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融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318号2103自编R04房。法定代表人：李杰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治超，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龙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石马村夏花二路自编1号A301房。法定代表人：王庆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卿，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强，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融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龙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融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治超、龙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庆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龙鹭公司的诉讼请求；2.龙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偏袒龙鹭公司。龙鹭公司因其自身问题，本应该在起诉时整理好证据、完全举证，但一审开庭后又重新整理提交证据，此举已经过了举证期限。龙鹭公司的新证据系一审法院授意和明示情况下整理和提交，法院此举违反了公正裁判、居中裁判的原则，势必对本案的审理结果产生不公正影响。（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直接买卖关系，忽略了双方知晓的融邻公司运营模式以及本案发生时间位于当年春节临近期间。龙鹭公司在签署双方的《供应商直发商品采购协议》时，已经知道融邻公司的商业模式系利用融邻公司自身的渠道和信息，在合作的电子商务平台上推广，销售诸如龙鹭公司在内的供应商的商品。因此，合作流程是：供应商资料和样品准备--架试行销售和磨合--稳定合作期，具体到每一个、每一类商品而言，诚如双方合同第二条所言，其程序是：龙鹭公司提供商品类型、价格--融邻公司提供购货信息--龙鹭公司备货、打包、发货--龙鹭公司回传物流信息--龙鹭公司负责售后服务（如有）--结算。在上述程序中，龙鹭公司提供购货信息，融邻公司按照购货信息发货、回传物流信息是重要的合同内容，也是双方实质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体现，也是双方结算的根据。但是综合本案证据，龙鹭公司事先并没有提供货物的类型和相应的价格给予融邻公司审核同意，龙鹭公司也没有提供具体的终端客户购货信息，包括订购品种，数量，价格、收货地址等有效货物买卖关键要素，因此双方并未构成有效的、合乎合同条件的采购合同，既然如此，龙鹭公司要求融邻公司结算货款毫无事实根据。融邻公司也一直告知龙鹭公司双方的行为还没有构成真正的采购行为，基于龙鹭公司提供备货的商品都是食品，有保质期保鲜期要求，假设退一万步来讲，假设融邻公司违约，龙鹭公司理应尽早采取补救措施，尽快处理此类货物，而不是任由该类货物继续滞留仓库，导致货物过期、变质而带来不必要的损失。为了减少龙鹭公司损失，融邻公司继续运用自身影响力帮助龙鹭公司产品上架销售，无奈因为龙鹭公司的起诉而中止此种努力，由此导致的损失扩大不应由融邻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没有详细考察双方的合作模式，错误认定是单纯的销售合同，正是基于错误认定，才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交付、付款的条款的规定，判令融邻公司付款，这是根本错误的。龙鹭公司的多种行为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买卖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请求法院支持融邻公司的合法请求。龙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公平公正。一审的开庭时间系2020年4月20日，龙鹭公司在庭后第二天即补充提交了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新证据，融邻公司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在2020年5月30日也提交了证据1-8，因此，应视为龙鹭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未逾期。而且，一审法院出于查清案件事实的目的，给予了双方均等的补充提交证据的机会和权利，并将双方庭后提交的证据进行交换并组织双方书面质证，无任何偏袒，审理程序公平公正。（二）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融邻公司应支付货款83264元。第一，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供应商直发商品采购协议》已经双方签字盖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并已经成立生效。并且，龙鹭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的合同义务，但融邻公司一直拖延支付货款83264元，已构成严重违约。第二，在《供应商直发商品采购协议》的内容中，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的沟通过程中，双方从未有明确约定“代销”“实销实结”等条款。而且，根据《供应商直发商品采购协议》的第二条“合作方式和内容”的第1款以及第三条“结算及退款”第2款的约定，已足以认定双方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销合同关系。第三，在代销合同中，是由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委托方代为销售标的物并从中收取一定的劳务费，代销合同在本质上是委托代理关系，相应的委托方支付给受托方的款项属于劳务费。但是，在本案中并未对劳务费或代销提成有任何的约定，此也不符合代销合同的基本特征。龙鹭公司已经就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融邻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融邻公司主张双方构成代销合同关系，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龙鹭公司已经依据融邻公司的指示，将价值83264元的货物送往融邻公司指定的仓库，融邻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并无任何异议，标的物所有权已经顺利转移给融邻公司。在此次的交易中，融邻公司的最终目的是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其对应的义务是支付价款，而龙鹭公司的目的是取得标的物价款，至于融邻公司如何处置该批货物是其自身权利，与龙鹭公司无关，龙鹭公司亦无能力无义务处置由融邻公司占有、使用的货物。因此，融邻公司主张龙鹭公司就其损失的扩大承担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也于理于情不合。龙鹭公司龙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融邻公司向龙鹭公司支付货款83264元；2.融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龙鹭公司（乙方）与融邻公司（甲方）签订《供应商直发商品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具有供应各个平台的销售产品的资格；乙方拥有所供应品牌的合法经营权及自主处分权的企业法人；甲方通过采购乙方商品，在合作销售平台售卖乙方商品，乙方需按照甲方提供配送地址，按配送地址提供配送服务；甲方销售的乙方商品，自乙方发货后满一月时，甲方按照乙方报价平台供价和销售份数为结算基数，做系统对账并采取月度对账结算方式付款；双方约定每月（10日）前对账，对账完成后乙方根据对账结果提供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每月（15日-20日）将上月货款一次性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该协议有效期为1年，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超过有效期则协议自动终止；等。龙鹭公司因主张融邻公司偿还货款83264元未果，遂成本诉。龙鹭公司为证明其已向融邻公司提供货值83264元货物的事实，提交了龙鹭与融邻共赢群微信群聊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龙鹭公司的负责人与融邻公司的负责人及其相关职员在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26日间关于货物样品、货品询价及订货等对话互动，其中2019年1月22日融邻公司的负责人原一琦上传了订货清单，龙鹭公司的负责人王雪卿确认后，要求融邻公司方提供收货地址。融邻公司的职员Martin提供了收货地址（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北部物流仓储区1b1仓库，李薇151××××9878）。2019年1月23日人王雪卿上传了货物托运单及及送货单（送货单显示货品总量608箱，金额57152元），称“货已发出”，原一琦回复称“好的”。2019年1月25日员Martin上传送货单。2019年1月26日原一琦询问巧克力几点发车？王雪卿回复明天一定到。原一琦表示其有一批货要当日发送郑州，如果龙鹭公司不想自己发送郑州，就于当日将该批巧克力送到中山市，再统一发送郑州。王雪卿表示找朋友帮忙安排专车送去中山市，原一琦在群聊中上传了定位。当日下午2时21分王雪卿上传卸货视频及送货单（芒果味软心巧克力及榴莲味软心巧克力共128件，总额26112元）。2019年6月3日王雪卿上传上述两张送货单，并@原一琦要求付款，原一琦没有回复。经质证，融邻公司对龙鹭与融邻共赢群微信成员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聊天内容不予确认，认为聊天内容部分涉及样品提交，不是真正的订货，也并非是按照融邻公司的要求发货，而是考虑到当时临近春节，为了便利于节日可能出现的大批销售，需要龙鹭公司准备存货，做好供货准备，融邻公司提供有关合作电商的仓库供龙鹭公司使用，此种发货和双方合同所述的存在终端客户需求的发货不是同一含义。融邻公司针对龙鹭公司的上述证据，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龙鹭融邻重阵群聊、原一琦与王雪卿的微信、悟空掌柜&融邻的微信、龙鹭与融邻共赢群微信及原一琦与黄奕民的微信），拟证明融邻公司与龙鹭公司的关系是代销关系。经质证，龙鹭公司对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微信的内容并没有显示龙鹭公司确认龙鹭公司与融邻公司是代销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龙鹭公司依据《供应商直发商品采购协议》及送货单主张融邻公司支付货款，故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交易是买卖关系还是代销关系？二、龙鹭公司是否向融邻公司提供了价值83264元的货物？关于焦点一。《供应商直发商品采购协议》是龙鹭公司与融邻公司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协议约定，“甲方通过采购乙方商品，在合作销售平台售卖乙方商品，”“甲方销售的乙方商品，自乙方发货后满一月时，甲方按照乙方报价平台供价和销售份数为结算基数，做系统对账并采取月度对账结算方式付款”。从该协议的内容看，融邻公司向龙鹭公司采购货物放在在销售平台售卖，按月结算货款，该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均没有关于龙鹭公司委托融邻公司代理销售货物的陈述，融邻公司主张龙鹭公司与融邻公司之间的交易是代销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本案的交易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龙鹭公司提交了龙鹭与融邻共赢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龙鹭与融邻共赢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龙鹭公司根据融邻公司提供的收货地址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及2019年1月26日向融邻公司发送两批货物，并上传送货单，送货单显示货值金额为57152元、26112元，融邻公司已知晓，也没提出异议。融邻公司虽辩称其没有向龙鹭公司采购货物，仅提供仓库供龙鹭公司存放货物，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抗辩意见与融邻公司在微信聊天中的谈话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融邻公司承认没有向龙鹭公司支付过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龙鹭公司向融邻公司提供了货值83264元的货物，融邻公司应当向龙鹭公司支付货款83264元。综上分析，龙鹭公司主张融邻公司支付货款83264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融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鹭公司支付货款832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82元，由融邻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融邻公司与龙鹭公司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关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供应商直发商品采购协议》，约定融邻公司通过采购龙鹭公司商品，在合作销售平台售卖龙鹭公司商品，龙鹭公司需按照融邻公司提供配送地址并提供配送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融邻公司与龙鹭公司之间为买卖关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现融邻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为代销关系，并提供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代销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现根据龙鹭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送货单，案涉价值83264的货物已按照融邻公司要求发出，融邻公司要求龙鹭公司承担货物留置仓库而过期的后果，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融邻公司向龙鹭公司支付货款83264元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融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融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