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标，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朗，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成子湖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徐兴伍，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徐刚，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原审第三人：徐兴伍，男，1950年5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徐标因与被上诉人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徐刚、徐兴伍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标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文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股东会关于减资的决议存在程序瑕疵，该瑕疵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故由此可以认定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不成立。即使徐标追认了该股东会决议，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2.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823号案件中提出的上诉理由并非徐标本人的意思表示，徐标并未参与该案诉讼，全部是由徐刚与代理人沟通所达成的代理意见。徐标直至判决后银行账户被冻结才知道案件的存在。3.徐标、徐兴伍作为文佟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均未参加股东会，也未实际对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故该股东会决议应认定不成立。徐刚虽然系文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并非注册股东，股东权利仍然应由名义股东行使。被上诉人文佟公司二审辩称，认可涉案股东会决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徐兴伍二审述称，认可涉案股东会决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徐刚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徐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文佟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通过的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文佟公司向登记机关恢复其依据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变更；3.诉讼费用由文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佟公司原名“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8月8日，文佟公司2014年第六次股东会议形成以下决议内容：一、同意江苏国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将其在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25.22%（计2320万元）股权以人民币23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标。二、同意第三人徐刚将其在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74.78%（计6880万元）股权以人民币68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徐兴伍。2014年8月18日，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发起人由第三人徐刚、江苏国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变更为第三人徐兴伍、徐标，法定代表人由徐刚变更为徐标。2015年12月31日，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文佟公司，注册资本由9200万元变更登记为50万元，经营范围由房地产开发经营变更登记为办公家具、办公用品、电子产品、工艺品销售。本次变更登记在宿迁市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材料有：1.《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于2015年9月21日在本公司住所召开，本次会议由徐兴伍召集和主持，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出席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本次会议股东一致同意形成决议如下：1.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不变。2.公司名称变更，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3.公司经营范围变更，将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办公家具、办公用品、电子产品、工艺品销售。4.减少公司注册资本，注册资本由人民币9200万元减至人民币50万元，所减少的9150万元注册资本中徐兴伍减少的资本为6842.65万元，徐标减少的资本为2307.35万元，减少注册资本后的股东出资情况为徐兴伍出资37.35万元，徐标出资12.6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5.修改并通过公司新章程。6.委托张晶晶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全权办理相应事宜”。该份股东会议决议下有“徐兴伍”、“徐标”名字的签名。2.《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晶晶办理此次变更登记，委托黄育林领取营业执照，委托书内加盖了公司印章。3.《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章程内变更了注册资本，并加盖公司印章。4.减资公告。文佟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在现代快报上发布减资公告。5.《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减资债务担保的说明》，内容载明由宿迁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文佟公司注册资本从9200万元减至50万元之间债务担保。该说明内加盖了两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签名。6.文佟公司的税务登记证。7.《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书内申请事项为本次变更事项。2020年11月23日，徐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文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徐兴伍。2020年11月25日，宿迁市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了文佟公司的股东登记，变更后第三人徐兴伍持有文佟公司所有股权。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徐标、文佟公司、第三人徐兴伍、徐刚、案外人江苏国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宿迁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徐标、第三人徐兴伍在减资范围内对文佟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立（2017）苏1302民初197号案件予以审理，并判决徐标、第三人徐兴伍在减资范围内对文佟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徐标、第三人徐兴伍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人共同上诉理由之一为：“文佟公司的减资程序符合法律程序，有中联公司提供减资担保，并在现代快报发布减资公告，公司徐兴伍、徐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民终82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徐标依据股东身份主张文佟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通过的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无其签字，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徐标有权提起诉讼，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徐标于（2018）苏13民终823号案件中提出上诉理由之一为“文佟公司的减资程序符合法律程序”。徐标已在另案诉讼中认可了文佟公司的减资程序合法，而文佟公司减资程序的启动系依据涉案诉争的股东会决议，徐标主张减资程序合法属于认可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因此即使诉争的股东会决议上并非徐标本人签名，徐标亦认可了他人代签的法律效力。现徐标又以非本人签名为由主张诉争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构成反言，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徐标作为名义股东，股东会决议无其本人签名并非必然不成立。徐标自认其和第三人徐兴伍为第三人徐刚代持股权，股东权利由第三人徐刚行使。第三人徐兴伍亦自认其为第三人徐刚代持，其从未行使股东权利。按徐标自认的事实，第三人徐刚为文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作为隐名股东控制了文佟公司的全部股权。文佟公司的减资除了未直接通知债权人外，履行了完整的减资程序，并完成了变更登记，可以认定第三人徐刚作为文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此应知情并同意，否则文佟公司无法完成整个减资程序。此外，徐标自认其被判决在减资范围内对文佟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其被冻结的存款40万元，第三人徐刚已向其补偿35万元，亦可佐证第三人徐刚对文佟公司的减资予以同意，否则其无必要补偿徐标。当第三人徐刚作为隐名股东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进行减资时，徐标是否本人签名不影响该股东会决议的成立。因为，一方面从代持关系而言，徐标作为挂名股东不得作出违背隐名股东意愿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第三人徐刚作为隐名股东能行使股东权利系基于徐标作为挂名股东对其概括授权，故第三人徐刚的行使股东权利减资的法律责任应由委托人徐标承受。因此，徐标以股东会决议非本人签名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徐标主张文佟公司向登记机关恢复依据诉争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并有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20年修正）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实际出资人享有在公司投资所获得的投资权益，但基于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因为实际出资人并非名义股东，故相关的股东权利的行使应当根据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约定确定。股东权利包括股权的自益权与共益权，主要即相关的股权收益权利与公司治理的权利，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可以约定各自行使权利的类型和方式。在本案中，徐标与徐兴伍一致确认二人均系文佟公司的名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实际出资人是徐刚，二人所代持的股权均系徐刚个人所有，徐刚是拥有文佟公司全部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且二人在代持股权的期间，从未参与过任何文佟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也从未了解过文佟公司的出资情况和经营情况，徐刚个人对文佟公司的各项事务享有充分的决定权利。根据该陈述可知，徐刚作为实际出资人虽然未与徐标、徐兴伍签订投资协议，但是双方已经通过既有的行为模式确立了徐刚行使在文佟公司全部股东权利的规则。二人作为名义股东，对徐刚在公司的经营管理权限作出了充分、全面的授权，应当认定徐刚在公司实施的各项行为，尤其是在公司内部治理方面的行为，均属于二人认可的行为。徐标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系徐刚个人操作形成，应认定不成立，但从该事项系公司内部治理角度以及上述分析的二人之间关系角度，应当认定该行为对徐标具有法律效力。文佟公司根据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减资决定，变更了公司登记和章程，徐标在案外债权人提出的不当减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中，已经认可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在本案中又主张对该案件并不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徐标主张在（2018）苏13民终823号案件中人民法院认定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应当直接推定股东会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根据该判决记载，文佟公司在该案中存在的减资瑕疵系“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华西公司广州分公司”，该案并未对股东会决议的成立和效力作出直接评价，仅凭该案中确定的未进行通知的减资瑕疵，不能直接得出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不成立的结论。综上，上诉人徐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