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泉，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淦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斯基注塑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巴圣路101号。法定代表人：ROBERTODOMODOSSOLA，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世浩，男，赫斯基注塑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道泉因与被上诉人赫斯基注塑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赫斯基公司向王道泉支付2013年9月2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9，67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王道泉所收取的员工转账，不属于受贿，更不属于不合法收入。因为王道泉系通过召开全体部门员工会议的方式，公开和员工沟通缴纳部分出差补贴作为部门基金，以平衡未出差到加拿大员工未能获得高额出差补贴的落差。第二，王道泉在会议上明确赫斯基公司不对此作任何强制性的要求，出差加拿大员工自愿缴纳相应款项。第三，一审出庭证人证实，其本人没有向王道泉缴纳过部门津贴，王道泉也从来未向证人讨要过任何的部门津贴，说明缴纳部门津贴纯属自愿。第四，王道泉在会议上明确指明部门另外三位员工作为部门基金的监督者，说明该部门基金不是作为王道泉个人的受贿款项或者说不合法收入。第五，根据赫斯基公司提供的邮件内容可知，该事情不仅是王道泉1人所知晓，1人安排，而是由公司的厂长安排，同时人事也知晓该事情，所以这部分费用不能作为王道泉个人的不合法收入。第六，王道泉的该种行为没有违反赫斯基公司利益冲突政策中的任何一条。另外，王道泉无权决定外派员工的名单。事发后，赫斯基公司人事在录音中明确要求王道泉主动离职，以承担该事件的全部责任，同时提出既然举报人将此事告知了加拿大总部，加拿大总部要求上海来处理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个人承担责任，因此要求王道泉自己独自把这件事情承担下来。王道泉明确表示这件事情不是他个人的责任，而是整个公司都知晓的，不会主动离职。所以，赫斯基公司以王道泉受贿及获得任何形式的不合法收入为由开除王道泉。而且，王道泉所收取的这1万元已经于2020年5月27日当天返还给两位员工。综上，赫斯基公司解除与王道泉的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王道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赫斯基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王道泉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道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赫斯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9，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道泉于2013年9月2日进入赫斯基公司工作，担任装配主管。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9月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2月23日，装配技师何某通过微信转账王道泉6，000元。2020年4月2日，装配技师钟某通过微信转账王道泉4，000元。2020年5月27日，赫斯基公司向王道泉发出《立即解除通知》，载明“公司近期发现你利用公司职务之便利和优势地位，向多位2019年前往赫斯基加拿大公司出差的员工索要一定比例的金钱，以将其作为他们加拿大出差及获得相关公司补贴等收入的回扣……你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荣誉法则和公司规章制度，并给员工士气、团队管理和公司声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根据公司员工手册之违纪及处分政策，你的上述严重违纪行为属于立即解除纪律处分情形：与公司、客户、个人的业务或财产有关的行贿受贿，或任何形式的不合法收入。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与你之间所订立的劳动合同、公司规章制度。现依据公司相关规定、劳动合同以及相关法律，公司决定于2020年5月27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6月3日，王道泉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要求赫斯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00元。2020年8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王道泉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道泉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另查明，赫斯基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纪律及处分政策”第二条“分级纪律处分”中“立即解除-特别重大违纪”规定，“员工下列行为属于特别重大违纪行为，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同时有权根据中国法律要求员工赔偿损失：……与公司、客户、个人的业务或财产有关的行贿受贿，或任何形式的不合法收入……”。一审中，王道泉提供郭某、黄某1、白某、黄某2、郑某、崔某、李某、唐某、张某出具证明及王道泉与何某、钟某、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质证，赫斯基公司表示，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因上述证据系证人证言，而郭某、黄某1、白某、黄某2、郑某、崔某、李某、唐某、张某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明不予确认；王道泉无法当庭演示其与何某、钟某、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王道泉提供2020年1月初会议录音及文字记录。经质证，赫斯基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因王道泉未就该录音的真实性进一步补强，且不愿意就此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赫斯基公司提供2020年4月13日、4月28日电子邮件。经质证，王道泉表示，经多人转发，可能经过篡改，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赫斯基公司确认系转发的电子邮件，并非原始邮件，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赫斯基公司提供举报信所附录音及文字记录。经质证，王道泉表示，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赫斯基公司无法出示录音原始载体，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赫斯基公司提供行为规范、利益冲突政策。经质证，王道泉表示，虽然在确认书上签字，但未收到相关规章制度。经审查，因王道泉对于确认书不持异议，且确认书中已载明王道泉收悉行为规范、利益冲突政策，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赫斯基公司提供王道泉与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王道泉表示，其中第一页内容无异议，其余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赫斯基公司无法出示原件，亦表示何某无法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王道泉的质证意见，除王道泉认可的内容外，其他内容不予确认。赫斯基公司提供郭某、何某、钟某、黄某1、白某、黄某2、郑某、崔某、张某、唐某出具的证明。经质证，王道泉表示，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王道泉申请证人易某出庭作证，证人易某陈述，2019年5、6月份，赫斯基公司派员工至加拿大出差，证人也是出差的员工之一；出差前，王道泉召集部门所有人员开会，告知证人等出差加拿大的员工，可以自愿拿出10％至20％的出差补贴作为部门基金团建费用，用以安抚未出差的员工；2020年1月初证人回国，赫斯基公司发工资时一并发放了至加拿大出差的补贴，证人未向王道泉交纳部门基金，王道泉也未向证人索要。经质证，王道泉表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赫斯基公司表示，并非10％至20％的比例，而是统一20％，并非在部门全体员工大会上提到的，其余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易某的证人证言，确认王道泉曾向易某等出差加拿大的员工告知需将出差补贴交付王道泉。王道泉主张，其向出差加拿大的员工收取一定比例的出差补贴，系作为部门基金，另有3名员工监督；该笔款项不是王道泉收入，而是为了部门全体员工公平，方便部门管理；王道泉曾就此向赫斯基公司相关人员报备；王道泉没有出差加拿大人员名单的决定权，决定权在人事以及加拿大总部，王道泉是在出差人员回国后再次开会要求自愿拿出补贴。因此王道泉并非索贿、受贿，也不能作为不合法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王道泉确认曾收取何某、钟某微信转账的钱款，王道泉申请的证人易某亦出庭证明王道泉曾向出差至加拿大的员工表示要求交纳一定比例的款项。虽然王道泉表示上述款项系用于部门团建使用，但王道泉作为部门主管，其以团建费用名义向下属员工索取一定比例的钱款，并长期由其控制，并未开展任何团建活动，该行为确实欠妥。赫斯基公司据此认定王道泉该行为构成严重违纪，根据其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王道泉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王道泉主张该款项由其他三名员工监管及曾向赫斯基公司报备，一则王道泉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佐证，且遭赫斯基公司否认，二则款项在王道泉控制之下，其他员工无从予以监管。因此，对王道泉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王道泉要求赫斯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道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赫斯基公司陈述，其在一审中辩称，赫斯基公司集团总部于2020年4月18日收到匿名举报的电子邮件，而非2018年4月18日。本院经查，此系一审法院笔误所致，本院予以更正。赫斯基公司补充事实称：1、赫斯基公司收到2020年4月13日、4月28日举报信电子邮件的原始邮件及邮件中所附的录音原始载体。王道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王道泉签收过《利益冲突政策》。王道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王道泉表示，就本案所涉收取下属员工一定比例出差补贴曾向赫斯基公司口头报备，没有证据可以佐证；就该款项有3名员工监督的依据是会议录音。此由一审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王道泉作为部门主管，在没有赫斯基公司授权并与下属员工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以团建费用名义向下属员工索取一定比例出差补贴，并长期控制，未开展任何团建活动，该行为应属收取与工作相关的不合法的收入。王道泉上诉主张其此项行为已向赫斯基公司报备，就此，王道泉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王道泉上诉主张其所收取款项有3名员工监督，就此，王道泉提供的依据是会议录音，即王道泉宣布有员工对该笔款项进行监督，但是，就员工实际监督该笔款项的事实，王道泉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上，王道泉的上述上诉主张，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赫斯基公司认定王道泉上述行为构成严重违纪，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王道泉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王道泉诉讼请求判令赫斯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此，王道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道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徐 焰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