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郭文凤，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力锋，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上诉人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栢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力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栢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兵，被上诉人罗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栢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伊栢莲公司无需支付罗力锋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工资6067元；3.改判伊栢莲公司无需支付罗力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4.改判伊栢莲公司无需支付罗力锋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496.28元；5.改判伊栢莲公司无需支付罗力锋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的提成6010.95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力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伊栢莲公司主张与罗力锋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法律上属于消极事实，一审法院要求伊栢莲公司举证证明没有存在的事实强人所难，伊栢莲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二、刘星不是伊栢莲公司的员工，刘星是个体工商户，属于合法用工主体，其雇佣人员、安排工作、支付报酬，均是刘星个人行为，其安排罗力锋工作、支付报酬的行为不能认定是伊栢莲公司的行为，亦符合服装行业市场实际情况。刘星、欧阳慧敏夫妻在深圳注册“深圳市宝安区伊栢莲服装厂”，其拥有经营字号“伊栢莲”的权利，因此刘星与罗力锋聊天记录中的“伊栢莲”应认定是刘星的“伊栢莲”，与伊栢莲公司无关，即使刘星安排罗力锋跑外勤跟单，也仅是刘星的个人行为，该“伊栢莲”与伊栢莲公司无关。三、罗力锋提供的伊栢莲外勤登记表、伊栢莲服饰生产计划进度表等证据均是罗力锋单方制作，无原件，也无刘星的认可，无法确认真实性。罗力锋未能尽到证明责任，不能据此认定其与伊栢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罗力锋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伊栢莲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三、罗力锋一审提供的伊栢莲公司照片、招牌和招聘广告等证据，可以看出刘星给罗力锋安排工作并支付了工资，罗力锋提供的劳动是伊栢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四、伊栢莲公司上诉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属无理狡辩。2020年9月2日，伊栢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无须支付罗力锋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工资6067元；2判决无须支付罗力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3.判决无须支付罗力锋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496.28元；4.判决无须支付罗力锋2019年7月2019年9月的提成6010.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劳动关系。伊栢莲公司的主张及依据：刘星、欧阳慧敏在深圳注册过“伊栢莲”，同时刘星也是湖北伊栢莲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我司没有关系，我司虽然注册登记在广州市，但郭文凤作为个人独资的出资人，他确实没有在广州实际经营该公司。刘星不是我司的员工，从刘星夫妻注册登记的工商信息及缴纳社保的信息，可以证明刘星夫妻可以使用注册该字号。我司与罗力锋不存在劳动关系。罗力锋的抗辩及理由：我于2018年9月26日应聘到伊栢莲公司工作，工作就是在广州市内找加工厂，刘星、欧阳慧敏跟张燕发下来的生产指标，所有的订单下来，主要发回湖北伊栢莲，剩下一部分叫我去外面找工厂帮忙生产，质量控制和货期控制，就是生产跟单，工作地点在海珠区逸景路珠江国际纺织城北八区二楼2067档口，这个档口还有欧阳慧敏，纸样师李鉴河，平时是刘星在负责经营，主要是做业务，我看到公司的招工广告和门牌都写着广州伊栢莲。工资为每月6500元加提成。有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广州伊栢莲对账单、购销合同、伊栢莲服饰生产计划进度表、发货单、照片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罗力锋提供了与刘星、郭文凤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伊栢莲服饰生产计划进度表、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广州伊栢莲对账单、购销合同、发货单、照片等证据，从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电子凭证可以看出，刘星给罗力锋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从安排工作的内容看，罗力锋提供的劳动是伊栢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有广州伊栢莲对账单、购销合同可以佐证，且上述证据有伊栢莲公司的签章，结合罗力锋陈述的其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罗力锋的主张。伊栢莲公司主张与罗力锋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仅以刘星或欧阳慧敏注册登记的工商信息或者社保缴费信息，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罗力锋与伊栢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2019年9月的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伊栢莲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罗力锋的工资标准，罗力锋主张月均工资7896元，并提交了工资转账的记录，经计算与罗力锋主张的相当，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罗力锋为伊栢莲公司提供了劳动，伊栢莲公司应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罗力锋主张工资6067元，未超过法定计算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一审法院视为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伊栢莲公司应支付罗力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罗力锋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罗力锋主张其2018年9月26日入职伊栢莲公司处，2019年9月28日离职，现主张伊栢莲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鉴于罗力锋2019年11月4日提起劳动仲裁，2018年11月4日之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伊栢莲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其与罗力锋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伊栢莲公司应向罗力锋支付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罗力锋对仲裁裁决认定的84496.28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提成问题：罗力锋主张与伊栢莲公司口头约定有提成，且在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均有向罗力锋支付提成，2019年7月至9月期间未发放提成，为证实其主张罗力锋提交了服饰生产计划进度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刘星通过微信告知罗力锋“提成7月377.85+8月2691.65+9月2324.8+616.65=6010.95元”，一审法院对罗力锋的主张予以采信，伊栢莲公司不同意支付提成，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足额支付了罗力锋劳动报酬，故对伊栢莲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仲裁情况：2019年11月4日，罗力锋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5月11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伊栢莲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力锋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工资6067元；二、伊栢莲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力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三、伊栢莲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力锋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496.28元；四、伊栢莲公司一次性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的提成6010.95元；五、驳回罗力锋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罗力锋为伊栢莲公司提供劳动，接受伊栢莲公司的管理，且其工作内容为伊栢莲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应为劳动关系，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罗力锋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工资6067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罗力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罗力锋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496.28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罗力锋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的提成6010.95元；五、驳回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伊栢莲公司与罗力锋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伊栢莲公司是否应向罗力锋支付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提成。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罗力锋和伊栢莲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同时，罗力锋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伊栢莲服饰生产计划进度表、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广州伊栢莲对账单、购销合同、发货单、照片以及有伊栢莲公司盖章的广州伊栢莲对账单、购销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罗力锋受伊栢莲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伊栢莲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罗力锋提供的劳动是伊栢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此情况下，伊栢莲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反证，但伊栢莲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罗力锋与伊栢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伊栢莲公司上诉主张罗力锋系受刘星个人雇佣，罗力锋与伊栢莲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应否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款项。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伊栢莲公司应向罗力锋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提成，亦无不当。伊栢莲公司上诉主张与罗力锋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无需支付上述款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伊栢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伊栢莲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耀庭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亚玲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