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洁琴，女，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文霞，女，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刚，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洁琴因与被上诉人纪文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徐洁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被上诉人纪文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洁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纪文霞向徐洁琴返还款项本金364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64000元为本金，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纪文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院应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徐洁琴正是基于该合同关系而将款项转账给纪文霞。（二）由于双方的委托理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纪文霞理应将因无效合同而收取徐洁琴的案涉款项予以返还。（三）纪文霞是否有将款项真实购买相应的理财产品、进行相应的操作以及理财产品最终的盈亏、款项的最终流向是本案重要的事实。但一审均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另补充，（一）徐洁琴在2017年4月5日上午11:45才将案涉364000元转给纪文霞，在此之前的微信内容，特别是微信记录中有关密码的情况是另外的理财产品，与本案无关，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徐洁琴实际收到纪文霞所谓币的说法不成立，徐洁琴从未收到任何虚拟或实际的钱币，更未对所谓的股票或理财界面进行操作，也不懂如何查验。将案涉款项转给纪文霞后，其也没有出示过任何理财平台或理财产品的有关凭证。纪文霞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所谓理财界面被全部封闭。一审以徐洁琴已购买理财产品要自行承担风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但纪文霞也确认收到徐洁琴转账的款项，本案存在纪文霞侵占徐洁琴转账的款项而且不能说明款项去向的事实。（三）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为徐洁琴进行注册登记等的说法，均不是在徐洁琴给付款项后发生的。（四）一审时徐洁琴多次强调不认识案外人吴某，也未授权纪文霞将相关款项转给案外人吴某。纪文霞辩称，（一）双方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且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是徐洁琴主动询问案涉投资产品，且徐洁琴自行管理案涉交易账号和密码，并自行进行买卖操作。徐洁琴在第一次购买案涉产品时就是其自己操作的，纪文霞并没有接受徐洁琴的委托进行理财。（二）纪文霞在介绍案涉投资产品的过程中并没有从徐洁琴或第三方获益，投资本身就存在亏损的风险，投资者要自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徐洁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文霞返还款项364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64000元为本金，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纪文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徐洁琴向纪文霞转账364000元。徐洁琴表示，纪文霞向其介绍理财项目，且保证只赚不赔，故徐洁琴委托纪文霞理财，上述款项即是其向纪文霞支付的理财款。徐洁琴称，其仅将款项交给了纪文霞，至于如何操作，账户是什么其均不清楚，其亦没有实际操作过相关账号，纪文霞未举证相关款项的去向，徐洁琴、纪文霞间为委托理财关系，但纪文霞并无进行证券交易的资质，故徐洁琴、纪文霞间的委托理财关系无效，纪文霞应向其退还款项。纪文霞表示，徐洁琴、纪文霞间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徐洁琴主动向纪文霞了解投资项目并自行决定进行投资，纪文霞收取上述款项仅是帮助徐洁琴购买投资所用的美金币，且纪文霞收到款项后及时转给了案外人，徐洁琴亦收到了相应的美金币，故徐洁琴应自行承担投资理财的风险。纪文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载明，2017年4月5日，纪文霞向案外人吴某转账7笔49000.2元和一笔21000元，合计364001.4元。上述转账附言为“代纪转”“代纪转3”“代纪转4”“代纪转5”“代纪转6”“代纪转7”和“代纪转共364000元”。徐洁琴称该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围绕自身主张，徐洁琴、纪文霞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3月31日，徐洁琴看到纪文霞发出的朋友圈，询问纪文霞去了哪里，纪文霞告知徐洁琴其去澳门参加并投资了一个项目，随后向徐洁琴发出了参会照片及投资项目“SMARTMALL”的相关链接，徐洁琴看后向纪文霞询问相关收益并请纪文霞介绍。2017年4月4日，纪文霞向徐洁琴发送了若干“SMARTMALL”链接及材料。同日，徐洁琴询问“……是不是5万和10万的才可以国际分红，如果低于5万以下没有的分，是吗？还有一个这次这个是不是原始股来的？原始股的话，你帮我买时，我可不可以看得到多少钱买入……”，纪文霞向徐洁琴解释了其投资的具体是什么以及如何盈利等，并称“你抢到了以后你手机后台可以看到你买入是多少钱的”“这股票只有升没有跌的，赚得多与少就看多人玩就会升得快……去年那些人就赚了很多钱的”“这个B网一进入之后，现在我们投的5万，就会有2.5万给你购物，在跨境电商上，也是这个公司自己搞的，我们可以在这个电子网站里买产品，你投的5万，就有2.5万现金给你购物”。2017年4月5日，徐洁琴向纪文霞转账后询问纪文霞其需要提供什么资料登记，纪文霞回复需要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名字、身份证号码等资料。同日，纪文霞回复“那些钱，我转到吴总那边，帮你拿币了”“币一到我就帮你注册，我已将钱转过去给他，他帮我找到币，币一到我就帮你注册”，随后徐洁琴询问昨天纪文霞帮其注册的账号，纪文霞回复账号后称“密码你记得吗，密码你自己改过，我不知道的哦”，徐洁琴于2017年4月6日回复“密码我记得，主要是账号”。2017年4月7日，徐洁琴称“我有一个朋友想了解以下那理财股票”，纪文霞让徐洁琴及其朋友一起去“媚姐”那里学习，并要徐洁琴一起过去，称“过来我们顺便教你看你的后台”。2017年4月12日，徐洁琴询问“文霞，是不是我有两万六美金，可以拿来买酒啊，手续怎么办理呢”，纪文霞回复“你可以约个时间去媚姐写字楼，她教你下单……”。2017年4月16日，徐洁琴告诉纪文霞其儿媳已经买了2.6万美金的酒。2017年5月13日，徐洁琴收到“SMARTMALL”会员可挂卖股票的通知，并询问纪文霞如何操作，纪文霞回复“我今晚回去帮你搞”，随后，纪文霞告知徐洁琴“你一个1020，一个1010，然后另一个是五万，帮你挂卖了，你看一下”并向徐洁琴发送卖出情况截图，2017年5月14日，徐洁琴回复“……你帮我挂了3个就行了”。2017年6月10日，纪文霞向徐洁琴发送载有“现金账户”“交易点数”等的截图，并询问徐洁琴“你打开首页就看到了”“看到你的没有”，随后徐洁琴向纪文霞发送其自己的页面截图，并询问纪文霞是否要挂卖，并称“你们怎样做我就怎么样做就行了”，随后，纪文霞向徐洁琴解释截图各个项目的意思，并解释任何操作，徐洁琴回复“文霞，你帮我搞了，搞一次给我看一下，你帮我搞就行了，我的密码，你也知道了”。2017年6月24日，徐洁琴将密码发给纪文霞，并称要纪文霞演示给其看。2017年7月27日，徐洁琴要求纪文霞帮其挂卖，纪文霞建议其先不挂卖，并称“最好你学一下挂卖，因为我挂卖也要问你挂多少钱……”，随后，徐洁琴称其他人让其买了套现，所以找纪文霞商量一下，纪文霞称“我会看住的了，我卖多少你卖多少，我的股票比你还多，我会看住的了……”，随后纪文霞告诉徐洁琴其帮徐洁琴挂卖的情况，徐洁琴称“收到，谢谢”。2017年10月1日，徐洁琴询问称“请方便时发我儿子、媳妇的账号给我，另外我SMT挂买了股票有多少钱呢”，纪文霞回复“我明天发给你吧，那是我外甥女做的”。纪文霞表示，涉案投资项目的主要操作模式为，以投资人的身份信息开设账户后，按照人民币折算美金进行投资，投资人以其投资的款项向已经投资的人获取美金币，然后购买“SMARTMALL”平台的股份，如果平台投资额度比较大，平台会赠送代金券。另，纪文霞称，吴某是涉案投资项目的一个领导，纪文霞自己投资了约10万美金，亦处于亏损状态，亏损的原因是涉案平台已经不存在，相关账户余额已转到了另一平台上，但新的平台无法提现也无法转卖。以上事实，有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徐洁琴、纪文霞间是否为委托理财关系；二是纪文霞是否应向徐洁琴退还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看出，系纪文霞帮徐洁琴以徐洁琴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了相关投资账号，从徐洁琴向纪文霞询问注册的账号时纪文霞的回复内容“密码你记得吗，密码你自己改过，我不知道的哦”，以及徐洁琴的回复内容“密码我记得，主要是账号”，纪文霞帮徐洁琴注册账号后，将账号交给了徐洁琴自行管理，并非徐洁琴所称的其并不清楚投资账号和密码。其次，从纪文霞向徐洁琴发送的微信内容“过来我们顺便教你看你的后台”，以及徐洁琴收到“SMARTMALL”会员可挂卖股票的通知后询问纪文霞如何操作及其向纪文霞发送的微信内容“你们怎样做我就怎么样做就行了”，及徐洁琴向纪文霞发送其账号密码后并发送“文霞，你帮我搞了，搞一次给我看一下，你帮我搞就行了，我的密码，你也知道了”，以及徐洁琴要求纪文霞帮其挂卖，纪文霞建议其先不挂卖，并称“最好你学一下挂卖，因为我挂卖也要问你挂多少钱……”等内容可进一步印证，徐洁琴自行控制自己的账号密码，只是在其不知如何操作时要求纪文霞帮其操作。综上，徐洁琴、纪文霞间并无委托和受托的意思表示，徐洁琴关于双方为委托理财关系的陈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徐洁琴、纪文霞间并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则徐洁琴以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无效为由而要求纪文霞退还款项并无依据。其次，纪文霞向徐洁琴发送的“这股票只有升没有跌的，赚得多与少就看多人玩就会升得快……去年那些人就赚了很多钱的”并不能视为纪文霞向徐洁琴承诺其投资只赚不赔，退一步讲，即便纪文霞作出了只赚不赔的陈述，亦系其个人对涉案项目盈利的看法，徐洁琴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其理应对涉案投资项目的盈利作出理性的判断并自行决定是否投资以及投资的金额，而不能因纪文霞向其陈述过“股票只有升没有跌”便认定纪文霞应向其返还其自行投资的款项。第三，根据纪文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交易明细的“附言”以及纪文霞向徐洁琴发送的微信内容“那些钱，我转到吴总那边，帮你拿币了”、“币一到我就帮你注册，我已将钱转过去给他，他帮我找到币，币一到我就帮你注册”可见，纪文霞收取涉案款项的目的亦仅仅是应徐洁琴的要求，帮徐洁琴购买投资所用的“币”，再根据之后徐洁琴要求挂卖等微信聊天内容可知，纪文霞帮其买入的“币”其已经实际收到，故徐洁琴关于其不知晓资金去向、未亲自操作账户等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徐洁琴并未能提供纪文霞因其投资行为获取了相关利益，退一步讲，即便纪文霞确获取了一定利益，亦不能成为纪文霞应向其返还款项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项目系徐洁琴自行投资，其应自行承担投资的风险，现其以纪文霞收取了款项并在其要求下帮其操作过账户便要求纪文霞返还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洁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徐洁琴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徐洁琴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纪文霞通过微信主动向徐洁琴发送宣传案涉产品的内容，推销案涉产品。经质证，纪文霞意见如下：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委托理财关系；（二）纪文霞是否应向徐洁琴返还案涉的款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委托理财是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等交易市场或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的经济活动。委托理财合同为有偿合同。本案中，纪文霞就案涉投资主要是介绍、说明，按徐洁琴要求进行操作，徐洁琴、纪文霞间并无委托和受托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就所得收益如何进行分配或纪文霞收取徐洁琴代理费用进行书面或口头约定，徐洁琴关于双方为委托理财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徐洁琴以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无效为由要求纪文霞退还款项，也缺乏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徐洁琴向纪文霞转款，纪文霞已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已将相应款项转给案外人，从双方微信沟通来看，纪文霞已明确告知“那些钱，我转到吴总那边，帮你拿币了”，徐洁琴对款项已用于投资的去向是认可的，且没有证据显示在本案诉讼之前徐洁琴曾对纪文霞将案涉款项转给案外人提出过异议，徐洁琴上述称未授权纪文霞将相应款项转给案外人的主张不成立。第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2017年3月31日，双方已在讨论案涉项目，其中关于电商平台、国际分红等内容与纪文霞随后向徐洁琴发送的有关链接内容相符。纪文霞帮徐洁琴以徐洁琴的身份信息注册了相关投资账号，徐洁琴也表示“密码我记得”，表明其对自己的投资账号和密码是知悉的，并询问如何操作后台。徐洁琴向纪文霞发送其账号密码，只是在其不知如何操作时，因信任纪文霞而要求纪文霞帮其操作，即徐洁琴授权纪文霞进行相应操作。此外，双方微信沟通记录还反映徐洁琴可以登录会员网址，纪文霞进行挂卖的价格需要征求徐洁琴，挂卖情况向徐洁琴汇报，徐洁琴对挂卖表示认可等事实。案涉投资在平台上操作，双方就投资产品应以何种形式体现、纪文霞应交付什么凭证并无约定，也没有证据显示投资过程中，徐洁琴向纪文霞索要案涉投资产品的凭证。徐洁琴以纪文霞未出示过理财平台或理财产品的有关凭证为由，要求返还款项，理由不成立。第三，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纪文霞自愿、无条件承诺向徐洁琴保证投资出现风险、产生损失时，纪文霞应向其返还投资的款项。徐洁琴作为案涉项目的投资者，对其投资行为，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徐洁琴也没有证据证明纪文霞侵占其转账的款项。徐洁琴请求纪文霞返还案涉款项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洁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上诉人徐洁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