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781民初3759号原告（保全案外人）：山东创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胜利工业园十一号路以东，四号路以南。法定代表人：刘超，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铁军，北京市汇融（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悦悦，北京市汇融（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保全申请人）：王朋荣，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被告（保全申请人）：刘美兰，女，193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被告（保全申请人）：赵洪柱，男，193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被告（保全申请人）：郭莲花，女，194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上列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奎、王振山，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申请人）：青州晨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八喜东路5088号。法定代表人：崔安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山东创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与被告王朋荣、赵美兰、赵洪柱、郭莲花、第三人青州晨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铁军、被告王朋荣及其与被告赵美兰、赵洪柱、郭莲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晨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创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第三人农业银行15×××24账户中属于原告所有的51400元款项；2.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查封、冻结措施并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1月27日原告单位出纳在给案外人东营市华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公司）打款时，误操作把款打入第三人账户内。事情发生后，原告联系第三人要求其还款，第三人告知该账户已被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1财保2007号、2008号民事裁定查封，无法还款。无奈，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21年4月27日作出(2021)鲁07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晨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创新公司51400元。判决作出后，原告于2021年4月29日对执行标的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21年5月6日作出（2021）鲁0781执异5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认为，公民和法人的财产应当依法得到保护，被告申请冻结的第三人账户中的51400元并不是第三人的财产，这一点通过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已经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应当在他们之间解决，不能以牺牲原告的利益为代价，法院应当依法解除第三人被冻结账户中属于原告所有的该部分财产，否则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为此，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朋荣、赵美兰、赵洪柱、郭莲花辩称，原告起诉案由、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告起诉列明的答辩人身份情况中，案件当事人情况为：原告（申请执行人）。截止到本案开庭时，答辩人没有以申请执行人的身份在青州市人民法院及其他法院申请执行的案件。原告起诉时列明的答辩人申请执行人身份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告诉请“不得执行第三人农业银行15×××24账户中属于原告所有的51400元款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并没有执行第三人农业银行15×××24账户内的资金。答辩人没有实施的行为，原告如何要求禁止？其次，银行存款的货币属于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存款是原告特有的，具有不可替代的专有属性的物品，故无法认定银行内的资金系原告所有。再次，原告与晨阳公司（2021）鲁0781民事1694号民事案件中，根据银行转账安全的要求，只有在账户和名称完全一致的情况下，才会产生转账付款，而且还会有转款风险提示等，所以根本不可能错付。暂且不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串通、虚假诉讼的可疑性，仅从该判决书的判决内容看：“被告青州晨阳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创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51400元”，法院并非判决要将晨阳公司农业银行15×××24账户内的51400元返还给原告。所以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不是判决内容。再次，原告与晨阳公司之间不当得利之诉形成的只是一般的债权关系，不具有判决要求返还特定账户内特定款项的意思。综上，原告诉请“不得执行第三人农业银行15×××24账户中属于原告所有的51400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告要求“解除对以上款项的查封、冻结措施并将上述款项返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答辩人诉晨阳公司案件诉讼时，依法对晨阳公司采取保全措施，法院对晨阳公司名下15×××24银行账户进行冻结符合法律规定。保全目的是为了保证案件执行，在答辩人与晨阳公司的案件未执行完毕前，任何人无权对答辩人合法采取的保全措施要求解除。2.原告诉晨阳公司的不当得利之诉，判决结果形成的是一般债权，原告执行晨阳公司应该按照查封保全的先后顺序进行，无权要求答辩人与晨阳公司之间的债权履行完毕前先为原告返还款项。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晨阳公司未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2021）鲁078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被告经质证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2020）鲁0781民初6621号、662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经质证无异议；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冻结银行存款回执，原、被告经质证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2021）鲁07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实其对涉案银行存款享有应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民事权益。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告将向第三人的精准打款说成是误打明显不符合常理，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从案件性质看，原告与第三人形成的是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之诉，原告在本案中将该争议辩解成物权，应基于物上请求权向银行主张返还，而不是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原告以该判决书作为本案依据并不合适，与判决内容不相符。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被告对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无证据证实，对其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5日，被告王朋荣的父母王学军、王玉珍因交通事故去世。2020年10月26日，本院根据王朋荣、刘美兰（王玉珍之母）、赵洪柱（王玉珍之父）、郭莲花（王学军之母）的申请，分别作出（2020）鲁0781财保2007号、2008号民事裁定，主要内容为冻结被申请人赵继波、晨阳公司、富裕县恒通运输队的银行存款734541.46元。同年10月30日，本院依据上述裁定，依法冻结了晨阳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州王母宫支行15×××24账户内的存款734541.46元，实际冻结金额为1500元。2020年10月29日，本院分别受理王朋荣、刘美兰（王玉珍之母）、赵洪柱（王玉珍之父）及王朋荣、郭莲花（王学军之母）诉赵继波、赵洪宝、晨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富裕县恒通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案。2021年5月16日，本院分别作出（2020）鲁0781民初6621号、6629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王朋荣、刘美兰、赵洪柱各项损失50000元，赵继波赔偿王朋荣、刘美兰、赵洪柱各项损失606187.48元，赵洪宝、晨阳公司、富裕县恒通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王朋荣、郭莲花各项损失50000元，赵继波赔偿王朋荣、郭莲花各项损失606187.48元，赵洪宝、晨阳公司、富裕县恒通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上述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查明，2020年1月17日，创新公司与案外人华旭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华旭公司为创新公司运输货物，创新公司根据实际发货单支付货款。华旭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4日至10日、10月9日至12日二次承运货物，创新公司应支付运费51400元。因晨阳公司也曾是创新公司的货物运输单位之一，2020年11月27日，创新公司工作人员在向华旭公司转款支付运费时，因误操作将51400元转入晨阳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州王母宫支行开立的15×××24账户内。发现错转后，创新公司向晨阳公司索还，晨阳公司告知账户已被冻结，无法返还。2021年3月3日，创新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晨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1400元。本院经审理于2021年4月27日作出（2021）鲁07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晨阳公司返还创新公司51400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21）鲁0781民初1694号案件判决后，创新公司又以2020年11月27日误向晨阳公司转款51400元为由，于2021年4月29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于2021年5月6日作出（2021）鲁0781执异55号民事裁定，驳回创新公司的异议请求。创新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系因创新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20）鲁0781财保2007号、2008号民事裁定引起，对作为保全案外人的创新公司提出的保全异议申请的审查，可依据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创新公司对本院冻结的涉案银行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冻结或强制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本案争议的保全标的为银行存款，也即货币。一般而言，货币作为较为特殊的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但在本案中，不应简单适用上述原则。首先，根据已生效的（2021）鲁07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20年11月27日创新公司向晨阳公司15×××24账户转款51400元确系误转。庭审中，王朋荣、赵美兰、赵洪柱、郭莲花主张晨阳公司名称与案外人华旭公司名称差别很大，同时转款时操作系统会有多次安全提示，误转的可能性很小，创新公司向晨阳公司的转款实为精准转款。上述观点虽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仍缺乏证据证实，亦难以动摇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效力，故对王朋荣、赵美兰、赵洪柱、郭莲花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基于误转的事实，可以认定创新公司并无向晨阳公司支付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应的，该误转行为不应认定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即误转行为因缺乏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发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效果。第三，早在转款行为发生前，晨阳公司15×××24账户已于2020年10月30日被本院冻结，由此造成的后果是冻结金额内的银行存款不受晨阳公司控制，而成为国家公权力控制下的财产。易言之，创新公司转入15×××24账户内的51400元并未真正到达晨阳公司的实际占有、控制之下。晨阳公司既未实际“占有”该款项，自不得依“占有即所有”原则认定其拥有所有权。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与先打款后冻结的情形不一致，在处理上自然有必要加以区分。此外，我国现行法律对本案类似情形的处理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亦未就此出台相关司法解释，因此本案的处理除征引法理之外，更多的是基于对原、被告两造当事人两类不同利益的选择性保护。创新公司转入涉案账户的款项未实际完成交付，且账户内资金因被冻结而无流入流出的交易记录，使得上述款项可与账户内其他资金相区分，因而具有相当的“特定性”，创新公司得基于上述事实的存在及物权基本原理主张对涉案款项的所有权。综上，创新公司对转入晨阳公司名下15×××24账户内的51400元款项拥有所有权，其所提保全异议成立。因（2020）鲁0781民初6621号、6629号民事判决并未进入执行，原告诉讼请求中不得执行涉案款项的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关款项的返还问题，并非本案作为异议之诉案件所应审理的范围，创新公司应通过（2021）鲁07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第三人晨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对第三人青州晨阳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州王母宫支行15×××24账户内存款51400元的冻结；二、驳回原告山东创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原告山东创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21）鲁0781执异5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赵立波人民陪审员  牛英春人民陪审员  彭建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铭利书记员张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