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建天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183号201室A13房。法定代表人：叶志军，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宾飞，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胜，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云，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建天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万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宾飞，被上诉人李万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万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李万胜与中建公司之间的《借据》并不能作为唯一判断双方有借贷关系的依据，其中有150万元与李万胜并无关联，150万元的借款是叶进科借给中建公司并用其父亲叶金棠的账户代转账，叶进科与叶金棠之前已签订了代为转账的授权委托书。所以李万胜与叶金棠的《借条》并无实际履约，故不能证明李万胜与叶金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能证明叶金棠代叶进科转账给中建公司的借款，由李万胜统一收款后转账给中建公司。中建公司、李万胜及叶进科是朋友关系，中建公司为承接增城区石新公路（仙村段）改线建设工程（一标）分包项目向李万胜借款500万元，同日立下《借据》，但李万胜只能出借350万元，李万胜便向叶进科借款150万元，但叶进科因个人原因无法转账给李万胜，其父亲叶金棠代为转账150万元给李万胜，同日叶金棠提出为安全起见便让李万胜立下《借条》。事实上该款项是叶金棠代叶进科转给李万胜，叶金棠也承认该笔款项是代叶进科转账，叶金棠与叶进科也签订代为转账的授权委托书。后因中建公司无法承接上述分包项目，中建公司通过网络银行三次转账共计353万元给李万胜，其中3万元作为李万胜筹备资金的服务费，剩余150万元中建公司已通过网络银行的方式转给叶进科，所以中建公司与李万胜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万胜辩称，中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理由，中建公司将150万元转给叶进科、叶金棠，是因为中建公司和叶进科、叶金棠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中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建公司和叶进科、叶金棠之间的借据。该150万元是中建公司出借给叶进科、叶金棠的借款，而不是将150万元还给叶进科用以抵消本案债务。中建公司与李万胜的借款、李万胜与叶进科的借款，以及中建公司与叶进科的借款，是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建公司主张其对叶进科的债权债务用以抵销其需向李万胜清偿的债务，不符合法定抵销的适用条件和情形。综上，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应当予以驳回。李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公司向李万胜返还借款本金147万元并支付利息（按起诉之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20年7月12日起计至款项返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万胜与中建公司合作，承接增城区石新公路（仙村段）改线建设工程（一标）项目。李万胜筹集资金500万元（其中150万是叶金棠于2020年7月1日出借给李万胜的，李万胜向叶金棠出具《借条》）交付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向李万胜出具《借据》，约定“本公司与李万胜合作共同努力，在10天后争取与市政集团达成增城区石新公路（仙村段）改线建设工程（一标）项目合作。今借到工商银行广州荔城支行李万胜转账人民币：500万元整（大写：伍佰万元整）以银行转账为准，如果没有成功合作，全额还款，超期未还按银行10倍利息还款。借款人：广东中建天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日期2020年7月1日。”此后，李万胜、中建公司双方未成功承接上述项目，中建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23日向李万胜还款53万、2020年7月24日还款150万、2020年7月27日还款150万。中建公司共向李万胜还款353万元，剩余147万元借款中建公司至今未还，故李万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李万胜提供了《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其与中建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建公司抗辩：李万胜筹集资金500万元，其中150万是叶金棠于2020年7月1日出借给李万胜的，中建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将150万元退还给叶金棠。李万胜、中建公司、叶金棠三方就上述150万元借款已抵扣，且中建公司付了3万元辛苦费给李万胜，所以中建公司不欠李万胜借款。庭审中中建公司确认，2020年7月1日中建公司仅有一张150万元的转账凭证，同日中建公司与叶进科签订了新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7月1日中建公司与叶进科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且李万胜与叶金棠均不同意对上述150万元借款进行抵扣，故中建公司与叶进科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中建公司向李万胜借款500万，已还353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万胜与中建公司均确认借款期限为10天，即2020年7月11日借款到期，现李万胜要求中建公司偿还剩余借款147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李万胜提供的《借据》约定“如果没有成功合作，全额还款，超期未还按银行10倍利息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借据》约定的利息明显超过合同成立时（2020年7月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现李万胜主动调整为自2020年7月12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万胜借款本金14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2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如果中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6元，由中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建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叶金棠转给李万胜的款项是代叶进科转账，故李万胜转给中建公司的150万元是中建公司向叶进科的借款。李万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李万胜向叶金棠借款的借据落款时间是2020年7月1日，而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是2020年12月24日，李万胜和叶进科、叶金棠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李万胜在二审中无提交证据。本院对中建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对授权委托书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建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24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方为叶进科，受托方为叶金棠；载明叶金棠受叶进科的委托，于2020年7月1日通过工商银行柜面转账150万元代叶进科转借款给李万胜等。另查明，李万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尾号2440）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20年7月1日该账户收到叶金棠转账汇入150万元；同日，该账户向陈文玉转账汇出两笔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另外，李万胜于2020年7月1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1493）向陈文玉转账300万元。中建公司确认通过陈文玉的银行账户收取了李万胜的500万元，中建公司通过陈文玉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20年7月23日还款53万元、2020年7月24日还款150万元、2020年7月27日还款150万元给李万胜。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7月1日陈文玉转账150万元给叶金棠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叶进科于2020年7月1日向中建公司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叶进科于2020年7月1日借中建公司150万元，此笔款项10天内归还，超期按月3.5%计息，退回时按原转入账号返还等。中建公司表示其转账给叶金棠的150万元款项性质是出借给叶金棠、叶进科的借款。另外，中建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李万胜于2020年7月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叶金棠工商银行转账150万元，在2020年7月15日前还清。二审庭审中，李万胜表示其于2020年7月1日出具给叶金棠的150万元《借条》原件，目前仍在叶金棠、叶进科处保管，中建公司亦确认该《借条》原件在叶金棠、叶进科处。李万胜曾与叶金棠、叶进科联系问是否同意退回该份《借条》原件，但叶金棠、叶进科表示不同意退回该《借条》原件，且李万胜与叶进科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李万胜不同意中建公司在本案中抵销债务。中建公司主张其与李万胜、叶进科三方曾口头协议相互抵销债务，但李万胜则认为并未达成关于抵销债务的三方协议。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建公司是否应向李万胜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47万元及利息。中建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李万胜出具500万元《借据》，李万胜于当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合计转账了500万元至中建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李万胜提交了《借据》以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了李万胜已履行了出借500万元给中建公司的合同义务。至于李万胜出借给中建公司的500万元中，是否包括了向案外人借款筹集而来的资金，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亦不影响借款金额500万元的认定。中建公司作为借款人确认收到了李万胜出借的500万元，而中建公司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已向李万胜偿还353万元。中建公司主张无须向李万胜偿还剩余借款14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则须提供证据证明已通过第三方代为还款，或中建公司与李万胜之间互负到期债务进行债务抵销。第一，关于中建公司是否通过第三方代为还款的问题。叶进科于2020年7月1日向中建公司出具150万元《借条》，中建公司于当日通过陈文玉的银行账户转账了150万元至叶进科指定的叶金棠银行账户。中建公司在其与李万胜的借贷关系中是借款人身份，在其与叶进科的借贷关系中是出借人身份。中建公司转账150万元至叶金棠的银行账户，该笔15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出借给叶进科的借款，而并非是用于向李万胜偿还借款，中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曾委托叶进科或叶金棠向李万胜还款。第二，关于中建公司与李万胜之间是否互负到期债务进行债务抵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中建公司负有向李万胜偿还剩余借款147万元的债务，而李万胜虽对案外人叶金棠负有150万元借款的债务，但李万胜对中建公司不存在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形。而且，中建公司并无举证证明中建公司、李万胜、叶进科/叶金棠三方之间存在协议，相互抵销各自的150万元借款的债务。因此，中建公司并无举证证明其与李万胜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已进行抵销。综合以上分析，中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履行还款义务，或与李万胜互负到期债务进行抵销，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承担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47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应向李万胜偿还剩余借款147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2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建天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