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联红超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高新区迎宾大道20号乐山高新区科技园内13幢之C1-308号。 法定代表人：颜德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梅，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华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金地路550号3幢厂房三楼东。 法定代表人：金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爱芝，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联红超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联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华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华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川110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联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川110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驳回金华华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金华华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四川联红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给金华华强公司合格的超声波，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四川联红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以及员工自述，合同约定的超声波设备系金华华强公司员工在四川联红公司厂房现场验收合格后，自行带回或由其助手寄回金华华强公司处，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超声波损坏系金华华强公司原因导致，而非产品质量问题。四川联红公司交付的超声波仅系金华华强公司组装的口罩机中的一小部分，设备损坏有多种原因，金华华强公司未能证明设备损坏仅因产品质量缺陷导致。金华华强公司对口罩机并不了解，没有成熟的口罩机生产、组装技术。一审庭审中，金华华强公司一再强调其购买的是用于“封边”的超声波，但合同约定购买的系“点耳带”超声波，可见，金华华强公司买错了设备。两种超声波的功率有差异，其将“点耳带”超声波用作封边，使用错误，设备损坏理所当然。金华华强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既认定“金华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故障率过高的原因是产品本身设计缺陷还是用户使用不当造成”，但又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四川联红公司承担，前后矛盾。2.迟延发货系不可抗力，逾期时间较短，且与金华华强公司重新达成交货时间合意，不应追究违约责任。《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系2020年4月3日，当时正处于疫情期间，存在不可抗力，超声波设备重要组成部件被垄断无法采购，物流也非常困难，从而导致发货迟延。当时双方对发货时间进行了重新沟通，金华华强公司同意延迟发货。截至2020年4月20日均全部发货完成，仅晚10余天，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属于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四川联红公司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购销合同》不应当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金华华强公司辩称，1.四川联红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金华华强公司收到后根本无法使用。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是四川联红公司最基本也最根本的合同义务，四川联红公司违反了该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快递交货，实际上双方也是通过邮寄方式往来的，根本不存在在四川联红公司厂房验收合格后被带回的情形。金华华强公司试用后发现超声波设备无法使用，随即就邮寄给四川联红公司，四川联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是认可的，从未提出过异议，还一再强调会再给金华华强公司邮寄质量好的设备，但实际上一直未邮寄。四川联红公司对其超声波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明知且认可的。2.口罩机属于仪器仪表，在金华华强公司的经营范围内。由于四川联红公司逾期交付的设备仍无法使用，导致金华华强公司无法履行与第三人签订的口罩机合同，直接导致损失100余万元。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说是都是封边机，四川联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多次说过给金华华强公司发的是封边机，根本不存在四川联红公司所说的“点耳带”超声波，合同也没有讲到“点耳带”超声波。金华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四川联红公司供应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并且提供质量合格产品的举证责任在四川联红公司。即使抛开产品质量问题，四川联红公司已拿回其全部产品，货款也应全额返还给金华华强公司。四川联红公司逾期交货及所交货物无法使用的问题，给金华华强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金华华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违约损失的标准过低，根本无法弥补金华华强公司的损失，只因考虑到路途遥远、不方便等原因，金华华强公司才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华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金华华强公司、四川联红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四川联红公司返还金华华强公司货款1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计算至款付清止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四川联红公司赔偿金华华强公司损失6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四川联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3月30日，金华华强公司与四川联红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金华华强公司向四川联红公司购买U01A主机（20KHz纯数字追频）、换能器（20KHz2000W铝+45钢）、换能器模具（标准模具）共计8套，总价12万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3日，交货地点为客户指定地点，交货方式为快递发货，验收标准为按配置明细验收。四川联红公司交货逾期超过7天，金华华强公司可要求退还全部货款，且四川联红公司须赔偿总货款的1.1倍给金华华强公司。四川联红公司须为金华华强公司提供为期1年的免费服务期，1年内免费换新，自金华华强公司收到货物之日起免费保修一年。 2020年4月1日，金华华强公司向四川联红公司支付货款12万元。 金华华强公司的技术人员“章工”与四川联红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德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8日，章工问“超声波焊接机有没有发货啊？你昨晚给我发了2600W，振子很猛的封边机”。颜德飞回“是的，这边库房跟我的交流出了偏差”。章工问“2600W发货了没？”颜德飞回“没有，我跟库房沟通一下”。章工说“刚刚给你发了一套有故障的超声波焊接机”。2020年5月11日，章工问“给我公司的封边机发货了吗？”颜德飞回“封边的昨晚已准备好，另外，公司刚刚把过CE的新机整出来，如果你们能等，我想发新机，新机无论质量还是性能都比上一代强很多”，章工回“麻烦你先把封边机发过来，后续再发新机也可以，我们急用”。2020年5月14日，颜德飞回“可以发了，之前不敢发，是因为启动会有启动失败的情况，现在做到了100%”。章工回“好的，那你马上发过来”。2020年5月20日，章工回“现在调试试机没有问题，功率90%”，“还没有正式试机，不确定功率够不够，还有焊头面偏小，位置不太好调”。2020年5月21日，颜德飞问“又收到几台机，这个是什么情况？”章工回“应该是换货的”。2020年5月27日，章工问“现在这台试用机，焊接10来个就有一两个不好，正常频率显示19.87左右，不好时显示19.3左右，怎么处理”“你能不能发两三台调试好的机子过来”。颜德飞回“这个不一定是机子问题”。2020年6月4日，章工问“有没有发货？”颜德飞回“有，准备了两套，需要配什么模头？”章工回“打片、封边都可以，主机是一样的？”颜德飞回“不一样，只给点耳带”。章工回“那一种一台，打片和封边”。2020年6月6日，章工问“什么时候发货？没货为何不干脆退款？”颜德飞回“现在没法退款，因为退光了，还有几十万亏空，只能靠这个机子扳回来，现在市面上做稳定的机器少，基本都是用一段时间后就坏掉，还没有售后”。章工回“3月份签的合同，要求4月3号发货，到今天6月6号了，还没有收到一台好用的机子”。 另查明：2020年3月21日，金华华强公司与案外人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设备采购合同》，主要约定：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向金华华强公司购买KN95口罩全自动生产设备共计两套，每套的价格为60万元。合同签订后，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需预付货款的50%给金华华强公司。2020年4月25日，金华华强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关于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采购金华市华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两台全自动口罩生产机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愿意以每台120万元的价格全部回购两台全自动口罩生产机。双方原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违约不再追究。2020年6月18日，金华华强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拉回已交付甲方的一台KN95口罩全自动生产设备，并支付甲方60万元。双方原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不再追究违约责任。2021年1月22日，案外人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载明：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与金华华强公司2020年3月21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由于口罩生产机的超声波没有到货，到货后又一直未调试成功，导致金华华强公司无法按约履行合同。金华华强公司违约行为，导致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熔喷布囤积，客户订单无法履行等，给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双方约定金华华强公司应向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60万元，该款项为金华华强公司因为逾期交货，赔偿金华市蓝鸽科技有限公司损失的款项。截止2021年1月21日，金华华强公司已支付赔偿款335,000元。 再查明：2020年11月25日，金华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立案案号为(2020)川1102诉前调5778号。2020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向四川联红公司送达了民事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2021年1月11日，本案转为（2021）川1102民初1792号案件予以受理。2021年1月14日，一审法院再次向四川联红公司送达了民事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 第一次庭审中，金华华强公司陈述，其损失有100多万元，但有证据证明其赔偿给案外人的只有60万元，所有只请求了6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金华华强公司陈述，其请求的损失60万元是由违约金13.2万元和损失46.8万元构成，违约金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约定。 金华华强公司与四川联红公司一致确认《购销合同》约定的8台设备已经发货完毕，目前金华华强公司还留有1台，剩余7台都已退还给四川联红公司。因中间双方有多次换货，四川联红公司实际给金华华强公司发货数量超过8台，金华华强公司退给四川联红公司的数量超过7台。庭审中，双方当庭启动2020年5月14日左右，四川联红公司发给金华华强公司的设备一套（该套设备系金华华强公司留下的唯一一台），但无法正常使用。金华华强公司当庭将该套设备交付给四川联红公司。庭审中，展示的全自动数字追频超声电源，张贴的标签显示：型号为U01D，功率为50-2600W连续可调。此机型适宜常发波使用，并张贴有超声系统调试及使用注意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金华华强公司、四川联红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快递单、送货单，可以看出，四川联红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发货以及交付的设备质量存在瑕疵的违约行为。金华华强公司向四川联红公司购买超声波机的目的是用于自己生产口罩机，但由于四川联红公司交付的多台超声波机均出现故障，超声波机的故障率过高，即使四川联红公司采取换货的方式也无法满足金华华强公司对质量的要求，导致金华华强公司购买超声波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川联红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金华华强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金华华强公司、四川联红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四川联红公司应将金华华强公司支付的货款12万元予以退还。 关于解除时间的问题。因在这之前金华华强公司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第一次向四川联红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即案涉《购销合同》解除之日为2020年11月27日。 关于金华华强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利息损失、实际损失的问题。四川联红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到：第一，如前所述，案涉《购销合同》的解除之日为2020年11月27日，解除后，四川联红公司才负有退还金华华强公司货款的义务，且四川联红公司退还货款的时间由法院确定；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故障率过高的原因是产品本身设计缺陷还是用户使用不当造成；第三，四川联红公司受疫情因素影响才会迟延交货；第四，金华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有第一次庭审陈述的60万元或第二次庭审陈述的46.8万元；第五，案涉超声波机仅是金华华强公司生产口罩机需要的超声波机中的一种，金华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华华强公司不能生产出符合买方质量要求的口罩机是因为四川联红公司违约导致。综上，该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将金华华强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及各项损失调整为合并计算（以12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华市华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四川省联红超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11月27日解除；二、四川省联红超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金华市华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万元；三、四川省联红超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华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及各项损失合并计算，以12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金华市华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6元，由金华市华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51元，四川省联红超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除下列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四川联红公司提交了6张送货单，除2020年4月25日的送货单外，其余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公司盖章”处均为空白，且所有送货单上均未对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或者设备是否验收问题进行表述。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四川联红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一、案涉《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四川联红公司应当向金华华强公司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超声波设备。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快递发货，虽然四川联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6张送货单，但除2020年4月25日的送货单外，其余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公司盖章”处均为空白，且所有送货单上均未对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或者设备是否验收问题进行表述。四川联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交付的设备均系金华华强公司自提且经现场验收合格的设备。其次，案涉《购销合同》仅载明金华华强公司所购设备的物料名称与物料描述等内容，并未对设备的功能或者用途作出明确说明，四川联红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从未提及金华华强公司买错设备的问题。金华华强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将有故障的设备退还给四川联红公司后，四川联红公司并未就被退回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是多次无条件地为金华华强公司更换新型设备。同时，四川联红公司收到被退回的设备后，也未及时对设备损坏原因进行必要检测以确定责任主体，其主张设备损坏系金华华强公司的原因所致缺乏依据。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四川联红公司交付的超声波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最后，金华华强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的目的是自行组装口罩机后出售给第三人，现金华华强公司已将其收到的超声波设备全部退还给四川联红公司，其订立合同的目的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购销合同》应当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四川联红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前述分析，四川联红公司交付的超声波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导致金华华强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四川联红公司与金华华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已处于新冠疫情期间，双方约定交货时间时应当预见到疫情对合同履行可能产生的影响，四川联红公司主张迟延发货系不可抗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川联红公司自认发货时间比约定时间晚了10余天，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应当认定四川联红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四川联红公司交货逾期超过7天，金华华强公司可要求退还全部货款，且四川联红公司须赔偿总货款的1.1倍给金华华强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四川联红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金华华强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确定违约金及各项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川联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元，由四川省联红超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海珍 审判员  张开运 审判员  孙秀竹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