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长荣，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阳林，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利士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龙归街永兴西环路25号101房。法定代表人：孙伟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明，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长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士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长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阳林、被上诉人利士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长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利士风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并支付加气卡差额4000元，驳回利士风公司要求朱长荣支付166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利士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联营合同说明》应当作为重要条款得到遵守。首先，《联营合同说明》中标明的“按时交清费用，奖励加气卡1000元”“现在报名并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的，公司另奖励加气卡3000元”等条款，本着双方诚信合作的原则，该条款对正式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具有重要影响。虽然双方未在《联营合同说明》上签名，但却是利士风公司的重要承诺。如果没有该优惠条件的吸引，朱长荣不可能与利士风公司签订正式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故该说明相当于合同附件性质。其次，利士风公司承认《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系批量签署，表明该合同是格式合同，利士风公司利用绝对优势地位，排除协商，并不能充分体现双方协商的结果。但是《联营合同说明》是利士风公司的承诺，朱长荣予以接受，双方形成高度合意。虽然利士风公司没有签名，但仍应得到遵守。再次，《联营合同说明》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十分清晰，《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中的约定则不十分清楚，显然是利士风公司利用优势地位排除朱长荣的权利，而且不具备实际可操作性。最后，双方在2018年是按照《联营合同说明》和《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在履行，表明利士风公司认可《联营合同说明》。（二）利士风公司违约在先。2020年3月前，朱长荣每月均交清款项，加之在疫情的影响下，各出租公司均采用各种方式尽量降低出租汽车驾驶员的经济负担，但是利士风公司不但不按约奖励加气卡，反而私自降低奖励卡发放标准，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利士风公司无权没收朱长荣的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三）一审法院认定朱长荣已经于2020年5月15日将案涉汽车交回利士风公司停车场，在此之后，车辆由利士风公司实际控制，朱长荣不再享受利士风公司提供的服务和人身保险保护，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朱长荣另向利士风公司支付含综合管理费在内的费用共计16600元，属于判决结果错误。利士风公司辩称，（一）双方属于出租车合作合同关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均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朱长荣主张《联营合同说明》应作为合同附件，与事实不符。第一，该合同未有朱长荣及利士风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第二，利士风公司与朱长荣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是印刷版，不存在替换或修改，如果作为《联营合同说明》合同附件，按理在印制时应一并装订，且会留有专门的署名和盖章的位置。第三，《联营合同说明》载明“名额有限，先签先得，后期不再”，由此可见该说明只是要约邀请，而非要约，不具备合同附件性质。（二）朱长荣之所以强调《联营合同说明》是合同附件，其主要目的是想证明利士风公司承诺每月奖励加气卡1000元，进而主张利士风公司违约。《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朱长荣按时交纳各项费用的，利士风公司给予适当奖励，具体操作由利士风公司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朱长荣自2019年至2020年3月每月按时缴费后，利士风公司均将相应金额的加气卡发放给朱长荣。期间，朱长荣未曾以奖励金发放金额有误为由主张利士风公司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朱长荣在2020年3月后没有按时交纳费用，利士风公司依照《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第十五条第四款第2项的约定，履行合同通知义务后作出解除合同的决定，双方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3日。（三）由于朱长荣违约在先，利士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没收合同保证金并要求朱长荣支付费用16600元的诉请应得到支持。朱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朱长荣与利士风公司的合作经营合同；2.利士风公司返还朱长荣保证金30000元；3.利士风公司支付拖欠朱长荣4000元的奖励金；4.本案受理费由利士风公司承担。诉讼中，朱长荣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利士风公司支付拖欠朱长荣3600元的奖励金，不再主张2020年4月的奖励金差额。利士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利士风公司与朱长荣签订《出租汽车合同经营合同》已于2020年6月2日解除；2.朱长荣缴纳的合同保证金30000元不予退还；3.朱长荣支付利士风公司欠款22805.63元（车辆借款、综合管理费、司机人身保险费合计7250元/月，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2个月计算为14500元，加年度保险费8305.63元）；4.朱长荣赔偿利士风公司停运损失费10650元（按7100元/月计算1.5个月，即从2020年6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5.本诉、反诉的受理费由朱长荣承担。后利士风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朱长荣支付利士风公司违约金30000元，撤回第3项中保险费中商业保险费的6205.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朱长荣向利士风公司交纳合同保证金30000元，利士风公司就此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5月7日，朱长荣（乙方）与利士风公司（甲方）签署《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作经营模式：乙方全资购置出租车一辆，由于乙方不具备经营主体资格，乙方合作经营的出租汽车营运证照（含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道路运输证、出租汽车营运驾驶员资格证等）使用甲方名称，甲方以名义上的经营主体对乙方车辆进行管理……甲方利用自身的品牌和管理优势为乙方提供管理服务，按国家、省、市相应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对车辆、乙方及其所聘请的营运驾驶员进行管理，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服务费等相关费用，并自行承担涉及车辆的全部费用。第二条合作经营车辆信息：乙方提供符合行业准入标准的出租汽车，名称：出租汽车，数量：一辆，用途：出租客运，车牌号码：粤Ａ×××××。第三条车辆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属：合同期内，甲方为车辆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乙方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乙方营运所得的合法收益除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服务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外，其余收益均由乙方所得或支配，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合作经营车辆不得抵押、转让和拍卖，合同期满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如果车辆进行“营转非”对外转让的，所得车辆残值费归乙方所有（‘营转非’对外转让需符合广州市交委的相关规定，过户费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双方的法律关系：甲、乙双方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作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第五条合同期限：合同期共伍年，即从2018年4月28日起至2023年4月27日止，此期限超过广州市出租汽车行业车辆退出营运有关期限的，超过的期限无效。第六条费用及交纳：甲方可为乙方购置车辆提供融资服务，根据双方确认，粤Ａ×××××的购置成本为102000元，由甲方借款102000元予乙方购车，并由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据，乙方同意每月偿还甲方借款1700元，分60期偿还；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综合管理服务费5400元，综合管理服务费包括：出租汽车营运定额税、羊城通车载终端服务系统费、计价器检定费、车辆保养、二级维护工时费、车辆及附属设施、设备初装费（含税控计价器、GPS、LPG、顶灯、车辆座椅套、门字、价目表、乘客告示等）、司机个人所得税；乙方车辆的保险（含车船税）及其他项目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到保险公司代为办理保险手续，险种有且必须有交通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不少于50万元）、盗抢险、承运人员责任险、自燃险、玻璃险、车损险及商业第三者不计免赔险等，购买保险所有费用（含车船税）均由乙方承担。上述保险项目为最低要求，乙方可根据自身要求再为车辆购买其他险种或更高保险额；为减少并降低驾驶员的职业风险，乙方及乙方聘请的驾驶员必须购买人身意外保险（保额不少于50万元），由甲方按实际费用向乙方代收代缴；乙方交纳的车辆购置费（即借款）及综合管理服务费的时间为每月的5日之前，如遇节假日顺延，交款方式：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一个专用银行账户，每月存足交款金额，由甲方每月定期通过银行向乙方账户扣款；乙方交纳的保险及其他项目保险等费用的时间为保险到期前30日内，具体交费时间和方式可由甲、乙双方按实际情况协商处理，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证。乙方能按时交纳各项费用的，甲方将给予适当的奖励，具体操作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第八条合同保证金：签订本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30000元，乙方如约履行合同期满的，甲、乙双方对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完毕后，甲方应于合同期满之日起90日内退回合同保证金（免息）。第十条甲方权利和义务：向乙方收取本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当乙方私自聘请或交与没有营运服务资格证的驾驶员营运或将营运车辆产权转让给他人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与乙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十一条乙方权利和义务：权利，拥有合作车辆实际支配权，使用车辆参与出租汽车营运；义务，未经甲方批准，不得将车辆交给本车辆营运驾驶员以外的第三人使用；按时向甲方交付本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因甲方长时间联系不上乙方，而乙方亦长时间不主动联系甲方且不交纳相关费用的，甲方可利用合同保证金冲减乙方相关费用，且甲方有权处理乙方的车辆财产权。第十五条违约责任处理：（一）乙方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相关费用的，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万分之八的逾期利息；（二）本合同期内，甲方如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乙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因乙方违约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乙方需向甲方偿还剩余购车借款，否则甲方可以直接收回车辆，乙方先前交纳的购车款不予退还；（三）本合同终止后，乙方逾期将车辆及营运相关证照交回甲方按国家及行业规定办理退出营运市场，将车辆过户或报废处理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逾期1个月以上的，甲方除要求乙方支付当月足额综合管理服务费和违约金外，不予退回乙方合同保证金；（四）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直接收回车辆，乙方先前交纳的购车款不予退还，并且甲方可以没收乙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同时要求乙方赔偿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拖欠甲方的综合管理费、甲方代为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支付的费用、甲方修复车辆支出的评估费、维修费和工时费、停运损失费、甲方维权支付的合理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鉴定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1.乙方对甲方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不予配合的；3.乙方拖欠应付款项累计达5000元以上的（包括但不限于购车借款、综合管理服务费、车辆保险费、事故免赔款等任何应付款项）等情形的；8.若因自然灾害、政府和行业行为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单方或双方不能继续履行本合同的，则本合同自然终止，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从2018年至2020年3月期间，朱长荣向利士风公司每月支付购车借款1700元、综合管理服务费5400元、司机人身意外险保险费每人每月150元以及涉案车辆的保险费。利士风公司按2018年度每月1000元、2019年度每月800元、2020年度每月600元的标准，以发放加汽卡的方式奖励给朱长荣。2020年4月之后，朱长荣未再向利士风公司交纳上述合同约定费用。朱长荣表示，利士风公司没有将涉案合同给朱长荣，其提交是他人与利士风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利士风公司提交的合同为准。由于2019年1至12月、2020年1至3月的奖励未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实际发放的奖励金与应发放的奖励金标准1000元/月存在差额，利士风公司应予以补足3600元（200元×12个月+400元×3个月）的差额。涉案车辆是2020年5月15日由证人郑某交还给利士风公司的，涉案合同解除日期应为2020年5月15日，后又以起诉之日为合同解除日期。涉案纠纷的产生是因为利士风公司违约，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退还已支付的30000元保证金、要求利士风公司支付3600元奖励金，为此朱长荣提交了下列证据：1.联营合同说明，该说明未有朱长荣及利士风公司的签名或盖章，载明：主要内容：1.司机出资购车，全新车辆购置成本114000元，公司可以借款给司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期间（5年，分60个月），司机每月偿还借款（1900元/月）给公司；2.公司收综合管理服务费5200元/月；3.车辆保险费由司机支付，公司代收代缴；6.司机按时交费，公司将给予加汽卡奖励，现行奖励政策为按时交清当月费用，公司奖励加汽卡1000元；7.现在报名并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的，公司另奖励加汽卡3000元（名额有限，先签先得，后期不再）。拟证明利士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2.律师函，拟证明朱长荣催促利士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及支付拖欠的奖励金，朱长荣于2020年4月25日向利士风公司寄送律师函，没有寄送依据，但利士风公司有进行回函，可以证明利士风公司确有收到律师函。3.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人郑某陈述，由于其没有运营资格，其让朱长荣代为与利士风公司签署涉案合同，其是涉案车辆实际使用人，涉案费用均为其向利士风公司缴纳，涉案车辆于2020年5月15日交回给利士风公司，但没有交接手续。奖励金的形式是发放加汽卡，没有支付过现金，2020年的奖励金额与宣传时标准不一致，加上疫情影响，运营环境不好，而利士风公司虽有部分减免费用，可每月缴费减免的标准没有其他同行的多，其就不再经营。拟证明朱长荣与利士风公司约定每个月奖励加汽卡为1000元，均是现金交易，利士风公司给的现金不足额支付奖励金，存在违约行为。利士风公司就朱长荣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原件核对，也没有签署时间及利士风公司的盖章及签名，且该说明类似于介绍，不能作为合同约定的内容。证据2与利士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一致，该函没有朱长荣的签字及盖章，但内容是一致。证据3证人陈述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合同是朱长荣与利士风公司签订成立的，并非证人郑某，收据上显示的缴费人也是朱长荣，朱长荣并非单纯代理证人郑某签订合同，朱长荣也是有使用及运营过涉案车辆；朱长荣在没有经过利士风公司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交给证人郑某使用；证人郑某确实是在2020年5月15日将涉案车辆交回给利士风公司，但不是利士风公司克扣奖励、利士风公司在疫情期间没有足额减免费用的原因，是朱长荣没有使用涉案车辆或者不在岗，证人郑某在其他公司从事出租车工作，导致在疫情期间没有司机运营涉案车辆，进而违约将涉案车辆交回给利士风公司。利士风公司表示，批量签署的合同，由利士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统一发放给司机，会经过公示告知司机领取。朱长荣签署合同后未出现，一直由证人郑某与利士风公司联系，但朱长荣没有到利士风公司领取涉案合同，同时证人郑某也没有领取涉案合同。涉案车辆是证人郑某于2020年5月15日交回利士风公司并停在利士风公司停车场，可没有进行交接，交回涉案车辆当日合同并未解除，且按利士风公司管理要求，需要办理终止合同的申请，得到利士风公司认可后办理相应的结算手续，但朱长荣在涉案车辆交回后，未到利士风公司处理，合同解除前，朱长荣仍可以继续使用涉案车辆，证人郑某并未向利士风公司出示过朱长荣的授权文件。利士风公司才通过《敦促函》的形式要求朱长荣回利士风公司办理手续，在经过敦促后于2020年6月2日决定解除涉案合同，利士风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程序，涉案合同解除日期应为2020年6月2日。利士风公司就其主张还提交下列证据：1.《敦促函》、送达记录，拟证明由于朱长荣拖欠应缴费用，利士风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通过邮件的方式发函敦促朱长荣履行合同，并于2020年5月28日以微信的方式向郑某发送《敦促函》、送达记录，要求郑某告知朱长荣回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回函、授权书及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朱长荣向利士风公司出具的回函不具有合法性，没有朱长荣委托律师的授权文件，只有一份授权文件是受托人为郑某，不是授权给律师，且没有朱长荣签字，利士风公司员工通过回函上电话联系朱长荣，但朱长荣告知其没有收到过《敦促函》，进一步说明律师函及回函是没有授权，不合法的。3.解除合同通知及送达记录，邮件交寄单载明：2020年6月2日将解除合同通知交付邮寄，收件人为朱长荣；彩信载明：2020年6月3日将解除合同通知发送给朱长荣；微信载明：2020年6月2日将解除合同通知及邮单回执发送给郑某；拟证明利士风公司通过邮寄、彩信、微信的方式向朱长荣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2日，解除事由是朱长荣违约。4.保险单，拟证明利士风公司于2020年4月3日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并支付交强险保费为1800元、车船税300元，朱长荣未将该费用支付给利士风公司。5.保险查询记录，拟证明朱长荣的人身保险有效期至2020年8月31日。6.副班司机审批表及收款收据，该审批表的申请车辆为涉案车辆，申请人为朱长荣，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拟证明朱长荣聘请徐红海担任副班，且徐红海的社保费用已由其本人结清。7.律师函，该函与朱长荣提交的证据2内容一致，拟证明利士风公司收到过该函，可该函没附有朱长荣的授权，无法确定委托手续的合法性，函上的电话不是朱长荣的联系电话，而是郑某的联系电话，且与事实不符，合同条款未约定每月奖励1000元加汽卡，新冠病毒不是出租车行业的不可抗力事件。朱长荣就利士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异议，该合同虽然签订人是朱长荣，可实际使用车辆人是证人郑某，之所以要解除合同、拖欠费用是由于利士风公司私自降低奖励金标准，是利士风公司违约在先；证据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回函是朱长荣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文兵律师签字，授权是由朱长荣及证人郑某授权许可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证人郑某即涉案车辆实际使用人于2020年5月15日把涉案车辆交还给利士风公司；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具体由法院认定，其已在2020年5月15日交回涉案车辆，并口头陈述要求解除合同，但没有书面依据；证据6的副班司机审批表没异议，收款收据有异议。证据7没异议，可证明内容应以朱长荣的为准。以上事实，有《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联营合同说明、收款收据、律师函、敦促函、回函、授权书、通话录音（光盘）、解除合同通知、送达记录、保险单、保险查询记录、副班司机审批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朱长荣与利士风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朱长荣与利士风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利士风公司是否应支付朱长荣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奖励金差额3600元。首先，朱长荣提交的《联营合同说明》载明，“一种全新的经营模式，主要内容……6、司机按时交费，公司将给予加汽卡奖励，现行奖励政策为按时交清费用，公司奖励加汽卡1000元。7、现在报名并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的，公司另奖励加汽卡3000元（名额有限，先签先得，后期不再）。”，可落款处并未有朱长荣及利士风公司的签名或盖章。其次，上述说明载明“名额有限，先签先得，后期不再”，该说明不具有合同附件性质。再次，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即朱长荣）能按时缴纳各项费用的，甲方将给予适当的奖励，具体操作由甲方（即利士风公司）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由此可知，涉案合同并未对奖励金额每月1000元及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应是由利士风公司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金额及方式。最后，朱长荣与利士风公司双方确认朱长荣自2019年至2020年3月每月按时缴费后，利士风公司均有将相应金额的加汽卡作为奖励金发放给朱长荣，期间，朱长荣未向利士风公司提出过奖励金发放金额有误而由此主张利士风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且奖励金的幅度说明是鼓励包括朱长荣在内的签署了《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的相对人按时清缴费用的嘉奖形式，不应为朱长荣不履行涉案合同、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故朱长荣以利士风公司发放奖励金不足额而违反涉案合同约定主张利士风公司支付拖欠的奖励金差额36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合同解除时间。首先，虽然朱长荣委托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律师函并向利士风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于2020年5月15日将涉案车辆交回利士风公司，可如上所述，利士风公司不存在未足额向朱长荣支付奖励金的违约情形，且利士风公司在疫情期间减免了相应的费用，故朱长荣主张解除合同时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朱长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利士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利士风公司在朱长荣提出解除涉案合同后向朱长荣亦提出解除涉案合同，且朱长荣向利士风公司支付至2020年3月的费用之后，未再向利士风公司支付应支付的费用，朱长荣就此存在违约行为，同时，涉案合同第十五条第四款第2项约定朱长荣的该违约行为，利士风公司可以解除涉案合同，虽然利士风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朱长荣邮寄以及以微信的方式向郑某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可并无证据证明朱长荣于该日收到该邮件，微信记录并不是发送给朱长荣，但利士风公司于2020年6月3日以彩信的方式向朱长荣发送解除合同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3日。至于朱长荣是否应向利士风公司支付欠款。朱长荣与利士风公司双方确认：朱长荣应向利士风公司每月支付购车借款1700元、综合管理服务费5400元、司机人身保险费每人每月150元，涉案车辆每年缴纳的车辆强制保险1800元、代收车船税300元，朱长荣已缴清截止至2020年3月止的费用，如上所述，涉案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3日，故朱长荣本应向利士风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的费用，由于利士风公司仅主张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费用，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长荣应向利士风公司支付共计16600元[（1700元+150元+5400元）×2个月+1800元+300元]。至于朱长荣是否应赔偿利士风公司停运损失费10650元。朱长荣及利士风公司确认证人郑某于2020年5月15日已将车辆交回给利士风公司并停放在利士风公司的停车场，此后，朱长荣未再支配或者使用过涉案车辆，也未实际控制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已在利士风公司处，利士风公司可采取合理措施对涉案车辆进行相应经营活动，故利士风公司要求朱长荣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停运损失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合同保证金30000元是否返还及朱长荣是否应支付违约金30000元。涉案合同第十五条第四款第3项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在朱长荣出现累计拖欠应付款5000元以上，利士风公司可以没收朱长荣交纳的保险金，如上所述，现由于朱长荣未按约向利士风公司支付费用累计超过5000元的行为构成违约，利士风公司据此辩解不予退回保证金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朱长荣主张利士风公司退还涉案合同保证金30000元的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朱长荣上述违约行为已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没收保证金，利士风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利士风公司主张朱长荣支付30000元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长荣与利士风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于2020年6月3日解除；二、朱长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士风公司支付费用16600元；三、驳回朱长荣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利士风公司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50元（朱长荣已缴纳），由朱长荣负担65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693.2元（利士风公司已缴纳），由利士风公司负担181.3元，由朱长荣负担511.9元并于判决履行期间将其负担的部分向利士风公司迳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长荣提交以下证据：1.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拟证明利士风公司月供7950元，如没有1000元加气卡奖励，则利士风公司的月供比其他公司高1000元，利士风公司提供的1000元加气卡奖励是影响合同签订的重要因素；2.收款收据、行驶证、车辆照片，拟证明其他出租车公司的月供为6769元；3.收款收据、行驶证，拟证明其他出租车公司的月供为6769元的事实。经质证，利士风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利士风公司是否需要向朱长荣支付加气卡差额4000元；（二）利士风公司是否需要返还保证金30000元；（三）朱长荣是否需要向利士风公司支付166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朱长荣在一审中已将加气卡差额从4000元变更为3600元，现在二审中又请求利士风公司支付加气卡差额4000元，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部分的金额，本院不予审查。朱长荣主张加气卡差额的主要证据是《联营合同说明》，但该说明仅是复印件，且无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该说明载明的车辆购置成本114000元、司机每月偿还借款数额1900元、公司每月收取的综合管理费5200元等内容也与双方正式签署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不完全吻合。即使该说明真实有效，也仅仅是载明“现行奖励政策”为公司奖励加气卡1000元/月，并非不可调整。而《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则明确赋予利士风公司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奖励政策的权利。事实上，自2019年利士风公司调减加气卡数额后，无任何证据显示朱长荣对此提出过异议。朱长荣在二审中提交统计表等证据，以证明其他出租车公司的各项收费情况，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利士风公司承诺不调整奖励政策。因此，朱长荣要求利士风公司支付加气卡差额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文所述，即使朱长荣关于《联营合同说明》是《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附件的主张成立，利士风公司亦可以根据经营情况调整奖励政策，该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朱长荣以此为由拒绝继续缴纳各项费用，并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而根据《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朱长荣累计拖欠应付款5000元以上的，利士风公司可以没收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利士风公司无需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于2020年6月3日解除，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认可该处理结果。虽然朱长荣于2020年5月15日将涉案车辆交回给利士风公司，但并未办理相关手续，利士风公司也发函敦促朱长荣缴纳相关费用。在合同被解除之前，《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依然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朱长荣仍需按约缴纳各项费用。考虑到交强险1800元和车船税300元对应的期间为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而双方合同已于2020年6月3日解除，故本院酌定朱长荣仅需缴纳一个月费用，为175元[计算方式：（1800+300）÷12]。因此，朱长荣应支付给利士风公司的各项费用调整为14675元[（1700元+150元+5400元）×2+175元]。综上所述，朱长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2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朱长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风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费用1467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风汽车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朱长荣负担；反诉受理费693.2元，由上诉人朱长荣负担177.68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1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上诉人朱长荣负担1025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