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建良，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玲辉，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红，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喜清，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嫦娥，女，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系被告邹建红妻子。上诉人文建良因与被上诉人邹建红、张嫦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建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正确，但又错误地认为该建房合同中约定的安全责任条款有效，导致判处结果错误。本案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选用了无相应建筑资质的上诉人建房，上诉人的主体不合格，而非案涉合同约定的某个、某些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而认定无效，是根本无效。合同认定无效后，除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不受影响外，合同中的其他条款从来无有效之说。本案中，合同约定“如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的条款不是法律意义上“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且该约定免除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毫无疑义是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同认定无效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选用上诉人建设三层房屋时明知上诉人无相应建设资质，具有选任上的错误，在履行建房合同时又未履行安全宣讲义务，未监督上诉人设立安全防护设施，未监督上诉人及其聘请人员按安全规程操作，明知上诉人施工存在安全隐患未纠正，存在明显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文菊明伤亡事故发生后，为避免群体事件发生，在当地司法所的组织下，上诉人积极地与死者家属协商处理善后事宜，想方设法独自全额支付、垫付了治疗费和死亡赔偿金等款项，文菊明家属承诺不再向包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内的任何人就赔偿事宜主张任何权利。在上诉人垫付了赔偿款后，被上诉人就开始回避直至完全拒绝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有担当、积极赔偿、为社会稳定尽力的行为，其诉求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人民法院的判决不应该让有担当、积极处理善后事宜的上诉人心寒。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邹建红答辩称：一、本案一审阶段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系替被上诉人垫付赔偿款,且并无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的赔偿款并非替被上诉人垫付，系上诉人与第三人私自达成调解协议后自愿支付，上诉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系垫付款。二、上诉人上诉称系被上诉人选用无相应资质的上诉人建房，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免除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与本案事实亦不相符。本案是上诉人自己要求承接被上诉人的建房工程，并不是被上诉人选用上诉人建房，被上诉人并无选用过错，并且《建房合同》系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只是签字而已，《建房合同》中关于安全责任条款的约定亦是上诉人拟制，上诉人所称的免除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是针对第三人而言的，是对外而言的。针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合同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安全事故由合同另一方承担，该项约定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亦不是格式条款，《建房合同》系由上诉人提供，对内而言系有效条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三、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调解协议书》所有内容针对被上诉人全部无效，只能约束《民事调解协议书》双方事人，不能作为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依据。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赔偿款系上诉人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既未参与亦未签字，对赔偿款项均不予认可，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应当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且承担民事责任的份额，而本案中的民事调解书并非有权机关作出的生效的法律文书，故上诉人根本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条件。四、安全责任条款不是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是独立于《建房合同》独立存在的条款，具有明显的可分性。一审法院认定《建房合同》无效，但其中的安全责任条款部分内容与合同其他条款具有可分性，是相对独立的条款，安全责任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有效的，可以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只是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分为违反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有关市场准入的法律规定（施工企业资质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仅是合同中涉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效力性规定的内容无效。安全条款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从法律规定看，有关承包人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多体现为对承包人经营资格的国家干预，该种干预禁止承包人无资质的行为，而非否定其效力，故《建房合同》中安全责任承担条款属于有效条款，安全事故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已经阻却上诉人追偿权的行使，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明显违反合同安全责任条款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阶段上诉人提供的《民事调解协议书》的赔偿数额针对被上诉人无效，第三人作为受害人自身需要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作为管理者及组织者未提供安全防范措施需要承担重大过错责任,被上诉人针对第三人的受伤并无过错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应当有法定机关的明确责任划分的生效法律文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受伤，具备过错应当承担40%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自身需要承担60%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组织安排他人进行施工并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和许可,且施工的时间、人员，被上诉人均不知情，亦未通知被上诉人到场，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受伤不具备主观过错和客观行为，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上诉人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全额支付赔偿款，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条件。1、第三人文菊明家属出具的收条中现金支付16万和17万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述大额款项并未有相应转账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上述款项由何人收取、何地收取、支取凭证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收条亦系打印并非肖清梅、肖桂群、文梅良手写，收条日期亦与支付款项日期不一致，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上述33万元。2、医疗费部分系城乡居民基本医保支付部分应当在法定赔偿款项目医疗费部分予以扣减，不能重复赔偿，故《民事调解书协议》的赔偿款项内容不具备真实性，应当由法院依法认定赔偿款的全部数额。3、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均不是合法有效的票据，也不是原件，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相关票据用于报销，该部分报销费用也应予以扣减。七、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文菊明何时、何原因、是否从事施工活动中受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替被上诉人施工受伤，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湘乡市人民医院24小时入出院记录载明：患者家属诉发现患者躺在工地地上，考虑从高处坠落，上述表述只能证明躺在工地地上，是何原因、何时开始、何处受伤均未有表述，所以不能主观臆断为施工过程中受伤。八、文菊明死亡直接原因系心跳骤停，并非受伤直接导致死亡，故赔偿款的数额应当考虑受伤导致死亡的参与度作为死亡赔偿的计算依据，应当有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计算赔偿依据。湘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只能证明直接死亡原因，并未写明根本死亡原因，死亡调查记录处亦是空白，故不能证明受伤与死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九、上诉人购买的人身意外险赔偿款22万元不能纳入计算追偿权赔偿数额之内，在保险公司未全额赔付前上诉人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条件。上诉人为承包工地的务工人员购买了人身意外险，赔偿款有22万元，上述22万元应当在民事调解协议书中赔偿总款中予以核减，不能纳入计算追偿权赔偿数额的总额之内，故本案具体赔偿数额以及责任的划分应当有明确的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后，上诉人才能行使追偿权，在此之前，上诉人自行赔偿与被上诉人无关。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系针对受害者而言，也就是针对案外第三人而言的，是对提供劳务者的损害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言的，而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不适用于本案中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上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定理由和依据，且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条件，追偿权数额亦严重不属实，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嫦娥没有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文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由原告为其垫付的文菊明死亡赔偿款354719元（占全部赔偿款的50％）及其利息损失（以3547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照同期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18日，被告邹建红（甲方）与原告文建良（乙方）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单包工的形式承建被告家的新建住房一栋，房屋为砖混结构，首层层高为3.8米，二三层为3.4米左右，双方在合同中对承包范围、承包单价、付款方式等做了约定，其中在第五条约定：“…如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11月23日上午8点左右，原告雇请的木工文菊明在涉案工程工作过程中，被发现坠楼摔伤，先后经湘乡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湘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日医治无效死亡。2020年1月4日，经湘乡市白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调解协议约定为一次性终结调解，确认原告已支付医疗费277000元，由文建良一次性赔偿文菊明意外死亡各项赔偿费用431800元，双方不再因此事再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权益，死者亲属也不再向第三方提出任何权益，协议另约定了其他内容。后原告分数次如约向死者家属支付了总计431800元的赔偿款，2020年10月16日，原告诉至法院。案件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务合同还是建设施工合同？《建房合同》第五条关于双方安全责任条款是否有效？原、被告签订的《建房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新建三层住房，并约定首层层高为3.8米，二三层为3.4米左右，按照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之规定，本合同应为建设施工合同，被告将该工程承包给无相关建设资质的原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应属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导致合同条款的当然无效，案涉的损害及赔偿，是因雇员在从事雇主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过程中的安全事故引发，其基础法律关系是雇员与雇主之间的雇佣关系，雇主应当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负担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以约定的形式免除对雇员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其立法本意亦为加强对雇员权益的保障，故原、被告《建房合同》约定的“…如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该条款对第三人应是无效的。但法律并不禁止民事主体在不影响雇员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将自身可能承担的风险和损失以约定的方式降至最低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在《建房合同》中约定的安全责任条款，从其内部责任划分的层面上来看，并不损害雇员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条款对原、被告应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原、被告在《建房合同》中关于安全责任的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述，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原告向被告追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建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0.78元，减半收取3460.39元，由原告文建良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文建良提交：证据一、《安全事故纠纷调解经过》一份。拟证明：死者文某某在被上诉人的房屋建设过程中死亡的，调解的时候，因为上诉人考虑到当时靠近年关，为了更快的解决问题，避免群体性事件发生，故没有通知被上诉人邹建红到场，上诉人与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在第六条中特别规定“此纠纷为一次性终结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再因此事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权益，甲方不得再向第三人方提出任何权益”，第三方即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承担了所有的赔偿责任后，对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法定赔偿责任有追偿权。证据二、湖南聚贤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及附件。拟证明文建良购买的保险未获得理赔，文菊明的医药费发票原件提交给了湖南聚贤经纪有限公司用于商业保险的理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调解应该制作调解笔录，不排除是上诉人串通相关单位制作。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上诉人不通知被上诉人到场的理由也不成立。该证据对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效力，据被上诉人了解派出所也到了调解现场，但是该调解经过上并没有派出所一方的签字。二、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告知函以及附件仅有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具备证明效力；该证据也能从一方面反映出文菊明的死亡不能确定是因受伤导致；该证明的出具单位是经纪公司，不是保险公司，具体理赔最终结果不明确，医药费等费用是否能报销不明确；因未做死亡原因导致的不利于赔偿的损失应由文建良承担；本证明的资料提交人是文立群，不是文建良。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提交的《安全事故纠纷调解经过》真实性可以认定，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进行阐述。二、告知函及附件，因只有湖南聚贤经纪有限公司的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文建良与文菊明家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因文建良在所承包的工地为务工人员购买了人身意外险，该保险理赔事宜由文建良与文菊明家属共同前往理赔，文建良所购买的保险赔偿金额理论上有二十二万，待理赔实际金额打至甲方指定账户后，如理赔金额不足二十二万，则由文建良补齐所缺资金，在理赔期间如保险公司所需资料不齐全，则双方相互配合，如实、合法提供保险公司所需资料。文建良于一审提交的《文菊明死亡赔偿清单》载明：医疗费277638.77元、误工费6084元、护理费7137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307900元、丧葬费38781.5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349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除医疗费外合计471725元，加上医疗费共计749363.77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文建良能否向被上诉人邹建红、张嫦娥行使追偿权。一、上诉人文建良与被上诉人邹建红签订的《建房合同》，因邹建红系将农村三层住房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文建良建筑，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建房合同》无效。依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上述《建房合同》中有关安全事故责任条款不是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故《建房合同》中“…如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的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有效不当，应予纠正。二、经查明，上诉人文建良雇请的木工文菊明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发现坠楼摔伤，经送医院治疗39天，医治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邹建红作为房主，明知文建良个人没有建筑资质而将农村三层住房发包给文建良承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邹建红对文菊明家属因此所遭受的损失，邹建红应该与文建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文建良认为被上诉人邹建红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邹建红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邹建红作为房主在发包工程中，对承包人的资质审查和选任上存在过错，根据邹建红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确认邹建红对文菊明家属所遭受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文建良有权在上述范围内向邹建红行使追偿权。三、依据文建良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内容以及文菊明的家属签字的收条可以认定文建良已经支付文菊明家属的赔偿款为708800元（医疗费277000元、其他赔偿款431800元），被上诉人虽对此提出抗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文菊明死亡赔偿清单》列明的各项赔偿费用除医疗费之外其他赔偿款共计471725元，经本院审查，除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偏高之外，其他赔偿项目计算合理，将该两项费用依法核减后没有超出文建良实际支付的除医疗费之外的其他赔偿款431800元，故本院依法认定文建良可以就该部分赔偿款的10%（431800元×10%＝43180元）向邹建红进行追偿。上诉人文建良没有向法庭提交医疗费发票的原件，没有提交保险合同，其提供的湖南聚贤经纪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及附件，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无法核实该函的真实性，无法证明文建良主张的“医疗费发票的原件已经提交给保险公司”的事实，且文建良对医疗费是否通过农村合作医疗予以报销的事实不清楚，故本院认为文建良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文菊明医疗费损失的数额，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文建良该部分赔偿款的追偿权请求，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是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引发的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张嫦娥不是《建房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向被上诉人张嫦娥行使追偿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文建良的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邹建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文建良支付43180元；三、驳回上诉人文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39元，由上诉人文建良负担3114元，被上诉人邹建红负担34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78元，由上诉人文建良负担6228元，被上诉人邹建红负担69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任 莉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胡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