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459号。 法定代表人：牛洪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芳凝，女，199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江，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春伟，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局第四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表述，上诉人在承建承德机场项目工程时，上诉人于2016年4月至6月负责部分工程项目。但在2016年至今的期间内，被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主张过工程款，且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4日向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也未发生过任何金额往来，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协议，且双方并无任何实际金额往来，因此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所欠工程款与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手写工程款明细金额总数与起诉金额、共计工程款金额无法对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手写工程款明细中，提出了人工费88764元，钢筋网44850元，砖维界160990元，排水沟541134.15元，临工900元，共计金额836638.14元。但在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提到工程总价款为692748.15元，该份证据不能互相印证。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每笔费用支出。且该份工程款明细中并无上诉人项目部相关负责人签字，也并未写明具体时间。故对于此份手写的工程款明细及公章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活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录音证据作为判断工程款的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六十八、六十九、七十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六十八的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针对录音证据而言，如果录音证据的持有者采用了侵犯他人隐私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仍然会被排除使用。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通话双方主体不明确，内容不清晰。被上诉人强调的通话录音中的“李伟”并非上诉人单位员工，一审法院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作为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412748.15元的依据，上诉人不予认可。综上，在事实不清、证据不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认可。该做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全面的、客观的核查证据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间接证据均不能完整证明其诉讼主张，无法闭合。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且无法形成证据体系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主张予以认可，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干扰公正裁判，一味追求结案率，无视本案证据效力，任意行使自由裁量权，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故请求贵院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刘长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诉讼行为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承建机场项目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多次索要所欠工程款，首先被上诉人是承德县头沟当地的农民，挣点钱不容易，这些钱对被上诉人来说不是小数，必然会向上诉人催要款项，干完活了哪有不要钱的道理呢！后来上诉人也确实给付过工程款，是上诉人处财务人员陈超给的，有一部分工程款是通过头沟邮局和承德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转账，有4万元是陈超给的现金，被上诉人给打的收条；其次朱某是上诉人机场项目部经理，在原审法院他是作为证人出庭的，朱某证实每年都会向其索要欠款。所以上诉人关于诉讼行为已过诉讼时效的说辞明显不成立。上诉人违背了诚信原则《民法典》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上诉人在承建承德机场项目工程时，项目部就设在头沟镇，当时工程已经结束，就剩下一些零活，急于赶工，就让被上诉人去干，而且有一部分零活是上诉人已经撤离项目部，打电话让干的，当时让干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谈签订合同一事，就只是说干吧，干完活给钱，差不下你的，被上诉人老实本份让干就干呗。所以就是活干完了，人走了，钱没给，反过来起诉了上诉人开始要合同，要证据。上诉人作为国企单位，显然违背了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义务，上诉人理应给付所欠款项。被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的取得符合法律规定，录音双方当事人谈话没有受到限制，是自觉自由意思表示，是善意和必要的，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查明案件事实情况；谈话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原审法院在受理了头沟当地老百姓诉上诉人一系列案子时多次和上诉人当时的法务经理韩冰、项目经理朱某进行沟通，为了能够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做了大量工作。所以原审法院是在详细了解案件事实经过，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作出的公正合理判决。 刘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412748.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至2020年10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即85229.63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至6月，原告在被告承建的承德机场项目工程中应被告请求为其干了部分工程，工程于2016年6月份完工并验收合格后，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核算单（工程款明细），工程总价款为853738.15元，被告只给付了440990.00元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412748.15元至今未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给付。以上事实由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证人朱某证人证言；二、工程款明细；三、原告与李伟的通话录音；四、原、被告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被告欠原告工程款，被告分多次给原告转款达到440990.00元，且有当时项目部经理朱某证人证言，证明原告每年都在催要工程款，故本案不超诉讼效，故对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12748.1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付给付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息4.75%给付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止，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长江工程款412748.15元及利息85229.63元；被告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原告金钱的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1号证据为承德民用机场行业验收及使用许可审定材料汇编；2号证据排水沟厚度检查记录表3份；3号证据承德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案号是（2020）翼082民初2167号，以上3份证据证明目的:李伟系上诉人单位员工。证据二、4号证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5号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历史明细清单，以上2份证据证明目的:上诉人处财务人员陈超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给上诉人打款14万元;（时间是2017年1月27日10万元,201年9月16日2万元,2018年9月28日通过吴志华转入2万元）;2017年3月15日通过ＡＴＭ机分10次存现金10万元给被上诉人。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对以上两组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该份证据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物证应当是原物。”故该份证据的效力具有瑕疵。第二，朱某确实为我公司承德机场项目部经理，也参与了2020年10月12日的一审诉讼，但其被一审法官强迫作证的情况参加庭审的人员均可证明。并且该份庭审笔录为（2020）冀0821民初2167号案件，并非本案一审笔录，其内容与本案毫无关联，朱某并未在本案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该份开庭笔录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根据该份证据的内容及证人朱某的供述来看，对于我公司项目部叫谁代班其并不知情，在其证人证言极其模糊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2.承德民用机场行业验收及使用许可审定材料汇编3.排水沟厚度审查记录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条是关于职务代理的法律规定,职务代理的构成必须满足三个要件,第一,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其按照被代理人的授权从事代理行为,属于一般的委托代理而不是职务代理。第二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可以理解为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该工作人员即代理人的一次性授权,无需每次与第三人交易时都需要提交有关书面授权书,这也是职务代理与一般的委托代理在交易便捷方面的不同。第三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则会构成无权处分或者侵权行为,应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则,职务代理的法律后果即其代理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并且双方无交易往来,即便李伟为我公司员工，但其并非项目财务负责人，也非项目有权负责人（项目经理），我公司明确否认李伟之职务代理行为，李伟即便为我公司员工，但与其是否具有代表我公司对外签署结算单的职责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合以上论述,其职务代理行为条件均不成就,故对于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二组证据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2.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信息与本案无关，其中并不存在我公司向其支付相关款项的记录。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转账记录中，无法体现转账汇款信息，部分转账记录虽显示转账汇款人为“陈超”，但无法证明其为我公司员工“陈超”，并且该转款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本院对以上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为被上诉人出具工程款明细系上诉人公司项目员工李伟并由其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章，工程款明细具体内容：消防井消除直立面人工费88764元；围界网跨水沟钢筋网篦子44850.00元；砖围界160990.00元；坡面排水沟541134.15元；临工：900.00元，合计836638.15元。被上诉人自己添加内容：修排水沟3800，修东挡墙上面混凝土3000，防洪5000元，两个消防井消除直立面3000，巡场路清垃圾1500，修水沟800，以上合计17100元，被添加部分没有加盖项目部印章。上诉人项目部经理朱某系上诉人案涉项目部经理，其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交转款记录及陈述为客观真实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据此，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款项已经实际给付280000.00元，被上诉人自认之前上诉人已经给付的砖围界款160990.00元，以上总计44099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将案涉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员工李伟为其出具工程明细清单并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明细载明工程款项总计836638.15元，劳动成果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并投入使用，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工程款项。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佐证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440990.00元，上诉人尚欠工程款395648.15元应予以给付。被上诉人认可工程明细盖章底下部分工程款项为17100.00元系自己书写添加，此部分建设工程没有上诉人追认亦无上诉人加盖印章确认，该款项不能作为上诉人欠付工程款项予以认定。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时该项目部经理朱某的证人证言，可证实被上诉人每年都在催要欠款，故对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问题。被上诉人所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诉讼之前已经履行了部分工程款项，双方之间关系明确，由于上诉人已经先期给付砖围界款160990.00元，被上诉人诉讼主张欠付款项不存在与施工明细相佐，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刘长江工程款395648.15元及利息81698.5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长江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原告金钱的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69.70元，减半收取438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9.70元，以上总计13154.54元，由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74.54元，被上诉人刘长江负担4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海燕 审 判 员 应春明 审 判 员 孟路遥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晓梅 书 记 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