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南岗科技园双塘路788号1幢厂房。 法定代表人：唐舜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照清，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光伦，女，194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士梅，安徽致诚公益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某，男，201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系解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士梅，安徽致诚公益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合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光伦、解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0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舜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舜皓公司不支付解光伦、解某医疗费191500元、护理费2717元、伙食补助费440元;丧葬补助金3718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27180元;不支付解光伦2020年10月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3518元，不支付解光伦自2020年11月起按1351.8元／月标准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至2024年12月或解光伦有生之年止（以先到时间为准）；不支付解某2020年10月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9000元，并不支付解某自2020年11月起按1351.8元／月标准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至2028年3月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20年3月2日解某委托解光伦全权处理解晓东死亡赔偿的所有事宜。当日，双方签订了《解晓东工伤死亡和解协议》，协议约定：舜皓公司向解光伦、解某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80万元，该费用包含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舜皓公司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双方对该数据依法进行了核算。经解光伦确认，解光伦已明确知悉相关法律或政策规定的各项权利，除上述费用外，解光伦、解某不得再向舜皓公司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解光伦、解某及其近亲属自愿放弃基于解晓东工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不得再就工伤赔偿事宜向舜皓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不得向有关政府部门投诉本事件或有任何异议，否则解光伦、解某应无条件返还舜皓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舜皓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解光伦、解某全部赔偿金，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解光伦开具收款收条。解光伦、解某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确认其为解晓东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已清楚了解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就协议中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问题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并清楚明白，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同时，医疗费也已经支付完毕。当日，解光伦出具收条和说明，收到舜皓公司支付的解晓东工伤死亡赔偿金80万元整。载明：本人证明本人儿子解晓东医疗费由舜皓公司全额支付。至此，解晓东的工伤待遇已经依法赔偿完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对该重要事实只字不提，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重要证据不采纳，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合肥舜皓公司提交的《解晓东工伤死亡和解协议》未经解某监护人签字确认同意，且协议中确定的赔偿数额显著低于解光伦、解某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合肥舜皓公司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前述协议已按足额履行，故对合肥舜皓公司关于《解晓东工伤死亡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解晓东工伤待遇已依法赔偿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舜皓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为解光伦本人签署，符合证据的三性，而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 解光伦、解某辩称，一、解晓东因工死亡的事实已经依法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认定工伤,舜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解晓东购买工伤保险，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法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赔偿解光伦、解某各项费用。1、解晓东2019年11月6日入职舜皓公司处工作，2019年11月27日在步行上班途中被电瓶车撞到，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院区抢救，经医院救治22天于2019年12月18日死亡，后经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认定为工伤。解晓东受伤后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院区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合计为191924.08元，该费用依法应由舜皓公司承担，舜皓公司称其支付了医疗费但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能提供支付凭证，虚构事实。2、解晓东系因工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舜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给解晓东购买工伤保险，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舜皓公司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标准对解光伦、解某进行赔偿。《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二、舜皓公司提交的工伤死亡和解协议（2020年3月2日）是无效的，理由是：1、解光伦不是解某法定监护人，未经解某法定监护人授权，解光伦无权代表解某签署该协议；2、该协议内容违法，法律规定的工亡赔偿数额150万，而该协议上的赔款却只有80万，与法定赔偿数额相差70万，差距巨大，赔偿标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3、和解协议里的赔偿项目少于法定赔偿项目，缺少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赔偿项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4、该协议是舜皓公司欺骗解光伦为了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情况下签订的，并未实际履行；5、和解协议内容不是解光伦真实意思表示，解光伦是72岁老人，年龄大，没文化，失去亲人后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加之不懂法，不知道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而舜皓公司故意向解光伦隐瞒了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且在救治期间舜皓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为了救治解晓东医疗费用就花费了40多万，这些费用都是解光伦向亲戚拼借的，为了能尽快拿到钱不得已签下了该协议，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五十九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情形下签订的赔偿协议应为无效。另，协议以及收条都是舜皓公司事先准备好欺骗解光伦按手印的，解光伦实际未收到协议上的赔偿款，舜皓公司没有任何转账记录凭证予以证明，仅凭收条不能证明舜皓公司实际支付了款项，舜皓公司称是现金交付更是不符合常理，几十万的大额款项不可能现金交付。故舜皓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且未实际履行，舜皓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的工亡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三、舜皓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事故发生后舜皓公司未向解光伦、解某进行赔偿，舜皓公司转账的42万元是商业保险公司的赔偿款，除此之外舜皓公司未向解光伦、解某支付任何赔偿费用。 舜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舜皓公司不支付解光伦、解某医疗费191500元、护理费2717元、伙食补助费440元；2.判决舜皓公司不支付解光伦、解某丧葬补助金3718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27180元；3.判决舜皓公司不支付解光伦2020年6月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9000元，不支付解光伦自2020年7月起按1500元／月标准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至2024年12月或解光伦有生之年止（以先到时间为准）；4.判决舜皓公司不支付谢子豪2020年6月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9000元，并不支付解某自2020年7月起按1500元／月标准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至2028年3月止；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解光伦、解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解晓东入职舜皓公司。2019年11月27日，解晓东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院区救治，后于2018年12月18日死亡。入院治疗期间，解晓东花去医疗费191700.13元。2020年1月16日，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作出高新工认［2020］00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解晓东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舜皓公司未为解晓东缴纳2019年11月的社会保险。庭审中，解光伦、解某陈述解晓东的工资标准为3600元／月。 解晓东与刘某于2015年5月21日协议离婚，解光伦系解晓东之母，解某系解晓东之子。2020年3月2日，舜皓公司（甲方）与解光伦（乙方）签订《解晓东工伤死亡和解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800000元，该费用包含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甲方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双方对该数据依法进行了核算；经乙方确认，乙方已明确知悉相关法律或政策规定的各项权利，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乙方及其近亲属自愿放弃基于解晓东工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不昨再就工伤赔偿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不得向有关政府部门投诉本事件或有任何异议，否则乙方应无条件返还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于2020年3月2日前支付乙方全部赔偿金等内容。2020年3月16日，舜皓公司向与解光伦支付420000元。 后解光伦、解某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事项为：裁决舜皓公司向解光伦、解某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赔偿费用合计1463786元［医疗费191500元、护理费2717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100元、交通费2000元、停工工资5000元、工亡赔偿金847180元、丧葬费37189元、供养亲属抚恤金28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000元］。2020年6月30日，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合高新劳人仲案字第290号仲裁裁决书，载决如下：一、裁令舜皓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光伦、解某医疗费191500元、护理费2717元、伙食补助费440元，合计194657元；二、裁令舜皓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光伦、解某丧葬补助金37189元；三、裁令舜皓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光伦、解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27180元（847180元-42000元）；四、裁令舜皓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光伦2020年6月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9000元，并自2020年7月起按1500元／月标准按月支付解光伦供养亲属抚恤金至2024年12月或解光伦有生之年止（以先到时间为准）；五、裁令舜皓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某2020年6月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9000元，并自2020年7月起按1500元／月标准按月支付解某供养亲属抚恤金至2028年3月止；六、驳回解光伦、解某的其他仲裁请求。舜皓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解晓东因工死亡，因舜皓公司未依法为解晓东缴纳社会保险，解光伦、解某有权要求舜皓公司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安徽省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裁决舜皓公司支付解光伦、解某医疗费191500元、护理费2717元、伙食补助费440元（20元／天×22天）、丧葬补助金3718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27180元（2019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20年-已付42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解光伦、解某亦对前述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舜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侵权第三人已向解光伦、解某支付医疗费，故对其关于仅按解晓东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承担部分医疗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解光伦、解某陈述解晓东的工资标准为3600元／月，有收条（2019年11月）予以佐证，故该院认可解晓东月平均工资为3600元。舜皓公司虽对解光伦、解某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解晓东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解晓东月平均工资3600元低于合肥市2019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7510元（90115元／年÷12个月）的60%即，故在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时按照4506元／月（7510元／月×60%）计算。解光伦系解晓东之母，已年满70周岁，其领取抚恤金的期限为60个月，故舜皓公司应支付解光伦自解晓东死亡次月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月（即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3518元（4506元／月×30%×10个月），并自2020年11月起按照1351.80元／月（4506元／月×30%）标准按月支付解光伦抚恤金至2024年12月或解光伦有生之年（以先到时间为准）。解某系解晓东之子，尚未年满18周岁，故舜皓公司应支付解某自解晓东死亡次月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月（即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3518元（4506元／月×30%×10个月），并自2020年11月起按照1351.80元／月（4506元／月×30%）标准按月支付解某抚恤金至其年满18周岁即2028年3月。解光伦、解某关于要求舜皓公司支付营养费、交通费、停工工资、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仲裁请求，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决予以驳回，解光伦、解某与舜皓公司均未对相关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应视为对相关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舜皓公司提交的《解晓东工伤死亡和解协议》未经解某及其监护人签字确认同意，且协议中确定的赔偿数额显著低于解光伦、解某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舜皓公司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前述协议已按期足额履行，故对舜皓公司关于《解晓东工伤死亡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解晓东工伤待遇已依法赔偿完毕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合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解光伦、解某医疗费191500元、护理费2717元、伙食补助费440元；二、合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解光伦、解某丧葬补助金37189元；三、合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解光伦、解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27180元；四、合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解光伦2020年10月之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3518元，并自2020年11月起按照1351.80元／月的标准按月支付被告解光伦抚恤金至2024年12月或解光伦有生之年止（以先到时间为准）；五、合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解某2020年10月之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9000元，并自2020年11月起按照1351.80元／月的标准按月支付被告解某抚恤金至2028年3月止；六、驳回原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舜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舜皓公司二审中陈述，和解协议签订后，其实际支付42万元，余款未予支付。 本院认为，舜皓公司主张《解晓东工伤死亡和解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医药费已支付完毕，工伤待遇已经依法赔偿完毕，请求不予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的各项工伤赔偿费用。解光伦、解某主张和解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与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金额差距巨大，舜皓公司故意隐瞒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解光伦不知道法律规定的赔偿金额，和解协议应为无效，请求舜皓公司支付工伤赔偿费用。综合双方诉辩主张，舜皓公司主张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而解光伦、解某虽主张协议无效，但其理由是舜皓公司欺诈以及协议显失公平，实质是主张和解协议应予撤销。而解光伦、解某就本案工伤赔偿问题申请仲裁即属以其行为作出撤销和解协议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和解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 解光伦、解某主张案涉协议及收条均系舜皓公司事先准备好欺骗解光伦签订，解光伦、解某实际并没有收到协议上的赔偿款，舜皓公司对协议签订时和签订前的相关情况进行了陈述,主张其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和行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舜皓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故解光伦、解某主张受欺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案涉协议书系舜皓公司与解光伦所签订,签订协议时距解晓东死亡不久，解光伦年逾古稀，正遭遇失去至亲和家庭主要劳动人员的重大打击，属于该法条规定的“处于危困状态”情形;解光伦及其参与协商的亲属,作为普通人,在没有法律专业人员参与和帮助指导下,对解晓东因工伤死亡所应获得的赔偿,其判断能力相对于作为用工单位的舜皓公司显然较弱；从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赔偿数额来看,因解晓东在工作中受伤死亡已被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其近亲属本可以获得医疗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赔偿,而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赔偿数额明显低于依据该规定可以获得的工伤待遇。法律设立显失公平制度,并不是为免除当事人所应承担的正常风险,而是禁止限制一方当事人获得超过法律允许的利益。显然,如认定案涉协议书有效,则舜皓公司通过案涉协议书的订立可以获得超过法律允许的利益。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确定显失公平的含义,本案符合该法条所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解光伦、解某关于协议效力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在协议签订之后，舜皓公司亦仅支付42万元，余款未予支付，舜皓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主张工伤待遇已经赔偿完毕，亦与事实不符。故舜皓公司请求不需支付相关工伤赔偿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舜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瑾 书 记 员 姚 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