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2民初4250号原告：吴刚,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强，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梅，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霍树培，男，194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告：广州市娇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中******铺。法定代表人：梁炳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海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瑞雄，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海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刚与被告霍树培、广州市娇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娇鸿公司”）、朱瑞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强、钟梅，被告霍树培、被告娇鸿公司及朱瑞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霍树培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款项63000元及利息5272.15元（以6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1月13日，其后计算至被告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LPR为计算标准）；2.判令被告霍树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他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朱瑞雄及娇鸿公司对前两项霍树培应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吴刚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其他合理费用的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份，经朋友介绍，吴刚与朱瑞雄相识。朱瑞雄一直以娇鸿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后朱瑞雄拟将娇鸿公司承包的一项装饰内外墙的工程发包给吴刚，并委派员工与吴刚共同来到霍树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南湾村彩龙北街3号的房屋处考察房屋状况，以便确定装饰装修的价格。经过吴刚现场调查并初步报价后，朱瑞雄代表娇鸿公司与吴刚达成一致意见并订立口头合同，约定如下：外墙石漆的面积为125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包工包料70元；内墙扇灰的面积为176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包工不包料25元，以上总费用为131625元，在吴刚完成相应部分后即付款。大概2018年1月份的时候，吴刚已经将上述工程顺利完工，霍树培、朱瑞雄及娇鸿公司一直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后多方就退款事宜沟通了多次后，朱瑞雄才分别于2017年12月23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5月10日陆续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吴刚支付35000元（微信支付25000元，现金交付10000元），其后再无支付。后经吴刚继续催款，朱瑞雄于2018年9月2日向吴刚出示施工单位为娇鸿公司的工程（预）算表，明确所欠款项为131625元，并在最后补充手写“外墙内墙131625元，已付35000元余款96625元，委托房东直接付款”并签字确认。随后，霍树培在2018年9月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吴刚支付了10000元，并于2019年1月25日重新核实数量和款项，自认确认余下尚欠82425元。2019年1月28日，霍树培授权其女儿霍敏再次对装饰装修的面积和费用作出核算，与吴刚确认未付部分为63000元，明确表示吴刚的工作已完成。但自此以后，三被告一直拖延未肯支付，经过吴刚多次催收均无果，已经严重侵害了吴刚的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吴刚特提出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霍树培辩称，不同意支付63000元及利息，因为涉案工程尚有手尾未做完，且双方没有经过结算及验收。我与案外人姚洪祥说我出材料，由我的儿子即屋主霍旭彪出人工，即涉案工程大概十八万元到二十万元左右包人工，问姚洪祥做不做，姚洪祥就介绍朱瑞雄给我，但朱瑞雄没有给我预算。我与吴刚没有签订合同，涉案工程是朱瑞雄承包过来，工程队也是朱瑞雄的。被告娇鸿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吴刚的第三项要求娇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刚承担。一、娇鸿公司未承接过涉案工程，没有签订过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合同，亦未收到过相应的工程款。经询问朱瑞雄，其解释称该工程系其好友姚洪祥委托其照管的，并未使用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也未使用过公司的章和账户，未动用公司人员来施工和管理。《工程（预）算表》系朱瑞雄为娇鸿公司制作预算表时常用的格式，朱瑞雄承认其在使用该表格为涉案工程制作工程预算表时忘了删除“施工单位：广州市娇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内容。但无论如何，该《工程（预）算表》既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娇鸿公司承接过相关涉案工程。二、朱瑞雄只是娇鸿公司的小股东，任职监事，若其为公司签订合同也应遵守公司的合同管理规定，使用公司合同章签订书面的工程合同，并使用公账收付款。仅有朱瑞雄本人签名的工程文件，仅使用朱瑞雄私人账户收付款的工程，依法不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朱瑞雄辩称，请求驳回吴刚的第三项要求朱瑞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刚承担。一、朱瑞雄是因私人朋友关系帮忙管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南湾村彩龙北街3号的装饰装修工程。该工程是朱瑞雄朋友的姚洪祥找其帮忙管理的，姚洪祥是霍树培的儿子“阿豪”公司的项目经理，因姚洪祥患肝癌需入院治疗，就找朱瑞雄帮忙找人做该工程。因只是私人帮忙，朱瑞雄不清楚该怎么签合同，故就没用娇鸿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也没有使用公司的资源做这个工程，只是在做预算表时忘了把公司名删掉。二、上述工程于2017年9月开始，因霍树培及其子女拖欠工程款和材料款，一直拖到2019年3月左右才完工。该工程的墙面工程，朱瑞雄确实找了吴刚来处理，与之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朱瑞雄付给吴刚四笔劳务费，分别是2017年12月23日付了10000元，2018年1月22日付了5000元，2018年2月15日付了10000元，2018年5月10日付了10000元，这是因为业主拖欠工程款，朱瑞雄只能一点一点把钱付给工人。三、姚洪祥于2018年8月20日去世后，吴刚称想跟朱瑞雄一起去找过业主当面催款。此后吴刚要求由他直接向业主追款，朱瑞雄同意了，就给他出了一张《工程（预）算书》，确认“外墙内墙131625元，己付35000元余款96625元，委托房东直接付款”，该款项的性质为“工资”，实际为劳务费用。此后，吴刚直接找业主催款并与业主重新进行了结算，由业主直接向吴刚付款。吴刚直接向业主催款后，业主再未向朱瑞雄支付过墙面工程的工程款。朱瑞雄认为：第一，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原告起诉追索的也是墙面工程的“工程款”。然而朱瑞雄与吴刚之间并没有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而只是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朱瑞雄并没有拖欠吴刚任何“工程款”，吴刚与朱瑞雄之间的争议也不应当在“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中来解决。第二，朱瑞雄原本只是委托吴刚直接向业主催款、由业主直接向吴刚支付“工资”（即劳务费）。但吴刚却通过重新进行结算并直接与业主签订结算单等方式，在业主与吴刚之间建立了“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约定由业主向吴刚支付“工程款”，这一系列的行为改变了吴刚与朱瑞雄之间原本的劳务合同关系，对此，朱瑞雄予以认可，但其双方自愿变更法律关系的后果应由吴刚和业主共同承担，与朱瑞雄无关，朱瑞雄不应成为“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中的被告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第三，南湾村彩龙北街3号的工程由姚洪祥承包，之后转包给朱瑞雄，由朱瑞雄找工人施工并进行管理，朱瑞雄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扮演“实际施工人”的角色。目前没有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或业主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吴刚要求朱瑞雄对业主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毫无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穗集地证字第0062262号集体土地房产证显示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南基村彩龙北街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人为霍旭彪。霍旭彪是霍树培的儿子，已于2017年2月3日去世。朱瑞雄主张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由案外人姚洪祥承包后转包给其，霍树培确认最终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是由朱瑞雄承包。吴刚主张朱瑞雄将涉案房屋的内外墙工程分包给其做，其包工包料；朱瑞雄则抗辩称吴刚仅是其找来工作的工人，双方是劳务关系；霍树培称述除了外墙的材料，其余材料是由其提供。2017年12月23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15日，朱瑞雄分别通过微信向吴刚支付10000元、5000元、10000元，朱瑞雄主张其还于2018年5月10日向吴刚支付了10000元，吴刚确认其收到该10000元。吴刚主张其于2018年1月完成了涉案房屋的墙面工程。2018年9月2日，朱瑞雄向吴刚出具《工程（预）算表》，载明工程项目为南湾工程，施工单位为娇鸿公司，外墙数量1250平方米、工资单价70元、工资金额87500元，内墙扇灰数量1765平方米、工资单价25元，工资金额44125元，工料直接费131625元；朱瑞雄在该表上手写“外墙内墙131625元已付35000元余款96625元委托房东直接付款”，并签名。娇鸿公司未在该表上盖章。2019年1月25日，霍树培向吴刚出具书面材料，核实外墙、内墙数量和款项后，确认余下尚欠82425元。2019年1月28日，吴刚向霍树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霍树培（及霍敏）合计工程款部分费用10000元（该费用已得到工程委托人朱先生确认接收）。同日，吴刚与霍敏共同确认扣除未完成部分及已付费用55000元，尚余63000元未付。吴刚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农历年底、2019年1月28日收到霍树培支付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其收到款项是在2019年1月28日上午，确认欠款是在2019年1月28日下午。霍树培确认吴刚找其结算时，其因年纪较大，故其让其女儿霍敏帮其看了一下。娇鸿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过涉案房屋工程的装修工程款，其及朱瑞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均是朱瑞雄个人收取工程款。朱瑞雄主张自从吴刚凭《工程（预）算表》向霍树培催款后，霍树培或其子女再未向其支付过涉案房屋墙面工程的工程款。庭审中，霍树培确认其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上述事实，有集体土地房产证、死亡证明、微信支付凭证、《工程（预）算表》、收据、书面材料、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吴刚主张其系涉案房屋墙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朱瑞雄将该墙面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其，霍树培确认朱瑞雄承包涉案房屋的装修过程，外墙工程系包工包料，与吴刚的主张相符。朱瑞雄主张其与吴刚系劳务合同关系，但其向吴刚出具了《工程（预）算表》，不合常理，故本院对朱瑞雄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吴刚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霍树培与朱瑞雄、吴刚与朱瑞雄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朱瑞雄向吴刚支付了35000元，吴刚确认其收到霍树培20000元（包括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10000元），该金额与吴刚、霍敏确认的已付金额相符，故本院采信吴刚关于先收到10000元后确认欠款的主张。朱瑞雄于2018年9月2日向吴刚出具《工程（预）算表》，确认其应向吴刚支付的总工程款为131625元，已付35000元，余款96625元尚未支付，并授权霍树培直接向吴刚支付工程款，即此时朱瑞雄与吴刚就涉案墙面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后霍树培确认吴刚已做的墙面工程尚欠63000元未付，吴刚亦要求朱瑞雄支付工程款63000元及自2019年1月29日起算的利息，少于朱瑞雄确认的未付工程款并晚于朱瑞雄与吴刚的结算时间，未加重朱瑞雄本应承担的支付义务，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朱瑞雄主张自从吴刚凭《工程（预）算表》向霍树培催款后，霍树培再未向其支付过涉案房屋墙面工程的工程款，霍树培作为发包人，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朱瑞雄支付完毕涉案房屋墙面工程的工程款，则其应在该未付的63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娇鸿公司未与吴刚签订合同，仅是在朱瑞雄出具给吴刚的《工程（预）算表》出现了娇鸿公司的名称，娇鸿公司没有在该表上盖章，朱瑞雄亦确认是其个人承接了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故吴刚要求娇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瑞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吴刚支付工程款6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霍树培在未付工程款63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元，由被告朱瑞雄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吴刚预交，被告朱瑞雄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在履行本判决时向原告吴刚迳付，本院不作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丽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