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芸，女，汉族，出生于1975年11月3日，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汉族，出生于1973年9月6日，住四川省蒲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燕，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霞，女，汉族，出生于1975年11月3日，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刚，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东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工业集中发展区上段16号2栋1层。 法定代表人：黄斌。 上诉人陈芸、黄斌与被上诉人杨金霞、原审被告成都东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8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芸、黄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新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0118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杨金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杨金霞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陈芸、黄斌每月按期归还的借款的性质认定错误。1.借贷双方为自然人，一审法院错误将借贷主体认定为非自然人。2.《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杨金霞在一审中陈述的“口头约定”是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二、借贷双方为自然人，陈芸、黄斌每个月归还的的是本金于法有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结合本案，借贷双方为自然人，借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所以陈芸、黄斌的还款不用支付利息，可以随时返还。即陈芸、黄斌每个月按期按比例返还借款是“随时返还”的一种方式，还的是本金。三、一审法院混淆了民间借贷纠纷和不当得利纠纷，错误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释〔2015〕18号）》第31条，适用该条款有两个条件：一是自愿；二是借款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首先，陈芸、黄斌自始自终坚持每月固定归还的是借款本金，并不是利息，不符合“自愿”支付利息的条件。其次，杨金霞提起的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四、一审法院对利息约定不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是对支付利息期限的规定，即是对什么时候支付利息的约定。《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是对支付利息的规定，即是对是否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未约定利息，即不存在支付利息，所以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错误。 杨金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陈芸、黄斌与杨金霞对利息有口头约定。其次，陈芸、黄斌长时间遵守该约定，实际履行了支付利息义务。陈芸、黄斌每月规则性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已经印证双方之间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并且从2012年7月18日杨金霞出借第一笔案涉借款起，直至2014年10月，无论借款本金增加或者减少二人均在每月固定时间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再者，陈芸、黄斌的银行流水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不仅有利息约定，而且约定清楚准确，而不是其辩称的利息不明。最后，每一笔利息支付时，陈芸、黄斌账户余额都较大，不存在归还借款本金额情形，并且在本案中，陈芸、黄斌在大额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杨金霞又大额出借款项给陈芸、黄斌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 杨金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芸、黄斌向杨金霞偿还借款本金2175000元；2.判令陈芸、黄斌向杨金霞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4年10月2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3107203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17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3.判令东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芸、黄斌、东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18日，陈芸在杨金霞处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金霞现金￥12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人：陈芸，2012.7.18日。”陈芸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杨金霞向黄斌转款1176000元。2012年12月18日，陈芸在杨金霞处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金霞现金￥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借款人：陈芸，身份证号（5101311975××××××××），2012.12.18。”陈芸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案外人姚银峰向黄斌分别转款2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2013年1月18日，陈芸在杨金霞处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金霞现金￥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借款人：陈芸，身份证号5101311975××××××××，2013.1.18。”陈芸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案外人姚银峰向陈芸转款500000元。 从2012年8月19日至2014年10月20日，陈芸向杨金霞付款共计2009000元（详见下表）。 还款时间还款方式还款金额2012/8/19银行转账24000元2012/9/19现金存入24000元2012/10/19银行转账24000元2012/11/19银行转账24000元2012/12/20银行转账24000元2013/1/19银行转账24000元2013/2/18银行转账99000元2013/3/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3/4/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3/5/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3/6/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3/7/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3/8/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3/9/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3/10/21银行转账69000元2013/11/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3/12/18银行转账69000元2014/1/19银行转账69000元2014/1/20银行转账300000元2014/2/18银行转账60000元2014/3/18银行转账60000元2014/4/24银行转账260000元2014/5/19银行转账54000元2014/6/18银行转账57000元2014/7/18银行转账54000元2014/8/20银行转账54000元2014/9/19银行转账54000元2014/10/20银行转账54000元合计200900元另查明，杨金霞与案外人姚银峰系夫妻关系。陈芸与黄斌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陈芸与黄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东辉公司于2007年4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斌。 庭审中，黄斌陈述“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我是清楚的，这笔钱当时是900000元已经是清偿了的。但是2012年的借款合同我是不清楚的，这个合同是不存在的”，“是原告把2011年的合同改了时间及金额。”杨金霞陈述“在2012年2月23日被告还清该借款之后，被告向原告索回了该借款合同。在2012年7月18日原被告双方重新达成新的借款协议的时候被告拿出原合同并提出在原合同上修改，修改处被告陈芸均加盖了指印。”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账户明细、银行电子回单、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二是东辉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案中，杨金霞向法院提交的三张《借条》、银行账户明细、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双方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芸在杨金霞处借款的事实。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1.关于2012年7月18日的借款。陈芸于2012年7月18日向杨金霞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杨金霞实际向陈芸交付的款项金额为1176000元且杨金霞认可转账时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2012年7月18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76000元。2.关于陈芸于2012年12月18日在杨金霞处借款的1000000元、2013年1月18日在杨金霞处借款的500000元。杨金霞均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交付了款项，故该两笔借款应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综上，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676000元。 （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1.关于2012年7月18日的借款1176000元的利息问题。银行流水显示，陈芸在2012年8月19日、2012年9月19日、2012年10月19日、2012年11月19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19日均向杨金霞转款24000元，多次转款的日期基本固定、金额固定；杨金霞在庭审中陈述出借款项时扣除的24000元是第一个月的利息，该金额和陈芸的上述转款金额一致。因此，杨金霞关于口头约定2012年7月18日的借款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的说法具有高度可能性。2.关于2012年12月18日的借款1000000元、2013年1月18日的借款500000元的利息问题。（1）陈芸于2013年2月18日向杨金霞支付的99000元。杨金霞陈述“是2012年7月18日约定出借的1200000元利息24000元，以及2012年12月18日出借1000000元的两个月的利息60000元，以及2013年1月18日出借500000元的利息15000元，共计99000元”，该计算方式能够较为合理说明99000元的构成。（2）陈芸于2013年3月18日到2014年1月19日先后11次在每月相对固定的日期向杨金霞转款69000元。杨金霞向本院提交的表格显示该69000元系第一笔借款1200000元每月的利息24000元、第二笔借款1000000元每月的利息30000元、第三笔借款500000元每月的利息15000元构成。该表格能够较为合理说明69000元的构成。（3）陈芸于2014年1月20日向杨金霞支付300000元，随后其于2014年2月18日、2014年3月18日向杨金霞支付60000元。杨金霞向本院提交的表格显示2014年1月20日陈芸向杨金霞支付的300000元系偿还第三笔借款的本金，陈芸之后两个月支付的60000元系第一笔借款1200000元每月的利息24000元、第二笔借款1000000元每月的利息30000元、第三笔借款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每月的利息6000元构成。该表格能够较为合理说明60000元的构成。（4）陈芸于2014年4月24日向杨金霞支付260000元，随后其于2014年5月19日、2014年7月18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19日、2014年10月20日向杨金霞支付54000元。杨金霞向本院提交的表格显示2014年4月24日陈芸向杨金霞支付260000元中的200000元系偿还第三笔借款本金、60000元系支付3月18日至4月24日的利息，其后陈芸每月支付的54000元系第一笔借款1200000元每月的利息24000元、第二笔借款1000000元每月的利息30000元。该表格能够较为合理说明54000元的构成。庭审中，针对每月相对固定还款的时间以及金额的问题，黄斌辩称系根据自身的财务情况归还的借款本金且本案借款已经还清的抗辩意见，综合陈芸的银行流水等全案证据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本院对该抗辩意及不予支持。 综合全案证据，杨金霞关于口头约定2012年7月18日的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2012年12月18日的借款1000000元和2013年1月18日的借款5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的说法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但是，2012年7月18日的借款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176000元，陈芸实际上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20日，故陈芸按月支付的超过月息2%的部分应抵扣本金。经计算该笔借款抵扣后剩余借款本金为1157222.01元。（详见下表） 本金起算时间还款时间天数年利率应付利息实际还 款金额 应抵扣 本金1176000.002012-7-192012-8-193124%23971.072400028.931175971.072012-8-192012-9-193124%23970.482400029.521175941.552012-9-192012-10-193024%23196.6624000803.341175138.202012-10-192012-11-193124%23953.502400046.501175091.702012-11-192012-12-203124%23952.552400047.451175044.262012-12-202013-1-193024%23178.9624000821.041174223.212013-1-192013-2-183024%23162.7624000837.241173385.972013-2-182013-3-182824%21603.16240002396.841170989.132013-3-182013-4-183124%23868.9324000131.071170858.062013-4-182013-5-183024%23096.3824000903.621169954.442013-5-182013-6-183124%23847.8424000152.161169802.282013-6-182013-7-183024%23075.5524000924.451168877.832013-7-182013-8-183124%23825.8924000174.111168703.732013-8-182013-9-183124%23822.3424000177.661168526.072013-9-182013-10-213324%25355.41240000.001168526.072013-10-212013-11-182824%22869.10240001130.901167395.172013-11-182013-12-183024%23028.0724000971.931166423.242013-12-182014-1-193224%24542.82240000.001166423.242014-1-192014-2-183024%23551.7224000448.281165974.962014-2-182014-3-182824%21466.72240002533.281163441.682014-3-182014-4-243724%28305.10240000.001163441.682014-4-242014-5-192524%23430.1724000569.831162871.852014-5-192014-6-183024%22938.84270004061.161158810.692014-6-182014-7-183024%22858.73240001141.271157669.422014-7-182014-8-203324%25119.84240000.001157669.422014-8-202014-9-193024%23956.062400043.941157625.482014-9-192014-10-203124%23596.5324000403.471157222.01庭审中，杨金霞提交的表格载明2013年1月18日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已经归还完毕，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应为2157222.01元（2012年7月18日的借款剩余本金1157222.01元＋2012年12月18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的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3019874.41元（以借款本金2157222.01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第二部分，以借款本金2157222.01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2021年1月份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庭审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在陈芸、黄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未归还的两笔借款均直接转入黄斌的银行账户，黄斌提交的《部分支付杨金霞款项》显示自己曾经向杨金霞支付过现金24000元，故应视为黄斌有共同借款及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杨金霞要求陈芸、黄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黄斌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本案的三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日期，诉讼时效应自杨金霞向陈芸、黄斌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因黄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东辉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杨金霞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系2011年6月23日的合同修改而来，黄斌作为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字，东辉公司也不认可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故，一审法院对于杨金霞要求东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芸、黄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金霞归还借款本金2157222.0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3019874.41元（2014年10月21日至2020年8月19日）；第二部分，以借款本金2157222.01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828元（已减半），由陈芸、黄斌承担24365元，杨金霞负担4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自然人之间口头约定利息的，在未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仍应受到法律保护。为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 首先，从2012年7月18日《借条》发生的实际借款本金来看。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金霞实际仅向陈芸交付1176000元。根据杨金霞的陈述系按照月息2%的计息标准提前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0元。对此，陈芸、黄斌认为，实际收到款项与《借条》载明金额不符的原因系该借条的发生情况为“先打的借条，后付的款。”本院认为，陈芸、黄斌在其收到款项与《借条》载明金额明显不符的情况下，从未向杨金霞提出过异议，也从未要求修订《借条》载明的金额，并定期、有规律性地向杨金霞还款。陈芸、黄斌二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借条》载明借款本金的含义以及定期、有规律性的还款行为所蕴涵的法律责任应有清楚认识，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12年7月18日《借条》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从本案还款时间和金额来看。1.2012年7月18日，杨金霞向陈芸、黄斌出借1176000元（借条载明本金为1200000元）。2012年8月19日起，陈芸、黄斌规律性地向杨金霞转款24000元，转账的金额与2012年7月1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的金额一致；2.2012年12月18日，杨金霞向陈芸、黄斌出借1000000元，2013年1月18日出借500000元。2013年2月18日，陈芸向杨金霞支付99000元，杨金霞陈述该款项系“2012年7月18日约定出借的1200000元利息24000元，以及2012年12月18日出借1000000元的两个月的利息60000元，以及2013年1月18日出借500000元的利息15000元，共计99000元”，该转账金额与2012年7月1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1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息的金额一致；3.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1月，陈芸、黄斌持续性规律性地向杨金霞每月转款69000元，该转款金额再次印证了2012年7月1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计息标准为月利率2%、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1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3%。4.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0月，陈芸向杨金霞支付的款项仍旧符合上述标准。庭审中，陈芸、黄斌对此解释称，“收入较多时，就还得多一些”，但根据陈芸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陈芸持有的银行卡一直余有较大金额，也有收入较多、可以偿还更多欠款的时候，但其并未如庭审陈述的方式向杨金霞多还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2年12月18日《借条》、2013年1月18日《借条》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说，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口头约定利率的情形并不鲜见，且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正是民间融资最为活跃的时期，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仅为同学关系，并非亲友，故，无偿提供较大金额借款给一方使用的可能性较小；无偿提供较大金额借款给一方使用，一方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再次出借较大款项的可能性更小。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杨金霞举示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双方在借款过程中对2012年7月18日《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利率标准，对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18日《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利率标准，并实际履行至2014年的事实。陈芸、黄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0元，由上诉人陈芸、黄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丽 娅 书 记 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