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昱，男，1995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7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江峰，男，1972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孙昱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及原审被告孙江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0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伟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自2016年8月28日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陈伟与孙江峰之间有四笔借贷关系，且陈伟提供的借条是格式化的借条，完全符合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职业放贷人特征。2.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借贷关系的出借资金来源未查清，尤其是未查清有无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的情况。3.即使案涉借贷行为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孙江峰向陈伟偿还本息数额以及剩余本息数额的认定不清。2019年12月4日借条上载明每月归还本金3万元加利息，该约定是先归还本金，再支付利息，而一审法院认定孙江峰于2019年12月4日之后归还的金额为先支付利息再冲抵本金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并且依据陈伟单方面的陈述作出事实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伟在本案中仅主张2019年12月4日借条或者2018年2月5日借条项下的借款，一审法院却对2016年8月28日的50万元借款、2018年11月19日的40万元借款、2017年5月6日的50万元借款、2018年2月5日的60万元借款进行了审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陈伟与与孙江峰之间四笔借款在没有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应当履行先到期债务，不能仅凭陈伟单方陈述就认定2016年8月28日的50万元借款、2018年11月19日的4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5.其在2019年12月4日的借条上保证人签名是受胁迫签名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陈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江峰未陈述意见。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江峰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的利息10万元；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判令孙昱对孙江峰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孙江峰、孙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陈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至孙江峰银行账户60万元。2019年12月4日，孙江峰向陈伟出具格式借条，内容为：兹有孙江峰向陈伟借到7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18%，借款到期逾期归还的，按照上述利息结算。每个月3万元正，加利息。本人（借款人）若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本息的，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保证人自愿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本息到期之日起三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孙江峰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孙昱在保证人处签字。该借条上，仅有“孙江峰”、“陈伟”、“70万”、“每个月3万元正，加利息”为手写，其余均为打印字。在该借条反面，孙江峰书写“原来的借条作废、孙江峰、2019.12.4”。审理中，陈伟陈述：他是做化纤生意的，孙江峰也是开厂的，他是供应原料的，相互有业务，认识时间也较久。本案涉及借款之前，陈江峰于2016年8月28日、2017年5月6日各向他借过一笔50万元的借款。再查明：2016年8月28日，孙江峰向陈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伟50万元，借期一年，利息月息1%。在该借条复印件上，另写有“2018.9.10还清”。该借款，双方确认，孙江峰已通过2017年8月28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8年7月28日支付20万元，2018年7月29日支付2.2万元、2018年8月28日支付3.6万元，2018年9月10日支付301300元归还了本息。当日，陈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至孙江峰银行账户40万元。陈伟说明，除转账40万元外，另交付了10万现金。借条原件撕掉之前还写了“2018.9.10还清”字样。孙江峰说明，该借款实际收取本金44万元，该借款已经本息还清。2017年5月6日，孙江峰向陈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陈伟现金50万元，月息1分。当日，陈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至孙江峰银行账户45万元。陈伟汇款后，账户尚有余额26376元。陈伟说明，另交付了5万现金；陈伟不能提供5万元现金的取款依据。孙江峰说明，陈伟实际交付了45万元。该笔借款，孙江峰于2018年5月6日、2019年5月14日归还了二笔各为60000元的利息。2018年11月19日，陈伟通过银行转账给孙江峰40万元，该笔借款，孙江峰于2019年1月23日归还41.3万元结清了全部本息。2018年12月15日，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江峰）会计孙英银行卡转给陈伟20万元。2018年12月18日，陈伟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孙江峰15万元，加上微信方式转账5万元，合计20万元。陈伟说明，该20万元系孙江峰先转给他，让他过二天再转给他个人，说个人有事用，并没有和他讲原因，过了三天他就转给孙江峰了，就是帮了个忙。孙江峰说明，孙英银行卡实际是公司所用，该笔钱公司财务上备注“转支”。孙江峰向陈伟还款情况详见附件《陈伟与孙江峰2016年-2020年间款项往来统计表》。另查明：审理中，孙昱陈述：2019年12月4日下午2、3点，当时他在家里，孙江峰打车回家接他，在接他之前，孙江峰先打电话问他在干嘛，他说在家里，孙江峰也没有讲什么事情，就回来接他。在路上，孙江峰和他讲陈伟把他的车扣了，所以打的接的他，孙江峰讲陈伟已经跟了孙江峰三天了，形影不离，一直跟着。陈伟和孙江峰说要他做担保人，如果他不担保，就一直跟着，然后还要找要债的人到他家里去。孙江峰和他讲了担保的事后，开始他是不肯的，然后孙江峰说去了再说。他们到了江阴国际大酒店大堂，现场共他们和陈伟，陈伟老婆在外面车里。陈伟在大堂等，当时陈伟说签了没事，不会起诉他的，他知道这是骗他的。反正陈伟软磨硬泡要他签字。当时孙江峰也不说话，可能就想着先解决眼前的事，他看孙江峰被逼着没办法，就只能签了。他是下午2点左右到的，在酒店待了1个小时左右，他签了字，陈伟就把车还给孙江峰，他和孙江峰就离开了。当时陈伟并没有和他讲孙江峰欠多少钱，具体的欠债过程他也不清楚，只说要他担保。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银行流水，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陈伟与孙江峰之间涉多笔借款，但经双方确认，2016年8月28日的50万元借款、2018年11月19日的40万元借款，孙江峰已经通过2017年8月28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7月29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10日、2019年1月23日的还款结清本息，本案中不予理涉。对于2018年12月15日，以孙英银行卡转账给陈伟的20万元，和2018年12月18日陈伟转给孙江峰的20万元，采信陈伟的陈述，本案中不予理涉。本案仅涉及2017年5月6日、2018年2月5日陈伟出借的二笔款项，及2018年5月6日和2019年1月31日起孙江峰所归还的款项。陈伟主张于2017年5月6日出借本金50万元，除45万元转账外，另交付了5万元现金，现孙江峰抗辩陈伟实际交付45万元，陈伟不能提供5万元现金的来源依据，结合陈伟账户反映，转账45万元后尚有26376元余额的不合理因素，采信孙江峰的抗辩意见，认定2017年5月6日的该笔借款陈伟交付45万元，本金即为45万元。至2018年5月6日，仅需支付利息5.4万元，另0.6万元可冲抵本金，至此，该笔借款结欠本金44.4万元。对于2017年5月6日该笔借款，可见，双方实行每一年到期后支付利息。则孙江峰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6日的三笔归还与2018年2月5日的借款有关。至2019年5月14日，支付的6万元应支付利息53280元，余额6720元可充抵本金，至此时本金为437280元。对于2019年1月31日孙江峰给付的7.2万元，陈伟、孙江峰均确认与2018年2月5日的60万元借款有关，陈伟主张为归还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结合前二笔借款利率约定及该款支付时间，采信陈伟意见，认定该款系孙江峰支付的2018年2月5日6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对于孙江峰于2019年4月29日归还的20万元、2019年5月6日归还的25500元，系归还哪笔借款双方存在争议，结合至2019年5月14日，孙江峰仍按6万元标准支付2017年5月6日借款利息，可见2019年4月29日归还的20万元、2019年5月6日归还的25500元与2018年2月5日的60万元借款有关，但双方不能确认该款系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按款项支付后先扣除先前利息，多余部分充抵本金的方式予以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支付的20万元先扣除利息16373元（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28日），再充抵本金183627元，该日期借款本金尚余416373元；至2019年5月6日，扣除利息1095元（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5日），再充抵本金24405元，该日期借款本金尚余391968元。之后，对于2019年6月24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孙江峰的给付，在双方在争议前提下，一审法院按先归还先到期债务方式计算，即先予归还2017年5月6日的债务；至2019年12月4日，本金尚余180235元，结欠利息1955元。2018年2月5日的借款，至2019年12月4日，结欠本金391968元，利息27320元。至2019年12月4日，孙江峰共结欠陈伟本金572203元，利息29275元。2019年12月4日，陈伟和孙江峰进行结算，并由孙江峰出具借条，并注明原来的借条作废，尽管该借条载明借到70万元，但一审法院按上述认定至该日孙江峰共结欠陈伟本金572203元，利息29275元。双方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息可计入本金，故至2019年12月4日，孙江峰结欠陈伟借款601478元。对于后续的归还，一审法院按实际给付时间及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多余部分抵扣本金，至2020年7月27日，结欠本金569486元，利息8696元。孙江峰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于陈伟主张的后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2020年8月20日起应调整至法律规定最高限额。对于陈伟请求孙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孙昱抗辩其系受胁迫，但根据孙昱陈述，其至江阴市国际大酒店签字系孙江峰开车去接的，且在酒店大堂签字时，现场也仅只有陈伟一人，孙昱完全可以拒绝，孙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江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伟借款本金569486元、前期利息8696元及后续利息（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孙昱对第一项孙江峰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陈伟已预交），由孙江峰、孙昱负担；陈伟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孙江峰、孙昱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孙江峰、孙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贷关系的效力问题。孙昱未提出证据证明陈伟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也无证据证明陈伟系职业借贷人，仅以借条的形式为格式条款并不足以认定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故孙昱提出的案涉借贷关系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有无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问题。陈伟依据2019年12月4日其与孙江峰结算而由孙江峰出具的借条主张本案借款，而一审法院基于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借款的事实而对陈伟与孙江峰之前出具借条及借款的归还情况进行审理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关于孙江峰归还借款的认定问题。对于2016年8月28日的借款50万元、2018年11月19日的借款40万元，陈伟与孙江峰均确认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并无不当。而对于2017年5月6日以及由2018年2月5日借款续写案涉借条的两笔借款，一审法院按照先归还先到期债务的计算方式确定结欠借款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归还本金与支付利息的顺序，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归还本金与支付利息的顺序，一审法院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计算方式确定结欠的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孙昱提供保证有无受到胁迫的问题。孙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的事实，故孙昱提出的其作出保证系其受到胁迫而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孙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