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天台路39号银天广场9层920室。负责人：何东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松，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良清，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红亮，男，198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原审被告：刘莎，女，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北路199悦湖国际1层105、106、117、5层、22层。负责人：丁虎，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利，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危良清、贺红亮、原审被告刘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保险公司少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伤残鉴定不合理。鉴定程序不合理，案涉司法鉴定系当事人自行委托，保险公司不知情，可在事后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时间不合理。根据《湖南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试行）》第3.4条规定，肢体骨折或软组织挫伤等损伤后涉及关节功能障碍（含手、足功能）的残情，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评定时机应至少在6个月后进行鉴定。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危良清选择鉴定的时间为2020年9月3日。中间仅相隔三个月余，其鉴定意见缺乏临床专业稳定性恢复的基础，鉴定结果不合理，不足以作为本案伤情的唯一证据。2、相关费用不合理。危良清后续治疗费过高，应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取内固定费过高，一审法院以医疗证明或鉴定意见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为由判决太平保险公司承担不合理。危良清的护理费不合理。一审法院在护理家属误工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护理费应参考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标准（39552元/年）进行计算，即为39552元/365天×124天=13436.8元。3、本案事故责任划分不合理。事故发生时系车辆通行高发期，事故发生之地十米之内即有人行横道，危良清未选择最近的人行横道通行，而是自行选择穿越危险系数更高的机动车道通行。危良清作为具有理性思维的成年人，自行选择实施危险系数较高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需重新划定本案事故责任。4、鉴定费不合理。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规定，因诉讼支出的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因此，太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危良清辩称：1、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潭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结论正确。包括太平保险公司在内的所有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均未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鉴定时间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出具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有何鉴定程序、鉴定时间的违法之处，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依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危良清诊疗医院的疾病诊断书、医嘱、每日用药清单等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项目及费用合法、合理。危良清虽然已经出院，但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仍然需要各类药物、康复训练等进行治疗，这些后续医疗费用等都是危良清出院后自行支付，同时，其体内的内固定在骨折愈合后还需要住院取出，届时仍需住院治疗并休息一个月、同样需要陪护一人。以上均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本案后续治疗费是一审法院根据合法、合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危良清诊疗医院的疾病诊断书、医嘱、每日用药清单等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实践中，医院护理人员的护理工资已经是200元/天以上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员66816元/年，即183.06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情合理合法，同时公平公正的兼顾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利益。3、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合法、合理。包括太平保险公司在内的所有当事人均未依法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也未在一审程序中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依法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4、由于太平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未对鉴定费提出异议，且鉴定费与事实、常理相符合，故鉴定费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贺红亮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责令对答辩人垫付的住院费、车辆维修费退至答辩人账户。本案上诉人及可能产生的鉴定费答辩人不予承担。垫付的医药费中门诊费用1984.88元原始发票在医院，只有照片证据。原审被告刘莎同贺红亮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述称：1、案涉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寿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限额内承担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对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审理。2、人寿保险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已将赔偿款11万元支付至危良清的账户。若二审予以改判，交强险内认定总损失低于11万元，则人寿保险公司请求危良清对多支付的赔偿款退回人寿保险公司账户。3、本案上诉费以及可能产生的鉴定费人寿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危良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贺红亮、刘莎、人寿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9983.34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对危良清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诉讼费由贺红亮、刘莎、人寿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5日06时54分许，贺红亮驾驶湘Ｂ7××××号小型轿车沿湘潭市岳塘区晓塘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晓塘路建设南路路口右拐弯进入建设南路后，遇危良清驾驶自行车沿建设南路由车行方向右往左横过道路，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危良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贺红亮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危良清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危良清于2020年5月25日至8月27日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4天，共支付住院医疗费152965.58元，其中贺红亮支付64000元（贺红亮另行支付门诊费1984.88元，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亦未在危良清的诉请里）、人寿保险公司支付1万元、太平保险公司支付3万元，危良清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危良清住院期间在湘潭市雨湖区肖丽西医内科诊所花费中成药、西药2360元、生活日常用品收据240元、护理人员停车费40元。2020年9月10日，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危良清评定为玖级伤残，建议出院后继续门诊康复治疗伍个月，治疗费用陆仟圆左右；目前内固定仍遗留在位，建议骨折愈合后适时取出内固定（三处），费用贰万柒仟圆左右，届时住院并休息壹个月并陪护壹人。危良清在定残之日年满57周岁。危良清支付鉴定费（包含为做鉴定而产生的检查费670元）2270元。危良清于2019年1月起在湘潭市雨湖区肖丽西医内科诊所从事厨师兼清洁工作。贺红亮为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责险，购买不计责任免赔。另查明，危良清的实际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55325.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50元/天×（94天+30天）]；3、营养费，根据危良清伤情，酌情认定为4000元；4、后续治疗费33000元（6000元+27000元）；5、护理费，参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业66816元/年即183.06元/天的标准，护理期限参照住院时间和鉴定意见共计124天，故护理费计算为22699.44元（183.06元/天×124天）；6、误工费，根据危良清所提交误工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的工资收入水平，故本院参照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24元/年即109.16元/天的标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9月9日）为107天，故误工费计算为11680.12元（109.16元/天×107天）7、交通费376元（4元/天×94天）8、残疾赔偿金，参照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为159368元（39842元/年×20年×20%）；9、精神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2270元；危良清的损失合计：404919.14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贺红亮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危良清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内容真实，程序合法，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危良清和贺红亮的事故责任比例认定为2:8。贺红亮所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刘莎，贺红亮与刘莎系夫妻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刘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刘莎对危良清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分别在两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危良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贺红亮与太平保险公司达成非医保扣除比例为15%。危良清的上述损失中，医药费155325.5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98821.39元（145325.58元×80%×85%）；由贺红亮赔偿17439.07元（145325.58元×80%×15%）；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4000元，后续治疗费33000元，合计432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34560元（43200元×80%）。误工费11680.12元，护理费22699.44元，交通费376元，残疾赔偿金159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4123.5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75298.85元[（204123.56元-110000元）×80%]。鉴定费2270元，由贺红亮赔偿1816元（2270元×80%）。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危良清110000元，太平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危良清208680.24元（98821.39元+34560元+75298.85元），贺红亮应赔偿危良清19255.07元（17439.07元+1816元）。危良清诉请要求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危良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和无任何经济来源，且其有子女尽赡养义务，故对危良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危良清诉请购买日用品24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危良清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危良清各项损失共计208680.24元；三、贺红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危良清损失共计19255.07元；四、驳回危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0元，减半收取2970元，由贺红亮负担。综上，具体的付款明细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支付危良清110000元，因贺红亮已经支付64000元，危良清应返还贺红亮44744.93元（64000元-19255.07元），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支付危良清136905.31元（208680.24元-垫付款30000元-44744.93元+案件受理费297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支付贺红亮41774.93元（44744.93元-案件受理费297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危良清的伤残鉴定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的相关费用及责任划分的承担比例是否合理。1、危良清的伤残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危良清的伤残鉴定即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潭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审理过程中，太平保险公司对该证据并无异议，只是对鉴定意见中取内固定的费用和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产生的为准，其在一审也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再者，《湖南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试行）》第3.4条规定，至少在损伤6个月后进行鉴定的是适用于以损伤并发症或后遗症作为鉴定依据的残情。本案显然不属于此类情形。本案应适用上述执业指引的3.3条规定，至少在损伤3个月后进行鉴定，即是其中规定的肢体骨折行内固定术治疗后愈合良好的情形，危良清鉴定恰是在其损伤后3个月以后所做，完全符合上述规定，故危良清的伤残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审程序中，太平保险公司当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2、一审判决的相关费用及责任划分的承担比例是否合理。鉴于危良清伤情及内固定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残鉴定意见书，依法判决后续治疗费及取内固定费，并无不妥。鉴定费系进行伤残鉴定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太平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承保范围，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称不承担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本次事故系贺红亮承担主要责任，危良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故认定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危良清和贺红亮的事故责任比例为2:8，并无不当。一审中，危良清已提交了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证明，足以认定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业66816元/年即183.06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已经低于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太平保险公司要求护理费按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标准（39552元/年），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危良清未对护理费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 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