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5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晋戈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宫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敏，山东齐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玺，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玉，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晋戈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3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戈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305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协议是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作为平等主体就特定事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晋戈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涉案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终止时间为“授课课程结束”，因此不符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晋戈公司与张宏签订的协议不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双方在涉案协议的第一条明确“乙方要求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是因张宏提前离职，为降低因其离职而给学校造成的损失，而协商确定的止损的解决方式。在双方确认劳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作为平等主体约定的权利义务。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张宏对其离职带来的影响及损失是可预见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是张宏认可的。从协议的内容看，晋戈公司提供教学场地、教学条件，张宏提供其个人技能，负责不管自己在哪个学校教课，都一直跟随着自己的两个班的学生的课程，并获得相应对价，协议终止时间截至到该两个班课程结束，而学校其他班的授课，不在其授课范围内，也不会按照晋戈公司的管理排课而去授课。由此可以看出双方是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以完成张宏所带两个班级的剩余授课这一特定目标而达成的合作协议。第三，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从属性关系，张宏自愿承担其来晋戈公司工作后，提议编撰印刷并由其亲自讲授的教材的费用、引进的加盟校费用，以及授课学生退费赔偿。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引用“兼职”一词，但从双方的合意及内容看，实为合作协议。在实践中，协议文本是何种性质，不在于双方使用何种语言表述，而是要看协议中具体的内容，并结合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判断。纵观整个涉案协议，仅是对双方合作事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与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不相符。第四，双方纠纷的产生并非是基于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社会保险、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而是针对单方解除合同造成损失赔偿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协议本身而产生的违约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二、一审裁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的，应当在7日内裁定不予受理；如果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张宏以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进入了实体审理，在开庭实体审理结束后，一审法院又以本案应先进行劳动仲裁为由驳回起诉，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裁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晋戈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宏辩称，1.根据协议的条款能够看出，该协议内容具有人身从属性，实际系劳动关系性质的合同。2.在协议书签订后晋戈公司依法为张宏缴纳8月至10月的保险，能够证明晋戈公司与张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晋戈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张宏与晋戈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晋戈公司返还张宏已交付的教材费39112.86元；3.判决晋戈公司承担诉讼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8日，张宏与晋戈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24年10月17日止。2020年8月13日，张宏(乙方)与晋戈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了明确双方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结合具体实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第一章乙方因个人原因违反签订的劳动合同，要求提前离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乙方要求终止劳动合同后由正式员工转兼职老师。第二章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唐冶校区天天向上国际英语部三级、新概念课程授课工作。第三章工作地点：……。第四章聘用期间：2020年8月13日一授课课程结束。第五章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教学场地、教学工作需求的条件；2.甲方对乙方的教学工作质量进行监督检查。3.甲方按照实际上课学生支付给乙方课时费……。4.甲方按照两个班同时上课每月500元标准支付给乙方交通费……5.甲方每月10日按时发放乙方应得的薪资报酬。6.乙方离职后如因乙方恶意传播对甲方不利的言辞行为，给甲方造成的负面影响或声誉影响，甲方有权保留追责的权利…。7.乙方兼职代课期间如甲方招聘到能够胜任的老师，甲方有权提前终止解除乙方的聘用关系，剩余未课消的课程由甲方老师进行代课。第六章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需按照甲方提供的标准话术与学生家长进行有效沟通，并达到消除家长顾虑的想法。……。3.乙方必须按照教学大纲的要求进行授课，遵守课堂教学常规，.…。6.乙方在聘用期内不得擅自离职、无故停课、带有情绪上课等情形出现，……。2020年10月，张宏不再从事唐冶校区天天向上国际英语部三年级、新概念课程授课老师。还查明，晋戈公司为张宏一直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20年10月。一审法院认为，张宏与晋戈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制定，协议内容旨在解除双方之前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基础上，重新签订不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在协议中对聘用期间及待遇、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双方的权利及义务、晋戈公司按时发放张宏的工资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同时对张宏需现场按照晋戈公司提供的标准话术与学生家长进行有效沟通，并达到消除家长顾虑的想法张宏必须按照教学大纲的要求进行授课，遵守课堂教学常规等内容亦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晋戈公司并继续为张宏缴纳社会保险直至张宏离职。从上述协议的内容来看，张宏必须在遵守晋戈公司的规定前提下完成教学任务，其必须服从晋戈公司的管理，张宏与晋戈公司之间系领导与被领导、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二者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应为不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上述《协议书》为不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由此引发的纠纷系劳动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按照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先依法进行劳动仲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张宏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89元，退回原告张宏。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而订立的书面协议，双方因该协议履行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应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济南市历城区晋戈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