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健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俊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武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贤，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健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敏,被上诉人健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武生、谢健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健顺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健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敏与健顺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无效。健顺公司一直未向李敏提供粤Ａ×××××车辆配置证据证明车辆为健顺公司所有。经查证，该车辆为他人车辆，挂靠在其公司名下，车主未授权健顺公司对车辆进行租赁业务。另外，健顺公司提供的微信为车主所使用，不是李敏使用，故不能视为车辆已交接的证据。健顺公司辩称，（一）《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恪守履行。（二）车牌号码为粤Ａ×××××的长安牌汽车系健顺公司合法所有，机动车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书上均显示上述车辆登记在健顺公司名下。（三）健顺公司严格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李敏交付案涉租赁车辆。李敏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购买上述车辆很久后才有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确认尚欠租金15600元，该行为证实了健顺公司已交付租赁车辆。在一审法庭询问李敏有无就车辆交付问题向健顺公司提出异议，李敏没有正面回答，亦未给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健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车辆已交付李敏，并由李敏实际控制，李敏亦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就该微信聊天记录提交任何质证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健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敏将车牌号码为粤Ａ×××××的长安牌汽车归还健顺公司；2.李敏立即支付拖欠健顺公司自2020年1月起算的剩余全部租金136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健顺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3.李敏向健顺公司支付律师调查费3000元；4.李敏向健顺公司支付垫付的交强险保险费1480元、商业保费2424.13元、车船税21.92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健顺公司（甲方）与李敏（乙方）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租赁的要求，提供长安汽车一辆，车牌号码为粤Ａ×××××；租期五年，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4年9月19日止，总租金15600元，乙方支付押金2000元，自2019年9月起，于每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年租金3120元；在租赁期间，乙方对租赁汽车拥有完全的支配权和控制权，乙方使用租赁车辆获得的一切收益均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的挂靠、管理监督、车辆运行利益分配等关系；租赁期届满后，按照3120元/年的租金自动续约本合同，直至甲乙双方或其中任意一方提出异议并结清债权债务关系为止；租赁期满后，乙方在付清所有费用和租金（包括自动续约合同期的租金）条件下，向甲方支付3000元过户费后（可以直接和押金等值抵扣，交齐不足部分即可），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在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将该租赁汽车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应当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按照政策要求进行并通过审验手续，如乙方延期一个月未支付租金或未按政策要求的当月通过审验手续，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上门强行收回租赁汽车及汽车牌照等，从收回租赁汽车之日起，十五天内乙方应及时与甲方清理债权债务，若乙方逾期不来，满十五天后，视为乙方放弃所有租金，甲方有权自行处理收回的租赁汽车；租赁的次年起，由甲方提前代乙方购买租赁车辆的保险，投保险种为营运交强险+营运100万或100万以上的第三者不计免赔商业险，乙方应在上年度保险到期前15日内将甲方所垫付的保险费支付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按照甲方垫付金额的2%支付月利息；若乙方违约的，乙方必须赔偿8000元给甲方，押金不予退还；等。健顺公司以李敏未按时交纳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健顺公司表示该车辆由李敏购买，登记车主为健顺公司，实际车主是上一手挂靠的车主，涉案租金实际上就是购车尾款，车价大概3万元，李敏支付了2万多元，剩下15600元以租金形式交纳；李敏表示，购买价款为2万多元，具体金额记不清楚，具体支付方式记不清楚，车辆买了很久，只是合同于2019年才签订。另健顺公司主张押金2000元可作为租金抵扣，尚欠租金总额为13600元。另健顺公司为了证实车辆已经移交给李敏，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8日，健顺公司方发送，“李老板，A2LC34的车去年审了吗”，李敏发送，“司机还没回来，清明节回去，明天才回来，快递收到了，车停在停车场了，没开”，健顺公司方发送，“没开也要审啊，严重点交警要上门拖车”，李敏发送，“是，明天司机回来搞定”；4月15日，健顺公司方发送，“今天15号了，A2LC34的费用转过来吧，我好开单”；4月17日，健顺公司方发送，“李老板，费用转一下，多少转些过来，财务在催了”，李敏发送，“好的，等下”。一审法院要求李敏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期限届满，李敏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李敏，“签订租赁合同后健顺公司一直未移交车辆，为何李敏没有提出异议”，李敏回答，“所以我后来就不交钱了”。一审另查，健顺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期间2020年3月7日至2021年3月7日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并为此支付了交强险保费1480元、商业险保费2424.13元、车船税21.92元，对此，健顺公司提交了电子保单和电子发票予以证实。据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涉案车辆为轻型厢式货车，品牌为长安牌，车架号为LSCBBN3R7FG602054，发动机号为14B000437-QUM。一审法院认为，《汽车租赁合同》是健顺公司、李敏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健顺公司有无将涉案车辆移交给李敏。首先，李敏表示车辆已经购买很久，只是在2019年才签订合同，若如李敏所述，健顺公司未交付车辆，但李敏却在购买车辆很久后又签订涉案合同，确认尚欠租金15600元，该行为有悖常理；其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李敏有无就车辆交付问题向健顺公司提出异议，李敏没有正面回答，亦未给出合理解释；最后，健顺公司为了证实车辆已经交付给李敏，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该聊天记录中可明显反映李敏已经实际控制涉案车辆，且李敏未在指定期限内就该证据提交任何质证意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健顺公司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李敏，并由李敏实际控制。《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自2019年9月起于每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年租金3120元；乙方应当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按照政策要求进行并通过审验手续，如乙方延期一个月未支付租金或未按政策要求的当月通过审验手续，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上门强行收回租赁汽车及汽车牌照等，从收回租赁汽车之日起，十五天内乙方应及时与甲方清理债权债务，若乙方逾期不来，满十五天后，视为乙方放弃所有租金，甲方有权自行处理收回的租赁汽车。李敏未按时交纳租金，构成违约，故健顺公司要求李敏返还涉案车辆，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李敏应向健顺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按照3120元/年计付的租金，其中扣减2000元，租金总额以13600元为限。该合同约定，租赁的次年起，由甲方提前代乙方购买租赁车辆的保险，投保险种为营运交强险+营运100万或100万以上的第三者不计免赔商业险，乙方应在上年度保险到期前15日内将甲方所垫付的保险费支付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按照甲方垫付金额的2%支付月利息，健顺公司要求李敏支付代垫付的交强险保费1480元、商业险保费2424.13元、车船税21.92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合同还约定，若乙方违约的，乙方必须赔偿8000元，健顺公司要求李敏支付违约金8000元，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健顺公司要求李敏支付律师调查费3000元，因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顺公司退还车牌号码为粤Ａ×××××（车架号为LSCBBN3R7FG602054）的长安牌轻型厢式货车一辆；二、李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顺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按照3120元/年计付的租金（其中扣减2000元），租金总额以13600元为限；三、李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顺公司支付代垫的交强险保费1480元、商业险保费2424.13元、车船税21.92元；四、李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顺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五、驳回健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健顺公司负担278元，李敏负担23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敏提交以下证据：案外人何建明和健顺公司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拟证明案涉车辆是何建明所有并委托健顺公司管理且以健顺公司名义登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故不拥有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健顺公司与李敏签订的案涉《汽车租赁合同》无效。经质证，健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这是案涉车辆的上一个使用者，与本案无关。健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车辆在2019年3月26日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拟证明2019年3月26日案涉车辆已实际交付给李敏，李敏是案涉车辆交通违章的被处罚人；2.2021年5月在广东省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查询到的案涉车辆信息，拟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是健顺公司，案涉车辆在2019年3月26日后的多次交通违章未处理事项以及多次违章路段均在李敏住址附近的事实。经质证，李敏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汽车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和该合同有效与否是否影响李敏欠缴费用的缴纳；（二）微信聊天记录能否作为车辆已交接的证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李敏提供了案外人何建明与健顺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证明案涉车辆是何建明所有并委托健顺公司管理且以健顺公司名义登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健顺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由此可见，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健顺公司，健顺公司以其不拥有所有权的车辆与李敏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无效。但《汽车租赁合同》是李敏和健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敏实际收取案涉车辆后使用至今，《汽车租赁合同》无效不代表李敏对其使用车辆不交租金的违约行为无需承责。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李敏应当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如李敏延期一个月未支付租金，视为李敏违约，健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上门收回租赁汽车及汽车牌照等，从收回租赁汽车之日起十五天内李敏应及时与健顺公司清理债权债务。因李敏未按时交纳租金已构成违约，健顺公司要求李敏返还涉案车辆、交纳欠付租金、偿还健顺公司代垫的交强险保费、商业险保费、车船税以及承担违约金均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李敏称作为健顺公司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原件，不能作为案涉车辆已经交付李敏的依据。二审过程中，本院责令健顺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件供李敏质证，但李敏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仍然不予认可。结合健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案涉车辆在2019年3月26日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可以印证2019年3月26日李敏是案涉车辆交通违章的被处罚人，案涉车辆已在当日已实际交付给李敏的事实。李敏对车辆未交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上诉人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