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海宽，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明，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波，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卓识，四川宜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海宽因与被上诉人李贵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海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贵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混淆双方合伙事务和合伙外事务的界限，将不属于合伙关系中的案外人涉及的资金带入合伙中进行审理、计算，损害了邹海宽的合法利益。1.原审对李贵波主张的100万元投资款相关事实认定不清。邹海宽对李贵波向公司或陈沛投资100万元不清楚，也不知道《收条》的出具情况，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邹海宽也没有管理该100万元，也没有用于合伙开支，邹海宽没有支付该100万元的义务。李贵波所提供的《转账凭据》《借条》不能推翻各方在2020年5月9日对合伙事务的处理结算。原审对合伙事务的管理相关事实认定不清，各合伙人合伙经营的土方石、砂石并非由邹海宽一人管理，李贵波要求邹海宽付款没有依据。2020年5月9日各方结算了应收取的款项，后也实际取得了合伙款项。李贵波要求推翻该结算协议，不应当致使在李贵波与邹海宽间诉讼解决，而应当要求各合伙人重新结算确定应退还金额。2.李贵波所收取的236万元是合伙经营土方石、砂石的全部结算款项，2020年5月9日的结算，是由四位合伙人及财务管理人一起进行计算的，李贵波认可236万元的结算且签署了相关文件，各方签字后，管理资金的出纳当场通过手机银行支付了合伙各方的款项。3.原审判决认定李贵波收到的236万元中含其交给公司（陈沛）的100万元错误，付给李贵波的236万元是合伙人之间结算的款项，并不包括李贵波所主张的自行投入给公司（陈沛）的款项，一审法院仅依据李贵波自行陈述确认其收到的236万元中有100万元公司款项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李贵波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贵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贵波将100万元转给了陈沛，四川发源创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源创新公司）也出具了相应收据。邹海宽主张236万元是对合伙经营土方石沙石的全部结算款项，属于其单方说辞，双方对整个合伙经营期间所达成的应收款项和相关结算均是在2019年6月3日。 李贵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海宽立即支付合伙分配款1074781元（结算金额12177元+结算金额13584元+结算金额2222809元-已支付款项1294365元+多扣除的税款120576元=1074781元）；2.判令邹海宽从结算日2019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息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到上述款项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日约778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贵波、邹海宽与案外人包洪合伙承包了棠湖柏林城六期土方工程、青白江清江花语土方工程、棠湖柏林城华府公园2号地土方工程。2019年6月3日，李贵波、邹海宽、包洪对上述三个土方工程进行结算，并分别签署了三个土方工程的内部合伙人结算单，其中棠湖柏林城六期土方工程三方各自应分得工程款12177元，青白江清江花语土方工程三方各自应分得工程款13584元，棠湖柏林城华府公园2号地土方工程三方各自应分得工程款2222809元。其中棠湖柏林城华府公园2号地土方工程内部合伙人结算单上载明：“扣税点：1512684元（扣税点18.4%，此数据未返税点）”。以上，李贵波、邹海宽、包洪三人各自应分得上述三个土方工程的工程款合计为2248570元，该工程款均由邹海宽进行保管。 一审另查明，李贵波、邹海宽、包洪各自从自身应分得的上述工程款中出资1200000元，以邹海宽名义共计投资3600000元至发源创新公司的砂石项目。后邹海宽将该投资款分期支付给发源创新公司。2019年4月12日，李贵波为投资获取利润，又另以自己名义向发源创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陈沛转账汇款投资款1000000元以用于投资上述砂石项目，发源创新公司向李贵波出具该笔投资款的收条。 发源创新公司的案涉砂石项目结束后，2020年4月26日，李贵波、邹海宽与包洪签订《合伙人备忘录协议》，其上载明：“因发源创新业务已终止，以邹海宽个人名义投入到发源创新的360万投资款是由邹海宽：120万，李贵波：120万，包洪：120万三个合伙人的土方工程款共同组成。现三个合伙人共同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因发源创新业务已终止，现将此款360万返回到三人的土方本金工程款。2.此款360万最后按每人在土方工程占33.3%的比例平均分配。3.发源创新收回尾款的利润按三人投资比例来分配。” 2020年5月9日，李贵波、邹海宽与包洪对投入发源创新公司案涉砂石项目的退股本金、利润分配、资金款进行结算，并通过签字并捺印的方式确认如下：发源创新公司退股本金为邹海宽：3609014元、李贵波：1000000元、严统革：600000元、包洪：3365600元，合计8574614元；发源创新公司利润分配为邹海宽：36070元、李贵波：65635元、严统革：17900元、包洪：136211元；发源创新公司资金款为包洪：2225600元、邹海宽：889014元、李贵波：2360000元、严统革：100000元，合计：5574614元，现有资金分配：5830431-5574614=255817（利润），利润255817+未收款462360=718177（总利润）。一审庭审中，邹海宽述称上述退股本金系指各自自行投入的款项，资金款系指各自应退的款项，其中包含三方合伙的工程款。对于包洪自行投入金额3365600元远多于李贵波自行投入金额1000000元，但返还包洪的资金款2225600元却少于李贵波的资金款2360000元的问题，李贵波述称系由于包洪投入的金额中有部分系其表哥投入的款项，退资金款时就直接分给其表哥，未再计入包洪名下；对此邹海宽亦述称在上述资金款结算并确认之前就已退回部分款项。 一审同时查明，李贵波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已收到发源创新公司的转款2360000元，其中包含李贵波本人投资的1000000元本金和应分配的利润65635元，剩余1294365元系邹海宽以其个人名义将李贵波应分配工程款中的1200000元投入至发源创新公司的本金和所获取的利润，至此，发源创新公司将李贵波的投资款和利润返还完毕，但邹海宽未向李贵波返还剩余工程款。 一审再查明，李贵波、邹海宽、包洪三人非发源创新公司的股东，只是投资案涉砂石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贵波、邹海宽、包洪于2020年5月9日签署的发源创新公司案涉砂石项目的退股本金、利润分配、资金款的结算信息确认单能否视为三方重新对棠湖柏林城六期土方工程、青白江清江花语土方工程、棠湖柏林城华府公园2号地土方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李贵波、邹海宽与包洪合伙承包的上述三个土方工程结算后签署的三份内部合伙人结算单，以及三方协议投资的发源创新公司的案涉砂石项目结束后签署的《合伙人备忘录协议》和退股本金、利润分配、资金款的结算信息确认单，系各方意思真实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合伙人备忘录协议》和发源创新公司的退股本金、利润分配、资金款的结算信息确认单中均是对案涉砂石项目中各自的出资款、应分利润、应退资金款等进行的约定和确认，其中三方约定从各自应分配的案涉三个土方工程的工程款中出资到发源创新公司案涉砂石项目的金额1200000元远低于各自应分得的工程款2248570元，且其中并无关于推翻三方于2019年6月3日对案涉三个土方工程款项结算的新约定，在邹海宽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李贵波在投资发源创新公司的案涉砂石项目时，同时对三方已结算完毕的案涉三个土方工程的工程款又重新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邹海宽关于李贵波、邹海宽、包洪于2020年5月9日签署的案涉砂石项目的退股本金、利润分配、资金款的结算信息确认单系三方对案涉三个土方工程重新进行结算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李贵波、邹海宽、包洪于2019年6月3日签署的案涉三个土方工程的结算单，李贵波应分得案涉三个土方工程的工程款合计为2248570元，李贵波自愿将发源创新公司已向李贵波退还的其在该笔工程款中以邹海宽名义投入至案涉砂石项目的本金和利润合计1294365元作为该笔工程款的已支付款项，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贵波主张返还的多扣除的税款120576元，因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邹海宽应将由其保管的剩余工程款954205元（2248570元-1294365元=954205元）支付给李贵波，并自结算日2019年6月3日的第二日起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双方未对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约定，应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海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贵波支付合伙工程款954205元；二、邹海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贵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5420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贵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9元，由邹海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李贵波、邹海宽与包洪三人已于2019年6月3日对三方合伙的三个土方工程进行了结算，李贵波应分取合伙分配款2248570元，该款由邹海宽进行保管，故应由邹海宽向李贵波支付。后三方将各自应分取的合伙分配款中的120万元以邹海宽的名义对发源创新公司的涉案砂石项目进行投资，李贵波另行对该砂石项目投资100万元。在发源创新公司的涉案砂石项目终止后，三方又于2020年5月9日签署了《四川发源创新商贸有限公司退股本金》《四川发源创新商贸有限公司利润分配》《四川发源创新商贸有限公司资金款》，此后李贵波收到了发源创新公司向其支付的236万元款项。关于2020年5月9日的三份结算单据是否包含了对原三个土方工程的重新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20年5月9日的三份结算标题明确为涉案发源创新公司款项，结算单的内容并未显示与涉案三个土方工程有关，故应系三方对涉案砂石项目的结算。其次，李贵波在2019年6月3日结算时应分取的合伙款项，仅有120万元投入到涉案砂石项目，其余款项并未投入。因此，2020年5月9日的三份结算单据并非是对原三个土方工程合伙项目的重新结算，原2019年6月3日的三方结算仍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李贵波收到发源创新公司支付的236万元是否均为涉案三个土方工程项目的合伙分配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李贵波除将其土方工程项目的合伙分配款120万元以邹海宽的名义向涉案砂石项目投资外，其另行向发源创新公司支付100万元投资款用于该砂石项目，发源创新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邹海宽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四川发源创新商贸有限公司退股本金》所载款项系各自自行投入的款项，因此，邹海宽上诉主张李贵波自行投入该100万元不真实，其不知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涉案砂石项目终止后，发源创新公司向李贵波支付的236万元款项，应当包含了李贵波自行投入的上述100万元投资款。关于《四川发源创新商贸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所涉利润，与《四川发源创新商贸有限公司退股本金》书写在同一页纸张上，其中利润65635元，应认定为李贵波自行投入的100万元对应的利润分配。综上，发源创新公司向李贵波支付的236万元，应当包含了李贵波自行投资的100万元及相应利润65635元。关于发源创新公司支付的剩余资金1294365元，李贵波在明确其第一项诉请的计算依据时将该款全部计入其应分配的三个土方工程项目合伙款项，邹海宽在一审中陈述资金款包含了三方合伙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294365元为涉案三个土方工程项目的合伙分配款并无不当。综上，依据2019年6月3日的三方结算协议，邹海宽还应支付李贵波涉案土方工程合伙分配款为954205元（2248570元-1294365元）。邹海宽未按约支付，应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邹海宽应向李贵波支付的合伙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邹海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8元，由上诉人邹海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