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锡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玲玲，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浮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宋如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浮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龙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联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判决，重新审核本案的事实并改判浮龙公司应当支付华联超市费用72173.1元及违约金5398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反诉费用由浮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华联超市应当支付货款255002.7元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庭调查时，华联超市曾就双方的结算提供总部核算联营结算确认单一份，证明双方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25的应结算货款共计255002.78元，关于此处华联超市没有异议，浮龙公司也当庭变更其主张的货款数额为255002.78元。同时华联超市也提交了浮龙公司盖章的缴费通知单，证明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经双方确认的应收费用共计5764元，按照合同8.1条的规定以及双方的结算模式，实际结算的货款应当是在扣除浮龙公司认可的费用后的数额，即实际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49238.78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55002.78元，因此，华联超市认为一审法院本诉中认定华联超市应当支付的货款的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浮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华联超市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的场地经营费。在一审庭审中，华联超市曾就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的场地经营费也即保底毛利额，向法庭提供了计算明细和合同依据，同时浮龙公司的代理人也认可该笔费用的产生，在一审判决书中，法院也认可了双方的合同在2020年5月31日解除，但是在最后的判决中，法院却对这个期间的费用没有任何的文字描述，仅仅以一句证据不足带过，试问，有合同约定的费用依据，有双方认可的合同解除的时间，华联超市还需要提供什么证据来证明呢，华联超市认为一审法院对华联超市提交的证据在未认真研究的情况下，就做出该判决，明显过于敷衍，也有失公正。故华联超市认为一审法院对华联超市主张的场地经营费（保底毛利额）47140元没有支持，属于事实认定的错误，且明显过于随意。三、浮龙公司应当向华联超市支付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一审庭审中，华联超市曾向法院提供了华联超市的采购经理胡某与浮龙公司的业务人员赵某、李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图和采购经理孔某某与赵某、李某某、刘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图，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浮龙公司不供货的原因，前期可能是因为疫情的影响，但是到后期，主要是浮龙公司内部意见不一致导致的结果，因而，浮龙公司在后期有能力供货却不供货的情况下，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满足合同11.4条的约定，因此浮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另关于一审中华联超市主张的其他费用，在华联超市提交的欠缴明细中均由详细的记载，华联超市也就每一项的合同依据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提出来，但是华联超市从一审判决以及事实认定上，无法获知不被支持的理由，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浮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以及相关附件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直接越过这些问题，仅仅以一句证据不足来结案，华联超市实在不能认同一审法判决。因此华联超市认为一审法院在本诉及反诉的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为了维护华联超市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平公正，华联超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浮龙公司辩称，1、最后一期对账时间是2019年12月26日-2020年2月25日，销售金额是297517.23元是没有异议的，按照合同约定扣掉10%以后，剩余金额是267765.81元，该数字也是一审时主张的金额，华联超市扣掉了我方12906.57元，扣除的费用包括我们签字认可的5764元，也就是华联超市上诉状中提出异议的部分，我们认为签字认可的单据包括在华联超市已经扣除的12906元中了，对12906元扣的什么钱，华联超市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于除了5764元多扣的钱我方不再提出异议了，本来签字认可的应该扣除5764元，实际扣除的是12906元，所以，一审时把数字变更成了255002.78元；2、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的次月应该给浮龙公司付款，但是华联超市迟迟没有付款，浮龙公司也通过书面的形式催促过多次，对此在一审中华联超市也是认可的，由于按照山东省政府的规定，疫情期间2月、3月是正常发放工资的，浮龙公司成立时间比较短，资金有限，华联超市迟迟违约不支付款项的行为导致浮龙公司资金链断裂，这也是浮龙公司不能重新上货的根本原因，因此不存在违约责任，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是华联超市违约不支付，因此，华联超市没有权利要求我们支付3、4、5月份的租金；3、由于疫情和华联超市不支付货款的原因造成浮龙公司不能上货，因此，浮龙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浮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联超市支付2020年1-2月份销售款共计255,002.78元；并以255,002.78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日至付清为止支付利息；2.判令解除合同，华联超市返还押金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0,000元；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华联超市承担。华联超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浮龙公司支付拖欠华联超市的费用63700.7元，违约金53988元，共计117688.7元；2.判令上述费用优先从华联超市未支付货款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3.本案的诉讼费、反诉费等费用由浮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浮龙公司与华联超市签订《合同》，约定：“期限自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1.1甲方(即华联超市)同意将位于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105、112、126店超市内(位置)，由乙方(即浮龙公司)经营使用，甲方若因经营布局整体调整需要，需改变乙方经营位置的，乙方应积极配合，服从调整。8.1正式营业后，双方根据需要按月进行财务结算，当月销货款在次月办理结算手续。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各项费用，可在甲方每月2-11日结算期内办理结算上月货款时，缴纳现金或自上月销售货款中扣除，余款全部在办完结算手续的次月向乙方支付，如乙方的销售货款不足甲方结算部门应收费用，则乙方应将所有费用在每月11日前以支票或现金的形式交到甲方财务部。若乙方未按时支付，则乙方应从迟付第一天起向甲方交付违约金，每日的违约金依上述金额之10%核算。若超过15日以上，甲方有权终止本合约并没收其履约质量保证金。(具体结款方式按甲方财务结算管理制度执行)。甲方保留合理更改结算日期的权利，并公告通知乙方。”等主要内容。同年9月3日，浮龙公司追加嘉华店、舜耕店、王舍人店、经八路店柜台经营浮龙黑猪肉。《合同》签订后，浮龙公司一直经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双方进行营业结算，扣除相关费用后，华联超市应向浮龙公司支付2020年1月到2月销售款2550202.78元。2020年5月8日、5月22日浮龙公司向华联超市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同年5月25日华联超市向浮龙公司发通知，双方于2020年5月3日解除合同。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浮龙公司提交的《合同》，双方结算销售款、对账清单、解除合同函，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华联超市称2020年2月7日因受疫情影响浮龙公司停止在租赁的柜台上货销售，因浮龙公司自身存货量不足导致在销售高峰断货，自3月中旬后也未上货，也未明确提出撤场，为此中止支付结算的货款，对该事实浮龙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华联超市不按约定支付销售款及疫情等一系列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无法经营，系华联超市违约在先，导致其资金周转困难。对该事实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浮龙公司与华联超市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因疫情原因造成浮龙公司无法按时进货及华联超市未及时支付销售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浮龙公司要求华联超市支付2020年1月至2月销售款267,765.81元，后当庭变更为255,002.78元。华联超市对该数额亦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以255,002.7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同中并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浮龙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华联超市亦同意已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浮龙公司要求返还押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支付违约金8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联超市反诉要求浮龙公司支付费用63,700.7元，后变更为72,173.1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违约金53,98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浮龙公司要求华联超市支付2020年1月至2月的销售款255,002.7元、押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山东浮龙食品有限公司销售款255,002.7元；二、山东浮龙食品有限公司与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三、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于上述期限内返还山东浮龙食品有限公司押金10,000元；四、驳回山东浮龙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6元，减半收取3333元，由山东浮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95元，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638元；反诉费2654元，减半收取1327元，由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联超市上诉主张浮龙公司应支付场地经营费、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经审查，该案纠纷发生于新冠疫情爆发期间，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全国采取了小区封闭、部分城市封城、交通限制、强制或要求自愿隔离、公众场所关闭、停业、大部分企业停工停产、延长春节假期等措施，这不是以个人或某个企业的意志为转移的，符合“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情形，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通知第5条：“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浮龙公司租用华联超市柜台经营黑猪肉，该类食品因其生鲜的特点在加工、运输、销售等方面会受到疫情的影响，参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宜认定浮龙公司违约，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浮龙公司在疫情期仍正常经营，故一审法院对华联超市主张的保底毛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货款数额的认定，一审中浮龙公司变更诉讼后，双方对销售款数额进行了核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华联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6元，由上诉人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