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印，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四川瑞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君，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四川鼎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毅，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四川鼎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印因与被上诉人吴亚君、陈洪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亚君、陈洪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吴亚君、陈洪毅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夏印与吴亚君的女儿张茂竹系前男女朋友关系，吴亚君与陈洪毅系夫妻关系，在夏印与张茂竹恋爱期间，夏印与张茂竹及吴亚君、陈洪毅共同居住生活，四人共同生活、共同开销，夏印与吴亚军、陈洪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夏印和张茂竹共同买车，吴亚君资助的65000元属于赠与，不应界定为借贷而要求夏印偿还；吴亚君建设银行工资卡中的57778元是对夏印及张茂竹的生活资助以及夏印用于吴亚君、陈洪毅的生活开支，如缴纳陈洪毅家的宽带光纤费、话费等。同时夏印也在2019年向陈洪毅的中国银行卡转了65705元，还向陈洪毅的招商银行卡转了40多万元，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为夏印与吴亚军、陈洪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则应该把夏印转给陈洪毅的款项进行抵扣。2.一审法院仅依据张茂竹与夏印的聊天录音来认定夏印与吴亚君、陈洪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茂竹与夏印的聊天录音均是偷录，聊天内容不完整、不连贯，录音中张茂竹具有诱导性提问，夏印也从未明确吴亚军、陈洪毅给了夏印20万元，反而多次提到没有那么多、记不清楚等，因此聊天录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吴亚君、陈洪毅辩称，1.夏印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吴亚君、陈洪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录音录像及微信聊天记录已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夏印所述65000元买车的款项，是吴亚君出借给夏印并非是赠与；夏印所述吴亚君建设银行工资卡中的57778元，系吴亚君将其工资卡借给夏印使用。3.夏印所述光纤费和生活费，是夏印在吴亚君、陈洪毅家里居住时私自开通，因为夏印没有工作每天在家里上网，生活费也是由吴亚君、陈洪毅支出。4.夏印所述陈洪毅的招商银行卡、中国银行信用卡，系夏印要求陈洪毅给他办理信用卡，陈洪毅办理信用卡之后就交给夏印持有使用。综上，请求驳回夏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亚君、陈洪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印偿还吴亚君、陈洪毅299278元（一审庭审中，吴亚君、陈洪毅自愿放弃5000元的债权，主张的金额即为294278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每次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夏印偿还使用吴亚君交通银行信用卡产生的1972.08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夏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夏印与案外人张茂竹建立并维持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夏印与张茂竹以及吴亚君、陈洪毅曾一起共同生活。2019年12月3日，夏印与张茂竹对话，内容为：“张茂竹：我主要担心陈叔（陈洪毅）那边。...夏印：意思就是我先把陈叔的还了，然后你的那个地方我拿一部分钱来把你老汉敷到起，然后你该比如说招商银行注销不到对不对，你就把建行、交行卡注销了...你再去给我办两张卡，我把它周转起走，然后我等到明年3月份重新帮我申请，这个申请可能就六七十万了。...张茂竹：是哇。...夏印：只有这样是最好的。...张茂竹：因为你这样子想嘛，就是你说陈叔那儿那个钱，虽然说陈叔是因为当时关系好，没喊你打借条，但是这个都晓得的嘛，你买车的8万，然后你那儿的3万，你妈那儿的5万，加上...夏印：买车嘛也算是我们共同的嘛老婆。张茂竹：问题是共同的你卖了后我一分钱都没有得到的嘛。...你还那个钱又不是我的，我一分钱都没有得到了，那是真真实实给你拿了8万，你说是共同的车子拿给你的。你说你开网店人家又给你拿了3万...夏印：所以说要不然这些先不说，先把陈叔那儿还了。...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还了，你重新给我办两张卡，然后我周转到明年4月份。...张茂竹：你虽然说是我们陈叔那儿给你拿了，就是我妈（吴亚君）那儿私自给你拿了20多万没打借条对吧，但是这个是都晓得的事情。...夏印：没得20多万，其实真的说实话没得20多万，只有10多万，加上买车的可能有20万。...张茂竹：是加上买车的呀，买车的8万是真的给了你的，你说是结婚用的车子，又不是我的。...夏印：那个就是说白了，正儿八经算下来只有10来万。张茂竹：你买了车给你了，你把它卖了，我一分钱都没有得到。...夏印：我也一分钱都没有得到。...张茂竹：你是还债了好不。”2019年12月3日，夏印与张茂竹对话，内容为：“...张茂竹：你非要说那个共同的，那个那我们来承担，那你给的贷款的那部分，那算下来的话还有55000元对吧。...夏印：嗯。...张茂竹：那55000你妈在我妈手上拿了55000也是实话。...夏印：嗯。...张茂竹：这个你妈也晓得，这都是11万。...夏印：嗯。...张茂竹：11万然后我妈的工资卡5万。...夏印：嗯。...张茂竹：这就5万块钱，这加起来就16万。...夏印：嗯。...张茂竹：16万，还有你在我妈手里拿了3万元钱，你也晓得噻。...夏印：25000。...张茂竹：25000嘛，你说的是你开网店，实际上你根本没开网店嘛。...夏印：嗯。...张茂竹：对，这个25000也是事实嘛。...夏印：嗯。...张茂竹：这都是185000了。...夏印：对呀。...张茂竹：对呀，185000还有我妈陆陆续续给你打钱来的。...夏印：哪个？...张茂竹：我妈，还给你打钱来的，你还不起贷款的时候我妈还给你打钱过来的。...夏印：那个是算到那个里头一起了的。...张茂竹：算到哪个里头？...夏印：算到就是我妈的那个。...张茂竹： 55000？...夏印：哦，里头一起的，你妈算了那个账的。...张茂竹：也就是我妈没在卡上给你转过钱哦。...夏印：极少，极少。”吴亚君、陈洪毅向夏印出借了20万元。夏印至今未偿还该借款债务。 一审另查明，夏印使用了吴亚君交通银行信用卡，产生了账单周期为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2月12日的信用卡债务 1.972.08元，后吴亚君、陈洪毅于2020年3月5日偿还完毕该信用卡债务，夏印承诺其应向吴亚君、陈洪毅还款1972.08元，其于2020年3月8日偿还了3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聊天视频、交通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在案予以证明，聊天视频的录制对象为夏印，录制内容反映了案涉款项支付的由来，且未有证据表明其存有疑点，故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吴亚君为证明其以现金存款方式向夏印出借了资金，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夏印的银行账户流水和存款视频资料，因前述材料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夏印出示了转账凭据拟证明其因张茂竹而与吴亚君、陈洪毅一起生活而产生了大量的资金往来和共同消费，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因其与本案处理亦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吴亚君、陈洪毅与夏印曾共同生活居住，夏印主张双方均有资金往来，款项支付系因共同生活消费而产生，双方不是借款关系。而吴亚君、陈洪毅则认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以此为由要求夏印偿还借款债务，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吴亚君、陈洪毅是否向夏印出借了资金是本案审理核心。吴亚君、陈洪毅出示了银行交易明细、聊天视频等拟证明相关款项是由夏印所借，在夏印为聊天对象的视频中，夏印对其与吴亚君、陈洪毅共同生活期间的部分资金支付作了相关说明，其中，与夏印对话的案外人张茂竹陈述了夏印收到吴亚君、陈洪毅支付的款项但未出具借条的情形，夏印对此回应的内容为“没得20多万，其实真的说实话没得20多万，只有10多万，加上买车的可能有20万。”结合语境逻辑、夏印进行回答的顺序、前提，能够认定夏印已对款项支付属于借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款项支付并非夏印主张的因共同生活消费而产生。故夏印与吴亚君、陈洪毅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于出借金额，在扣除吴亚君、陈洪毅自愿放弃的5000元外，吴亚君、陈洪毅认为借款金额为294278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分析银行交易明细、聊天视频中关于夏印陈述的加上买车的有20万的内容，一审法院根据民事举证高度盖然性规则确认吴亚君、陈洪毅向夏印出借了20万元的事实。夏印负有偿还该借款本金的义务，其应向吴亚君、陈洪毅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双方虽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但吴亚君、陈洪毅有权依法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应依法调整为：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对于吴亚君、陈洪毅主张的信用卡债务，系基于夏印的使用而产生，债务产生后，吴亚君、陈洪毅代其予以偿还，产生了资金占用成本，该成本即资金占用利息应由夏印承担，夏印亦承诺偿还因信用卡债务清偿而支付的1972.08元，故扣除夏印已偿还的部分，夏印还应向吴亚君、陈洪毅偿还1672.08元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应依法调整为：以本金1972.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资金占用之日即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8日止，即为1元和以1672.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3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之和。 对于吴亚君、陈洪毅要求夏印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该费用由夏印负担，吴亚君、陈洪毅主张夏印承担律师费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吴亚君、陈洪毅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夏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吴亚君、陈洪毅偿还债务1672.08元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应依法调整为：以1672.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3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与1元之和；三、驳回吴亚君、陈洪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诉讼保全费2026元，共计7844元，由吴亚君、陈洪毅负担2593元，夏印负担52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夏印提交其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夏印通过平安银行向陈洪毅的中国银行卡转款88299.9元，向陈洪毅的招商银行卡转款490263.76元。吴亚君、陈洪毅质证称，对夏印的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陈洪毅收款的中国银行卡和招商银行卡都是信用卡，都是夏印让陈洪毅以陈洪毅的名义办理的，上述信用卡也是由夏印占有和使用。 吴亚君、陈洪毅提交2019年12月3日夏印与张茂竹的谈话视频及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夏印明确使用陈洪毅的两张信用卡周转用以偿还夏印自己的40万元债务。夏印质证称，对该谈话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吴亚君、陈洪毅的证明目的，该谈话视频是张茂竹偷录，并且只是截取了部分聊天内容，前后内容不完整，且张茂竹具有诱导性提问，夏印对于谈话中涉及的具体金额没有进行正面肯定；该谈话视频反而证明了夏印与张茂竹在共同使用信用卡，并且夏印只使用了陈洪毅一张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国银行的信用卡系陈洪毅自己在使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夏印提交的其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张茂竹提交的其和夏印的谈话视频，夏印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3日，夏印与案外人张茂竹有以下对话内容：张茂竹“我给你说嘛，这些都好说，关键是陈叔那儿把人家弄过去”；夏印“陈叔那儿我弄得过去，我给陈叔说了我只把招行给他还了都要得”；……夏印“我意思是说先把陈叔销一张卡”；张茂竹“哦，我意思是说先把陈叔的弄了，你这样做真的对不起人家”；夏印“先给他销一张卡，然后你这儿反正就是两张卡好多钱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亚君、陈洪毅与夏印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第一，对于吴亚君、陈洪毅主张的其向夏印支付的款项，夏印仅认可收到吴亚君工资卡中的 57778元、购买车辆的款项65000元，对吴亚君、陈洪毅主张的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夏印和案外人张茂竹的对话内容来看，张茂竹向夏印陈述了案涉款项的组成情况，并陈述“我妈（吴亚君）那儿私自给你拿了20多万没打借条对吧”；而夏印对此亦陈述“只有10多万，加上买车的可能有20万元”，故一审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吴亚君、陈洪毅向夏毅交付款项20万元并无不当。第二，夏印主张上述款项系吴亚君、陈洪毅的资助和赠与，并用于了夏印和张茂竹、吴亚君、陈洪毅的共同生活，但夏印并未举证证明吴亚君、陈洪毅支付上述款项时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而夏印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用于了夏印和吴亚君、陈洪毅的共同生活，故夏印主张上述款项系赠与和资助缺乏依据，一审认定吴亚君、陈洪毅与夏印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第三，夏印主张其向陈洪毅的中国银行卡、招商银行卡转款共计57万余元，应将该款项与案涉款项抵充；对此本院认为，从夏印与张茂竹的对话内容来看，夏印认可要偿还陈洪毅招商银行信用卡的债务，并陈述“先把陈叔（陈洪毅）销一张卡”以及陈述“先把陈叔（陈洪毅）那儿还了”，上述对话内容表明夏印并未要求将其转给陈洪毅的款项进行抵充，反而陈述要先把陈洪毅的债务偿还了，可表明吴亚君、陈洪毅主张的夏印使用陈洪毅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加之在张茂竹向夏印陈述案涉借款的组成情况时，夏印亦未提出其已偿还案涉借款，据此不能证明夏印向陈洪毅所转的57万余元款项系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夏印主张将上述57万余元款项抵充案涉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夏印向吴亚君、陈洪毅偿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吴亚君、陈洪毅主张因夏印使用吴亚君交通银行信用卡产生债务1672.08元应由夏印偿还的问题，夏印在一审中认可该债务，故一审判决夏印偿还该债务1672.08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夏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1元，由夏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马 雯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