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庆元，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文，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军，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符珊，女，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再审申请人杨庆元、徐文因与被申请人符珊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9民终186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湘民申39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庆元、徐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军、被申请人符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庆元、徐文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20）湘09民终18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符珊的所有诉讼请求；由符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符珊于2015年就开始通过在媒体、网络等平台宣扬益阳市水之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之源有限公司）负面信息，诋毁水之源有限公司；杨庆元、徐文虽为夫妻关系，但均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原审判决仅凭符珊自行制作的“公司财务情况”即判决杨庆元、徐文共同赔偿符珊12万元缺乏证据支持。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符珊主张的分红权和剩余财产分配已经在另案中处理完毕，属于重复诉讼，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判决杨庆元、徐文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符珊应当承担损害事实、损害结果以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符珊辩称，其对原审判决的结果不满意，与其实际应得利益相去甚远，应得的那份合法财产依然没有得到充分保障，虽然欢迎和期盼重审此案，但是对湖南省高级人民院指令再审的理由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这一结论违背客观事实，符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杨庆元、徐文侵权事实均有真凭实据。请求法院依法公平审理此案。符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庆元、徐文共同支付符珊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损害股东利益赔偿款292000元；二、判令杨庆元、徐文共同支付符珊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损害股东利益赔偿款455592.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之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7日，营业期限为2011年8月17日至2031年8月16日，杨庆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为108万元，经营范围为水处理设备销售及安装、五金电器、日用百货销售，主要业务是代理销售净水机。2014年7月31日，杨庆元与符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符珊受让杨庆元名下部分股份。同日，水之源有限公司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1.同意吸收符珊为公司新股东；2.徐文占公司股份49%、符珊占40%，杨庆元占11%。水之源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符珊自2014年7月31日成为水之源有限公司在册股东后，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业务。2015年9月29日，符珊被免去水之源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未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5年12月8日，符珊作为原告，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解散水之源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民终69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水之源有限公司。水之源有限公司解散后，符珊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湘09强清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符珊对水之源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1月12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9强清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水之源有限公司的清算报告。根据水之源有限公司的清算报告，水之源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合计948891.25元（其中存货758157.94元、追加应收款99651.50元、现金91081.81元），具体分配情况如下：1.追收应收款共计99651.50元，根据公司章程合同按全体股东出资比例及追加分配的报告进行分配。2.存货与现金余额共计849239.75元，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杨庆元与徐文夫妇合计应分配资产509543.85元，已分配资产454294.98元，剩余分配资产55248.87元，符珊应分配资产339695.90元，已分配资产303862.96元，剩余分配资产35832.94元。2018年12月18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9强清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水之源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另查明，水之源有限公司的股东有杨庆元、徐文、符珊，其中杨庆元与徐文系夫妻。在实际管理中，水之源有限公司无董事会，亦无监事会和监事，徐文为执行董事，符珊为总经理，杨庆元为法定代表人，但杨庆元在符珊成为公司股东后，未再参与公司管理。另水之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解除徐文执行董事和符珊总经理职务时，并未召开股东会，仅以杨庆元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出具了一份通知。又查明，2016年4月12日，湖南河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承接环保工程、净水工程、市政工程、环保设备、节能设备、日用百货、家用电器、电器设备等销售，成立时注册资本200万元，谭斌出资60万元、徐卫忠出资60万元、徐文出资80万元，后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谭斌出资300万元，徐卫忠出资300万元，徐文出资400万元。河洛有限公司与益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净水机购销合同》，约定益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河洛有限公司购买沁园直饮机，合同未写明签订合同的时间，但载明交货时间为2016年12月，其中合同约定沁园直饮机为水之源有限公司的商品。一审法院认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本案中，符珊起诉要求杨庆元、徐文共同赔偿符珊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股东利益29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29日，符珊系水之源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参与公司的管理，且在符珊的管理下水之源有限公司的业务逐渐好转，并未造成水之源有限公司和符珊受损，另符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庆元和徐文在该段期间损害了其权益，故对符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符珊要求杨庆元、徐文共同赔偿符珊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的损失455592.03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明，2015年9月29日，水之源有限公司解除符珊总经理职务，致使符珊无法参与水之源有限公司的管理，因水之源有限公司的股东仅为杨庆元、徐文、符珊，其中杨庆元与徐文系夫妻，另水之源有限公司的实际管理层为符珊与徐文，在此情形下，解除符珊总经理职务，不让其参与公司管理，实有不当，对符珊不公平，加之徐文作为水之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在水之源有限公司未解散的情况下，投资成立河洛有限公司，且经营范围与水之源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部分相同，违反竞业限制原则及侵害了符珊作为水之源有限公司股东的利益，但符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了455592.03元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判决杨庆元、徐文共同赔偿符珊1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庆元、徐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符珊120000元；二、驳回符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0元，减半收取5640元，由符珊负担4290元，杨庆元、徐文负担1350元。杨庆元、徐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依法驳回符珊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符珊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与公司解散、清算系不同法律关系，杨庆元、徐文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杨庆元、徐文是否侵害符珊权益的问题。本案中，水之源有限公司在解散前股东为杨庆元、徐文、符珊三人，其中杨庆元与徐文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29日，水之源有限公司解除符珊总经理职务后，实质上导致符珊虽然仍系公司股东，但已经无法实际参加公司管理，水之源有限公司已经实际由杨庆元、徐文控制。另湖南河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2日，该时间系在水之源有限公司解散之前，且两公司业务范围部分重合，徐文同时作为湖南河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水之源有限公司最大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已经损害了符珊作为水之源有限公司股东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杨庆元、徐文违反竞业限制原则及侵害了符珊利益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赔偿金额为12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杨庆元、徐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杨庆元、徐文负担。再审中，杨庆元、徐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骥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明细，拟证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28日骥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0张，金额187693元，均为净水器销售安装业务；证据二，水之源有限公司清算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水之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拟证明销售发改委净水器已征得水之源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同意，并已入账水之源有限公司；证据三，2015年10月至2017年4月水之源有限公司计算明细表，系水之源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拟定的表格，拟证明该段时间徐文销售业绩为424870元，符珊销售业绩为零，徐文未对水之源有限公司产生侵权行为。符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庆元、徐文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的问题，原二审已予阐述清楚，再审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杨庆元、徐文是否存在损害符珊作为股东的利益；二、原一、二审认定杨庆元、徐文共同赔偿符珊12万元的损失是否正确。一、关于杨庆元、徐文是否存在损害符珊作为股东的利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本案中，水之源有限公司在未经召开股东会议的情况下，2015年9月29日仅以杨庆元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出具一份通知，即擅自解除符珊总经理职务，致使符珊无法行使总经理职务和参与水之源有限公司的管理，此行为已严重损害了符珊的股东权益。徐文作为水之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在水之源有限公司未解散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12日投资成立了湖南河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且该公司经营范围与水之源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竞合，违反了竞业限制原则，未尽股东忠诚义务，侵害了符珊作为水之源有限公司股东利益。故原一、二审认定杨庆元、徐文损害了符珊的利益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二、关于原一、二审认定杨庆元、徐文共同赔偿符珊12万元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杨庆元、徐文对符珊的利益造成损害，应就符珊损失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因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符珊担任水之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并参与公司管理，符珊未提交杨庆元、徐文在该段时间对其利益造成损害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对符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不无当，应予维持。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30日符珊任水之源有限公司总经理以来，公司运转正常，赢利可观，但自2015年9月29日起符珊被解除公司总经理职务以后，一直未能参与公司管理，水之源有限公司一度处于亏损状态，据此，水之源有限公司的亏损局面与杨庆元、徐文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解除符珊总经理职务及未尽股东忠诚义务具有因果关系，并由此造成投资股东股权利益的损害，应按受损害股东占公司股权的比例予以赔偿。据此，原一、二法院综合水之源有限公司的原经营状况、注册资金数额、各方投资比例、公司清算资产余额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杨庆元、徐文共同赔偿符珊1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庆元、徐文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湘09民终18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海鹰审判员  薛谷雨审判员  黄和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雷志华书记员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