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国新，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华，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雪锋，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洁，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宁，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实习律师。上诉人龙国新因与被上诉人蔡雪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华，被上诉人蔡雪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洁、廖思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国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蔡雪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蔡雪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龙国新与蔡雪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虽然蔡雪锋提供了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但该微信的使用者并非蔡雪锋，聊天记录中也并未提及蔡雪锋，下单、送货等事宜均由案外人对接。蔡雪锋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外人王锐佳是其员工。一审法院在龙国新已明确交易相对方的具体名称为盛丰布业的情形下，认为龙国新未提交证据证实交易主体，让龙国新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及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龙国新尚欠货款88688元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王锐佳虽发送了催缴货款的通知，但龙国新从未确认尚欠货款的金额为88688元，该金额是王锐佳自制的表格单方统计出的，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的核算。龙国新之所以在2019年11月29日、2020年1月14日未就尚欠货款金额提出明确异议，是因为根据双方的交易管理，龙国新可以拖欠部分货款，服装出售并回款后，双方凭订单、出仓单和送货单进行核算最终金额并进行结算，而双方并未进行结算，龙国新不清楚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三）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龙国新从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蔡雪锋证据48页可知，龙国新对货物的质量提出过异议，且是在货物质量明显不合格的情况下提出的。蔡雪锋辩称，（一）蔡雪锋与龙国新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蔡雪锋诉讼主体适格。蔡雪锋实际经营盛丰布业档口销售布料，王锐佳系蔡雪锋的员工，负责与客户沟通、销售布料。王锐佳发送给龙国新的《销售细码单》上均载明了盛丰布业，龙国新以往将货款支付到昵称为“盛丰布业”的支付宝账号或“盛丰布业（刘萍）”的支付宝账号，而昵称为“盛丰布业”的支付宝账号正是蔡雪锋的支付宝账号，“盛丰布业（刘萍）”的支付宝账号则是蔡雪锋员工财务刘萍的支付宝账号。（二）龙国新断章取义认为蔡雪锋未按照要求送货或者送错货，否认结算依据《销售细码单》的目的是逃避付款义务，实际上龙国新对交付的布料提出异议的，均已及时得到回复或妥善解决。（三）合作至2019年11月14日，龙国新拖欠蔡雪锋货款共计88688元，龙国新对《销售细码单》载明的欠款金额从未提出过异议，足以证明龙国新是确认尚欠货款88688元的事实。（四）龙国新再三借口拖延货款后，直接拉黑蔡雪锋，已构成严重违约。蔡雪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国新向蔡雪锋支付剩余货款88688元及利息（以886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龙国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锐佳通过微信与龙国新沟通布料的下单、送货、对账、付款事宜，据双方聊天记录所示，2019年10月5日，王锐佳向蔡雪锋发送了一份《盛丰布业销售细码单》，载明“……手机：150××××6175（蔡生）……前单欠款80093元，本单合计1114元”，同时发送，“今天的一条复合”，龙国新发送，“那个橘色什么时候到”，王锐佳发送，“还不知道，可能要很晚”，龙国新发送，“到了就送去匹印厂两条”；11月29日，王锐佳发送了一张《盛丰布业龙先生对账单》，载明“现欠款89888元”，同时发送，“这个月的对账单，货款麻烦帮我安排一下。怎么样？安排多少过来？刚刚财务查了你10月份的货款都还有66032元，11月份23856元，一起89888元”；11月30日，王锐佳发送，“货款今天安排多少过来”，龙国新发送，“过一段时间吧，客户还没有转过来，我也在催客户”，王锐佳发送，“多少安排一些吧，我没要你安排所有，我不知道怎么跟公司交代”，龙国新发送，“问题是我账户上面没有钱，现在年底大家都是资金紧张周转”，王锐佳发送，“我别客户冬装都结清了，你10月份的都还有六万多，现在叫你结一些过来不过分吧，配合这么久现在也给你时间周转，又不是让你安排所有货款”，龙国新发送，“你以为我愿意欠你的啊，都说几个客户拿的货还没有卖出去，她们也急，现在行情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王锐佳发送，“那你什么时候结清货款给我”，龙国新发送，“别急，客户转过来了，我就有多少安排多少给你”；12月8日，王锐佳发送，“你好龙老板，冬装货款要帮我安排过来，公司催的很急”，龙国新发送，“这两天要续租档口，客户还有一部分货款没有转过来，因为陆陆续续返回一些次品，今年下半年生意又不行，所以只能多等一段时间了，反正年底钱帮你结清，实在是没办法，档口费都几十万了”……王锐佳发送，“公司一直催我，别的客户冬装早在上个月底全部结清给我了，就你的还是10月份跟11月份的货款，你让我拿什么跟公司交差”，龙国新发送，“不要好像是我故意的一样，你不拖这么久的面料害我客户骂，拖久我货款，我什么时候欠你多久，还要先给钱了才可以下单，这就是你说的支持，大家互利而已”，王锐佳发送，“你10月份货款还没结清，我让你先安排一些来你都不肯，公司不让出货很正常”；2020年1月14日，王锐佳发送，“龙老板，货款今天要安排给我，冬装货款共计89888-1200奥代尔补损耗=88688元”；1月15日，王锐佳发送，“你今天怎么也安排一些来好不好，万佳20号放假，剩下你的再等20号给我，不然我今天别说年终奖，工资都没得发”，龙国新发送，“我这几天天天催客户，他说财务在算账，应该这两天可以搞定，不然我连油钱都没有了”；1月20日，龙国新发送，“很抱歉本来是18号转钱给你的，由于网店那边说有几百件衣服有问题要扣我几万块，我没有同意，所以今天去杭州那边跟他们协商，把钱要回来，现在只有明年还钱给你了，我知道这样很不好意思，但真的我没有办法了，网店欠钱几十万，我没有钱周转了，抱歉”。蔡雪锋以龙国新尚欠其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蔡雪锋表示“盛丰布业”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是蔡雪锋开设的档口，王锐佳是蔡雪锋的员工；龙国新表示其交易相对方是“盛丰布业”，不清楚有无办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龙国新通过微信与王锐佳沟通下单、送货、对账、付款等事宜，王锐佳向龙国新发送的销售西码单以及对账单均载明“盛丰布业”字样，“盛丰布业”并未办理工商登记，蔡雪锋主张王锐佳是其员工并持有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蔡雪锋和龙国新。龙国新虽然抗辩称蔡雪锋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但并未明确交易相对方的具体名称，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交易主体，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微信聊天记录所示，王锐佳分别于2019年11月29日、2020年1月14日向龙国新发送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龙国新多次回复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对方宽限时间，却从未就尚欠货款金额或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故蔡雪锋主张龙国新尚欠其货款8868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龙国新主张货款未经核算，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蔡雪锋多次催收货款，龙国新仍未清付，故蔡雪锋要求龙国新支付尚欠货款88688元，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故龙国新应向蔡雪锋支付从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88688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总额以88688元为限。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龙国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雪锋支付货款88688元，并从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88688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蔡雪锋，利息总额以88688元为限；二、驳回蔡雪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4元，由蔡雪锋负担177元，龙国新负担209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龙国新是否尚欠货款88688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龙国新通过微信与王锐佳沟通下单、送货、对账、付款等事宜，王锐佳向龙国新发送的销售细码单以及对账单均载明“盛丰布业”字样，因“盛丰布业”并未办理工商登记，蔡雪锋主张王锐佳是其员工并持有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本案的蔡雪锋和龙国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据微信聊天记录所示，王锐佳分别于2019年11月29日、2020年1月14日向龙国新发送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龙国新多次回复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对方宽限时间，却从未就尚欠货款金额或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故蔡雪锋主张龙国新尚欠其货款88688元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龙国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上诉人龙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