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5民再2号原审原告：上海欣尧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孙顺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亮，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骏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莫君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豪，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上海欣尧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欣尧公司)与原审被告上海骏霄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骏霄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沪0105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收到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出的沪长检民(行)监[2019]XXXXXXXXXXX号《再审检察建议书》，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在申诉审查过程中，获取了新的证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现有新证据足以改变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沪010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21年5月24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欣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原审被告骏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欣尧公司再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4月11日签署的《吉百幸福路支队转让合同》；2.要求骏霄公司返还转让款2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1日，原、被告签署了《吉百幸福路支队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所属的上海吉百配送幸福路支队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转让金额250,000元，含物资及场地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全部款项转账支付至被告指定账户，但被告仅交付了部分物资及相关场地，经营权的转移手续未能办理。后经原告多方了解，被告自始不具备上海吉百配送幸福路支队的经营权，合同签订后，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简称：吉百公司)也拒绝追认。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虽经营了一段时间，但未获利且有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原审原告欣尧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吉百幸福路支队转让合同》，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2.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欣尧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审被告骏霄公司再审中辩称，不同意欣尧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是骏霄公司与吉百公司签订有《特许经营(社区门店加盟)合同》，骏霄公司具有幸福路站点的合法经营权和处分权。二是本案原、被告签订《吉百幸福路支队转让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及站点全部员工于2017年4月底聚餐，骏霄公司召集并告知站点所有员工，站点已转让给欣尧公司，原告接收站点及物资后，双方正式交接完毕，欣尧公司开始经营站点。三是本案新证据欣尧公司与吉百公司签订的《吉百快递超市全托管运营服务合同》，足以证明欣尧公司的经营已获得吉百公司的许可，欣尧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已接手站点经营。被告已按约履行合同完毕，不存在原告诉请理由。原审被告骏霄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吉百快递超市特许经营(社区门店加盟)合同》，拟证明被告有权经营幸福路站点。2.《吉百快递超市全托管运营服务合同》，拟证明吉百公司知晓并认可幸福路站点经营权转让的事实，同时欣尧公司已取得站点经营权。3.谈话笔录及工资流水，拟证明站点员工证实原、被告曾在2017年5月对幸福路站点进行过正式交接，交接后由欣尧公司经营该站点。4.听证笔录，拟证明欣尧公司认可经营过站点，骏霄公司在交接时已将整个经营设备转让给欣尧公司。5.企业信息，拟证明欣尧公司与吉百公司2017年10月加深了合作，合同出资设立新公司，欣尧公司不可能没有联系过吉百公司，吉百公司也不可能不知道站点经营权转让。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骏霄公司对欣尧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认为合同有效，且骏霄公司确已收到转让款。欣尧公司对骏霄公司提供的证据1认为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合同真实，合同约定未经特许人同意也不得转让第三方。对证据2无异议，但合同是事后为应付饿了么平台补签的，且吉百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始终不认可特许经营权转让。对证据3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也是应饿了么平台要求办理的，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实际经营。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对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反映了本案系争合同签订、履行的情况，本院对该些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骏霄公司提供的证据1，虽欣尧公司不是合同签订方，但其与吉百公司后续有合作经营，具备核实合同真实性的条件，现欣尧公司以该理由不认可该证据，理由不充分，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骏霄公司提供的证据3证人证言在再审过程中，证人未到庭作证，骏霄公司也表示相关事实已由其他证据佐证，不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审原告欣尧公司2018年3月2日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4月11日签署的《吉百幸福路支队转让合同》，被告返还转让款250,000元。在原审诉讼中，欣尧公司未陈述曾接手站点进行经营的事实，其余所述的事实理由和提供的证据与再审阶段基本一致。原审被告骏霄公司在原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无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原审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原审认为，系争合同真实有效，欣尧公司依约支付了转让款，骏霄公司应当依约将上海吉百配送幸福路支队经营权及相应设施转让给欣尧公司。因骏霄公司未办理经营权变更手续，案外人吉百公司亦不配合转让，欣尧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欣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骏霄公司返还转让款，据此2018年6月25日，原审案件作出了(2018)沪0105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欣尧公司与骏霄公司签订的《吉百幸福路支队转让合同》；二、骏霄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欣尧公司转让款250,000元。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骏霄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8月11日，吉百公司与骏霄公司签订了《吉百快递超市特许经营(社区门店加盟)合同》。合同约定：特许人(加盟授权方)吉百公司，被特许人(加盟方)骏霄公司；被特许人须有依法设立企业法人的资格和条件，并承诺自负盈亏；被特许人具备从事门店服务的经营场所，该营业场所建筑面积为40平方米，营业面积40平方米；被特许人至少拥有熟悉末端配送服务业务的员工10名；被特许人拥有不低于50万元的注册资金；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本门店创建于2016年8月11日，门店地址填写为定西路XXX弄XXX号。该份合同还详细约定了合同主题、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具备的条件、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被特许人的承诺和保证内容等共十七条。合同下方骏霄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君华签字，吉百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4月11日，骏霄公司与吉百公司签订了《吉百幸福路支队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方(甲方)骏霄公司，受让方(乙方)欣尧公司；本次转让为甲方将所属的上海吉百配送幸福路支队经营权进行转让，该标的经双方协商从5月1日起同意转让，转让金额250,000元，含物资及场地费用；双方约定在2017年6月10日前，乙方付清所有款项，合同签订之日起首付款200,000元，6月10日前付清余款50,000元，如乙方未按期交付余款，甲方有权收回其经营权；转让生效后甲方将经营合同至吉百公司更改合同责任人，并协助乙方做好交接工作，确保人员稳定三个月；现有场地包括昭化路门面、昭化路宿舍、定西路宿舍及装备物资含在转让费内一并打包转让给乙方；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处理。合同下方骏霄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君华签字，欣尧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4月11日、6月16日，欣尧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孙顺倾账户三次向骏霄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君华账户转款，共计250,000元。2017年4月底，骏霄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幸福路支队站点的经营设备、人员、场地等均交给了欣尧公司。欣尧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开始实际经营幸福路支队站点。站点骑手(即：末端配送服务业务的员工)的工资结算，系由吉百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欣尧公司，欣尧公司再支付给骑手。2017年5月1日，吉百公司与欣尧公司签订了《吉百快递超市全托管运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委托运营方(委托方)吉百公司，受托运营方(受托方)欣尧公司；受托方须有依法设立企业法人的资格和条件，并承诺自负盈亏；受托方具备从事门店服务的经营场所，该营业场所营业面积50平方米；受托方至少拥有熟悉末端配送服务业务的员工20名；受托方拥有不低于50万元的注册资金；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29日止；本门店创建于2017年5月1日，门店地址上海市长宁区昭化路XXX号，门店代码幸福路支队。该份合同还详细约定了合同主题、委托方和受托方具备的条件、委托方和受托方的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受托方的承诺和保证内容等共十七条。合同下方欣尧公司和吉百公司均盖章确认。经核对，该份合同与骏霄公司之前与吉百公司签订了《吉百快递超市特许经营(社区门店加盟)合同》，除称谓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变更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合同期限、需要配送员工等细微处不同外，其余合同体例、内容均完全一致。另查，欣尧公司于2017年4月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顺倾，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孙顺倾和吉百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上海吉百舒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本院在对《再审检察建议书》审查期间，欣尧公司委托了朱小龙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听证。朱小龙自述是欣尧公司的合伙人，其称：对检察机关提供的吉百公司与欣尧公司签订的《委托运营服务合同(社区门店版)》(即：《吉百快递超市全托管运营服务合同》)认可，但说明不是2017年5月签的，是后面补签的。向骏霄公司付款后2017年5月1日就开始实际经营。经营过程中由于骑手少，送货慢被罚了很多钱。后吉百公司将所属的饿了么平台经营权及站点全部转让给了新盈公司，新盈公司就把欣尧公司赶走了。2018年10月正式退出，吉百公司赔偿了欣尧公司三、四万元。本院再审认为，骏霄公司与欣尧公司签订的《吉百幸福路支队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案外人利益，应为有效。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欣尧公司认为虽已经实际经营，但骏霄公司违约未能配合办理经营权转让手续，后经了解骏霄公司自始不具备幸福路支队的经营权，上述情况导致欣尧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欣尧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认为与本案现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难以认同。理由一，骏霄公司的合同义务是转让经营权及设备、场地和人员，双方虽无书面交接记录，但欣尧公司自认接手了设备、场地和人员并按合同约定如期开展经营。经营权的转让备案，在欣尧公司与吉百公司重新签订的合同中予以体现。即便合同是补签的，也只能说明吉百公司事后对欣尧公司享有幸福路支队经营权予以追认，且追认经营权的起始日期是2017年5月1日。理由二，欣尧公司退出经营后，得到了吉百公司的补偿，该事实进一步说明欣尧公司曾经享有幸福路支队的经营权。理由三，欣尧公司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应具备承受商业风险的能力，在与其他商事主体签订合同前，理应全面衡量评估商业风险。合同一旦签订有效，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市场变化、经营亏损等。理由四，欣尧公司经营期间，其法定代表人与吉百公司又出资设立了新公司，说明双方有共同利益关系，故欣尧公司称吉百公司对欣尧公司的经营权不予追认，本院无法认同，本院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案件判决时，遗漏查明认定部分事实，该些事实导致原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以撤销。原审原告欣尧公司再审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鉴于原审被告骏霄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迟延履行或其他违约行为，欣尧公司经营亏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结果并非由骏霄公司违约造成，故对欣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沪0105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上海欣尧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审原告上海欣尧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栋审判员 吴 双审判员 陆长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晓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