益，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保险法损失补偿原则。一审时穗新公司代理人亲口陈述附表3中14-15项橡胶的索赔中“为避免以后第三方向我方索赔”，显而易见，穗新公司并未就全部损失对客户进行赔偿，也从事实上证明了货物的损失并非穗新公司的损失，故其无权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主张权利。（二）本案事故构成不可抗力，穗新公司保管责任的保险利益并未受损，对受损货物没有保险利益，故其无权请求保险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受损的货物系穗新公司替他人保管的财产，故保险标的符合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事故由于海水倒灌的这一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穗新公司对货主豁免了赔偿的责任和义务，其无须进行赔偿，因此也无法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请求保险赔偿金。本案涉及的保单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穗新公司，货主并未列为共同被保险人。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穗新公司承保的是一种责任保险（保管责任），只有当穗新公司的责任保险利益受损时，保险事故方能成立。本案事故是暴雨导致海水倒灌导致的。本次事故的损害结果正是由于未能准确预见的台风影响范围所造成的。虽然在“山竹”台风发生前，相关部门以及新闻媒体对登陆时间以及最大风力进行了预报，但货物损失最直接的原因即海水倒灌并未在预报中有所体现。因此，“山竹”台风造成的海水倒灌导致的本次事故构成不可抗力。另，最高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252号裁定书认可海水倒灌构成不可抗力。据此，穗新公司的仓库因海水倒灌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货主货物受损，故穗新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或者侵权的情形，依法免除赔偿责任，因此保管利益没有受损，其赔偿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即使其进行了赔偿，也是自行扩大的损失，与保险事故无关，其无权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穗新公司辩称，一、根据类案处理规则，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75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为代为保管的财产所签订的《财产一切险》属于财产保险，判决永安保险公司直接对金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法院同案同判。二、案涉保险合同，穗新物流公司是代实际货主购买货物损失保险，保险费是实际货主支付。实际货主为了简化索赔程序，要求穗新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实际货主配合保险公司定损，要求穗新公司集中统一处理保险定损、索赔事宜。实际货主在本案处理过程中经常催问处理进展，本案保险赔偿款扣除必要的手续费、仓储费等成本后都是归实际货主，这是双方在仓储合同中和本案处理完毕后另行解决的问题。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承保时、保险事故发生后查勘定损、公估过程中对此都是明知的，其从未提出过先由穗新公司实际赔偿给货主，再赔偿给穗新公司。且保险条款中没有关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任何表述，只要货物受损，不论台风等任何情况均应赔偿。而仓储合同中，台风等属于不可抗力，属于免责情形，穗新公司无需赔偿。如果按照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理解，会导致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扩大，超出保险合同本身的约定，这对被保险人和实际支付保险费的货主不公平。责任保险的保险费由被保险人承担，而本案是实际货主承担，如本案不赔偿，则实际货主的利益无法得到保障。本案保险“财产保险基本险”既是为库存商品本身提供保障，也是为穗新公司对其代为保管的货物履行保管义务时产生的赔偿责任提供保障，具有双重保险利益。本案受损货物中，无法细分财产所有权人。因为保管合同存在留置权问题，且根据仓储合同约定，实际货主拖欠保管费到一定程度，穗新公司有权直接变卖这些货物以清偿保管费，但所有受损货物的实际货主均没有支付保管费，就是等本案保险赔偿款确定以后双方再进行结算。所以，对于被保管财产，穗新公司并非没有物权，留置权也是担保物权。穗新公司在一审中就明确表示本案赔偿款是受损货物的赔偿款，会依法与实际货主解决后续分配问题。三、如果由实际货主购买财产损失保险，则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赔偿完毕后可向作为保管方的穗新公司追偿。因此，本案购买保险的方式，对于保管人和货物实际所有人最为有利，也得到了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认可。按照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明知穗新物流是提供仓储服务，自身并没有财产，其同意这种购买保险的模式就是认可穗新公司可以作为被保险人，并根据合同相对性主张保险合同项下权利。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类似案例中在存在不足额投保的情形时，保险公司主张是财产保险，在存在台风等不可抗力情形时，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性质为责任保险。而格式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如对保险性质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实际货主的解释。四、本案中财产保险的标的为库存商品，一份投保单一份保单，适用的是同一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以及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均属于保险标的范围，虽然穗新公司在火灾发生时存储的是属于他人代库存商品，但是穗新公司对他人存储的商品享有管理、占有、收益或依照合同法的规定留置处分的权利等，其对于库存商品是具有保险利益的。不能把同一种保险标的划分为财产险和责任险。如果属于责任保险，一审法院应该履行释明义务，并依法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五、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异议。穗新公司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相应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及时主动地履行核定损失的法定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穗新公司已及时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报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亦于次日上午便到达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案涉保险标的物有电子产品、易损商品等。该类产品是否拆封对其市场价值有着直接的影响。因此，在查勘过程中，穗新公司工作人员将该影响因素告知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和公估机构查勘人员并无不当。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穗新公司工作人员的上述行为构成对事故损失核定的拒绝或妨碍。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知道该因素的前提下，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继续拆封或采取其他的方式进行定损，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法定的期间内履行了定损义务。在此情况下，鉴于产品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快速贬值的特性，穗新公司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在已通过微信通知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前提下，将案涉保险标的物转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综合考虑双方履行义务的情况及案涉保险标的的特殊属性，依法确定本案保险标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穗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向穗新公司支付施救费47800元、保险金1536986.52元及利息（以保险金1536986.5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向穗新公司赔偿仓储费损失9845.05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评估费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穗新公司（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保险人）签订财产综合险（保险单号为021XXXX0051），保单载明：险别为消防保证条款，仓储物特约条款，仓储财产申报条款，水箱、水管爆裂扩展条款，错误和遗漏条款，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为仓储物；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为出险时的帐面余额；保险金额合计60000000元；费率为0.84%；保险费合计51000元；保险时间为自2017年12月15日0时0分0秒起至2018年12月14日23时59分59秒止，共12个月。2018年9月16日，穗新公司的华锦仓因靠近珠江口，受台风“山竹”影响，导致江水倒灌到市区道路，部分积水顺着仓库门缝进入华锦仓内，造成仓储物水湿。穗新公司立即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报告灾情并提出保险理赔申请，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案外人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估公司）对本案保险事故进行损因鉴定和公估理算。民太安公估公司接受委托后于保险事故发生的2018年9月16日赶赴现场进行现场查勘和清点工作，制作了《现场查勘记录》，穗新公司在“被保险人代表”处盖章予以确认。后因《公估报告》一直没有出具，且双方对理赔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穗新公司遂诉至法院。穗新公司起诉之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于2019年3月6日才出具《公估报告》。穗新公司对该《公估报告》不予认可，同时向法院提出对位于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XXX号（华锦仓）内被保险财产因暴雨导致水淹的货物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的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评估公司）对货物损失进行鉴定评估。2019年6月20日，德高评估公司会同穗新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双方及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因为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较为久远，部分受损货物出于减损的角度已经先行处理，对于已经处理的受损货物，穗新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双方同意以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的现场查勘记录记载的穗新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确认的受损货物项目、数量等对损失进行评估。2020年3月27日，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对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XXX号（华锦仓）内被保险财产因暴雨导致水淹的货物损失评估报告书》（穗德价估【2019】0626号），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XXX号（华锦仓）内被保险财产因暴雨导致水淹的货物损失为861690.53元，其中包括现场实际勘查部分货物损失为457924.18元（详见附表1）和实际已被处理部分货物损失为403766.35元（详见附表2）；而无法评估的货物（详见附表3）共有19项，包括：1.部分机器设备无法确定其受损程度，2.对于是否在评估范围内存在争议的货物，3.《公估报告》中现场查勘但并未开箱查验无法确定的货物，4.根据资料其他无法确定损失的货物。穗新公司就案涉评估鉴定预交了鉴定评估费97500元。一审法院另查：（一）台风“山竹”为2018年第22号台风。2018年9月7日20时，在西北太平洋洋面上生成；9月15日凌晨1时40分，从菲律宾北部登陆时中最强达17级超强台风；接近中午时已经离开陆地，以每小时25公里的速度吹向南海；9月16日17时，在广东台山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4级（45米/秒，相当于162公里/小时）。截至2018年9月18日17时，已造成广东、广西、海南、湖南、贵州5省（区）近300万人受灾，直接经济损失52亿元。（二）穗新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签订的《财产综合险》保单中特别约定：1.本保险负责按保险条款的规定赔偿在保险单列明的财产座落地址或保险标的地址范围内的损失；2.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1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1%，两者以高者为准，以上未提及免赔的附加险为主险免赔为准；3.仓储物必须放置于10公分地台板上，否则，对发生水灾事故时因未按要求放置造成最底一层（整件或有包装）的仓储物或底层10公分以内的（散货）仓储物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4.若被保险人提供的索赔资料不足以证明索赔金额，保险人只负责赔偿可证明部分，且保险人可自主确定是否赔偿超出部分；5.本合同不承担存放于露天或简易建筑物内部的保险标的以及简易建筑本身，由于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暴雪、冰凌、沙尘暴造成的损失；6.出险时，如不能提供企业账册的在原免赔条件基础上增加免赔率10%；7.仓储财产申报条款，经双方同意，投保人、被保险人已支付的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仓储财产的保险费为预付保险费，保险人将根据有关约定进行调整：被保险人应在每月结束后十天内向保险人申报该月最后一天的库存价值，若被保险人没有按期申报，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金额将视作当期的申报库存价值；发生损失时，若被保险仓储财产的实际库存截止超过保险金额，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计算赔偿金额：保险金额/实际仓储财产价值*损失金额-免赔额=赔偿金额；保险期间届满时，保险费将根据申报库存价值的平均数作调整，多退少补，但退还的保险费不得超过预付保险费的50%；发生损失后，保险金额将自动恢复，但被保险人应支付自损失发生之日起至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届满之日止期间的保险费；8.扩展水箱水管爆裂，限额每次事故500万，累计限额1000万；9.本保单适用《财产综合险条款》（中华联合）（备-企财）【2012】（主）38号和《财产保险附加险条款—消防保证条款、仓储物特约条款、错误和遗漏条款、水箱、水管爆裂扩展条款、仓储财产申报条款》。保单的附表《财产险标的清单》载明：标的名称为消泡剂、树脂等，地址为华锦仓，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XXX号；标的名称为塑胶粒等，地址为华岗仓，广州开发区笔岗新村大街XX号XX层；标的名称为塑胶粒、矿石等，地址为华荣仓，广州开发区笔岗新村东街2巷32号；保险金额均为2000万元；标的类型均为仓储物；保险项目均为财产综合险；并注明“以上各地址的仓库不限于塑胶粒、消泡剂、树脂、矿石等货物”。《财产综合险条款》（中华联合）（备-企财）【2012】（主）38号总则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物可以作为保险标的”；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暴雨……台风……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前款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十八条约定“保险人按照第二十七条的约定，认为被保险人提供的有关索赔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补充提供”；第十九条约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保险金义务”；第二十条约定“保险人自收到赔偿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的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第二十七条约定“被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保险单正本、索赔申请、财产损失清单、技术鉴定证明、事故报告书、救护费用发票、必要的账簿、单据和有关部门的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单证提供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的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三条约定“暴雨是指每小时降雨量达16毫米以上，或连续12小时降雨量达30毫米以上，或连续24小时降雨量达50毫米以上的降雨；台风是指中心附近最大平均风力12级或以上，即风速在32.6米/秒以上的热带气旋，出现在西北太平洋海域”。（三）穗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9月26日起，穗新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与谢某就涉案货物的定损问题进行沟通，穗新公司的工作人员按照谢某的要求提供相关的资料，但谢某并没有一次性说出其所需的资料，而是断断续续的提出，2018年11月28日称“已经写完报告了，今天报总公司”。当时谢某告诉穗新公司工作人员初步计算的理赔金额为将近300万元。之后，谢某又称因为大家没有对相关资料进行沟通，故终期报告不能出具，需要继续与总公司协商，直至2019年1月仍未出具《公估报告》。同时，谢某提供了民太安公估公司另一名工作人员韩某的联系方式，让穗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韩某联系。穗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韩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1月9日起，穗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追问韩某关于理赔的结果何时能出具，但韩某一直未予答复。同时，穗新公司向一审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施救费用明细表，用于证明穗新公司实际支出了施救费47800元。该表中记载了受损货物救助的处理方案和处理费用。穗新公司向一审提交了仓库清单、德高评估公司的现场勘查笔录及仓储协议，用于证明从2018年9月17日开始由于台风“山竹”，受损的货物无法收到客户的仓租费用，受损货物重量约为38.25吨，按穗新公司方每天0.9元/吨的收费标准，截止2019年6月30日，需要支付的仓储费为38.25吨*0.9元/吨*286天=9845.55元。仓库清单显示，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受损货物在仓库的总重量为38255.62千克。德高评估公司的现场勘查笔录记录了截止至2019年6月20日现场受损货物的名称、重量和数量。《仓储协议》约定，案外人广州发耀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化工原料硫酸法钛白粉储存在穗新公司的仓库中；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至；仓库费为袋装货0.9元/吨/天；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穗新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之间签订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合同项下的保险标的物在保险期限内遭遇台风“山竹”影响，导致江水倒灌，货物被水淹，属保险事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关于保险金问题。一、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作出的理赔《公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损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该《公估报告》是在穗新公司起诉后才作出的，且穗新公司对该报告也不认可；（2）穗新公司对该《公估报告》提出的异议理由有一定的道理和可信度；（3）从穗新公司工作人员与民太安公估公司工作人员谢某的微信聊天内容看，穗新公司是积极配合工作的，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存在以不断要求提供资料为由，迟迟不出具《公估报告》，且《公估报告》最后确定的定损金额218248.85元与民太安公估公司告知穗新公司工作人员初步拟定的定损金额将近300万元相差较大。故一审法院对该《公估报告》的公正性和准确性持有怀疑，其定损金额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委托的德高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的认定与处理。《评估报告书》是德高评估公司根据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在案发时对现场的勘查、清点时，双方签字认可的受损货物为基础作出的。该报告主要对受损货物分为三类情况进行评估认定：第一类现场实际勘查部分货物损失（详见附表1），评估金额为457924.18元；第二类实际已被处理部分货物损失（详见附表2），评估金额为403766.35元；第三类无法评估的货物（详见附表3）。对于第一类受损货物的评估。穗新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货物损失以《评估报告书》为准，损失金额为457924.18元。对于第二类受损货物的评估。穗新公司无异议，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有异议。对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提出的异议，德高评估公司也进行了回应和解释，一审法院在此不再详述。一审法院认为，德高评估公司对该部分受损货物的项目和数量是根据民太安公估公司现场查勘记录来确定的，评估损失也是根据当时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交易价，与当事人提供的资料，结合标的货物的基本信息来确定的，其评估的结果并无不当。同时，从穗新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出，穗新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多次联系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就本案受损货物定损的相关问题进行沟通，并按要求提供相关的材料，但民太安公估公司自现场勘查后的6个月内一直拖延未出具《公估报告》，穗新公司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而先行处理部分货物，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作为委托方没有积极督促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及时进行理赔，就该问题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有主要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受损货物的评估予以确认，货物损失以《评估报告书》为准，损失金额为403766.35元。对于第三类无法评估部分。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无异议，穗新公司有异议，认为虽然穗新公司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已先行处理了该部分货物，但该部分受损货物在《公估报告》的现场查勘记录中记载是存在的，该部分货物损失是可以进行鉴定评估的。德高评估公司未对该部分货物评估鉴定的理由是该货物在查勘时已先行处理了，根据已有的资料无法对货物受损程度进行判断，导致无法评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最初的民太安公估公司的现场查勘记录看，该部分货物确已受水淹了，并被登记在受损货物之列。其次，从穗新公司与民太安公估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保险事故发生后，穗新公司是第一时间报险，并积极配合查勘现场和提供相关资料等相关工作的。期间，穗新公司按照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要求补充提供了受损货物的单价、仓储合同等相关资料，并多次询问资料是否符合要求，工作人员均回复“可以”。虽然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称穗新公司存在不配合和不让开箱查验等情况，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再次，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迟迟未能出具《公估报告》也是导致穗新公司为了减少损失而提前处理该部分受货物的重要原因。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同时，财产综合险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及时作出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均为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最长应于三十日内作出核定，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对现场查勘后，就迟迟没能出具定损报告，大大超出了法定和约定的时间，故导致该部分货物无法评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虽然该部分货物无法评估，但货物受损是客观存在的，针对穗新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货物处理方式和计算方式清单以及说明，结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第1项炸炉（2个），穗新公司主张该货物单价为15000元/台，是出口国外的，因为机器线路板水淹严重，大部分零部件生锈，维修成本与购买新产品的价格相差不大且维修后无法完全复原，客户为了声誉，只能做报废处理，重新购买新产品用于出口；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穗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的现场查勘记录显示，该货物损失情形为海水倒灌导致水湿，但并没有开箱查验，故无法知悉该货物的受损情况。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穗新公司主张全损处理的理由过于牵强，但依规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有查勘和核损的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穗新公司是积极配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开展勘查工作的，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称穗新公司不让开箱查验，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导致该货物受损程度不明和无法评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货物酌情按50%核损，即损失金额为15000元。2.关于第2项隐形眼镜（1箱），穗新公司主张该货物单价为50000元/箱，该货物是用于人使用并出口国外，必须要确保安全，仓库因江水倒灌，货物受湿造成了污染，无法用于眼睛使用，客户为了安全和声誉，只能做报废处理；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穗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根据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的现场查勘记录显示，该货物损失情形为海水倒灌导致水湿，但并没有开箱查验，无法知悉该货物内部的包装情况，因为隐形眼镜是一种直接贴在人眼角膜上的特殊镜片，属于医疗器械，卫生要求标准高，而该货物包装受湿可能会使隐形眼镜受微生物污染，导致不符合卫生要求，故穗新公司主张该项货物全损，损失金额为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第3-4项打印机，穗新公司主张该货物单价为1000元/台，货物泡水后导致内部部分零件生锈，需要维修，综合维修成本相对价高，因此做报废处理，客户重新购买新品用于出口；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穗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的现场查勘记录显示，该货物损失情形为海水倒灌导致水湿，但并没有开箱查验，故无法知悉该货物的受损情况。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穗新公司主张全损处理的理由过于牵强，但依规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有查勘和核损的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穗新公司是积极配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开展勘查工作的，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称穗新公司不让开箱查验，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导致该货物受损程度不明和无法评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货物酌情按50%核损，即损失金额为1000元。4.关于第5项封盒机、第6项自动热吸塑料封装机、第7项热吸塑封装机、第8项自动封盒机、第9项X光机、第10项消毒机、第11项手啤机，穗新公司主张上述机器均是在市场上购买用于出口的，水淹后，货主对机器进行了不同的维修处理，对部分机器受湿的零部件、电路板和标签进行了更换，对部分机器外观生锈重新进行喷漆，避免损失扩大，共产生了20000元的维修费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穗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项货物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现穗新公司基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迟迟不予核损的情况下，自行进行了维修处理，因此产生的维修费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维修费存在哪些不合理之处，故穗新公司主张该项货物的损失金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第12-13项空气净化器，穗新公司主张第12项货物单价为13000元/台、第13项货物单价为16000元/台，是在公估公司现场勘查后，穗新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通知客户对机器进行维修，维修金额为113576.5元，并提交了广州霓晶智能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是货主对损失的自述，穗新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货主赔偿且货主将受损货物的权益转让给穗新公司，穗新公司才具有索赔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穗新公司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投保的保险标的是位于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碧华街5号的华锦仓内的由穗新公司经营管理和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只要仓库里的保险财产是发生保险事故而受损，穗新公司就有权依据保单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主张理赔，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提出的上述权益转让才具有索赔权的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穗新公司的维修费用的情况说明，也没有提出具体的不合理之处和相关的证据，故穗新公司主张该项货物损失金额为113576.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第14-15项橡胶，穗新公司主张该货物存放在铁托盘上，符合保险赔付标准，主张损失430595.55元；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的现场查勘记录显示，该货物无垫板，是铁箱包装，不符合保险赔付标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保险单约定“仓储物必须放置于10公分地台板上，否则，对发生水灾事故时因未按要求放置造成最底一层（整件或有包装）的仓储物或底层10公分以内的（散货）仓储物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以该货物无垫板不予赔付的理由，是不符合该条文本意和常理的。因为本项货物橡胶是铁箱包装，铁箱的底部已有自带铁架托盘，且高度超过10公分，故该橡胶的铁箱包装下没有再加垫板，也是符合橡胶货物必须放置于10公分地台板上的要求；同时这次“山竹”台风导致仓库水淹高度也大大超过10公分，所以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对该项货物损失予以赔付。由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以无垫板不予赔付的不当认定，导致该货物的实际受损情况无法准确断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同时，考虑到穗新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折价销售损失金额的准确性和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货物酌情按50%核损，即损失金额为215297.775元。7.关于附表3的第16-19项乙丙橡胶，穗新公司认为虽然货物与水不发生反应，但货物泡水后会影响货物质量和货物的销售，为防止损失扩大，只能折价销售，损失36323.94元，并提交了深圳市维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乙丙橡胶的原价销售及折价销售的发票予以证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该发票项下的货物与本案受损货物的关联性，穗新公司应补充相应的进出仓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货物虽与水不发生反应，但按照正常的交易思维，货物泡水会影响质量及后续的销售，故只能采取折价销售的方式防止损失扩大，该损失体现为原价销售与折价销售之间的差额，而穗新公司提交的说明及发票显示，该货物原价销售与折价销售之间的差额为36323.94元；同时，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也没有具体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折价处理存在不合理之处，故穗新公司主张该项货物损失金额为36323.9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施救费用47800元的问题。穗新公司主张施救是客观存在的，其实际支出了施救费用47800元，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则对穗新公司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认为穗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证据，效力仅相当于穗新公司的自述，穗新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购买施救物资的买卖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加班统计表和确认表及加班工资发放证明等，从穗新公司的证据内容上看，其主张的金额过高，偏离正常的市场价格，且施救费用虽为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公司应赔偿的费用范围，但不是必要赔偿项目，穗新公司仍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穗新公司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为防止涉案货物的损失扩大，采取了相应的紧急措施，该施救费用是客观存在并已实际发生的，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施救费用。由于穗新公司提供的相关施救费用凭证不够完整，故穗新公司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保险事故的突发性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原则，酌情按穗新公司主张金额的70%计付施救费用，即33460元（47800*70%）。综上，本案应采纳《评估报告书》对现场实际勘查部分货物损失（附表一）和实际已被处理部分货物损失（附表二）的认定，并结合穗新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确定保险金数额。保险金的具体计算如下：首先，现场实际勘查部分货物损失为457924.18元，实际已被处理部分货物损失为403766.35元；其次，无法评估的货物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部分为451198.215元；以上合计1312888.745元；加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施救费用33460元，合计1346348.745元。最后，由于保险单约定绝对免赔额为101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1%，以高者为准，故免赔额为148098.361元（1346348.745*11%）。因此保险金理算金额为1198250.38元（1346348.745-148098.361）。关于保险金利息的问题。穗新公司主张民太安公估公司早就对现场查勘完毕，但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与民太安公估公司故意拖延时间，拒不向穗新公司提供公估报告，迟延支付保险金，造成了穗新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另根据其工作人员与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谢某于2018年11月26日称已经写好公估报告且上报总公司，故主张利息起算日为2018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如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作为委托方没有积极督促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及时进行理赔，就该问题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有主要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迟延支付赔偿金确实给穗新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穗新公司主张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保险人自收到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某于2018年11月28日表示“已经写完报告了，报总公司”，可以视为民太安公估公司已经收到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是2018年11月28日，故在不能确定保险金数额的情况下，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也应自2018年11月28日起60日内（即2019年1月28日前）先予支付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保险金，故利息起算日应为2019年1月28日。因为穗新公司仅主张了施救费用以外的保险金的利息，故利息应以扣除施救费用的保险金数额1168470.98元（1312888.745-1312888.745*11%）为基数计算，即利息计算标准如下：以保险金1168470.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仓储费损失9845.05元的问题。穗新公司主张因受损货物自2018年9月17日起无法收到客户的仓储费用，造成穗新公司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赔偿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286天的仓储费用损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穗新公司应提交其与本案有关的直接损失证明，该仓储协议是穗新公司作为保管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收取的价格包含穗新公司的利润，应予以剔除；且仓储费不是保险标的，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法不应承担，而涉案货物均是由穗新公司保管，穗新公司可以自行处理受损货物，其延误处理造成的仓储费损失应由穗新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穗新公司主张仓储费用是按照德高评估公司的现场勘查记录的重量计算的，但根据穗新公司提交的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受损货物在仓库清单显示总重量为38255.62千克，其中钛白粉108包，而德高评估公司2019年6月20日的现场勘查记录中显示钛白粉为22包，穗新公司所主张的数量与德高评估公司的现场勘查记录不一致，应以德高评估公司的现场勘查记录为准，实际总重量应为36105.62千克（38255.62-86包*25千克/包）；2.如上所述，保险事故发生后，受损货物一直存放在仓库中，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作为委托方没有积极督促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及时进行理赔，导致穗新公司不能及时处理相关的受损货物进而产生了仓储费的损失，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穗新公司的仓储费损失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赔偿穗新公司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154天）的仓储费损失5003.46元（36.1吨*0.9元/吨*154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穗新公司支付保险金和施救费共计1198250.38元以及利息（以保险金1168470.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穗新公司赔偿仓储费损失5003.46元；三、驳回穗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49.3元，由穗新公司负担4700元，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担14449.3元；司法评估鉴定费97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向穗新公司支付保险金、施救费、仓储费损失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穗新公司积极配合查勘和提供资料无误。从穗新公司工作人员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9月26日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一方面公估公司工作人员对于需要的资料并未一次性告知穗新公司，导致评估时间被拖延；另一方面，在2018年11月28日公估公司工作人员已明确报告已经写完了且告知了初步计算金额的情况下，公估公司仍然迟迟不出具《公估报告》。从上述事实来看，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出具《公估报告》，应当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故一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书》的意见，认定第二类受损货物的损失金额，显属正确。第二，关于第三类受损货物损失金额无法评估的处理问题。如前所述，由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出具《公估报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核定损失，导致该部分货物损失金额无法通过评估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细致区分货物的种类和受损情况基础上，根据相关证据和社会生活经验，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了每类货物的损失金额，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保险利益的问题。穗新公司为物流公司，且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明知这一事实。物流公司系为其客户提供物流运输服务的公司，其经营模式和业务类型决定了，其仓库里储存的货物通常是其与客户订立的运输合同的标的物，物流公司对货物并不享有所有权。这一社会生活常识，作为专业保险机构的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不可能不明知。因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先在明知物流公司不是货物所有人的情况下向物流公司收取相应保险费，然后在货物灭失或者部分灭失后主张穗新公司不享有货物所有权、没有保险利益，此类抗辩既有违民法基本原则之一的诚实信用原则，亦与保险基本原则之一的最大诚信原则相悖；其次，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此情况下接受穗新公司投保，本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实质上是放弃了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不享有保险利益的抗辩权利，之后其再主张该抗辩，不应得到支持；再次，保险利益的范畴要大于所有权，即并非仅有保险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对其享有保险利益，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物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且将因该保险标的物发生保险事故而蒙受直接的经济损失，均因视为享有保险利益。穗新公司作为物流公司，对其承运货物的所有权人，负有为所有权人妥善保管和运送货物的义务，而货物的灭失将可能导致其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穗新公司对保险标的物也是享有保险利益的。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不能以保险事故发生时穗新公司对保险标的物没有保险利益为由，拒绝理赔。至于不可抗力问题。本案保险合同险种为财产一切险而非责任险，且事故原因为台风“山竹”带来的暴雨和洪水，均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第五条列明的赔偿范围，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赔，因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当向穗新公司支付保险金、施救费、仓储费损失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