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飞，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滨，湖南水正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源，湖南水正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新珍，女，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的良，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志飞因与被上诉人蒙新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6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志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蒙新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蒙新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1.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本案中，蒙新珍主张谭志飞欠柴油款141,983元，但谭志飞已经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其已偿还140,000元，且根据日常经验可以得知在支付类似柴油款时进行“抹零头”系正常现象，蒙新珍出具的欠款收据亦载明“16.9.3已入账”，故谭志飞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其偿还案涉柴油款。一审法院要求谭志飞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该140,000元是用来偿还柴油款系“强人所难”，应当要求蒙新珍对其主张的该还款140,000元系支付机械租赁费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在谭志飞提供了充分的还款证据时，依旧认定谭志飞还应提供补充证据进行证明，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举证规则的规定。2.双方的通话录音以及聊天记录可以说明，蒙新珍是由于其他经济往来而向谭志飞进行催款，甚至可以说是催讨柴油款的零头或者机械费。蒙新珍主张该140,000元系机械租赁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蒙新珍未提供证据证实该140,000元是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140,000元并非偿还案涉柴油款，是其他经济往来，系认定事实不清。蒙新珍辩称：谭志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蒙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志飞向蒙新珍支付货款141,983元，并从2021年1月21日以141,983元为本金按年息4.65%的标准向蒙新珍支付资金利息损失；2.由谭志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新珍系从事柴油经营的供货商。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谭志飞因工程需要向蒙新珍购买柴油，双方交易习惯为先交货后付款，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6年7月19日，双方对购买的柴油数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蒙新珍的财务人员向谭志飞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中载明谭志飞所购买柴油价款共计141,983元。同时，谭志飞在收据中签名予以确认。在诉讼中，双方对买卖柴油的数量和价款141,983元并无争议，但对谭志飞是否支付柴油货款存在争议，蒙新珍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双方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谭志飞是否已经向蒙新珍支付了涉案的全部货款。蒙新珍作为出卖人已经向买受人谭志飞交付了柴油，且谭志飞对柴油数量及价款予以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买受人谭志飞应当向出卖人蒙新珍支付货款。现谭志飞抗辩其已经支付全部涉案货款，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谭志飞应对已经支付涉案全部货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谭志飞向该院提交了2016年7月31日向蒙新珍转账3万元和2016年8月31日转账11万元两笔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全案证据分析，谭志飞提交的转账记录的时间虽然发生在双方出具收据之后，但是两笔转账的金额与本案柴油货款的金额141,983元不对应，转账记录中也未备注转账用途，且蒙新珍对该两笔转账系偿还本案柴油货款并不予认可。谭志飞于2016年7月31日和2016年8月31日向蒙新珍转账共计14万元不能排除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产生的转账情形。根据蒙新珍所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知，在2018年至2020年期间，蒙新珍曾多次向谭志飞催款，通话录音中也明确了所催款项系“油款、货款”，谭志飞并未否认欠款的事实并表示会向蒙新珍支付。由此可见，谭志飞于2016年7月31日和2016年8月31日向蒙新珍转账共计14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柴油货款，否则其在2018年至2020年期间仍然承诺还款则与常理不符。据此，谭志飞主张已经支付全部柴油货款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谭志飞应当向蒙新珍支付柴油货款141,983元。蒙新珍主张从2021年1月21日起按照年息4.65%支付资金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对柴油货款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和相关的违约责任，且在蒙新珍催款过程中多次给予对方付款的宽限期，该院予以确认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21年3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现蒙新珍主张按年息4.65%计算资金利息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幅度，予以准许。蒙新珍同时主张保全保险费，该费用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谭志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蒙新珍支付柴油货款141,983元，并按照年利率4.65%支付从2021年3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蒙新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1570元，保全申请费1245元，由被告谭志飞负担。负有承担诉讼费义务的当事人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蒙新珍认为该140,000元系机械租赁费；谭志飞认可蒙新珍向其介绍了挖机机主，挖机机主向谭志飞提供了挖机等机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谭志飞向蒙新珍转账支付的140,000元是否系偿还案涉柴油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谭志飞欠蒙新珍柴油款141,983元，但其辩称已归还，则应当对归还案涉欠款141,983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谭志飞虽在一审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证实了其于2016年7月31日和2016年8月31向蒙新珍共支付了140,000元，但该金额与欠款金额不对应。且根据蒙新珍一审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知，在2018年至2020年期间，蒙新珍曾多次向谭志飞催款，通话录音中亦明确是“油款、货款”，谭志飞也未否认该欠款的事实并表示会尽快归还。蒙新珍亦就该140,000元的性质作出了说明，认为该款项系机械租赁费，同时谭志飞亦认可蒙新珍向其介绍了挖机机主，挖机机主向谭志飞提供了挖机等机械。故谭志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蒙新珍转账支付的140,000元系偿还案涉柴油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140,000元并非偿还案涉柴油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谭志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谭志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斌海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廖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龙旭力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