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宁01民再17号监督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华，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瞻川，男，汉族，现住宁夏银川市。原审被告：纪荣晋，男，汉族，住宁夏银川市。申诉人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五建）、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分公司,该公司已于2020年12月14日登记注销）因与被申诉人宋瞻川、原审被告纪荣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宁01民终758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银检民（行）监〔2019〕640100002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宁01民监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宁夏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华、被申诉人宋瞻川、原审被告纪荣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7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九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向宋瞻川借款20万元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宋瞻川原审提交6份借条主张九分公司向其借款120万元外，仅向法庭提交了1张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及宁夏中炭冶金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证实九分公司2015年10月18日向其借款20万元，系宋瞻川向宁夏中炭冶金有限公司筹借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支付。经调查核实，宁夏中炭冶金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以该20万元承兑汇票方式向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买煤炭货款，该公司又背书给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又背书给宁夏汇通兴业商贸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委托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行收款，整个背书过程中均未涉及九分公司和宋瞻川。宋瞻川明知其提交的宁夏中炭冶金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是伪造的，却向法院作虚假陈述，主张通过宁夏中炭冶金有限公司筹借承兑汇票20万元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宋瞻川伪造证据的行为属于严重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不但扰乱了正常司法秩序，同时严重侵害了九分公司的合法利益。故原审判决中采信上述伪造的记账凭证，并认定该笔借款真实存在错误，应当进行再审。二、原判决认定九分公司向宋瞻川借款12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据是证明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但并非唯一证据。对于数额巨大而债务人提出的合理异议的借款，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已经真实发生。法院应结合出具借据的背景情况、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款项交付等因素，综合判断借据是否已经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及借款已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宋瞻川为证实九分公司向其借款120万元提供了6张借条，虽然借条上有九分公司副经理纪荣晋和财务人员蒋薇的签字，但涉案借款金额大部分发生在宋瞻川担任九分公司经理期间，宋瞻川与纪荣晋、蒋薇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属于共同利益关系人。九分公司认为宋瞻川既是九分公司经理，又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对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提出合理异议，原审法院应要求宋瞻川提供借款支付方式、支付凭证等证据，以查明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以防虚构债务。蒋薇在西夏区人民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依据个人的记账情况，宋瞻川实际向九分公司支付借款890440元。根据宋瞻川原审庭审中对涉案借款交付情况的陈述，经核实刘会霞银行账户明细及九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宋瞻川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与蒋薇陈述的一致。法院在蒋薇证实宋瞻川仅实际支付借款890440元的情况下，判决九分公司向宋瞻川偿还借款12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75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伪造情形。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宁夏五建申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5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758号民事判决，改判宁夏五建与宋瞻川之间的借贷金额为41244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宋瞻川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120万元严重错误。1.案件当事人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形成是基于宋瞻川受聘管理九分公司期间，其垫付了九分公司承担工程中部分分包商和供货商的货款的事实。宋瞻川始终隐瞒“代付”而形成债权债务的实际事实，而陈述是借款。2.宋瞻川提供的6张借据是由纪荣晋在2016年9月份以后按照其要求签字，并非真实的借款借据。3.宁夏五建在一审时认可并提交证据证实，宋瞻川代九分公司支付款项为5笔，共412440元。综上，原判认定本案当事人借贷实际发生120万元的事实严重错误。宋瞻川辩称，1.宋瞻川没有受聘于九分公司，宋占瑞自2000年起常年承包其所任职的宁夏五建分支机构的工程，2015年4月1日宋占瑞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4月21日书面委托宋瞻川代其履行职责，4月22日起全面负责九分公司的工作，宋瞻川在宋占瑞承包的在建工程中多处筹借资金，其中包括本案的6笔120万元借款。2017年2月14日宁夏五建单方收回宋占瑞对九分公司的承包经营权，但不清偿因施工垫资的工程款，2017年7月宋瞻川将九分公司和宁夏五建诉至法院。2.宋瞻川代宋占瑞履行职务期间垫资施工借款，九分公司当时的副经理纪荣晋对此事实清楚。宋瞻川提交法庭的2015年10月18日20万元借款的证据与该笔借款的实际不符，在收到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通知书后进行清理，才找到真实的20万元借款凭据，已经向检察院提交。3.涉案6笔借款借贷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发生。检察机关承办申诉案件程序违法。纪荣晋述称，九分公司是宁夏五建的下属分支机构之一，宋瞻川的弟弟宋占瑞为九分公司的原经理，2015年5月6日在纪委检察机关联合办案期间死亡，因九分公司的经营机制为承包经营，联合办案期间为了分公司的正常经营，委托宋瞻川作为代理人代为履行职责，后处理公司的善后事宜。2015年10月19日宁夏五建聘任我为九分公司副经理配合宋瞻川的工作，2016年4月公司发会议纪要同意聘任我为九分公司经理的同时，聘任宋瞻川为顾问，并受宁夏五建委托分管九分公司历年承建工程的遗留问题，以及5.6案相关事宜，负责承建在建工程的垫付资金、分管工程项目结算和财务结算事宜，有宁夏五建和九分公司的会议纪要。根据该纪要，工程项目缺口由分公司经理签字，以工程款作为担保，向民间筹措后保证工程项目的施工不受影响。本案中宋瞻川所称借款的资金均系其代九分公司向材料供应商和承包商的垫付资金，我是2016年9月5日正式变更为九分公司的承包人，之前一直是宋瞻川领导，我此前的签字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6笔借款：1.2015年10月18日借款，签字是2017年4月宋瞻川找我后补的，2015年10月18日当时我不负责此事，签完字后感觉不应由我签字，所以并未交给宋瞻川，放在我自己的办公桌上了，现在这张借据出现了九分公司的公章，我从未见过、也没有使用过九分公司的印章，所以该借条不是九分公司真实意愿的表示，我不认可，后经查询海原县医院并未收到该款项，也无从查实。2.2016年4月10日借款，石嘴山儿童医院借据50万元，我知道给宋占海支付15万元购买防水材料，给解松华支付5万元用于新城粮食储备库的维修，其他款项具体支付情况我不清楚。3.2016年6月9日借款，瑞安劳务需支付粘贴施工人员工资，但如何支付我不清楚，这个款项宋瞻川没有给财务报账并对账，该款项后经公司财务找瑞安劳务已经补上了凭据。4.2016年6月29日借款，借海原县项目部20万元，其中梁鹏支付给看现场工作人员马进山72000元，剩余128000元是后补的条子，是否用于维修并支付的情况我不清楚。5.2016年7月5日借据20万元，石嘴山儿童医院妇幼保健院工地，这张借条是宋瞻川要求先签字后筹借，分3次支付给瓷砖供应商，共计190440元，余款支付到哪里我不清楚。6.2016年7月15日借款5万元给解松华用于粮库维修，条子是宋瞻川找我后补的，表示之前的条子丢失，实际解松华借款5万元维修发生在2014年4月份，这包含在宋瞻川此前的借款50万元中，且已经支付，补这个条子是宋瞻川误导了我。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5年10月18日的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根据查明事实，宋瞻川提交给原审法院的宁夏中炭冶金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是伪造的，票号为25021021承兑汇票也已证明与本案无关，导致原审法院及本院二审对于2015年10月18日的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事实未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宁01民终758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5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关俊杰审判员 刘泽民审判员 乔 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金 玲书记员 祁 斐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