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江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36985017032。法定代表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长城开关厂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500224890196D。法定代表人：李某2，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周某，甘肃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江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仓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水长城开关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开关厂）合同纠纷一案,长城开关厂于2020年8月20日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江仓公司签订的《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江仓公司赔偿长城开关厂的损失290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5日作出（2020）青0105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江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长城开关厂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江仓公司按政府有关部门通知要求对木里煤田开展综合整治，停产整顿、停止露天开采，全面转入井工建设，逐步转入井工开采模式。因建设江仓矿区四号井田井工建设工程，2015年10月23日江仓公司和长城开关厂签订《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采购3台开关柜等设备。后因国家生态环境综合整治政策，全面停产至今，长城开关厂也未将货物发至江仓公司。2019年7月，因国家政策原因，木里煤矿全面关停，至此合同履行目的已无法实现。2019年7月4日，长城开关厂将江仓公司诉至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290700元及逾期利息等。该院认为：“江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辩称的因国家政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属不可抗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江仓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长城开关厂不服，上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江仓公司在青海省人民政府要求木里煤田全面停产后，仍然与长城开关厂签订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认定的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正确。一审已向长城开关厂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并主张相应损失，但该厂坚持诉求。”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20）青01民终899号民事判决。2020年8月，长城开关厂再次提起诉讼，并提交上述生效判决作为证据，证明江仓公司应负赔偿损失的责任。人民法院未对政府文件详细研读，政府文件未要求对木里煤田停止建设及停止开采，而是要求“全面加快井工建设，逐步转入井工开采模式”。根据1、2014年8月28日青海省政府下发的青政办明电[2014]17号《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2、2016年3月25日青海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青政办[2016]44号文件；3、2017年8月1日，省州县联合督导组办公室下发省州县联督办[2017]6号，木里矿区2017年生态环境综合整治成果巩固提升工作综合初验有关情况的督办通知；4、2018年5月15日，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管委会木里煤田管理局下发柴管煤[2018]18号关于印发《2018年木里矿区生态环境综合整治成果巩固提升工作入企督导方案》的通知；5、2019年6月5日，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管委会木里煤田管理局下发柴管煤[2019]26号，《关于扎实开展生态环境综合整治成果巩固提升工作的通知》，江仓公司与长城开关厂签订合同之前，并未禁止建设、开采。江仓公司在2015年10月23日与长城开关厂签订采购合同，用以推进井工建设，后续政府文件只要求开展生态环境综合整治，稳妥推进企业转入井工建设，争取早日开工，但未确定复工。本案上述二审在西宁中院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判决依据的是中奥公司提交的2015年年底的青海日报报纸登载的《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促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公开情况一览表》，该表中登载内容与政府文件内容不符，且单位名称、工程地点与本案当事人也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政府文件能够证明江仓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足以推翻上述判决的错误认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无证据证明。江仓公司收到政府文件后，在2016年4月12日、2017年9月25日及时通知了长城开关厂，不存在隐瞒停工、不及时告知、故意不履约的的情况。本案因不可抗力长城开关厂始终未能供货，江仓公司未能收到货物。长城开关厂没有供货就没有损失，该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签订合同后未能履行，系政府行为导致，江仓公司无法预见也不能避免与克服，属不可抗力，江仓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长城开关厂辩称，2014年8月，青海省政府下发《木里煤田综合治理工作实施方案》，木里煤田全面停止开采，要求完成环境整治、植被恢复等工作，并提出完成综合治理各项工作的基础上，经评估验收审定后，再确定是否恢复生产。江仓公司称上述文件当时未收到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实施方案明确载明抄送木里煤田矿区各企业，江仓公司作为木里煤田矿区开采企业的其中一家，理应在第一时间知悉政策动向，同时江仓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表明政府经常口头通知各项事宜，江仓公司在木里煤田处于停工状态、何时复工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与长城开关厂签订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江仓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长城开关厂生产出设备以后，每次催促江仓公司接收货物该公司均消极拖延，已经拖延4、5年，导致产品一直积压在长城开关厂的仓库。江仓公司所称长城开关厂没有供货，就没有损失完全属无稽之谈。本案中江仓公司与长城开关厂之间的买卖产品属于非通用产品，长城开关厂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生产设备，除了参考江仓公司所在地的空气温度、湿度、海拔等地理条件、气候条件外，合同中的所有设备品、配件包括长城开关厂在第三方购买的所有的附件设备、备品配件，均按照技术协议中的技术参数和要求制作。开关柜的使用条件和各项技术参数，包括断路器、隔离开关、接地开关、电流、电压、互感器等参数均在协议中作了明确的约定，长城开关厂严格按照以上的技术协议，花费大量的资金、财力、人力为江仓公司量身定做了产品，对于均规定了标准参数的无数个零部件制作而成的设备，仅能适用江仓公司与长城开关厂之间的合同，无法再将设备用于第三方企业。在双方解除合同后长城开关厂制作的设备已经失去了所有使用的价值。因此江仓公司构成严重违约，违反诚实守信的契约精神，破坏了市场经济秩序，不仅给长城开关厂造成了经济损失，也造成了资源的浪费，解除合同也是因江仓公司的违约导致，而非不可抗力。长城开关厂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该厂损失进行鉴定，但是没有机构可以接受委托。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290700元，是合同履约后长城开关厂可以获得的利益及成本，一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判定江仓公司按照合同价款承担违约给长城开关厂造成的损失，完全符合事实和常理。并且因产品积压在长城开关厂仓库多年，产生了大量的仓储以及保管费用，即使江仓公司按照合同价格290700元赔偿，也无法弥补长城开关厂的全部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仓公司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长城开关厂的损失，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长城开关厂与江仓公司签订《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长城开关厂为被告生产产品：主变进线开关柜1面、母线设备柜1面、馈线柜1面、微机综保装置3台、微机五防3套，合计金额290700元整；本合同设备用于江仓矿区中奥能源-井田、江仓娘姆特四井田系统改造，费用由中奥能源公司和江仓公司共同承担，设备中标总价为570000元，根据双方协议，江仓公司承担51%，中奥能源公司承担49%；另立合同担保书及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主接线图纸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10月27日，江仓公司与长城开关厂签订《技术协议书》，约定：卖方须仔细阅读包括技术规范（技术规范通用和专用部分）在内的招标文件阐述的全部条款。卖方提供的交流金属封闭开关设备（以下简称开关柜）应符合技术规范所规定的要求；本协议提出了对开关柜的技术参数、性能、结构、试验等方面的技术要求；……。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长城开关厂按照约定生产了案涉产品，但由于江仓公司开采地木里煤田矿区处于停工状态。江仓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2017年9月25日分别向长城开关厂出具关于充气式开关柜要求迟延发货的函，以国家对江仓矿区木里煤田综合治理，该地区所有煤炭企业的生产和建设全部缓建整治，江仓煤业的井工建设暂缓为由，告知长城开关厂到货时间顺延，待复工后再告知具体发货时间。至今案涉设备仍在长城开关厂处。2019年，长城开关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仓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等，后经一审法院及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认为“2014年8月青海省政府下发的《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木里煤田全面停止开采，要求抓紧完成环境整治，植被恢复等工作。木里煤田处于停工状态后何时复工亦不能确定，因此双方签订的《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涉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3日，而青海省人民政府在2014年8月就已下发《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因此江仓公司在青海省人民政府要求木里煤田全面停产后，仍与长城开关厂签订购销合同，并因环境整治全面停产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江仓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此后，双方对案涉纠纷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长城开关厂要求解除《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的诉求，江仓公司同意解除，予以确认，故对长城开关厂要求解除与江仓公司签订的《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长城开关厂要求江仓公司赔偿损失290700元的诉求，2014年8月28日青海省政府下发《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木里煤田全面停止开采，要求抓紧完成环境整治，植被恢复等工作。文件抄送木里煤田矿区各企业等单位。江仓公司在青海省人民政府要求木里煤田全面停产后，何时复工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仍于2015年10月23日与长城开关厂签订《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江仓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江仓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该份文件下发时不知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木里煤田矿区11家煤炭开采企业中被告为其中的1家企业，江仓公司应当知道青海省人民政府下发的该份文件，故对江仓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双方签订的《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解除后，因案涉产品生产是按照江仓公司要求的技术参数、性能、结构、试验等方面的技术要求进行的，故该案涉产品为非通用产品，长城开关公司无法向他人继续出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案涉设备的总价款为290700元，符合合同履行后长城开关厂可以获得的利益及成本，故对长城开关厂要求江仓公司赔偿损失2907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庭审中，江仓公司对双方约定生产的产品是否完成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及长城开关公司多次要求江仓公司提货及二次提起诉讼，江仓公司的此项抗辩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解除长城开关厂与江仓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二、江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开关厂赔偿损失29070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涉及设备如何处理的问题，长城开关厂主张在江仓公司给付290700元后，设备归江仓公司。江仓公司称木里煤田的企业全面退出，该公司不再要设备。本院认为，江仓公司主张与长城开关厂签订的《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不能履行系国家政策政府行为导致，该公司无法预见也不能避免与克服，属不可抗力，江仓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就江仓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在本院作出的（2020）青01民终899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江仓公司在青海省人民政府要求木里煤田全面停产后，仍然与长城开关厂签订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认定的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4年8月28日印发的《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已告知江仓公司等11家煤炭开采企业“全面停产整顿，在全面完成综合整治各项工作的基础上，经评估验收审定后，再确定是否恢复生产……”。该实施方案目标是“停产整顿、全面完成综合整治”。既然综合整治工作在2014年已实施，并非是在江仓公司与长城开关厂2015年签订《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时猝不及防突然发生，称不上是“不可预见、不可避免和不可克服”。江仓公司做为长期从事煤炭开采企业，在签订《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时对合同订立之后，对可能出现的履行方面的障碍应当有一定程度的预见和判断，不会对木里煤田综合整治措施毫无准备。所以江仓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的不能履行，系政府行为不可抗力导致，该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由于江仓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给长城开关厂造成了加工设备成本及利润290700元的损失，对该损失江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就关于《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涉及设备如何处理，长城开关厂主张江仓公司将290700元给付后，设备归江仓公司。江仓公司称木里煤田的企业全面退出，不再要设备。江仓公司对设备的放弃，系对其民事权益的处分，对此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青海江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 玲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纳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晓艺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