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兴霞，女，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利，山东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营，山东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平，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雷，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凤芝，女，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雷，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六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车站南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75277523E。法定代表人：陈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光，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荣，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宗章，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潘兴霞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平、赵凤芝、济宁六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宗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兴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凤芝承担夫妻共同债务50万元并承担借款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分，自2014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李振平偿还借款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分，自2014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六合公司在出借银行账户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振平、赵凤芝、六合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赵凤芝主体适格，至少应当在50万元范围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70万元产生于李振平和赵凤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凤芝在一审的答辩状中也自认刘宗章是按照李振平的要求打入六合公司的的账户。可见，虽然赵凤芝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其对于该笔借款很明显是知情的，需要提醒二审法院注意的是，赵凤芝是六合公司的股东，之所以李振平让刘宗章将出借款项打入六合公司出借的账户，是因为赵凤芝是李振平在济宁六合公司最熟悉的人，由赵凤芝介绍了六合公司的账户。另外，在2014年那个时代，一笔50万元的巨款李振平不敢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自己的借款转入一个陌生公司的账户，如果说这个过程赵凤芝不知情，这很明显违背日常生活交易经验，因此很明显赵凤芝对于借款过程是全程知情的，所以赵凤芝至少应当在50万元范围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李振平向上诉人借款7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事实清楚。2014年10月14日，李振平向上诉人借款7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虽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为1分，且潘兴霞在一审中提供的李振平询问笔录中李振平回答询问人的问题：“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吗？答：我不论向谁借款都是付1分的月息，刘宗章应该知道这事”李振平认可向刘宗章借钱时利息为月息1分，那么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应当按照约定自2014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六合公司应当对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上述规定分别从实体和程序上，规定了出借人应对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出借人应当知道银行账户的重要性并应妥善予以保管。六合公司出借公司银行账户，以其出借银行账户接受刘宗章出借给李振平的50万元部分借款，其出借行为不仅违反金融管理法规规定，同时亦会使其该出借银行账户的款项所有权归属产生不确定性，势必对出借人借款收回产生影响，显然六合公司出借银行账户存在过错，故要求其对5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精神，一审法院并未实际审查济宁六合公司出借账户的事实，也未依据以上法律依法判决，实属不当。李振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主张的观点即推定和书面的借款凭证矛盾。李振平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对此赵凤芝并不知情，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夫妻债务的认定有司法解释明文规定。六合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六合公司不是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与案涉借贷关系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诉求突破合同相对性。案涉基本法律关系为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经过六合公司账户进行周转系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六合公司未参与其借贷行为，非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六合公司与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关联性。（二）六合公司提供账户帮借款人收取借款的行为不属于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出借账户的一个基本特征是出借人转移账户的使用权给借用人，由借用人无偿或有偿使用而出借人失去控制权。本案中六合公司仅是按照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提供账户帮助借款人收取借款，六合公司收到借款后将款项支付给借款人，在整个帮忙代收款项过程中，六合公司既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和报酬，也没有直接或间接使用该笔借款或通过该款项获取其他利益，更没有失去对案涉账户的控制权和支配权，仅是帮助借款人接收和支出款项，该行为不是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二、上诉人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向李振平指定的账户提供款项，应视为该账户系上诉人与李振平协商一致而指定，上诉人在指定账户时就应注意到交易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风险，并自愿承担该风险，且上诉人的风险来源于李振平或二公司未能按时还款，而非代为收款造成损失发生。上诉人事后又要求六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行为，实际上是上诉人（即出借人）在逃避自身本应承担的风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一般社会常理相悖。本案中，六合公司既不是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也不是该借贷关系的担保人，上诉人请求对案涉法律关系无任何相关性的六合公司对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司法实践中各地司法判例对类似案涉帮忙代收借款的行为一般判决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凤芝辩称，对于李振平因公司经营和刘宗章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其借款赵凤芝不知情，赵凤芝有自己的收入，无需李振平因家庭开支对外举债。赵凤芝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责任。刘宗章未作陈述。潘兴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振平夫妇共同偿还原告欠款70万元，并赔偿损失（利息按照月利率1%从2014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济宁六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李振平、赵凤芝、六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李振平向第三人刘宗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宗章现金柒拾万元正。借款人李振平。上述借款70万元，刘宗章转账支付给济宁六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50万元，支付给李庆香20万元。李振平在向任城区监察委员会所作的陈述中，对借款情况有一定的描述，但不十分准确。潘兴霞与第三人刘宗章系夫妻关系，刘宗章现被限制人身自由。一审法院认为，李振平作为借款人向刘宗章借款7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即使李振平借款是为了企业经营，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其个人责任。借条没有约定支付利息，视为不应支付利息。潘兴霞作为第三人刘宗章的妻子，在刘宗章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涉案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潘兴霞没有提供赵凤芝应当承担责任的证据，赵凤芝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六合公司关于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潘兴霞可以随时主张，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振平偿还给潘兴霞借款7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潘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00元，由潘兴霞负担1040元，李振平负担93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李振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刘宗章的三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该询问笔录中记载李振平说我不论向谁借款都是付1分的月息，刘宗章应当知道这事。且借款后一直未还息。根据该询问笔录不能认定该借款约定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宗章与李振平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期内的利息，并无不当。本案起诉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恒兴机电设备厂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4月7日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赵凤芝是否应在50万元范围承担连带责任。虽该笔借款中的50万元，打入赵凤芝工作的六合公司账户，潘兴霞提交的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足以证明赵凤芝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不足以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六合公司是否应在50万元范围承担偿还责任，虽然50万元款项汇入六合公司账户，但并不足以据此认定六合公司出借账户给李振平，潘兴霞主张六合公司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兴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振平偿还给潘兴霞借款70万元及其利息（从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潘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00元，由潘兴霞负担1040元，李振平负担9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潘兴霞负担8750元，由李振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思平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史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曾宪峰书 记 员 尹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