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闽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春园东路（锦通物流院内）。法定代表人：周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蓉，贵州元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郁，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号。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襄阳闽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捷物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闽捷物流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根据《劳务施工合同》之约定，完成工程量是指整个沙河渡槽工程第三施工标段所需砂石骨料的总运输量，其最终合同价格的结算应是整个第三施工标段所需用砂石骨料运输量来计算，如果第三施工标段用砂石骨料大于原合同预计的量，就要按实际用料量来计算运输劳务费。合同签订后，应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仅运输了185451.92吨，上诉人的合理利润受损。一审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砂石骨料的运输还有第三方，一审法院片面认为合同约定的实际发生工程量仅指上诉人已完成的运输量，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第8.1条及第12条之约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车辆未一直在现场，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通知过上诉人退场且上诉人的车辆也不在场，而不是将该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根据合同第19条第1、2款之约定，应让被上诉人承担造成上诉人运输车辆的台班费损失及驾驶员管理人员工资损失。上述两项诉请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和对方一直在为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多次协商，且上诉人多次从襄阳到贵阳被上诉人处与其相关负责人进行会谈，通过电话多次联系对方的相关负责人，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水电九局答辩称，1、双方之间签订的《运输工程劳务合同》，但是双方实际合同关系应该是《运输合同》，就合同内容约定也是将砂石从大营砂石系统运到甲方指定的料场，由甲方支付运输费用，双方在合同文本上存在误用合同范本，但是双方成立运输合同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而运输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为运输的行为以及款项的支付，合同中对运输的标的以及运输单价的约定非常明确，根据合同第2.1条约定运量以实际发生的运量为准，第3.0条约定运输单价不变，第4.1条约定总的运费根据实际完成的运输量为准，上诉人不得因运量的增减而索赔，因此上诉人不能根据预估的运输总量来主张运费，而是应该根据实际的运量乘以运输的单价来计算总运费；2、由于双方是以运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签订运输合同，因此，在合同中就出现工程分包合同和运输合同相应条款混杂的情况，在本案中应把以运输合同无关的条款撇开后来正确认识本案合同关系，从运输合同本质来说，由于运输不属于工程施工的环节，因此，不存在车辆的进场和退场，也不存在车辆进场的台班费和人工损失。上述所有的费用都已经包含在运输单价之中，而上诉人也不能证明运输车辆始终停放在施工场地之内，并且由上诉人与运输司机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工资；3、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已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对于上诉人不存在的债权一直纠缠不休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也始终没有认可，被上诉人员工在电话交流过程中也只是表示可以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但并不表示对已过诉讼时效的债权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闽捷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4879364.19元，（利润人民币4020864.19元），机械闲置白班费损失人民币474500元，人工损失人民币384000元，判令被告支付从2014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利息1115747.94元及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该利息以4879364.1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质保金人民币227246.34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利息51963.33元及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0日，被告水电九局设立的水电九局南水北调河南沙河渡槽第三标段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项目部”）与原告闽捷物流公司（乙方）签订《南水北调沙河渡槽工程第三施工标段砂石骨料运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编号：ZS九局-沙河3-[2010]-007）约定：项目名称，南水北调沙河渡槽工程第三施工标段砂石骨料运输工程；项目地点，河南省宝丰县大营砂石系统-甲方现场指定的堆料场；主要合同内容，沙河渡槽工程第三施工标段砂石骨料运输，具体以实际发生工程量（本合同协议所附的工程量清单为工程估算量）为准；本标主要工程量，砂26.89万吨，碎石44.82万吨；本工程暂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完工日期2013年10月；根据本合同的施工内容及主要施工工序，乙方同意按单价当时进行承包，本合同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变化合同价格均不做调整；暂定合同价格21321493元，本合同价格不作为结算支付依据，最终价格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乙方不得因工程量的增减而提出索赔；附件BK工程量计价清单》载明混凝土砂石骨料运输工程量717222T，单价29.7元；合同单价包括完成施工项目所需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包括沿途运输道路的维护、各方关系的组织、协调及配合人工费用，包括因气候季节以及工序协调等因素导致的施工停滞窝工费用等；混凝土砂石骨料由甲方到宝丰县大营砂石加工系统自行提取，装车及称量由供应砂石骨料方负责，乙方配合，乙方负责装车后的运输、卸车及保管工作；本合同工程施工时由乙方自备的设备按照本招标及进度要求必须投入的相关设备，乙方施工设备进场后，应通知甲方现场书面认定并备案，乙方施工设备未经甲方批准不得擅自离开现场，否则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为确保乙方施工人员工资及时发放，甲方对其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进行监管，每次结算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交上月员工工资发放表，列明工资月份、姓名、工资数额，并经乙方负责人、员工本人签字确认后交甲方，不提交员工工资发放表或提交表格不合格、不真实的，甲方有权暂时拒绝支付工程款；乙方同意由甲方在每月结算中按当月工程款的2%扣留其员工工资保证金；本合同按约结算，工程结算时间为每月25日至次月5日，从每月结算款扣除5%为质保金、3%为安全生产保证金、2%为乙方雇佣人员工资保证金；原则上工程款支付与业主给甲方该结算同步同比例支付，工程余款根据业主给甲方实际支付一次或分期支付（不计息）；在本工程保质期届满后60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不计息的质保金；经完工验收合格后，60天内双方完成完工结算；若由于甲方原因，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和期限付款，承担延期付款部分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若由于业主原因造成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予充分理解；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承担乙方直接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2010年9月25日递交《设备进场报告书》载明“九局项目部：我公司承接的砂石骨料运输设备车辆五辆于2010年9月4日进场，现申请设备进场费。”，双方2010年9月27日《工程结算支付核准单》中包含10000元进场费及8、9月工程价款。后双方逐月结算，2013年10月8为最后一次结算，载明至本月累计完成185451.92方、单价29.7元、金额6066498元，5%即303327元为质保金扣款。后被告陆续支付原告款项，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余227246.34元质保金未支付。现原告认为被告违约应赔偿其工程量不足损失、窝工损失等诉至我院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南水北调沙河渡槽工程第三施工标段砂石骨料运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工程结算支付核准单》、付款统计表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应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现被告对应支付原告227246.34元质保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质保金是否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下述认定。现原告主张被告违约致运量不足应赔偿其预期应得利润4020864.19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附件工程量仅为预估、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最终价格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原告不得因工程量的增减而提出索赔，故原告该诉请及基于该费用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主张因2013年10月后被告未指示车辆退场、应赔偿其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车辆台班费474500元、人工损失费384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显示2013年10月8日后原告即未再运输砂石骨料，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其五辆车辆均在项目现场且系被告指示待命，该诉请及基于该诉请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原告上述两项诉请独立于运费实际结算及支付、晚于2014年10月工程完工、原告认为需由被告赔偿即可主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曾向被告主张、有法定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故原告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也已经过。现原告主张质保金227246.34元自2014年10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已明确约定质保金在工程保质期届满后60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2014年10月为工程完工并非质保期届满，涉案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质保期，但依据合同约定应当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依约为303327元、现尚欠227246.34元即为被告未一次性付清，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3月3日，此时支付了部分质保金即为被告认可工程质保期已届满已达付款条件，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清确造成原告资金被占用损失，鉴于2019年8月20日后不再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为20%即45449.2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襄阳闽捷物流有限公司质保金227246.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5449.27元，合计272695.61元；二、驳回原告襄阳闽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20元，减半收取27860元，由原告襄阳闽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6650元、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2、户口本复印件一份；3、周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4、襄阳佳兴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5、发票六张；6、《证明》两张；7、登机牌六张；8、车票一张；9、早餐卷三张；10、证明一张；11、发票二十九张。证明：1、录音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涛在2017年以来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的索赔事宜，一直在和被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就本案的索赔事宜进行协商，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户口本、身份证及襄阳佳兴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1）周涛与周星系父子关系，周星系襄阳佳兴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周涛因襄阳闽捷物流不能开具发票，故其因本案索赔事宜往返贵阳的所有发票均是以襄阳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具的；3、发票6张、《证明》2张证明：（1）2017年10月24日、26日及27-30日周涛因向被上诉人主张索赔权利，先后入住君尚酒店。乐来居异域风酒店；（2）证明2017年11月23日至24日期间，周涛为索赔到鲁山项目部找水电九局项目部经理童畅、李锐进行协商。该证据与录音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在2017年多次前往贵阳就本案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4、登机牌6张、车票1张、早餐卷3张，证明2018年周涛多次前往贵阳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事宜；5、发票29张，证明2016年1月周涛为本案索赔事宜在皇朝国际大酒店请水电九局黄总吃饭总共花费6263元，为索赔事宜周涛往返贵阳共花费交通费1436元。被上诉人质证称，针对录音，我方认为录音没有得到我方员工的允许，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证明能力，针对上诉人的请求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和我公司员工通话的内容不能证明我公司对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承认，针对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父子关系、机票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针对上诉人到贵阳来入住酒店的发票以及吃饭产生的费用及相应票据，对这些文本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上诉人提交第二份新证据：招标邀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是依法经过招投标程序，上诉人依法中标取得了第三施工标段砂石运输独家中标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这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个不能证明上诉人该工程运输的独家承运人，而应该根据双方后面签订的运输合同为准，而被上诉人也有对运输任务进行调整的权利。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合同，上诉人虽称中过标，但未提交中标文件以证实本案合同存在有何不同，双方权利义务只能以本案《南水北调沙河渡槽工程第三施工标段砂石骨料运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为准，该合同第2.3条约定的工程量，双方均认可是预估工程量，第2.1条约定：“具体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再根据第3条约定的是以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本合同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变化合同价格均不做调整。第4.1条约定：“……本合同价格不作为结算支付依据，最终价格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乙方不得因工程量的增减而提出索赔，合同单价见……包括因气候季节以及工序协调等因素导致的施工停滞窝工费等…”故本案只能以实际的运输量和固定的单价主张运输费用债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保证其运输量不足而主张损失，无约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所需的机械、人员费等，因合同明确约定包含于合同单价中，因此上诉人该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诉讼时效的经过只在原告的实体权利存在时使原告丧失胜诉权，而本院已认定上诉人不存在主张本案的实体权利，故对其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再作判定之必要。综上所述，上诉人襄阳闽捷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5720元，由上诉人襄阳闽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