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乐满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村街汉兴五街11号902。法定代表人：徐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超，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嘉，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铁达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富石路496号新兴广场4栋201房。法定代表人：陈大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莲，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淑铭，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乐满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满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铁达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达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满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超、被上诉人铁达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满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乐满趣公司仅需向铁达信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619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铁达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及本案争议的货款共有两笔，其中订单1总金额为81982.2元，乐满趣公司已于2020年6月4日付款50%，即40991.1元，剩余40991.1元。对于剩余款项乐满趣公司曾于2020年7月2日发送邮件要求抵扣售后数据线退款285元，防伪标款1314.7元及暂扣泰迪樱花系列产品售后质保金13192元，铁达信公司同意抵扣数据线退款及防伪标款，未同意质保金的暂扣意见。由于该笔款项涉及产品售后不良率达17％，依据双方的采购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约定，因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率超出10％，乐满趣公司将按退货数量折算采购金额，在应予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对于订单1剩余部分的货款在铁达信公司同意抵扣两笔款项的基础上，应再予以扣除售后质保金l3192元，乐满趣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26199.4元。订单2所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已约定铁达信公司必须在产前提供6套样板给乐满趣公司，经乐满趣公司确认后方可生产，同时该合同所涉漫威系列产品在进入市场销售前必须要提供相关样品给到美国漫威公司进行审核确认，否则不能销售。但铁达信公司在样品未通过乐满趣公司确认的前提下，将生产样品送到乐满趣公司处，而送到的产品因未经美国漫威公司审核无法销售，乐满趣公司已通过微信通知铁达信公司退回。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未经乐满趣公司确认及验货，铁达信公司便生产或发货的，乐满趣公司有权不予支付费用。（二）对于利息计算点问题，因铁达信公司在2020年5月25日的催款函中并未主张逾期利息，且铁达信公司代表张海霞于2020年7月2日要求乐满趣公司先予支付订单1剩余款项时，也未要求其支付利息，故即便计算剩余未付款项的利息起算点也应以2020年7月2日后的时间点起算。铁达信公司辩称，（一）乐满趣公司主张对订单1扣减数据线款、防伪标款、质保金及对订单2进行退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订单1中载明数据线单价7.7元，38条数据线合计应为292.6元，而乐满趣公司主张38条数据线出现问题，需扣款项285元，其主张存在问题的数据线单价与订单1中载明的单价不一致，导致总价也不一致。故其主张存在问题的数据线与本案无关。2.根据《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防伪标应由乐满趣公司提供，铁达信公司并不需要对案涉订单防伪标付款。订单l中产品数量共计4000枚，而邮件中提及的防伪标共计46851枚，故该防伪标并非案涉合同产生，与本案无关。3.《采购合同》及案涉三份订单内并未出现过泰迪樱花系列产品，该产品并非乐满趣公司向铁达信公司订购，与本案无关。4.订单2所列产品并非第一次生产的产品，铁达信公司无需提供样品。乐满趣公司早于2019年10月9日下订单1时已要求铁达信公司生产漫威系列产品，铁达信公司依约生产并按要求提供样品，均获验收通过。后乐满趣公司于2019年11月向铁达信公司发出订单2，且并未向铁达信公司提出送检要求，铁达信公司有权在经得乐满趣公司同意下直接发货。5.乐满趣公司已向铁达信公司提供防伪标签、包装等并要求铁达信公司送货，铁达信公司依约完成，乐满趣公司已同意结算相应货款。乐满趣公司的退货理由系货物不符合品牌方送审要求，并非铁达信公司未履行提供合同样品义务。且乐满趣公司自收到铁达信公司的货物起至2020年7月2日从未要求提供合同样品。反而于2020年1月17日在微信上认可欠付铁达信公司货款115715.2元仍未结算，要求铁达信公司提供相应货款发票后予以支付。6.货物是否符合品牌方送审要求并非铁达信公司义务，且乐满趣公司未提供送审结果的证据，也从未向铁达信公司退还相关货物，拒付货款依法无据。（二）铁达信公司有权根据《采购合同》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出货后30天内付款，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金额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方便计算，铁达信公司只要求从乐满趣公司收到其发送的《催款函》之日起5日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6月3日起计算。铁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满趣公司向铁达信公司偿还货款74724.1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利息自产品出货30日后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4161.21元。具体为：①2019年10月9日的《订单》逾期利息计算:以81982.2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2020年6月4日为2725.06元；以40991.1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5日起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236.73元。②2019年11月12日的《订单》逾期利息计算:以33733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1日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1199.42元）；2.乐满趣公司向铁达信公司支付货物运费487.5元；3.本案诉讼费由乐满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达信公司与乐满趣公司于2019年3月签订合同编号为LMQ20190322TDX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乐满趣公司向铁达信公司采购移动电源产品；乐满趣公司以《订单》方式下达采购店订单，铁达信公司确认订单后按要求提供产品；乐满趣公司在出货后30天内向铁达信公司支付货款，乐满趣公司如不能按合同规定付款期支付货款，须事先与铁达信公司联系，说明原因及解决方案，获得铁达信公司同意后，乐满趣公司需在双方再次确定的日期付款，并向铁达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金额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述《采购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铁达信公司、乐满趣公司签订上述《采购合同》后，乐满趣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铁达信公司发出《订单》订购产品，铁达信公司已依约将产品送至乐满趣公司指定地点。后，乐满趣公司因其自身需求改变，要求铁达信公司将该批产品转送至其他省份，由此产生运费975元，由铁达信公司先行垫付。经双方协商一致，铁达信公司垫付的975元运费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即乐满趣公司应向铁达信公司支付运费487.5元，但乐满趣公司至今未付。2019年10月9日，乐满趣公司向铁达信公司发出《订单》订购产品，《订单》总价为83400元，同月22日，铁达信公司按该《订单》要求完成全部产品的送货，乐满趣公司收到产品后，根据其经营需求，退还了部分产品；经双方确认，乐满趣公司实际收取的该批次产品总额为81982.2元。2019年11月11日，铁达信公司在乐满趣公司的要求下，向其指定地址发出产品，总价38187元；同月12日，双方签订《订单》，确认乐满趣公司需求的产品总价为40824元；但在后续交付过程中，乐满趣公司提出部分产品不发货、退货等要求，经双方确认，乐满趣公司实际收取的该批次产品总额为33733元。上述两份《订单》的货款合计115715.2元。上述《订单》中注明产品报价为成品价格，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包装材料、投料、灌装、包装、生产加工及物料管理费用，并包括将成品运至乐满趣公司指定地点仓库的运输、装卸费用，运输、装卸费用由铁达信公司承担。2020年3月3日，铁达信公司工作人员与乐满趣公司方工作人员联系，并于当天将金额为81982.20元、33733元的增值税发票两张（发票金额合计115715.2元）通过顺丰快递寄送给乐满趣公司，2020年3月4日，乐满趣公司方工作人员微信回复称：“发票收到了”“OK”，铁达信公司方人员随后表示：“那麻烦申请一下货款哦，谢谢”，乐满趣公司方人员回复：“会安排申请的”。2020年5月25日，铁达信公司向乐满趣公司送达书面《催款函》，要求乐满趣公司在5日内清偿货款115715.20元及运费487.5元，乐满趣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签收铁达信公司寄送的《催款函》。乐满趣公司于2020年6月4日付款40991.10元，剩余货款74724.10元及运费487.5至今未付。2020年7月2日，乐满趣公司向铁达信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与铁达信公司合作事项的梳理”的电子邮件一份，在该邮件中，乐满趣公司确认应付货款有两笔，合计74724.10元，但乐满趣公司在该邮件中表示扣除售后退货伸缩数据线、抵扣防伪标、暂留质保金、未达标退回等，乐满趣公司只须向铁达信公司支付26199.40元，铁达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20年7月14日，铁达信公司将乐满趣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乐满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4724.10元及逾期利息、货物运费487.5元。乐满趣公司到庭应诉，乐满趣公司称其只欠铁达信公司货款26199.4元，同时乐满趣公司认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因铁达信公司在2020年5月25日的催款函中并未主张逾期利息，同时在铁达信公司方代表张海霞于2020年7月2日，要求乐满趣公司先予支付订单1剩余款项时，也未要求乐满趣公司支付利息。故即便计算剩余未付款项利息起算点也应以2020年7月2日后的时间点起算。”，乐满趣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也表示合同已约定运费由铁达信公司承担，故乐满趣公司不同意承担铁达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物运费。2021年2月2日，铁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铁达信公司表示：“为更好的明确乐满趣公司欠付货款74724.1元的逾期利息计算时间，特调整如下：乐满趣公司欠会铁达信公司货款74724.1元的逾期利息从2020年6月3日起算。”。以上事实，有铁达信公司、乐满趣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铁达信公司、乐满趣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诉辩，可以证实乐满趣公司至今拖欠铁达信公司货款74724.10元未付。欠款应当支付，承诺应当履行，故一审法院对铁达信公司要求乐满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4724.10元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至于铁达信公司主张的运费487.5元，因与合同约定不符，乐满趣公司也不同意支付此款项，铁达信公司、乐满趣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此也未明示由乐满趣公司承担此运输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铁达信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铁达信公司、乐满趣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及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逾期付款利率，故逾期付款利息本应当分别进行计算，但因铁达信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为方便计算，只要求从乐满趣公司收到铁达信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之日5日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这是铁达信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可，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74724.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74724.10元为限。对铁达信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乐满趣公司在2020年3月4日收到铁达信公司方寄送的增值税发票后，并未对铁达信公司主张的金额提出异议，之后乐满趣公司在2020年5月27日收到铁达信公司寄送的《催款函》后仍未提出异议，且于2020年6月4日向铁达信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乐满趣公司直至2020年7月2日向铁达信公司发出邮件提出异议，显然乐满趣公司在本案中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乐满趣公司辩解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乐满趣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剩余货款74724.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724.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74724.10元为限）给铁达信公司。二、驳回铁达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财产保全费814元，均由乐满趣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双方签署的《采购合同》在“第二条订货”中明确约定：如乐满趣公司所采购的产品有特殊要求，应事先与铁达信公司充分沟通，双方达成一致后再以《订单》形式确认。但铁达信公司正式生产之前应向乐满趣公司提供样品，经乐满趣公司书面确认后方可投产，并在出货之前向乐满趣公司提供完整合格的大货样。在“第三条：品质保证及售后服务”中第6点约定，因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率超出10%，乐满趣公司将按退货数量折算采购金额，在应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因退货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铁达信公司承担。在“第八条：防伪标管理”中第1点约定：防伪标发放：在铁达信公司完成产品生产并质检合格可出货的情况下，乐满趣公司向铁达信公司提供防伪标及《防伪标确认签收函》。铁达信公司提供的三份订单中仅有两份订单是漫威系列产品：其中，2019年10月9日《订单》中的产品为漫威系列数据线和音箱，根据《销售送货单》显示，2019年10月19日送货各720个、2019年10月21日送货各570个、2019年10月22日送货各220个，同日的销售单显示当日再送各490个；2019年11月12日《订单》中的产品为漫威系列移动电源和数据线、耳机、音箱，根据《送货单》显示，2019年11月11日，乐满趣订单数量共计1025个，收货人朱建飞确认收货。庭审中，针对乐满趣公司要求在第一笔订单中扣减的项目及金额，铁达信公司称：1.乐满趣公司提出扣减退货数据线285元，从其所称数量与金额来看，与本案中的交易标的单价7.7元并不相符。2.乐满趣公司主张的防伪标款项是基于双方此外就生产防伪标达成的合作合同关系，不同意进行抵扣，因其就案涉合同发生的交易中，约定由乐满趣公司提供防伪标，无需其支付费用。3.乐满趣公司主张扣减的质保金，更是缺乏事实依据，不同意扣减。另外，针对乐满趣公司主张铁达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已经同意对该两部分金额予以扣减，铁达信公司否认该事实，认为其工作人员仅仅是要求暂时先支付无异议部分的款项，并未同意其无需支付。经查，铁达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海霞与乐满趣公司的工作人员彭书文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摘录如下：2020年7月2日下午3:02，张海霞在微信中发送“我看了，订单1上的钱你们可以给了，标的钱不能混为一谈，那些都是开了票的，你给了钱后，我会再付标钱，你们再开票，你说的售后那块我们可以维修，但不能扣质保”。彭书文回复“本来就是要先给钱才能发防伪标的”“第一笔那个是财务扣着我的钱，因为后来你都是说你个人付的，我也就没提”“直接冲抵吧，那个邮件你没有疑问的话”“那就按邮件的先走一步吧”2020年7月2日下午3:30张海霞在微信中发送“这样好不好，先付订单1的，40991.1-285-1314.7=39391.4元”。彭书文回复：“合作产品泰迪樱花系列充电宝，目前我们在平台销售的数据显示，售后率达17%，现安排当期订单总额的17%作为售后质保押金，即13192元”，张海霞表示“这个不可以”。针对乐满趣公司提出第二笔订单未经其确认即生产，违反了合同约定生产前应当先送审的义务的意见，铁达信公司认为，根据订单1显示，其已经完成了先寄样经对方审核同意后再进行生产的，并不存在违约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乐满趣公司主张在第一笔订单金额中扣减数据线退货款285元、防伪标抵扣款1314.7元以及扣留质保金13192元是否成立；（二）第二笔订单是否应当支付款项；（三）乐满趣公司应付利息的起算点是否应当从2020年6月3日起计。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具体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数据线退货款285元、防伪标抵扣款1314.7元，乐满趣公司根据铁达信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主张双方已达成一致，铁达信公司同意扣减数据线退货款285元和防伪标货款1314.7元，但是，由于张海霞的微信内容“这样好不好，先付订单1的，40991.1-285-1314.7=39391.4元”的意思至少存在两种理解，也即对于“先付”究竟是否等同于“仅付”的理解存在歧义，而在乐满趣公司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尚不足以判断铁达信公司明确同意抵扣乐满趣公司所要求扣减的款项，因此对其主张铁达信公司已同意扣减上述款项，举证尚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这是其一。其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防伪标应由乐满趣公司提供，铁达信公司无需负担支付该合同标的数量范围内的防伪标的费用。至于乐满趣公司如确实存在受铁达信公司委托而生产防伪标产品未结算的款项，则属于另一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其可另行主张。其次，关于质保金13192元，乐满趣公司主张铁达信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退货率超过10%，应当按照退货数量扣除相应货款，但是，其仅仅在微信中提出过合作产品泰迪樱花系列充电宝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退货的事实，而并未进一步举证证实退货比例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举证尚不充分，故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要求扣减货款作为质保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乐满趣公司主张铁达信公司未经其审核即生产违反了合同义务，并以漫威系列产品不符合品牌方送审要求主张退货，但是，从铁达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乐满趣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下了一次《订单》，此后连续多次收货并未提出异议，而且还在2019年11月12日再次下《订单》，继续收取货物均未提出异议。故乐满趣公司事后以漫威产品未经其审核即生产属于铁达信公司违约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要求退货，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出货后30天内应当付款，但是乐满趣公司已经收取货物的情况下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经铁达信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构成违约。铁达信公司仅要求从乐满趣公司收到其发送的《催告函》之日五日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自行处分权利，一审判决从2020年6月3日起计算利息，实际上已经有利于乐满趣公司，故乐满趣公司再要求从2020年7月2日以后起计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满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乐满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 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