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云花，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洁，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甫，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果庄镇崖头社区双泉官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71122MF0073423W。法定代表人：赵华奎，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果庄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3174439。法定代表人：卢绪亮，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云花因与被上诉人刘甫、莒县果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果庄镇政府）、莒县果庄镇崖头社区双泉官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双泉官庄村合作社）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云花上诉请求：1.改判双泉官庄村合作社增加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判决刘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金额30073.36元）；2.改判果庄镇政府承担15%的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5110.04元（上诉金额45110.0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双泉官庄村合作社仅承担20%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公正，且刘甫亦不应免除赔偿责任。第一，双泉官庄村合作社在本应保证村民正常通行的道路上擅自倾倒土堆、堆砌水泥墩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定义务且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故意行为。彭云花是在正常通行过程中，因涉案土堆导致车辆侧翻，然后被车辆挤压到水泥墩的棱角上，造成脾破裂不得不手术切除的严重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对此项义务的违反，系法定义务之违反。另外，被上诉人双泉官庄村合作社作为村民村务管理组织，其组织人员应具备比一般村民更高的风险管控意识，对于上述行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会导致村民通行不便且极易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在侵权人系违反法定义务且主观属于故意的情形下，判决双泉官庄村合作社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其过错不相当。第二，刘甫不应免除赔偿责任。首先，刘甫并非双泉官庄村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刘甫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刘甫明知在道路上倾倒土堆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仍然违法倾倒土堆堵路，其与双泉官庄村合作社之间属于共同加害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刘甫应当与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免除果庄镇政府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果庄镇政府对涉案村道路的管理责任是其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应因任何非法律事由予以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涉案水泥墩与土堆没有被及时清理，也无任何警示标志，均系果庄镇政府未尽到管理职责的表现，最后导致了彭云花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此项义务的违反，同样系法定义务之违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其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填补受害人所受损害。第二，涉案道路的建设管理属于果庄镇政府的法定义务，属于法定免证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证据规则第十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如上所述，对涉案道路的管理是果庄镇政府的法定义务，属于根据法律规定可推定的事实，上诉人无需提供证据证明果庄镇政府是涉案道理管理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果庄镇政府系涉案路段的道路管理人”为由，判决免除果庄镇政府的赔偿责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果庄镇政府辩称，首先，被上诉人不认可涉案道路为村道。其次，即使涉案道路为村道，根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54条，对于在村道及村道用地范围内堆放物料或者设置其他障碍物的，由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该规定系对道路堆放物料的特别规定，应优先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该条例第26条的一般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并非涉案事故的责任主体。最后，根据侵权责任法，涉案事故系由第三人违法设置障碍物导致上诉人受伤，系第三人侵权，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涉案道路的管护主体对事故承担补充责任，而非按份责任。刘甫、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未作答辩。彭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甫、果庄镇政府、双泉官庄村合作社赔偿彭云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3807元；诉讼费用由刘甫、果庄镇政府、双泉官庄村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13时40分许，彭云花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人，自本村即双泉官庄村行驶至本村到宋家崖头村道路段时，通过由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所设置的土堆，彭云花的车辆发生侧翻，致使彭云花受伤。事发时土堆的现状为由双泉官庄村合作社于2019年11月底指派刘甫设置，事发时该土堆部分基本平整，尚有部分突出。彭云花被送往莒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出医疗费32131.23元，后又于2020年6月3日到康力生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1110元。彭云花的伤经法医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彭云花支出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中所称的公共道路，不仅包括机动车通行的道路，也包括行人通行的道路。根据涉案有关证据，综合分析本案案情，能够认定彭云花驾驶车辆通过土堆时受到干扰，加上彭云花对车辆操作不当，致使车摔倒并导致彭云花受伤。双泉官庄村合作社在能够通行的道路上设置土堆未及时清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规定，对由此造成的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彭云花驾驶车辆行驶未尽到安全义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减轻双泉官庄村合作社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彭云花自行承担事故责任的80%、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承担事故责任的20%为宜；彭云花要求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项目基本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但彭云花于2020年6月3日到康力生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1110元，不能证明与治疗本案伤害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云花要求赔偿的护理费，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提出异议，因请求护理期限过长，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宜；彭云花要求赔偿的营养费和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云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彭云花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不符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甫系由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指派设置土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产生后果应由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承担，故应驳回彭云花对刘甫的诉讼请求。彭云花未提供证据证明果庄镇政府系涉案路段的道路管理人，故对彭云花要求果庄镇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彭云花诉讼请求和果庄镇政府、双泉官庄村合作社答辩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对彭云花诉讼请求和果庄镇政府、双泉官庄村合作社答辩的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双泉官庄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云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146.73元{[医疗费32131.23元+残疾赔偿金253974元（42329元/年×20年×30%）+误工费8498.4元（70.82元/天×120天）+护理费3480元（120元/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鉴定费1200元]×20%}；二、驳回彭云花对刘甫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彭云花对果庄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彭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彭云花负担2404元，双泉官庄村合作社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云花提交以下证据：1.高德地图和百度地图搜索打印件一份，以证明根据照片显示，彭云花发生事故的道路为双泉官庄村通向洛唐线（永兴路）到城镇（洛河镇）的必经乡镇道路，该公路系政府出资建设，且各被上诉人于一审中从未否认过该公路的公共道路属性。2.事故发生时的违法堆建照片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对土堆和水泥堆进行拆除的照片，以证明在上述证据1陈述的路线上，被上诉人进行的违法堆建。3.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派人拆除违法堆建的视频一份，以证明该违法堆建对道路通行的阻碍和发生事故的潜在危险性，以及该村村民骑行电动车从该道路通行，系双泉官庄村通向外界的必经道路。果庄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仅显示双泉官庄村到洛河镇高德地图以及百度地图在应用上的推荐路线，无法证明该路线为唯一路线，更无法证明涉案道路的性质，且高德地图与百度地图仅为网上第三方应用，并非官方认证机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定照片内容为事故地点，照片内所拍摄的人员也无法核实身份，即使是被上诉人对事故道路进行清理，也不能够以此倒推被上诉人为责任主体。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无法确定，事故现场土堆的危险性一审法院已经作出正确认定，系由被上诉人双泉官庄村合作社设置。果庄镇政府提供书面证明一份、天地图一张，以证明经被上诉人果庄镇政府调查核实，涉案道路系2017年双泉官庄村合作社全额出资硬化的村庄内部公用道路，该路北段东西两侧均属于大崖头村耕地，到路北段××原××头村，后经过置换××××官庄村；该路硬化施工时，果庄镇政府经过莒县交通运输局告知，该路产权属双泉官庄村集体，由该村集体负责管理养护。上诉人彭云花质证认为，该证明系被上诉人果庄镇政府自己出具，应认定为当事人自述。且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单位出具证明除单位盖章外，应同时具备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该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应予以排除。同时根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建设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及政府本身并没有权利作出对其义务的减免，更没有权利将道路的养护工作转让给其他管理组织。二审查明，莒县果庄交通管理所于2021年5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调查核实，事故发生路段为村道。按照《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做好农村公路工作，明确相应的机构和人员具体负责乡道、村道的相关工作；第二十六条：乡镇人民政府负责乡道、村道的小修工程和日常养护工作，村民委员会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下，协助做好村道的日常养护工作。”对上述情况说明，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十六条已经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乡道、村道的小修和日常养护工作，本案中果庄镇政府应当作为事发道路的管理义务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果庄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农村公路，是指纳入农村公路规划，并按照国家和省技术标准修建的县道、乡道、村道及其附属设施；经过被上诉人果庄镇政府调查，涉案道路无任何公路规划，不符合该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村道的认定标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彭云花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涉案事故道路的土堆时车辆发生侧翻，致彭云花受伤。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双泉官庄村合作社在涉案道路上设置土堆未及时清理、彭云花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未尽到安全义务等实际情况，酌定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承担事故责任的20%并无不当。刘甫系受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指派设置土堆，其产生后果应由双泉官庄村合作社承担，对彭云花要求刘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彭云花主张被上诉人果庄镇政府应承担15%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依据莒县果庄交通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事故发生路段为村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果庄镇政府对涉案事故路段负有管理责任，双泉官庄村合作社在涉案道路上设置土堆,果庄镇政府对该行为未及时作出处理,未尽到管理责任，对彭云花的涉案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果庄镇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于二审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承担比例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莒县果庄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云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73.36元[（医疗费32131.23元+残疾赔偿金253974元+误工费8498.4元+护理费3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鉴定费1200元）×1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彭云花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莒县果庄镇人民政府负担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