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东，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刚，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灵芝，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敏，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周文东因与被上诉人何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周文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何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支持周文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涉案款项为诈骗款项是不争的事实，何敏也认可与高琼华合作的是移动项目，周文东提供了《刑事判决书》证明该项目是个骗局，一审法院却还以周文东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明被害人被诈骗款项与本案155万元款项有关而驳回周文东的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法律规定案件当事人各方均有义务向法庭如实陈述案件的事实，何敏有义务说明其与高琼华合作的移动项目是何项目，是如何获利，甚至有义务证明取得该财产的合法性，是否获取了不当利益，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这一关键的事实。事实上何敏与高琼华合作移动项目是犯罪分子张志勇精心设计的骗局，何敏与高琼华共同被骗取4000多万，而按照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是高琼华被骗取了4000多万，作为共同合作人不但没有任何损失，还能依法获得巨额的利润，是错误的认定。因此，该案明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七条中所规定的不当得利，因此，应支持周文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何敏与高琼华一共被骗取4000多万，现只让高琼华一方承担，即便何敏不知道周文东各自财产独立的约定，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方，周文东也有单独的诉权，更何况该笔钱是周文东错误转出的。一审法院以夫妻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各自独立不能对抗何敏为由，对周文东要求何敏返还涉案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按照夫妻共同财产来处理，夫妻任何一方损害了另一方的合法利益，另一方也有权利单独提起诉讼。因此，周文东向何敏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驳回周文东的请求是完全错误且不负责任的，既损害了周文东的合法权益又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三、一审程序违法、影响了公正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1.本案何敏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不符合公告送达的条件，周文东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何敏的电话，何敏也根据法院的通知，提出了答辩并提交了证据，法院根据何敏提供的证据应该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组织开庭审理，查清楚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仅对各方单独询问，以制作笔录的形式完成庭审，法官全程无参与审理和问话，仅用书记员代替法官审理了该案，因此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影响了案件公正审理，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虽然判决书上写明该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但是实际上适用的却是简易程序审理此案，明显程序违法及收费标准错误。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基层人民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中，何敏应诉后，一审法院仅以电话形式通知周文东单独做笔录，并在到庭前一天发送的开庭短信（实际上是做笔录质证，何敏没有到庭）明显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却按普通程序要求周文东补缴交上诉费用，程序明显违法。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此案的标的额为1550000元，本该收取的费用是18750元，而一审法院却收取了20068元，明显高出了正常收费标准，实属收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周文东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周文东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周文东补充如下理由：本案的重点是审理本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何敏是否取得利益，周文东是否受到损失，利益与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为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就不成立，因为本案涉及的是非法项目，何敏属于没有法律依据获得利益。周文东于二审中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请求判决何敏向周文东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700000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90%自2017年9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3700000元×4.90%×713天÷360=359074.72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占有期间利息，暂计至2021年8月20日（3700000元×4.65%×731天÷360=349357.08元）。以上本金与利息合并为4408431.80元。事实和理由：周文东发现原本归于周文东所得的人民币不止此前诉求中的1550000元，还有3700000元，但何敏皆占为己有。而且由始至终，周文东与何敏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文东多次催还3700000元未果。周文东认为何敏没有占有该款的合法根据，其获取此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给周文东造成了损失。周文东庭审中确认3700000元与1550000元是分别通过其不同的银行账户转出。何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周文东陈述因为错误转出，又陈述是因为移动项目受骗，但根据周文东一审提交的证据，何敏除了认识高琼华外，其他人员均不认识。2.在刑事判决书第15、16页记载的内容，说明周文东是给5%的利息，是高琼华利用何敏的资金做利息差，何敏与移动诈骗没有关系。3.何敏对高琼华在一审写的声明存疑，因为据何敏了解，周文东与高琼华有一个20多岁的儿子，至少不会在2017年才结婚。何敏不同意周文东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周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何敏向周文东返还不当得利款合计人民币1550000元整，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75%自2017年9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占有期间的利息；以上利息合并暂计至2020年7月1日，为146502.98元。二、依法判决何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合计：1696502.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东称案外人高琼华系其配偶。2017年6月15日至同年9月27日之间，何敏名下尾号为1079的光大银行账号与周文东及案外人高琼华之间有多笔转账记录，具体为：6月15日，高琼华向何敏转账100万元、20万元；6月16日，高琼华向何敏转账100万元；7月28日，何敏向高琼华转账500万元、100万元；8月1日，高琼华向何敏转账100万元；2017年9月4日，周文东向何敏转账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70万元、155万元。庭审中，周文东陈述其配偶与何敏系朋友，两人一起参与了一些业务和投资项目，周文东配偶账户到了一笔款项，以为该笔款项要支付给何敏，于是通过周文东账户提前支付，后来发现该笔款项是其他业务往来，不应汇给何敏，于是让何敏退回来，但是何敏未退。何敏对此不予认可。庭后，周文东陈述，何敏认可与高琼华合伙的移动项目为非法项目，其不应从该项目中获利，其获利是周文东的损失，属不当得利，就此提交了（2018）粤01刑初533号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称一审初步认定高琼华被骗4000多万，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款项；另一方面，何敏认可了业务是与高琼华合作的，与周文东无关，何敏知道周文东与高琼华各自经济独立，双方分居多年，周文东无义务给何敏支付费用，其应当依法返还，就此提交了高琼华的书面说明，载明“我与周文东2017年1月结婚，婚后各自财产独立，番禺移动案后我与周文东分居至今。高琼华2020.1.15”，拟证明周文东与高琼华的经济互相独立。何敏认为上述判决书与其无关，其不知道高琼华与移动之间的关系，高琼华的移动项目如何操作其一概不知；对于说明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应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本案中，周文东、何敏均确认周文东配偶与何敏之间有共同参与业务及投资项目，案涉款项转出之日，周文东一共转出五笔款项给何敏，周文东理应清楚款项属于周文东配偶与何敏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即涉案款项应存在基础关系，周文东现称涉案款项属于错误给付，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周文东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文东又主张案涉款项涉及非法项目，然其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明被害人被诈骗款项与本案155万元款项有关，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周文东与案外人高琼华的关系，周文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高琼华系夫妻关系，但即使高琼华为周文东配偶并与周文东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周文东未举证证明何敏知晓该约定，故上述约定亦不能对抗何敏。综上所述，周文东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何敏返还涉案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文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68元，由周文东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周文东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附有资金往来表、高琼华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收据），拟证明高琼华与何敏所做的项目是诈骗行为，何敏因诈骗行为获利属于不当得利；周文东与配偶高琼华的经济相互独立，周文东给何敏转账是错误转账，故周文东有权追回错误的转账款项。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周文东支付了370万元给何敏。何敏质证称，对于资金往来表，何敏和高琼华之间的资金往来目前无法核算出来，最后一笔是高琼华主动退回给何敏的。确认收据的真实性，何敏当时转账600万元给高琼华，但高琼华说何敏只有500万元额度，就退回100万元给何敏，然后回报是由周文东转给何敏的。关于结婚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于历史明细清单不予认可，周文东只提供了单向的出款，而何敏也有给周文东转款。周文东申请向本院调取（2018）粤01刑初533号和（2020）粤01刑初398号刑事案件的全部卷宗材料（张志勇、陈晓东合同诈骗、开设赌场一案），拟证明高琼华与何敏合作的移动项目是骗局，两人共同被骗45170000元，何敏不能因为骗局而获得利益，何敏收到周文东的转账属于不当得利。另查明，就涉案款项为何转到何敏名下的问题，周文东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称，何敏是其太太的朋友，何敏与其太太有交易往来，有几笔交易是通过其账户过账的，后来发现有几笔账是错误的，让何敏退回来，但何敏没有退回来。在二审陈述称，因高琼华跟其说何敏投的一笔业务款到期，于是就发生本案的转款行为。本院认为，关于周文东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周文东称发现原本归于周文东所得的人民币不止此前诉求中的1550000元，还有3700000元，故在二审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何敏向周文东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700000元及利息。周文东于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了其在一审的原诉请范围，且何敏也表示不同意周文东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故本院依法对周文东在二审期间新增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案涉的15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在本案中，虽然周文东与何敏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但是根据周文东的陈述，其转款行为是基于何敏与其妻子高琼华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而进行的转账支付，而高琼华与何敏之间确实在此之前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由此可见，周文东的转账支付并非是无目的的支付行为，何敏收取该155万元也并非缺乏法律根据，双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周文东现主张是错误支付依据不足，案涉的155万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至于周文东提出的何敏与高琼华共同合作的移动项目被骗4000多万元，案涉款项包括在其中，何敏作为共同合作人应共同承担损失的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周文东在本案中以支付错误为由主张何敏收取该15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并应予以返还，以及主张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方、享有单独的诉权等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周文东的调取证据申请，如上所述，高琼华与何敏合作的移动项目是否被骗，与本案周文东主张何敏收取其转账的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一审审判程序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至于案件受理费，周文东起诉请求何敏返还不当得利的本息合计1696502.98元，一审法院已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故一审根据1696502.98元的诉讼标的计算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为2006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文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8元，由上诉人周文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