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江县奥嘉全屋定制厂，住所地湖南省桃江县。 经营者：李胜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平，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述两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镇，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1，男，201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法定代理人：朱某（符某1之母），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法定代理人：符某2（符某1之父），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明，桃江县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桃江县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野平，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学明，湖南桃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晋，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县。 原审被告：李**，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诉人桃江县奥嘉全屋定制厂（以下简称奥嘉厂）、李胜平因与被上诉人符某1、王野平及原审被告任晋、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嘉厂、李胜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奥嘉厂、李胜平在本案中对符某1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符某1、王野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是奥嘉厂负责为符某2加工板材，而是符某2借用奥嘉厂机器设备进行加工操作。当时王野平与李**均在场，因监控盲区，无法看出机器的另一端是王野平还是李**，不能依据奥嘉厂的经营范围判定是李**在操作机器，应判定由李**及王野平共同承担部分责任。二、奥嘉厂及李胜平未收取符某2除板材费用之外的任何费用，仅仅是将机器设备无偿借给符某2使用，未取得相应利益，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奥嘉厂及李胜平在本案中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符某2雇佣王野平为其打造衣柜，并借用奥嘉厂场地及机器设备自行进行加工，符某2及王野平为板材切割机器设备的现时管理人，该两人对符某1的受伤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三、符某2在加工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将符某1拉开、劝走，未将符某1安排在安全地带，符某2及王野平作为长期从事此类工作的师傅，应当充分预见不合理操作的风险，故符某2对符某1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符某2承担40%的责任过低。四、符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没有合理依据。医药费应由符某1提交费用清单核对确定；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均主张偏高，应予调低；精神抚慰金不合理，应据本案情况及其他各项因素综合考虑依法予以裁决。五、李胜平基于人道主义先行垫付的10000元应予以认定，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返还。 符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奥嘉厂及李胜平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王野平辩称：符某1受伤时，操作机器设备的人为李**，王野平仅仅是将木板搬至操作台上，王野平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无任何过错，符某1的受伤与王野平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奥嘉厂及李胜平上诉要求王野平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任晋辩称：机器设备是由王野平操作的。 李**辩称：机器设备是由王野平操作的。 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奥嘉厂及李胜平、任晋、李**、王野平赔偿符某1各项经济损失2642543.09元；2、依法判令奥嘉厂及李胜平、任晋、李**、王野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符某1的父母因装修的需要在奥嘉厂订购了装饰板材。2020年3月4日，符某1跟随其父亲符某2及王野平一起来到奥嘉厂搬运板材。符某1父亲在搬运板材前由李**对符某1父母订购的板材进行包边处理，在包边过程中，符某1在正在运作的设备周边观看，当符某1走到设备的输出板材的一头继续观看时，被输出的板材堵至墙上无法动弹。符某1被救出后，先后被送往桃江县人民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湖南康雅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脊髓损伤并全瘫ＡＳＩＡ分级Ａ级、Ｃ2-Ｃ7水平棘上及棘间韧带损伤、颈椎反弓、胸部软组织挫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盆腔积液、蝶窦炎。符某1的伤势于2020年9月7日经益阳市明经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级伤残，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4.9条款，结合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需长期护理1人，药物依赖每月1500元，加强营养。事故发生后，奥嘉厂、李胜平、任晋、李**支付了符某1赔偿款10000元。 另查明，符某1父母系失地农民，事故发生前符某1及其父母居住在桃江县桃花江镇金凤社区。 再查明，奥嘉厂位于桃江县××乡××村××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系由李胜平、任晋、李**共同经营，经营范围为板材加工、全屋定制及销售。事故发生时，板材加工设备操作者李**未及时对设备进行断电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李**在操作板材加工设备的过程中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且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正确的、行之有效的救助措施，致使符某1在事故中受伤严重，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系奥嘉厂的经营者之一，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的事故，符某1的损失应由奥嘉厂承担责任，因奥嘉厂系个体工商户，由李胜平、任晋、李**共同经营，符某1的损失依法应由李胜平、任晋、李**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符某1之父符某2将符某1带至奥嘉厂，对符某1未尽到应尽的监护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奥嘉厂的责任。根据李**与符某1之父符某2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确认由奥嘉厂承担事故60%的责任，符某1之父符某2承担事故40%的责任。符某1及奥嘉厂、李胜平、任晋、李**在诉讼中无充分证据证明王野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王野平对符某1不承担侵权责任。符某1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关于医疗费，根据符某1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核实确定为41483.09元。关于护理费，根据益阳市明镜司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符某1需长期护理一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护理期可计算10年，即从2020年3月4日计算至2030年3月3日，期满后，符某1若仍需护理，可另行向奥嘉厂主张权利，护理费计算标准可参照按2020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66816元／年予以计算。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符某1的住院天数及符某1的诉讼请求，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时间为12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根据当地的经济水平、消费价格，符某1要求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益阳市明镜司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符某1药物依赖每月15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后续治疗费可计算10年，即从2020年3月4日计算至2030年3月3日，期满后，符某1若仍需药物依赖，可另行向奥嘉厂主张权利。关于残疾赔偿金，符某1及父母系失地农民，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桃花江镇金凤社区，符某1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符某1的伤残等级、当地的经济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可40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符某1的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可3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益阳市明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及符某1的伤情，酌情认可100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符某1提供的鉴定费发票，确定为1500元。故符某1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医药费41483.09元、护理费668160元（66816元／年×1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180000元（1500元／月×12个月×10年）、残疾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100%）、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738883.09元。 综上所述，符某1合法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胜平、任晋、李**连带赔偿符某1损失1043329.85元，折抵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李胜平、任晋、李**尚应支付赔偿款1033329.85元；二、驳回符某1对王野平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3506元，减半收取6753元，由符某1负担4124元，由李胜平、任晋、李**负担2629元。 二审中，奥嘉厂及李胜平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欲证明：1.符某2系无偿借用奥嘉厂机器设备；2.设备操作者系王野平、符某2；3.奥嘉厂向符某2履行了不要带小孩进入设备加工区域的告知义务。证人陈某出庭陈述：其系奥嘉厂员工，负责入单和制作表格，事故发生时其未在现场，其与自家小孩在办公室。受疫情影响奥嘉厂当时未开工，如果是奥嘉厂的订单，王野平与符某2不需要来工厂，其认为符某2的业务是王野平承包的，故事故发生时肯定也是王野平在操作机器设备，李**虽在事故现场，但因王野平与符某2系无偿借用奥嘉厂机器设备，故李**事发当天未操作机器设备。奥嘉厂及李胜平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王野平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奥嘉厂及李胜平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未在事故现场，不能够证实本案的关键事实。任晋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李**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经审查认为：证人未在事故现场，不能够证实本案的关键事实，不能达到奥嘉厂及李胜平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机器操作设备上有电源，事故发生后，其未采取断电措施，而是直接搬离抵住符某1的板子。除上述事实以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一审判决对符某1核定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 一、关于责任的划分。1.本案事故发生时机器设备操作人是王野平还是李**。奥嘉厂与李胜平上诉主张，机器设备操作点为监控盲区，无法判定机器设备操作人是李**还是王野平，应判定李**与王野平共同承担部分责任。经查，事故发生现场除受害人外，有奥嘉厂的共同经营者李**，以及前来购买装饰板材的王野平、符某2。李**陈述机器设备是王野平操作的，王野平、符某2陈述是李**操作的。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奥嘉厂的另一共同经营者李胜平在一审法庭询问中陈述厂房每个角落有监控视频，但奥嘉厂与李胜平提供的监控视频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涉案事故发生在奥嘉厂的厂房内，致伤符某1的机器设备是奥嘉厂的。因奥嘉厂、李胜平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机器设备操作人为王野平，一审判决认定奥嘉厂机器设备是由奥嘉厂的工作人员李**在操作符合常理。奥嘉厂与李胜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野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奥嘉厂与李胜平上诉主张王野平与李**共同承担部分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奥嘉厂与李胜平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首先，奥嘉厂作为生产单位，未禁止符某1进入生产重地，为事故的发生埋下隐患，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李**在操作机器设备加工板材的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致使符某1受伤，且在事故发生时，李**未采取正确的、行之有效的救助措施，致使符某1受伤严重。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李**系奥嘉厂经营者之一，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给符某1造成的损失应由奥嘉厂承担。又因奥嘉厂系个体工商户，由李胜平、任晋、李**共同经营，故符某1的损失依法应由李胜平、任晋、李**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李**与符某1之父符某2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奥嘉厂承担事故60%的责任，符某1之父符某2承担事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奥嘉厂与李胜平上诉提出系符某2无偿借用该厂机器设备加工板材，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损失的核定。1.医药费。一审判决根据符某1提供的桃江县人民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湖南省康雅医院的医疗费发票，核定符某1医药费41483.09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奥嘉厂上诉主张本案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均偏高应予调低，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法核定的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事故造成符某1一级伤残，一审判决根据符某1的伤残程度核定其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将该40000元计入符某1的总损失中进行了责任分摊，考虑了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奥嘉厂与李胜平实际承担的精神抚慰金为24000元（40000元×60%）。故奥嘉厂与李胜平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不合理，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至于李胜平先行垫付的10000元，一审判决在第一判项中已明确折抵奥嘉厂与李胜平应支付的赔偿款，故奥嘉厂与李胜平上诉主张应将该款予退还，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奥嘉厂与李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6元，由上诉人桃江县奥嘉全屋定制厂、李胜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蓉 审 判 员  李京伟 审 判 员  陆康彪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艳芝 书 记 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