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洲道，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可盈，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五湖四海水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村北环路自编88号洛溪综合批发市场（市场地址）。法定代表人：何晓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渔人码头多彩小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村北环路北侧10号。法定代表人：何利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权，广州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唐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五湖四海水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广州渔人码头多彩小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人码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唐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洲道、被上诉人渔人码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权到庭参加诉讼。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唐玲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签订的SS-C21700008《广州渔人码头?SOHO054社区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3.依法改判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向唐玲退回使用费199427元；4.依法判令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向唐玲支付赔偿金305721.54元；5.依法改判渔人码头公司对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由五湖四海水产公司、渔人码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同约定，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应在收到唐玲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后解除合同并退回使用费，但五湖四海水产公司拒收唐玲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且不同意解除合同，此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法院以委托经营期限未届满为由驳回唐玲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唐玲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S-C21700008的《广州渔人码头?SOHO054社区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以下简称《商铺租赁合同》)第十二条“乙方权益保障”规定：“12.1乙方有权在6年委托经营期满时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委托经营期满前6个月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6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甲方收回。12.2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唐玲根据《商铺租赁合同》要求，在经营期满前6个月将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送达五湖四海水产公司，但五湖四海水产公司拒收唐玲的书面通知，经过交涉后仍拒绝解除合同，并且在一审答辩时也不同意解除合同，明显拒绝履行合同约定。唐玲已明确有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具备充分的依据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解除《商铺租赁合同》并要求退回使用费，一审法院至少应该判令于6年经营期限届满时解除《商铺租赁合同》。(2)退一步说，唐玲与渔人码头公司的委托经营期限为2020年12月31日，即使本案一审期间委托经营期限尚未届满，二审期间委托经营期限已届满，于理于法都应该判令唐玲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解除合同，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向唐玲退回使用费。二、根据合同约定，因五湖四海水产公司过错，造成唐玲解除《广州渔人码头?SOHO54社区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合同》)，唐玲有权解除《商铺租赁合同》并要求五湖四海水产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实际上，唐玲已在另案要求解除《委托经营合同》，一审法院以另案《委托经营合同》尚未解除为由，驳回解除本合同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委托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甲方延期支付经营收益的，自延期之日始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6个月的，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该物业自主经营”。鉴于渔人码头公司未支付委托经营收益已经超过一年，根据《委托经营合同》规定，合同应在渔人码头公司拒付委托经营收益的6个月时已单方面终止。而本案一审法院却认为，唐玲与渔人码头公司的《委托经营合同》尚未解除，以《商铺租赁合同》第十四条请求解除合同缺乏理据为由驳回唐玲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五湖四海水产公司与渔人码头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在多个案件中成为共同被告，已无力履行与唐玲的合同，是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方。从两合同的关系上看，均是唐玲在同一天、与同一代表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是《商铺租赁合同》的附件；内容上，两个合同互为前提；同一代表使用两公司名义签订两合同，系恶意规避法律责任。从两公司人员构成上看，本案中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的代理人何泽权，系作为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湖四海集团)的员工，代理五湖四海集团下属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参与诉讼，却又在唐玲与渔人码头公司解除合同的案件中代理渔人码头公司。渔人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何利耀，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何晓炜，两公司的高管均是何利耀、何晓炜、万宗花等人，均由广东沃利丰文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利丰公司)全资控股，沃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利耀，沃利丰公司由五湖四海集团90%控股，五湖四海集团的法人同样为何利耀。五湖四海集团向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村经济合作社承租了本案商铺所在的土地，并授权五湖四海水产公司与客户签订包括但不限于《商铺租赁合同》等文件。由此可见，唐玲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是由五湖四海集团所授权。从两公司的财产上看，向唐玲支付经营管理收益的也是何晓炜、何利耀等人的个人账户，根本无法区分是渔人码头公司还是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在支付经营管理收益，两公司的财产混同。在实际控制人通过设立两公司签订合同以规避违约责任，两公司财产边界不清，存在利益互相输送，明显具有关联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合同约定，若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原因导致唐玲租赁不足20年的，不足部分应按日均使用费的两倍赔偿唐玲。一审法院忽视唐玲的诉讼请求，未能查明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渔人码头公司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渔人码头公司拒不支付委托经营收益，五湖四海水产公司拒绝解除《商铺租赁合同》，既不支付委托经营收益，也拒绝退回使用费，导致唐玲租赁不足20年就将解除《商铺租赁合同》。根据《商铺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唐玲有权获得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的赔偿。被上诉人渔人码头公司辩称：一、渔人码头公司与唐玲曾于2021年4月1日开庭审理关于《委托经营合同》的案件，渔人码头公司当庭同意与唐玲解除委托经营关系，唐玲也当庭同意不追究渔人码头公司关于退还场地的问题，即合同解除，场地由渔人码头公司继续使用。二、对唐玲提出的上诉请求第5、6项，渔人码头公司认为其所要求的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中对于代理人何泽权在一审时代理五湖四海水产公司，二审中代理渔人码头公司，是五湖四海集团因疫情原因人员变动较大，导致无足够的人员参加庭审，因此公司只能逐案安排人员出庭，也是由渔人码头公司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向五湖四海集团公司申请人员出庭才授权代理人。但各公司的财务人员、管理制度、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是独立的。被上诉人五湖四海水产公司二审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唐玲于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唐玲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向唐玲退回使用费199427元；3.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向唐玲支付赔偿金305721.54元；4.渔人码头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由五湖四海水产公司、渔人码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北环路83号的物业，权属人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建筑面积为10737.15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厂房，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9月5日。2014年6月14日，唐玲（乙方）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五湖四海水产公司将位于番禺区××城北环路××号广州渔人码头?SOHO54社区C座2层17号商铺交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期限为20年，使用费总额199427元，使用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该合同第五条“经营方式”约定：委托经营：乙方同意自取得该物业使用权之日起6年内，将该物业委托给渔人码头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委托期限6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具体条件以双方订立的《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为准；第十二条约定：12.1：乙方有权在6年委托经营期满时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委托经营期满前6个月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6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甲方收回；12.2：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将合同项下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12.3：如乙方未在上述12.1条约定的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则不得再根据本合同12.1条约定解除合同；第十四条约定：14.3：因甲方过错，造成本合同第五条的委托方解除《委托经营合同》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除应退回乙方剩余使用期的使用费外，还应按剩余使用期的使用费金额的百分之十支付乙方违约赔偿金；双方可按本合同记载的联系地址或营业执照、身份证件记载的地址或电子邮箱地址相互邮寄送达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及文件资料，寄出经过3日即视为送达；等等。同日，唐玲作为合同乙方，渔人码头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其中主要约定：乙方将上述商铺的经营使用权交由甲方经营、管理和使用，委托经营期限6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等等。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唐玲已向五湖四海水产公司支付涉讼物业使用费共199427元，并已将涉讼商铺交由渔人码头公司经营使用。2020年4月29日，唐玲以EMS专递向《商铺租赁合同》中所载明的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的联系地址寄送《解除合同函》，但该函件遭到拒收。一审庭审中，唐玲述称，渔人码头公司自2019年第三季度起未再向唐玲支付租金，唐玲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委托经营合同等，但该案尚未作出判决。唐玲为处理该两案纠纷，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为此支出了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玲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了承租人享有两种合同解除权，第一种解除权是合同第12条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限届满时所享有的单方任意解除权，该解除权成立的条件之一为6年委托经营期限届满，法律后果为出租方退还全部租金，即该条约定是对承租人租赁物业后能获取的固定收益的一种保障。另一种解除权是第14条约定的因出租人过错导致承租人解除《委托经营合同》，承租人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该解除权成立的条件之一为《委托经营合同》已经解除，法律后果为出租方退回剩余租期的租金并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唐玲以合同第12条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其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及要求五湖四海水产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租金。如前所述，唐玲行使合同第12条约定的解除权的条件之一为其与渔人码头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期限届满，现委托经营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唐玲要求解除其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唐玲与渔人码头公司的委托经营合同尚未解除，唐玲如以14条约定要求解除与五湖四海水产公司的租赁合同，同样缺乏理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唐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1元，由唐玲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唐玲二审期间明确其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商铺租赁合同》第十二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驳回唐玲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唐玲二审期间明确其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商铺租赁合同》第十二条，该条约定唐玲有权在6年委托经营期满时书面通知五湖四海公司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唐玲应当在委托经营期满前6个月送达甲方，五湖四海公司收到唐玲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6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但合同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限为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唐玲起诉以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时，该6年委托经营期限尚未届满，故唐玲起诉解除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元，由上诉人唐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