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再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刚，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伟，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丛丛，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尚莉莉，女，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东平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处职工，户籍地东平县，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军，东平县东平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刚因与被上诉人尚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东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鲁0923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鲁0923民再9号民事判决。李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刚请求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再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原一审及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三张借条的分析不是站在中立的角度上，而是带有明显偏袒被上诉的倾向。1.关于“6万元”借条中落款“2009年11月5日至12月5日”的理解：这就是一个借款期限（一个月）的意思。一审法院以“2009年11月5日至12月5日”未出现在借条主文中，而是出现在借款人签名（落款）之后，就将其理解为“借款时间”而非“借款期限”，让人难以理解。2.一审法院还认定“如果该借条中‘2009年11月5日至12月5日’系借款期限，在李刚到期未还的情况下，尚莉莉不可能于2010年1月4日和2010年1月7日向李刚出借款项。”这种认定存在问题。3.在对证据的理解存在歧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结合词句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即以一般人的理解也应将该落款理解为借款期限。4.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出庭说明情况为由让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明显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作出合理说明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在近10年的时间并未催要该借款，借条的真实性存疑。 尚莉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于6万元借款的借条上面上诉人李刚在借款人下面书写了2009年11月5号至12月5号字样，一审法院认定为是借款时间是非常正确的，如果按上诉人所说是借款期限的话，按照正常的书写习惯应当将借款期限书写在借款人上面，而不应该是书写在借款人下面，因为该时间书写在了借款人下面，而且事实也是上诉人书写的借款时间而不是借款期限，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为是借款时间是非常正确的。二、上诉人辩称虽然书写了借条，但是其并未收到借款的这种说法是非常滑稽可笑的，因为如果上诉人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连续向被上诉人出具三份借条的，试想如果上诉人在出具了第一份借条而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为何再向被上诉人出具第二份借条，而在前两份借条出具后在仍然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为何还要继续向被上诉人出具第三份借条，上诉人在书写借条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出具借条后应当承担的后果是什么，所以上诉人现在辩称没有收到借款的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出具的三份借条判令其承担偿还责任并没有任何错误。三、上诉人在一审再审中称上诉人家庭资产殷实，家庭条件较好，上诉人据此认为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上上诉人家庭资产殷实，家庭条件较好只是上诉人的父亲家庭资产殷实，家庭条件较好，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就不会向被上诉人借款，因为在2009年12月份不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还让上诉人的妻子张艳华同时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且该借款行为上诉人的妻子张艳华是予以认可的，这一事实由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和该案卷宗内上诉人的妻子张艳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借条予以证实，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家庭资产殷实，家庭条件较好，从而认为上诉人是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说法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尚莉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刚立即偿还借款2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刚承担。 原审法院原审认定：李刚因做期货生意分别于2009年11月5日向尚莉莉借款2万元、2009年12月5日向尚莉莉借款4万元，两次借款共计6万元，李刚书写了一份借条，2010年1月4日李刚向尚莉莉借款14万元，2010年1月7日李刚向尚莉莉借款2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后李刚一直未偿还，形成诉讼。 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刚向尚莉莉借款22万元，有李刚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尚莉莉要求李刚偿还借款2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尚莉莉借款22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刚负担。 再审程序中，李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李刚之父李传树的东房权证2009字第××号房产证（复印件）。证明目的：李刚之父、尚莉莉之舅父李传树早期即从事建筑与房地产行业，家庭经济条件较好，李刚不可能向尚莉莉借款；当时，尚莉莉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很多方面都是靠李传树提供帮助。2．2015年6月16日尚莉莉欠房款的欠条。证明目的：如果本案借款真实存在，那么尚莉莉就不可能再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欠房款的欠条，其完全可以以欠款来抵顶房款。尚莉莉举出其在原审中提交的三张借条举证称，该三张借条证明：李刚分别于2009年11月5日向尚莉莉借款2万元，2009年12月5日向尚莉莉借款4万元，2010年1月4日向尚莉莉借款14万元，2010年1月7日向尚莉莉借款2万元，四次共计向尚莉莉借款22万元。 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有争议证据认定如下： 1．对于李刚提交的东房权证2009字第××号房产证。该证据只能证明李刚之父李传树的经济状况（在东平街道后屯社区有两栋8层住宅楼），但不能据此证明李刚不会借款。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2．对于李刚提交的尚莉莉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欠房款的欠条。结合当事人陈述，该证据只能证明尚莉莉与李传树之间存在拖欠购房款法律关系，而本案则系李刚与尚莉莉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不同。李传树是李刚之父，同时也是尚莉莉之舅父，不能以该欠条的存在，否定李刚与尚莉莉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该证据亦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3．对于尚莉莉提交的三张借条。 （1）李刚关于第一张（6万元）借条中的“2009年11月5号至12月5号”系借款期限，该项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质证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借款期限属于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应当在借条主文中出现，而该借条中“2009年11月5号至12月5号”并未出现在借条主文中，而是出现在借款人签名（落款）之后。按照一般人的书写习惯，只能理解为借款时间，而非借款期限。其次，根据尚莉莉提交的第二、三张借条，如果该借条中“2009年11月5号至12月5号”系借款期限，在李刚“2009年12月5号”的6万元借款到期未还的情况下，尚莉莉不可能于2010年1月4日、2010年1月7日再次向李刚出借款项。再次，在“2009年11月5号至12月5号”系借款期限还是借款时间表述不清、存在歧义的情况下，作为借条的出具人，李刚理应积极出庭，通过对借条出具原因、出具过程的说明，支持其主张。然而，李刚并未到庭对此予以说明。 （2）李刚关于第二、三张借条没有真实的现金交付的质证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系表姐弟关系，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该三张借条均发生于2009年12月5日至2010年1月7日之间的三十多天内，如果尚莉莉未将前一张借条中的借款实际交付，李刚不可能再对尚莉莉出具后一张借条；如果第一张借条中的借款到期未还，尚莉莉不可能于2010年1月4日、2010年1月7日再次向李刚出借款项。其次，作为借条出具人，李刚主张没有真实的现金交付，理应积极出庭，通过对借条出具原因、出具过程的说明，支持其主张。然而，李刚并未到庭对此予以说明。 综上，尚莉莉提交的三张借条，认定为有效证据。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李刚之父李传树，系尚莉莉之舅父。李刚与尚莉莉现同住一栋楼房，系隔壁邻居。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尚莉莉主张的22万元借款的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尚莉莉据以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要证据是三张借条。 对于第一张借条中的6万元借款。对此，李刚以该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予以抗辩。但是，根据原审法院在前述证据认定中的分析，其该抗辩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张借条中的14万元借款和第三张借条中的2万元借款。李刚以“没有真实的现金交付”、“根据尚莉莉在2009年的经济状况，不可能在3天之内拿出16万元现金”等为由予以抗辩，并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审查“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案件事实的前提，是“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在前述证据认定中的分析，李刚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根据尚莉莉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尚莉莉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李刚对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虽然在送达程序上存在问题，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李刚偿还尚莉莉借款22万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2020）鲁092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尚莉莉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及该案卷宗内的借条一份，该证据证实李刚在2009年12月份指使其妻子向被上诉人借款7万元这一事实，该证据反驳了上诉人所辩称的上诉人家庭条件较好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这一事实。证据二，2010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及其父亲与张烈武、王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当时出卖的房屋价款为25万元，在2009年11月底张烈武、王艳将购房款20万元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因为当时还差5万元房款没有支付够，所以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在2010年10月12日张烈武、王艳将剩余房款5万元支付完毕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就是说当时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其中就有20万元的购房款。 李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民事调解书中被告只有张艳华，没有李刚，李刚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另外李刚出生于1988年，而涉案借款是在2009年12月5日，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李刚还未到结婚年龄。2、刚才被上诉人陈述李刚指使其妻子借款的事不属实。3、欠条中李刚签字并不是本案李刚的签字。李刚与张艳华之间是什么关系代理人不清楚，之后再向法庭说明。4、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对2009年12月份的借款进行起诉，那么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也是发生在2009年11月份和2010年6月份，如果涉案借款真实，那被上诉人为什么不对涉案借款提起诉讼，再者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多次向上诉人催要该笔借款，但被上诉人从未对该主张提供过任何证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根据东平县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县城商品房的价格尚不足1000元一平方，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所涉及的房产是护驾村的房屋，210平方卖到25万元与当时房价不相符。2、涉案该笔借款最晚发生在2010年1月7日，而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主张以房款来支付涉案借款与事实不符，买房人不可能在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就将大部分房款预先支付，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被上诉人刚才解释不能成立，所以该房屋买卖合同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恰恰说明被上诉人对本案事实的虚假陈述。 对证据一，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及原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尚莉莉提交三张的借条符合借贷的形式要件，但没有具体的交付证据。李刚的辩解可以证实其收到第一张借条所涉的六万元。对后两笔借款，根据尚莉莉的陈述，结合尚莉莉与李刚间的表姐弟关系及李刚之父李传树有较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认定该两笔借款已交付合乎常理，在证据上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2009年11月5号至12月5号”系借款期限还是借款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单从第一张借条确实难以判断，但结合后面两张借条及两人间的亲戚关系，可以认定“2009年11月5号至12月5号”系借款时间。另外，李刚自认已收到借款，但其历次庭审均不出庭应诉，当对语句的解释有歧义时，应作出对出借人尚莉莉有利的解释。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凯青 审 判 员 张国强 审 判 员 罗 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刚 书 记 员 何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