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5民终8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民航路1197号。法定代表人：姜延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内蒙古典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内蒙古典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侯卫清，男，1955年9月3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福苑小区9号楼3单元602室，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户籍所在地通辽市科尔沁区施介街道办事处七委10组68号，户籍所在地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男，1947年6月9日出生，满族，退休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施介街道办事处平安西社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卫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502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侯卫清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万元（详见赔偿费用清单）；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1、遗漏诉讼主体。本案审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而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并不是被上诉人侯卫清个人，而是东方红影剧院冰果厂（其开办单位为东方红影剧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方红影剧院是租赁合同纠纷必不可少的当事人，其主体资格在（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科民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确认。因此，东方红影剧院没有参加本案诉讼，属于诉讼主体遗漏。2、未给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受理反诉后，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给上诉人至少15天的举证期限。在受理反诉的第二天，就置上诉人的要求于不顾，强行进行开庭，其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判实体缺乏依据。1、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本案的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基础也是基于合同关系，而不是侵权关系。既然是合同关系，如果被上诉人要求赔偿，那么就必须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但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举了大量证据，但没有一份能够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反倒是被上诉人所举的（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证明了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即在租赁合同期满后，拒不腾空房屋和庭院）。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在2005年3月就已终止，而涉案房屋是在2010年11月予以拆除。因此，无论该行为是否正当，均不属于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故根本不存在违约之说。2、上诉人也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一、拆除房屋，腾空庭院是经科区法院（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的事项；第二、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科区法院生效判决，上诉人已经依法申请了强制执行，即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进而变成了科区法院应当履行的司法职责；第三、由于科区法院执行局不作为，导致被上诉人遗留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氨气开始泄露。为了避免公共利益着受损害，经科区政府批示和时任科区法院副院长张丽杰（分管执行）签字，上诉人代为拆除了相关设备和庭院房屋，其行为不存在任何侵权违法行为。3、证明损失数额的证据严重缺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98675.00的依据是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通辽分公司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的编号为“内衡正通（通）估字（2017）第151号”《关于侯卫清被拆除房屋的价格评估意见书》，但该份鉴定意见是在（2016）内0502民初第4123号案件（按撤诉处理）中形成，与本案没有关联。如果当事人任何一方对此鉴定意见持有异议，那么人民法院都不能直接采用。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在本案中提出申请，由人民法院组织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重新组织鉴定的情况下，将已经时隔三年半之久，且还是在其他案件中形成的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实在是过于牵强。4、判决论理与案件定性和适用法律之间存在严重矛盾。本案的定性是租赁合同纠纷，在“本院认为”中，应当对本诉被告（即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论述和认定，但一审判决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任何表述，只是说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但即便是真的没有合法依据，那么构成的也是侵权行为，而并不是违约行为，可是其后所引用的法律均为合同违约条款。因此，案件定性与本院认为和适用法律之间存在严重矛盾。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提起的本案诉讼，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8月6日。而涉案租赁合同早在2005年3月就已终止，涉案房屋也早在2010年就已拆除。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其权利存在，也不应当再受到法律的保护。四、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反诉部分的审理认定事实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对于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自建房屋非法占用上诉人房屋、庭院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占用期间为2008年10月至2010年10月期间、2010年10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科区法院作出的（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生效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房屋以及腾空庭院，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直至今日，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仍然搁置在上诉人庭院内拒不搬出，侵犯上诉人场地使用权的行为一直在延续，造成了上诉人的庭院及房屋长时间无法得以使用，但一审法院对于该侵权事实应却置若罔闻，根本不予理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诉争多年，但上述赔偿请求并未提起，故根本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裁判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实体缺乏依据，论理几乎空白，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在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的同时，判令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万元（详见赔偿费用清单），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侯卫清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侯卫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房屋租赁合同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98675.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用和评估费用。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赔偿自2006年7月1日至2010年11月11日房屋、场地租金损失（按合同约定年租金3万元）13万元；二、赔偿自2010年11月12日至2020年12月12日占用场地损失（按年1万元）10万元；三、赔偿拆除设施费用3万元。以上三项合计26万元。四、由反诉被告侯卫清承担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反诉原告变更反诉请求第一项为自2006年7月1日至2008年10月1日，房屋、场地租金请求变更为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卫清为通辽市东方影剧院所属的冰果厂的承包人，同时侯卫清使用该冰果厂名称和营业执照经营冰果厂。1999年2月8日，由侯卫清承包的冰果厂与运输公司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冰果厂承租运输公司的房屋11间（建筑面积246.24平方米），房屋周边庭院面积650平方米，用于冰果厂经营；租赁期限自1999年3月1日至2004年9月30日止。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租赁期间，承租人可以在租赁房屋内建冷库和冷饮车间，在院内建简易房、机房、深水井、下水道、冷凝器座、锅炉房和用电增容等设施，扩建项目产权归承租人所有。侯卫清租赁期间在承租庭院内投资自建大库房86.6平方米；葫芦机和蛋卷机车间20.4平方米；开票室23.56平方米；办公室35.28平方米；小库房21.7平方米；冷库50.16平方米；冷冻机房52.41平方米；锅炉房15.81平方米；配料间15.81平方米。2005年3月8日和同年4月27日，运输公司通知冰果厂返还房屋未果。双方发生纠纷后，运输公司在2005年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判决书，判令侯卫清于判决生效后40日内将租赁房屋11间以及650平方米庭院腾空返还运输公司。并赔偿运输公司自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的房租损失27500.00元。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通民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科尔沁区法院（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于2007年8月18日进入法院执行程序。运输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再次以侯卫清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请1、判决二被告赔偿因侵占原告房屋造成的房租损失65000.00元；2、判决二被告如逾期拒不搬出继续赔偿房租损失每月2500.00元；3、判决二被告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赔偿互负连带责任。其民事起诉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述为：科区法院（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只处理了2006年6月份以前的给运输公司造成房租损失赔偿，侯卫清于其后仍然侵占我公司11间房屋和650平方米院落拒不腾出，给我公司造成（2006年7月1日一2008年9月30日，合计26个月）房租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应该赔偿65000.00元；侯卫清如2008年9月后逾期搬出继续赔偿房租损失每月2500.00元；判决二被告对给运输公司造成的损失赔偿互负连带责任。本院于2008年12月14日作出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08）科民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侯卫清赔偿原告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房租损失（2006年7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62500.00元；二、被告通辽市东方影剧院对被告侯卫清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11月12曰，本院根据生效的判决强制执行，在执行中法院对侯卫清在租赁场所的相关财产移交给运输公司保管，并指定其负责看管租赁场所。具体财产包括：高效茶炉、配料罐、胶体磨、全自耦减压起动机、配电盘、胶体磨、冷冻机、储氨罐、氨压缩冷凝机组、配电盘、冷库、巧克力调温缸、全自动包装机、盐水槽、小型搅拌机、雪糕机、连续式冰激淋冷冻机、板式换热器、超高质均泵、小粉碎机、铁管切割架、冷凝器、深水井、铁秤等生产设施、设备以及一些生活物品。后运输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将租赁场所的设备和庭院房屋拆除。另查明，侯卫清在（2016）内0502民初第4123号案件的民事诉讼中（本案按撤诉处理），本院依法对侯卫清被拆除的房屋委托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编号为内衡正通（通）估字【2017】第151号《关于侯卫清被拆除房屋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为侯卫清在出租庭院内自建的9处生产经营用房321.73平方米的建筑损失费298675.00元人民币。再查明，侯卫清自运输公司于2007年8月向本院申请执行时起即不间断向有关部门信访，直至2014年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科区法院（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侯卫清作为冰果厂的承包人，按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应当对冰果厂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享有或承担民事责任。按照合同约定侯卫清于租赁期间在承租庭院内投资自建的九处房屋归侯卫清所有，运输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拆除侯卫清自建房屋受其他单位或个人指示，其辩解受其他单位的委托代为拆除临时建筑的主张以及侯卫清起诉时间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运输公司应对此给侯卫清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此，原告侯卫清要求运输公司对其租赁场所内自建的房屋承担违约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反诉原告运输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一、赔偿自2006年7月1日至2008年10月1日房屋、场地租金损失6万元，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其反诉请求赔偿占用场地损失和拆除设施费用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侯卫清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侯卫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98675.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780.00元（立案时审批侯卫清缓交），反诉案件受理费5200.00元（已由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预交），司法鉴定评估费8960.00元（已由侯卫清预交），合计19940.00元，由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5780.00元，由通辽市第十运输有限公司直接交付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国家信访局访（2011）2158号通知；科尔沁区信访局来访事项转送单；通辽市信访接待登记表各一份，证明侯卫清自2011年和之前就因冰果厂被拆迁主张冰果厂和涉案房屋的权利多次上访的事实，在侯卫清上访期间本案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质证认为，根据该材料记载的时间均形成于本案一审举证期间之前，但被上诉人并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因此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三份证据国家信访局所出具的该份材料没有载明侯卫清是因何事进行信访，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他两份无法确定系材料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三份材料即使属实那么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侯卫清向其他无关人员主张权利，并不能证明在房屋拆除后已向本案上诉人曾经主张权利，因此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与东方影剧院1999年元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证明东方影剧院将冰果厂所有的设备物品都无偿的送给了侯卫清并赔偿侯卫清一部分经济损失，还约定冰果厂搬迁后继续使用东方影剧院冰果厂名称、营业执照，但经营后果由侯卫清负责，侯卫清还负责原冰果厂6个职工的工作安排及养老待遇，证明东方影剧院和侯卫清对本案的诉讼标的不拥有共同权利，本案诉讼标的只是侯卫清一人，故东方影剧院不是共同参诉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合同书所载明的是通辽影剧院冰果厂与东方红影剧院之间就冰果厂的承包人员安排及人员的养老失业、医疗、保险等相关事项所做的约定，并不是东方红影剧院与侯卫清个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该份合同书并不影响东方影剧院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份合同当中没有任何关于侯卫清与上诉人之间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事项，因此该合同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合同书是冰果厂与影剧院之间签订内部协议，不能对第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东方影剧院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不能证明东方影剧院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更不能证明东方影剧院不应该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侯卫清作为通辽市东方影剧院冰果厂的承包人，按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应当对通辽市东方影剧院冰果厂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享有或承担民事责任。案涉九处房屋系被上诉人侯卫清在租赁期间承租庭院内投资自建的房屋，按照《房屋租赁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其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原审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问题。现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拆除案涉九处房屋具有合法根据，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同意开庭，并未提出有关举证期限的异议，应视为自行放弃举证期限。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的权利多次向有关部门上访，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东方影剧院冰果厂拆迁损失清单及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07）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执行卷宗中涉案房屋图片（图片均标注案涉九处房屋面积）能够证明案涉房屋面积为321.73平方米，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通辽分公司按照321.73平方米面积作出“内衡正通（通）估字（2017）第151号”《关于侯卫清被拆除房屋的价格评估意见书》并无不当，能够证明案涉九处房屋价格，是否在另案中形成，不影响其证据力，一审采信并依据该意见书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另，上诉人针对其19万元的反诉请求，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00元，由上诉人通辽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胜审判员 郭秀琴审判员 巴雅尔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白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