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淼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华星村益华路799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乐县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娟，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溢昕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1362号1幢1层C区163室。法定代表人：王怡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华，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清，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淼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溢昕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9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淼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本诉请求，驳回溢昕公司的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毛衫所涉毛纱由溢昕公司指定供应商，且由供应商发货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毛纱的型号、颜色等没有决定权，仅是向毛纱厂支付货款；2、案外人A公司对纱线提出质量问题后，溢昕公司仍指令上诉人继续生产；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生产毛衫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构成根本违约，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溢昕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二审期间，上诉人承认由其支付涉案毛纱的货款，故毛纱质量由其负责。淼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溢昕公司支付淼晨公司货款95，480元；2、判令溢昕公司向淼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5，48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溢昕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0，000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溢昕公司承担。溢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服装经销合同》；2、判令淼晨公司归还其预付货款40，920元；3、判令淼晨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0，000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淼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溢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淼晨公司发送了一份由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就涉案款号为183352001的女童针织开衫所出具的大货产前样批样意见，并要求淼晨公司按此批样意见要求改善后操作大货。2018年5月24日，淼晨公司与溢昕公司签订了《服装经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CG1805240004），约定溢昕公司向淼晨公司采购毛衫3100件（品名：女童针织开衫，款号：183352001），含税单价为44元，合同总金额为136，400元。合同约定：产品必须通过检针检测，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客户索赔将由工厂负责；合同签订生效，出货四十五天且受到结料报告30天后凭淼晨公司有效工商发票结款；最终买家的品质检验意见为本合同加工物品品质的最终意见；如有违约，违约方全额承担赔偿另一方的所有损失。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淼晨成衣仓，但双方私下口头约定由淼晨公司负责将货物送至最终买家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处。同年5月25日，溢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淼晨公司支付部分货款40，920元。另，溢昕公司在淼晨公司发货前进行了抽检验货，挑出了存在色差问题的不合格毛衫435件留在淼晨公司处。同年6月21日，淼晨公司将涉案的2，665件毛衫发往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的仓库（宁波北仑区XX路XX号）。同年6月25日9：10，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溢昕公司：83GS6001／183352001款到仓进行水洗测试后还是不合格，与贵司的承诺不相符。从产前样开始就有明确告知此款是纱线原因导致纬斜，之前一直在强调纱线原因引起的纬斜是无法通过后整改善的，需要从源头解决此事情，但你们还是坚持说是编织问题可以改善，可以达到A的标准范围，但实际到仓后的产品测试下来是不合格的。今天让仓库QA曹某再安排多测试水洗件数，若结果还是一样，此批货是不能收货的。由于此季毛衫就做了1款童装，若此款不能仓将严重影响到店铺陈列及预售业绩。结合以上问题请贵司尽快给到解决方案并回复，谢谢。同年6月25日10：58，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溢昕公司：183352001款由于斜片事宜，我司是无法接受进仓的，请安排车子退仓，由于Q3就这1款毛衫，是不能缺少的，现给到的建议方案如下：1、请尽快找现货纱色卡递交上来确认，若确认OK后马上安排样衣进行测试批样，60／2棉100％纱线是没有现货的，如还用这个纱线，做单面组织可能还会出现斜片问题。我司建议用32／2棉100％，12G＊2P但是成衣克重会比60／2重一些，手感也会有所不同，麻烦请先确认一下，此纱线是否可行，纱线颜色样同时安排中。2、交期最晚结算7／20号到仓。同年6月25日14：05，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再次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溢昕公司：183352001款要求重新做的交期是：7-22号必须到A仓库，这是极限，若贵司不能按此时间到仓，处理方案见下方：1、重新制作合格产品按7-22号全部进仓，二次进仓的已属于延期，延期扣款比率按10-15之间。2、按下单数量，吊牌价由贵司全部购入。同年6月28日，淼晨公司接到溢昕公司通知至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的仓库将涉案的2，665件毛衫自行取回。截至目前，涉案的3，100件毛衫均存放在淼晨公司方的仓库。另查明，同年7月2日，淼晨公司、溢昕公司双方就同一款号毛衫3，100件再次签订《服装经销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再查明，淼晨公司、溢昕公司为本案一审诉讼均各自产生律师费支出10，000元。审理中，淼晨公司称涉案毛衫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即纬斜超标问题）是由于溢昕公司指定的纱厂所提供纱线质量不合格所导致的，涉案毛衫所需的纱线系溢昕公司先与指定的纱厂进行联系，确定纱线的颜色、数量，然后由纱厂直接将确定的纱线发货给淼晨公司，纱线的款项由淼晨公司向纱厂支付，但是因本案中纱线存在问题，纱厂最终没有收取淼晨公司的纱线款。溢昕公司则称其只向淼晨公司推荐提供了纱厂的相关信息，并没有指定淼晨公司使用什么品种的纱线，涉案毛衫所需的纱线系淼晨公司自行采购，故纱线的质量应该由负责采购的淼晨公司进行把控，与溢昕公司无关。此外，淼晨公司称其在收到纱线后没有进行过质量检验，但是发现了纱线有杂毛的问题并通知了溢昕公司，溢昕公司要求淼晨公司对纱线多烫一遍并按照溢昕公司的要求继续生产。溢昕公司则称其从未接到过淼晨公司所反映的纱线有杂毛问题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淼晨公司、溢昕公司签订的《服装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淼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所交付的3，100件涉案毛衫中，435件毛衫经溢昕公司抽检为存在色差的不合格产品未出库，淼晨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剩余2，665件毛衫经最终买家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验收后亦被认定为存在纬斜超标质量问题的不合格产品而遭退货拒收。鉴于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最终买家的品质检验意见为本合同加工物品品质的最终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淼晨公司生产的涉案毛衫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淼晨公司的行为显然构成根本性违约，现溢昕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服装经销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服装经销合同》解除后，淼晨公司继续占有溢昕公司所支付的货款40，920元已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理应将该货款返还给溢昕公司。溢昕公司要求淼晨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淼晨公司辩称涉案毛衫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即纬斜超标问题）是由于溢昕公司指定的纱厂所提供纱线质量不合格所导致的，与淼晨公司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毛衫所需的纱线系由淼晨公司自行采购，淼晨公司作为专业的服装生产加工企业理应对采购的纱线质量是否符合生产要求负责，且溢昕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前亦已向淼晨公司发送了由案外人A（中国）有限公司就涉案毛衫所出具的大货产前样批样意见，并要求淼晨公司按此批样意见要求改善后操作大货，故对淼晨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淼晨公司要求溢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5，4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1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淼晨公司与溢昕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服装经销合同》；二、淼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溢昕公司货款40，920元；三、驳回溢昕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淼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28元，减半收取1，614元，财产保全费1，2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6.5元（已减半收取），合计3，402.5元，由淼晨公司负担3，297.5元，溢昕公司负担10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欲证明涉案毛纱及其厂商为被上诉人指定，且被上诉人与毛衫厂商沟通发货等，上诉人对此并无决定权。1、2018年5月11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邮件，内有我们（被上诉人）也在尽力与纱厂沟通解决；2、上诉人负责人乐县荣与案外人常熟XX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的电话录音文字稿，由他们公司（被上诉人）让其发的毛纱；3、2018年6月28日至同年7月1日，上诉人负责人乐某与对方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因为是现货纱，需要尽快锁定数量”等。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对第二份材料的合法性也不认可，第三份材料有内容看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三份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自认涉案毛纱的货款由其支付。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生产的涉案毛衫不符合质量标准是否属其违约所致；2、一审有关涉案合同解除及其后果处理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服装经销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对涉案毛衫由上诉人生产且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无争议。但就毛衫所用毛纱不合格是否属上诉人违约所致一节，上诉人淼晨公司认为其因使用了由被上诉人溢昕公司指定供应商提供的毛纱，且被上诉人还指令其继续使用该些纱线生产；被上诉人则认为其只是介绍推荐毛纱厂商给上诉人，毛纱货款由上诉人支付，毛纱质量应由上诉人负责。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涉案毛纱由溢昕公司提供；其次，淼晨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支付毛纱货款，鉴于该公司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系争毛衫所用毛纱的质量由溢昕公司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毛纱质量由淼晨公司负责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生产的涉案毛衫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构成根本违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涉案合同解除及其处理结果是否妥当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淼晨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中有根本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溢昕公司请求判决涉案合同解除，同时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货款40，920元，均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请求改判一审结果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淼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上诉人上海淼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卫平审 判 员 郑天衣审 判 员 凌 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杰二书 记 员 潘杰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