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龙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龙联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邱月潮，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岚莺，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百草伊生态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法定代表人：许启斌，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广东比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启斌，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被告：李伯彦，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原审被告：邱福华，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广东比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龙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联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百草伊生态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伊公司）、原审被告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联经济社法定代表人邱月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岚莺、张英，百草伊公司、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联经济社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签订的《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20年7月2日解除，百草伊公司立即归还涉案土地并支付占用承包地造成的损失（自2020年7月3日起按照每亩每年600元计算至实际归还土地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百草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审查涉案合同效力问题，遗漏审查本案基本事实。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签订《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鳌头镇龙角村经济社（土名：中心岭）面积约118亩的山坡地转包给百草伊公司。涉案合同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集体利益。因此，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应当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对本案的裁判理由及结果至关重要，而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龙联经济社明确主张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7月2日解除，并提交了2020年6月29日发出的《关于督促广东百草伊生态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及时归还“中心岭”地块及清退场的催告函》。本案争议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属于《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涉案合同解除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均应当依照《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三）即便涉案合同有效，该合同已于2020年7月2日解除。一审判决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涉案合同签署后的履行情况、合同履行现状等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为迁坟、村委换届等事项影响合同履行，进而判决不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1.涉案合同未约定龙联经济社应当配合百草伊公司迁坟，百草伊公司以迁坟事宜未了为由拖欠租金没有依据。2.自2018年起长期恶意拖欠租金未付，龙联经济社多次催告后仍未支付，百草伊公司延迟履行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龙联经济社有权解除合同。3.百草伊公司在收到《催告函》《通知》后，如果对于龙联经济社解除合同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文件后三个月内起诉提出异议，但百草伊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故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7月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百草伊公司应当将场地交还给龙联经济社。4.一审判决对于百草伊公司2021年3月6日支付的各项费用的性质认定错误。龙联经济社于2021年2月5日起诉，百草伊公司在开庭前才支付租金等费用，百草伊公司的行为存在恶意。且龙联经济社并非自愿接受百草伊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百草伊公司已经缴纳了2020年、2021年的租金，该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7月2日解除，只是百草伊公司未与龙联经济社办理交接手续、强行占用涉案土地，百草伊公司占用土地期间应当支付占用费。龙联经济社支付的费用应当为拖欠的2018年1月至2020年7月2日的租金及违约金，2020年7月3日起的费用性质应为土地的占用费或占用土地给龙联经济社造成的损失。百草伊公司辩称：1.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龙联经济社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当中并没有主张合同无效，而且在本案中涉案合同也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涉案合同是在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双方平等自愿并且承接广州市清香农产有限公司原承包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实为流转承包了广州市清香农产有限公司原承包合同。对于承包地的流转，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需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而且涉案合同已经经过了社长代表签名确认，也证明涉案合同是经过了龙联经济社各社员代表讨论决定，认可涉案合同的内容以及效力。即使涉案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也并不当然无效。2.龙联经济社发送的催告函的目的是向百草伊公司催收租金，并非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解除涉案合同的效力，因此涉案合同并没有实际的解除，龙联经济社应当以民事的方式向百草伊公司发送一个解除合同的通知以明确合同解除的效力。龙联经济社没有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3.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履约情况、违约原因、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以及合同履行的现状，认定涉案合同不予解除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为了解决迁坟的情况，百草伊公司同意先支付承包费，迁坟的事项再行商谈。百草伊公司便多次向龙联经济社要求提供收款的账户信息，以便百草伊公司支付承包费，但龙联经济社不提供收款账户，并且也不肯接收现金，导致百草伊公司想支付而无法支付，并非故意拖延。直到2021年的3月，百草伊公司才获知龙联经济社的账户的信息，才最终将承包费和相应的违约金一并转账支付。百草伊公司实际上并没有违约的主观故意，百草伊公司未及时支付承包款，并非百草伊公司的过错。涉案合同的继续履行可以使合同目的实现，百草伊公司未按时支付承包费的行为也属于显著轻微，并且百草伊公司也已经将应付的承包费以及违约金都付清，双方就涉案合同已经履行了多年，如果轻易解除，势必会导致百草伊公司的严重损失，也有损龙联经济社的集体的利益。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述称：同意百草伊公司的意见。龙联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于2020年7月2日解除；⒉判令百草伊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1250元及违约金7389元（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⒊判令百草伊公司立即归还土名“中心岭”118亩承包地，并支付占有承包地造成的损失（从2020年7月1日起按每年每亩600元租金计算至归还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为35400元）；⒋判令百草伊公司支付龙联经济社聘请律师的律师费8000元；⒌判令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二、第三、第四项请求的金额承担补充清偿责任；⒍本案诉讼费由百草伊公司、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2月18日，龙联经济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百草伊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⒈经村民会议同意，甲方将位于从化市××××村经济社（土名：中心岭）面积约118亩的山坡地转包给乙方开发经营。⒉因乙方项目为投资兴建大型生态农业项目，投资大，周期长，带动面广，才能给各方带来较好的经济效益。双方同意承包期限由原广州市清香农产有限公司的52年承包期满至2048年12月31日转包后顺延至2064年12月31日止，新承包期共50年。⒊土地承包费在2048年底前为4500元/年（按原甲方与广州市清香农产有限公司签定的合同条款不变），2049年1月1日起承包费为45000元/年，以后每满5年递增承包费10%计算至合同期满。⒋承包押金为预交一年租金，合同期最后一年扣除（多除少补）。每年1月30日前，乙方将本年度的承包费交付给甲方财务处或者指定的开户行（开户行、户名、账号均为空白）。否则，每逾期一日，须支付当年承包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不得逾期六个月，逾期甲方有权收回该承包地及附属设施。⒌合同变更和解除：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协议，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⒍违约责任：⑴甲方如果违约，应按乙方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额的3倍补偿，所种植的作物按10年的收益补偿，及合同剩余期限承包费的50%支付对方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因违约而造成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通讯、差旅、律师、仲裁等费用的相应损失；⑵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租金，如乙方逾期六个月未支付租金，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该土地及没收地上附着物。⒎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本案承包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一审诉讼中，百草伊公司、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对上述仲裁条款不持异议，并同意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三、2017年3月20日，百草伊公司向龙联经济社发出广百农函字（2017）04号《关于告知督促尽快解决中心岭分散坟堆进行迁坟统一区域管理的督办函》，请求解决历史遗留的迁坟事宜。该督办函记载有如下内容：“⒈希望联社尽快组织和安排涉坟人员讨论明确迁坟时间、地点、费、地点如果不能在2017年5月1日前拿出方案，乙方暂停支付土地租金；⒊如果不能迁坟，希望村委组织相关生产队和联社提出统一围园，集中管理或拿部分公共土地进行植换和交换处理，保持原来坟地不再增加；⒋明确区域坟地，不能增加乱建乱占；⒌分散多点在2014年12月18日后抢占和抢建的坟地一律不予认可和迁坟补贴”。2017年3月22日，时任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主任邱伟明在上述督办函上签名。2018年3月21日，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就“百草伊山头迁坟”事宜进行洽谈。2020年6月23日，百草伊公司向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委会及龙联经济社发出《关于补充重新报备相关档案文件的函》，该函记载有如下内容：“自广百农函字（2017）04号函发至上述两单位后，百草伊公司又组织村社相关迁坟人员开会协商迁坟事宜，之后一直没有反应，为此我公司以函告形式通知暂停支付山头管理费租金。现经2020年1月15日和6月22日两次与龙联及村委主要领导沟通，决定先将未付两年管理费支付清，迁坟事再进行沟通”。四、2020年6月29日，龙联经济社向百草伊公司送达《关于督促百草伊公司及时归还“中心岭”地块及清退场的催告函》，告知百草伊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及违约金，并清退场。五、2020年7月2日，百草伊公司与龙联经济社的生产队长举行沟通会议。2020年8月28日、10月28日，百草伊公司通过微信向龙联经济社社长邱杰明发出广百农发函（2020）02号《关于百草伊公司（乙方）与龙联经济社（甲方）就龙角村“中心岭”118亩山坡地20141218合同补充约定的规定》，其后，龙联经济社未作回应。六、2021年3月6日，百草伊公司向龙联经济社支付了2018年、2019年、2020年、2021年四年的租金合共18000元（4500元/年×4年），并分别支付了2018年租金的滞纳金4797元、2019年租金的滞纳金3154.50元、2020年租金的滞纳金1512元，合共支付违约金9463.50元。七、龙联经济社的主张及证据。龙联经济社主张：合同签订后，百草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预交一年租金4500元作为押金，并支付了2015年、2016年、2017年的租金，但从2018年开始百草伊公司以各种理由未支付租金给龙联经济社。2020年6月29日，龙联经济社将《关于督促百草伊公司及时归还“中心岭”地块及清退场的催告函》交付给百草伊公司，明确告知百草伊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及违约金，并清退场。但百草伊公司至今未缴纳拖欠的承包费，也未退场交还承包地给龙联经济社，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己构成根本违约，龙联经济社已享有单方解除承包合同的权利。且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规定，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提供了承包合同、《关于督促百草伊公司及时归还“中心岭”地块及清退场的催告函》、现场图片、百草伊公司章程、《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作为证据。八、百草伊公司、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的答辩及证据。百草伊公司答辩称：⒈百草伊公司已经支付了2018年至2021年的承包费及相应的违约金，已不存在违约的事由，承包合同继续履行。迟延支付承包费是由于承包地内存在多个山坟影响百草伊公司的施工和规划，经双方协商一直未能解决，2017年村干部换届龙联经济社未提供收款账户信息给百草伊公司，因此，承包费并非故意拖欠。⒉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的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多年，百草伊公司在合同的履行中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及金钱，如果轻易解除承包合同势必会导致百草伊公司的严重损失，同时也有损龙联经济社的集体利益。为了维护市场秩序的稳定及保护合同各方权益，承包合同均不宜解除。并提供了《关于告知督促尽快解决中心岭分散坟堆进行迁坟统一区域管理的督办函》、百草伊山头迁坟洽谈会签到表、《关于补充重新报备相关档案文件的函》、百草伊公司与龙联经济社队长沟通会议记录表、《关于百草伊公司（乙方）与龙联经济社（甲方）就龙角村“中心岭”118亩山坡地20141218合同补充约定的规定》、许启斌与邱杰明微信聊天记录及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作为证据。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共同答辩称：⒈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并非本案承包合同的主体，非本案适格被告。⒉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作为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尚未届满，不存在未出资或未全面出资的情形。⒊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所属百草伊公司并未出现资不抵债或者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不符合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条件。九、一审诉讼中，百草伊公司申请时任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委会书记兼主任邱伟明及时任龙联经济社社长邱杰文出庭作证，拟证明百草伊公司就迁坟事宜及租金交纳情况等事项与龙联经济社多方协商。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龙联经济社、百草伊公司双方对涉案承包合同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龙联经济社请求与百草伊公司解除涉案承包合同，并返还承包土地以及支付占用承包地造成的损失是否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二是龙联经济社要求百草伊公司、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支付律师费8000元以及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讼争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龙联经济社主张解除涉案承包合同及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解除合同纠纷案件，应当从合同的履约情况、当事人违约的原因、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及合同履行的现状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中，百草伊公司逾期交付租金是由于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就承包地迁坟事宜协商未果及村居换届等诸多因素叠加所致。2021年3月6日，百草伊公司已向龙联经济社支付了2018年、2019年、2020年、2021年四年的租金及2018年、2019年、2020年租金的滞纳金，龙联经济社也接受了上述租金及滞纳金。综合本案承包合同的履约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本案承包合同不解除为宜。故对龙联经济社请求解除本案承包合同及赔偿相应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龙联经济社主张本案律师费的问题。律师费是指法律服务机构为委托人代理法律事务应当收取的报酬，一审诉讼中，龙联经济社提交了其与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证明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8000元的事实。本案中，龙联经济社主张的律师费未超出行业规定，且引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是由于百草伊公司逾期交纳租金所致。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龙联经济社请求百草伊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元，属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应否承担本案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承包合同是由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并非本案承包合同的签约方，且龙联经济社未举证证明百草伊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事由，故龙联经济社以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为百草伊公司的股东未认缴出资为由主张承担本案补充清偿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东百草伊生态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龙联经济合作社支付律师费8000元；二、驳回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龙联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百草伊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5元，由广东百草伊生态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龙联经济社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从化县人民政府山林权证存根，拟证明龙联经济社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证据二鳌头镇龙角村2014年4月至2017年5月正、副队长的名单（第六届）和村民代表花名册（第六届）、证据三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据四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截图以及鳌头镇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共同证明涉案合同仅8名村民代表同意，且未经鳌头镇政府批准，涉案合同无效。证据五龙联经济社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龙联经济社的公账户都没有发生过变更，一审中百草伊公司的证人证言和客观情况不相符。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百草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恰好证实这合同签订的8个人是八个社的正队长，有权代表村民来签署这个合同，而且双方在签合同的时候，这几个队长也已经明确村民是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三，会议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这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五，百草伊公司的租金需交付至龙联经济社的财务处或指定开户行，合同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开户行和账号，因此百草伊公司每年的承包费都是根据龙联经济社提供的信息支付，因此百草伊公司并不清楚账户信息的情况。至于龙联经济社所说的对一审期间的证人证言的不服这一情况，我们是听说龙联经济社不仅仅只有一个公共的账户信息，具体的情况龙联经济社才清楚。许启斌、李伯彦、邱福华的质证意见与百草伊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龙联经济社与百草伊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在《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百草伊公司逾期六个月未支付租金，则龙联经济社有权解除该合同。百草伊公司在一审诉讼前仅支付租金至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和2021年的租金均未支付，百草伊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已经符合合同该约定逾期六个月未支付租金的情形，龙联经济社根据合同约定有权直接解除该合同。龙联经济社没有据此直接解除合同，而是又于2020年6月29日向百草伊公司发出《关于督促百草伊公司及时归还“中心岭”地块及清退场的催告函》，要求百草伊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归还地块、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否则承包合同自2020年7月2日起依法自动解除。龙联经济社在催促百草伊公司的同时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百草伊公司未按照该函要求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因此《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于2020年7月2日解除。百草伊公司在收到上述催告函后，本来有机会及时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继续履行合同，但是百草伊公司迟至本案一审诉讼后的2021年3月6日才支付租金及滞纳金，该付款行为不影响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百草伊公司系直接向龙联经济社的账户支付上述款项，龙联经济社收到上述款项并不代表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以双方协商迁坟事宜未果作为不解除合同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协商迁坟事宜虽然属实，但是《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约定龙联经济社负有迁坟的义务，而百草伊公司既然愿意签订该合同，代表其愿意接受合同所涉118亩土地的现状，因此迁坟事宜不能作为百草伊公司拒不交纳承包费的依据。据此，龙联经济社要求确认《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于2020年7月2日解除的诉请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龙联经济社百草伊公司归还土名“中心岭”118亩承包地的诉请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龙联经济社要求百草伊公司按照每年每亩600元的标准支付占有承包地造成的损失的诉请，鉴于百草伊公司的承包费已经支付至2021年，且龙联经济社未就上述每年每亩600元的标准提供依据，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龙联经济社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已经于2020年7月2日解除，龙联经济社此时要求确认合同效力之对象已不复存在，其一审也没有提出其他任何与合同无效相关的诉讼请求，故合同效力已无审查之必要，本院对龙联经济社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联经济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龙联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广东百草伊生态农业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广州市从化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于2020年7月2日解除；四、被上诉人广东百草伊生态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龙联经济合作社交还位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土名为“中心岭”的118亩土地；五、驳回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角村龙联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百草伊生态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