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劳结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平兴，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景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平，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结成因与被上诉人赖景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劳结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平兴、被上诉人赖景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结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赖景友偿还借款27.8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月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赖景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7.88万元是劳结成支付的前期居间费用与赖景友自认的事实相矛盾。赖景友认为案涉27.88万元是居间成功后支付的居间费用，不是居间成功之前支付的预付居间费用，所以说赖景友认可没有支付预付的前期居间费用给劳结成，赖景友认可的事实属于自认。2.赖景友辩称劳结成通过微信转账给赖景友的27.88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劳结成支付的居间费用，事实并非如此。一审法院认可与赖景友签订《工程居间服务合同》的是广东穗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劳结成个人，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认定劳结成个人而不是公司与赖景友签订了工程居间服务合同，形成了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自相矛盾。即便劳结成个人与赖景友存在有效的居间合同，但是《工程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居间事项并没有完成，劳结成不应当支付居间费用给赖景友。3.赖景友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27.88万元就是支付的前期居间费用。赖景友提交劳结成与卢某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27.88万元就是支付的前期居间费用，但卢某光与本案无关，且其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4.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8221号生效裁定已认定案涉27.88万元不能证明是支付的居间费用。（二）因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法官错误要求劳结成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27.88万元就是支付的前期居间费用，因此一审法官认为赖景友已经对其主张提供了证据证明，其要求劳结成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规定。（三）劳结成分十几次向赖景友转账是合理的。因为赖景友多次提出借款要求，劳结成才多次微信转账给赖景友，是合理的。（四）与卢某光的聊天中劳结成和其均没有明确讲支付的前期居间费，劳结成只是讲“前期花的钱”，没有讲前期支付的居间费用，卢某光也没有讲居间费用，更没有讲是前期居间费用。（五）卢某光在聊天中讲“可以与村委会签订总承包合同”说明其对案涉居间合同的情况并不清楚，因为案涉居间合同约定的是与政府或职能部门签订总承包合同。赖景友辩称，（一）劳结成把前期居间费用和居间成功费用对立起来的观点，从事实上、法律上、逻辑上都是不能成立的。按照劳结成的观点，前期与成功没关系，前期是一定就是预付，是不能成立的。赖景友没有讲前期，并不是否定了前期居间的成功和前期居间的工作。赖景友已经提供信息，何况本案已经提供成功的居间，双方都已经签了合同。虽然有三个村没有没签合同，但是村里是盖章，是认可的。赖景友居间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二）劳结成和赖景友新签订了一个总的工程居间服务合同，后面又签了四个不同项目的居间合同，劳结成说总的居间合同没有有效的，我不能认同。合同无效需根据法律的规定是有严格规定的，所以劳结成认为这一份合同签订以后是无效合同，这个说法是不能成立的。我方认为这是一份有效的合同。劳结成他在上诉状里面还特别说明，合同甲方是没盖章的，但是劳结成应该清楚，在工程合同当中有项目负责人、有实际施工人、有包工头、有承包人，还有挂靠、施工等等。所以凭着当时的一个信任，双方签了这份合同，公司没盖章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的资金的协议是成立的。（三）劳结成说这个案件定性已经经过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就是说根据合同及赖景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7.88万元是合同产生的居间费用，但是裁定不解决实体问题，上诉解决的是个程序问题。（四）劳结成的诉求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是迄今为止，劳结成在所有的文件当中，在所有的微信往来当中没有提过一个借字。劳结成当时非常清楚，不是借，没有任何借的意识。从举证规则来说，劳结成不仅要直接举证证明这27.88万元是借款，更要举证27.88万元不是居间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劳结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景友偿还借款278,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4日开始计算直到赖景友付清278,800元本金之日止，月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赖景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广东穗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项目负责人为劳结成）与赖景友（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居间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向甲方提供‘美丽乡村’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当地政府或职能部门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总造价以与政府或职能部门所签合同和实际支付金额为准。2.‘工程居间服务成功’是指甲方或者甲方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公司与当地政府或职能部门签订上述项目总承包合同或者相关施工合同并可以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第三条甲方的义务约定“如果工程居间服务成功，则由甲方全面履行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因履行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与乙方无关。甲方要向乙方支付工程居间服务费。”第四条工程居间服务费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约定“1.本项目的居间服务费（税后）为《美丽乡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20%）。2.双方签订上述合同产生法律效益后，《美丽乡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产生法律效益，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人民币（在20%中扣除）；甲方收到工程进度款到账后，5天内甲方按每期进度款支付给乙方，直至工程验收完毕到所有款项结清为止。甲方收到所有工程款后在5天内转账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劳结成在甲方落款处签名但广东穗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盖章。此后，劳结成分别与高州市石鼓镇九罡村民委员会、高州市长坡镇黄姜坡村民委员会、高州市长坡镇周垌村民委员会等签订协议书，约定劳结成负责有关乡村的“美丽乡村”工程的规划、设计及预算等工作。2018年9月29日，劳结成微信发送以下文字给案外人卢世光“遇到阻滞”“光叔，刚跟盛州公司的老板谈了，他不同意在协议上盖章。”卢世光回复“你想想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给村委会一个合理解析”。劳结成接着回复“这是你们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合同没下来我前期已经给了几十万了”“没合同哪家公司愿意合作，是你们之前说九月中旬能开工，到现在呢？”“我现在退出，你们找人接，然后把前期我花的钱退给我。跟了两个月，一份合同都没下来，我耗不起。”“没有谁拿几十万当游戏规则”“但居间合同上约定是签了施工合同才付50万。没约定签施工合同前就要付钱。”卢世光接着说“劳，当时问了你可否接，且经你同意的。你不接我们马上停。问了你几次有无问题可提出，你都话可以才往下签共六条村委会，合同一条村委会是五十万，你先付的是小部分，而且含在总数里。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呢”。2018年10月18日，卢世光微信发送以下内容给劳结成“劳，你尽快盖章送达，推进项目。有二个可以马上签总包合同”。2018年10月31日，卢世光又通过微信发送以下内容文字给劳结成“劳，你那边加快安排推进项目，出预算后村委会可以马上签总包合同，村委会催促你尽快落实！”2018年11月9日，卢世光再通过微信发送以下内容文字给劳结成“劳，你那边怎么没动静，马上安排推进项目，现可出预算了，所有村委会可以马上与你施工公司签总包合同，村委会催促你尽快落实！”……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劳结成共计微信转账了278,800元给赖景友。劳结成主张上述支付给赖景友的278,800元是借款，赖景友予以否认，认为上述支付的款项是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结成主张本案支付给赖景友的278,800元是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欲证实，赖景友确认收到款项，但否认是借款。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赖景友提供了工程居间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欲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且有关款项系用于支付居间费用。从本案在案证据可知，劳结成系基于其与赖景友签订的工程居间服务合同而向赖景友支付款项，虽然在支付每一笔款项时未明确说明款项的具体用途，但结合赖景友提供的其与劳结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卢世光与劳结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劳结成支付的本案款项系用于支付工程居间服务合同的前期居间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劳结成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赖景友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赖景友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赖景友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劳结成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劳结成仍应继续就其与赖景友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劳结成至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与赖景友之间就本案款项达成借贷的合意，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劳结成在本案中以借贷为由要求赖景友偿还其所支付的本案款项，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劳结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劳结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2元，由劳结成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的法律性质；（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性质的认定与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是否相冲突；（三）前期居间服务费是否应退还给劳结成。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劳结成主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因劳结成至今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赖景友之间达成借贷合意，且案涉的278800元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分批分期零散给付，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律，故劳结成主张案涉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观本案，赖景友与劳结成之间签订有《工程居间服务合同》，且赖景友事实上已促成四村民委员会与劳结成签订了关于“美丽乡村”工程的协议书，即居间服务是真实存在的，且案涉的278800元也是在上述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分次支付的，可以认定劳结成和赖景友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也已实际履行，只是双方对履行结果有分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2020）粤01民终8221号民事裁定书中表述“虽然上诉人劳结成与被上诉人赖景友签订了《工程居间服务合同》，但依据该合同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劳结成诉请被上诉人赖景友支付的27.88万元系因合同产生的工程居间服务费用”，但该裁定仅是针对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受理并继续审理本案作出的论述和裁定，即该裁定只是认为一审法院不受理劳结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错误，但并未对该案的实体问题作出判定，上述表达亦未认定该案性质属于民间借贷。故劳结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本案性质的认定与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相冲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因赖景友确实促成了劳结成与四个村民委员会的协议鉴定，只是未再进一步促成劳结成和村民委员会之间具体承包合同或施工合同的签订，且按照《工程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假如《美丽乡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下来，赖景友可分得工程总价的20%的居间服务费，该费用远大于278800元，故278800元作为前期居间费用由劳结成支付给赖景友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劳结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2元,由上诉人劳结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