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武清区伟泽自行车零件厂，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小范口村。经营者：孙振涛，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天津通致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八街村。法定代表人：胡振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天津清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盛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常屯乡东辛店村。法定代表人：唐树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斌，天津吴兆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作林，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彧，天津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武清区伟泽自行车零件厂（以下简称伟泽自行车厂）、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鲁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盛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物流公司）、曹作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泽自行车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多处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伟泽自行车厂和克鲁丝公司使用电气线路是并联关系，不存在伟泽自行车厂将克鲁丝公司接到伟泽自行车厂上主线上的线路断开的情况，而且该行为取得了曹作林同意。伟泽自行车厂对线路进行的调整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因此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进行正确的事故责任划分，据此判定伟泽自行车厂承担60%的责任显失公平。原审没有查明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也没有查明各方当事人的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和蔓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关系程度和责任程度，造成原审事实不清，结论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申请就主配电箱内安装省电稳压设备、线路拆除行为、增加并联线路为车间供电行为、聘用未取得职业技能证书员工操作焊机行为与火灾发生和蔓延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克鲁丝公司辩称，同意发回重审。对于克鲁丝公司对火灾的蔓延存在过错的表述不认可，具体意见以克鲁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为准。盛唐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曹作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火灾发生时仅有伟泽自行车厂一家处于高速生产状态，仅有一家电气线路处于使用中。曹作林对伟泽自行车厂电气线路改造一事不知情。正常的电气线路在遭遇短路后必然要形成跳闸，进行电路保护，但伟泽自行车厂在电源箱内安装了所谓的稳压省电网，使电气线路短路后根本不能触发跳闸保护，导致二次短路后引燃克鲁丝公司堆放在下方的可燃物。克鲁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确定事故责任比例，驳回盛唐物流公司要求克鲁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两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他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克鲁丝公司承租的涉案房屋原系曹作林用于自行车生产使用，且通过了武清区行政审批局的环评备案，其内部设有相应的生产车间、仓库及办公区域，并且配备了流水线式的自行车组装设备。克鲁丝公司承租该房屋之后，使用了原有的生产线生产设备，以及相应的装修及办公用品，并没有自行设置生产车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租赁房屋后并设置了生产车间，与事实相悖。2．一审法院对盛唐物流公司的财产损失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克鲁丝公司对盛唐物流公司的财产损失没有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定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于法无据。4．曹作林在消防安全管理及监管方面的义务程度明显高于克鲁丝公司，其在房屋的建造线路铺设以及对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监管方面存在重大的过错，应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5．应该将相应的设计施工人追加为共同被告。伟泽自行车厂辩称，同意发回重审。盛唐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曹作林辩称，不同意克鲁丝公司的上诉请求，克鲁丝公司的过错在于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了，在电器线路的下方堆放可燃物，就其堆放承担过错责任。涉案火情发生在克鲁丝公司占用的厂房内，该厂房系克鲁丝公司的管理范围。克鲁丝公司作为租赁人，负有采取防范措施以确保房屋安全的义务，应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最大谨慎。克鲁丝公司没有制止行为，也没有将该情况告知房东曹作林，属于未尽到租赁人的安全注意义务。克鲁丝公司在火情发生时未安排相应人员履行扑救义务，导致灾情扩大的过失与火灾的蔓延具备因果关系，所以应当对火灾的蔓延和发生进行负责。盛唐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312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盛唐物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41824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评估费3000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案外人曹尔柱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盛唐物流公司签订仓储库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曹尔柱将其在武清区的国有土地建筑物两层办公楼及厂房租赁给盛唐物流公司仓储书籍使用，租赁期间自2019年5月12日至2029年8月18日。合同另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盛唐物流公司使用上述建筑物仓储书籍。案涉起火厂房位于盛唐物流公司所租厂房东侧，系曹作林于2006年从案外人史玉柱处购得，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年，曹作林将厂房内电缆线路维修改造工程发包给阎新民，阎新民持有低压电工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2018年10月1日，曹作林与克鲁丝公司实际经营者李庆景签订租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曹作林该厂房中的2600平方米租赁给克鲁丝公司用于生产、存放自行车车胎备料、轮胎、轮组及办公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克鲁丝公司租赁后并设置了生产车间、产品仓库及办公区域；2018年9月28日，曹作林与伟泽自行车厂经营者孙振涛签订租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曹作林该厂房中的2000平方米租赁给伟泽自行车厂生产、存放电动车零件使用，租赁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伟泽自行车厂租赁曹作林厂房后，对厂房内的部分电气线路进行改造：将克鲁丝公司接在伟泽自行车厂主线上的线路断开，另在主线上接出一路电由克鲁丝公司车间东侧墙体中部进入伟泽自行车厂生产车间，用于连接冲压车床、自动弯管机、办公室用电设备及三台焊机，且伟泽自行车厂并在未经电力主管部门批准或备案的情况下，在曹作林厂房主配电箱处安装了所谓省电王设备。2019年7月26日17时47分许，曹作林名下上述厂房起火，造成起火建筑、生产设备及室内物品受损，火势蔓延导致与起火建筑毗邻的西侧建筑及室内物品盛唐物流公司存放的书籍受损。后火灾经消防部门扑救。2020年1月16日，天津市武清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武消火认字【2020】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1、认定起火时间：2019年7月26日17时47分左右，2、起火部位：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西车间内靠东墙北数第3根与靠东墙北数第4根钢柱之间堆放的货物处，3、起火原因：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西车间内东墙北侧沿金属立柱敷设的（南北走向）三火一零导线（该线路为天津市武清区伟泽自行车零件厂使用，但从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厂房内穿过）发生电气线路故障，引燃下方可燃物导致火灾。庭审中，经向克鲁丝公司核实，发生电气线路故障下方堆放的可燃物为车胎的备料、轮胎、轮组、包装箱等。另查明，庭审中，伟泽自行车厂自认其从事焊机操作的部分员工未取得相关职业技能证书；伟泽自行车厂称其经过曹作林及克鲁丝公司同意后，聘用专业电工对厂房内部分电气线路进行了改造，曹作林及克鲁丝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审理中，伟泽自行车厂未对此举证。审理中，经盛唐物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特价格评估（天津）有限公司对其损失数额进行评估，中特价格评估（天津）有限公司经评估后，出具评估结论书认定盛唐物流公司损失评估金额为418245元，盛唐物流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问题；二、关于盛唐物流公司损失的认定。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系因火灾事故引发的侵权赔偿诉讼，根据一般侵权的法律构成要件，在确定责任主体时，应以各方当事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有无过错及因果关系等要件综合认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一，关于伟泽自行车厂的责任。天津市武清区公安消防支队对本案火灾作出的武消火认字【2020】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西车间内东墙北侧沿金属立柱敷设的（南北走向）三火一零导线（该线路为天津市武清区伟泽自行车零件厂使用，但从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厂房内穿过）发生电气线路故障，引燃下方可燃物导致火灾。庭审中，伟泽自行车厂称其经曹作林同意，聘用专业电工对厂房内主线路进改造，曹作林对此不予认可，伟泽自行车厂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伟泽自行车厂未经电力主管部门批准或备案，私自对厂房电气线路进行改造，并在主配电箱处安装所谓“省电王”稳压设备；且伟泽自行车厂聘用未取得职业技能证书的员工操作焊机，上述行为带来极大的用电风险和隐患，最终在生产过程中，导致电气线路故障，进而引发火灾。综上，伟泽自行车厂作为厂房承租人和实际控制人，对厂房内电气线路未尽消防安全管理义务而引发本案火灾事故，过错较大，应承担本案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伟泽自行车厂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第二，关于克鲁丝公司的责任。克鲁丝公司租赁曹作林厂房用于自行车生产组装，并设置了生产车间、产品仓库及办公区域，同时，在西侧起火厂房内堆放了轮胎、包装箱等可燃、易燃物品，但设置产品仓库、堆放上述物品对消防事项有严格的要求，克鲁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严格按照消防安全的相关规定对厂房内的消防设施进行必要的设置和改造；克鲁丝公司虽安排人员进行管理、值守，但所安排人员却未能积极履行自身职能，在火灾发生后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火情，导致起火后无法及时施救并最终火势扩大成灾。综上，克鲁丝公司未尽到相应的消防安全管理和注意义务，对本案火灾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案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克鲁丝公司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第三，关于曹作林的责任。曹作林作为案涉起火厂房的产权人和出租人，在案涉厂房未经消防验收许可的情况下，明知厂房不具备产品仓库的消防要求，未能充分考虑到克鲁丝公司存在轮胎、包装箱仓储的实际需要，疏于督导克鲁丝公司对其承租的厂房安装消防安全设施、办理消防验收手续，放任厂房内存在火灾安全隐患；同时，曹作林对其出租的厂房存在疏于管理、防范的主观过错，致使伟泽自行车厂私自改造厂房内主线路，并在主配电箱安装所谓省电王稳压设备，最终在生产过程中因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曹作林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第四，关于盛唐物流公司的责任。盛唐物流公司租用案外人曹尔柱的两层办公楼及厂房被本案火灾波及，其遭受了财产损失。但盛唐物流公司作为承租人，将不具备仓储条件的办公楼及厂房作为仓储之用，其有义务严格按照仓库防火的相关规定对办公楼及厂房进行必要的改造及设置消防工具，并对仓库管理负有谨慎注意义务。然，盛唐物流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在场地内安装消防设施及尽到消防安全管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盛唐物流公司的过错与其损失的产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盛唐物流公司对其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10%的责任。二、关于盛唐物流公司损失的认定。为确定此次火灾对盛唐物流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据盛唐物流公司申请，委托中特价格评估（天津）有限公司对盛唐物流公司的损失数额进行评估。中特价格评估（天津）有限公司经评估后，出具评估结论书认定盛唐物流公司损失评估金额为418245元。该评估结论客观公正，程序合法，伟泽自行车厂虽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评估结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中特价格评估（天津）有限公司就盛唐物流公司所受损失数额的评估结论予以认定；盛唐物流公司支付的评估费30000元，属必要、合理支出，且提供了合法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此次火灾事故造成盛唐物流公司损失数额为448245元。判决：一、原告河北盛唐物流有限公司因火灾遭受的财产损失及评估费合计448245元，由被告天津市武清区伟泽自行车零件厂赔偿268947元（448245元×60%），由被告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赔偿67236.75元（448245元×15%），由被告曹作林赔偿67236.75元（448245元×15%）；二、驳回原告河北盛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8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0880元，由原告河北盛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180元，由被告曹作林负担450元，由被告天津市武清区伟泽自行车零件厂负担1800元，由被告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负担4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伟泽自行车厂的责任。天津市武清区公安消防支队对本案火灾作出的武消火认字【2020】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西车间内东墙北侧沿金属立柱敷设的（南北走向）三火一零导线（该线路为天津市武清区伟泽自行车零件厂使用，但从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厂房内穿过）发生电气线路故障，引燃下方可燃物导致火灾。庭审中，伟泽自行车厂称其经曹作林同意，聘用专业电工对厂房内主线路进改造，曹作林对此不予认可，伟泽自行车厂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伟泽自行车厂未经电力主管部门批准或备案，私自对厂房电气线路进行改造，并在主配电箱处安装所谓“省电王”稳压设备；且伟泽自行车厂聘用未取得职业技能证书的员工操作焊机，上述行为带来极大的用电风险和隐患，最终在生产过程中，导致电气线路故障，进而引发火灾。综上，伟泽自行车厂作为厂房承租人和实际控制人，对厂房内电气线路未尽消防安全管理义务而引发本案火灾事故，过错较大，应承担本案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伟泽自行车厂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克鲁丝公司的责任。克鲁丝公司租赁曹作林厂房用于自行车生产组装，并设置了生产车间、产品仓库及办公区域，同时，在西侧起火厂房内堆放了轮胎、包装箱等可燃、易燃物品，但设置产品仓库、堆放上述物品对消防事项有严格的要求，克鲁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严格按照消防安全的相关规定对厂房内的消防设施进行必要的设置和改造；克鲁丝公司虽安排人员进行管理、值守，但所安排人员却未能积极履行自身职能，在火灾发生后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火情，导致起火后无法及时施救并最终火势扩大成灾。综上，克鲁丝公司未尽到相应的消防安全管理和注意义务，对本案火灾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案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克鲁丝公司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妥。鉴于本次事故已经由天津市武清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武消火认字【2020】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伟泽自行车厂申请就主配电箱内安装省电稳压设备、线路拆除行为、增加并联线路为车间供电行为、聘用未取得职业技能证书员工操作焊机行为与火灾发生和蔓延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伟泽自行车厂、克鲁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8元，由天津市武清区伟泽自行车零件厂负担7574元，由天津克鲁丝自行车有限公司负担8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邵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