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智，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李国梁，男，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乔智因与被上诉人张静和原审被告李国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557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张静对（2020）鲁0283民初14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金额为50,275元。事实和理由：1.青岛安博快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博公司）虽然于2020年9月2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但其成立于2017年12月19日，发起人系李国梁、张静二人。由于李国梁、张静是夫妻关系，因此，安博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主体是单一的，实质上为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静应对安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乔智租赁涉案车辆并缴纳押金的时间为2018年7月3日，而李国梁、张静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因涉案债务形成于二人离婚之前，因此，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张静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青岛车将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将领公司）虽然成立于李国梁、张静离婚之后，但事实上，李国梁和张静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一起，因此，车将领公司出资人的财产实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主体是单一的，实质上为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静答辩称：张静自始至终未参与安博公司的管理，都是李国梁自己在负责和管理，平时都是李国梁拿其身份证去办理一些业务和手续，张静从来不参与也均不知情。张静和李国梁离婚时，涉案租车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对后期合同履行情况，张静不清楚。由于孩子太小的原因，张静有时会与李国梁生活在一起。综上，张静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 李国梁答辩称：张静与本案无关。一审时，李国梁同意每个月偿还乔智2,0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李国梁每个月承担5,000元的还款额，李国梁无力承担，李国梁现最多能承担每个月2,000元的还款。 乔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国梁、张静对（2020）鲁0283民初14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金额为50，275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5日，乔智与安博公司、车将领公司由平度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即（2020）鲁0283民初144号民事调解书：由安博公司、车将领公司共同支付给乔智租车押金50,000元，于2020年3月5日前付5,000元，余款45,000元自2020年4月至2020年12月于每月5日前付5,000元，如有任何一期逾期，则申请人有权就二被申请人所欠全部欠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二被申请人并应负担本案诉讼费275元。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调解书生效后，乔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乔智发现安博公司、车将领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安博公司系李国梁个人出资成立，车将领公司由李国梁、张静出资成立，因李国梁、张静是夫妻关系，车将领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主体是单一的，实质为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李国梁在一审中答辩称：一、乔智租车时，车将领公司并未成立，且车将领公司成立之前，李国梁与张静已于2018年12月17日离婚，所以张静与本案无关。二、李国梁与乔智确实达成了还款协议，但目前李国梁无偿还如此大数额款项的能力，李国梁要求从2021年1月开始，每月底之前向乔智支付2,000元，直至还清为止。三、李国梁不应支付利息。 张静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梁、张静原是夫妻关系，2018年12月17日登记离婚。安博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9日，系李国梁个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国梁任执行董事兼经理，张静任监事。车将领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18日，系李国梁、张静共同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283民初14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安博公司与车将领公司共同支付乔智租车押金5万元，于2020年3月5日前付5,000元；余款45,000元自2020年4月至2020年12月于每月5日前付5,000元；如有任何一期逾期，则乔智有权就安博公司、车将领公司所欠全部欠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二、诉讼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乔智负担275元，安博公司、车将领公司负担275元；三、其他无争执。” 一审法院认为，安博公司系李国梁个人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李国梁不能证明安博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对安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静系安博公司的监事，对安博公司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因李国梁、张静已离婚，乔智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李国梁、张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乔智要求张静对安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将领公司系李国梁、张静离婚后成立，乔智主张车将领公司系李国梁、张静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乔智要求李国梁、张静对车将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张静拒不到庭，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国梁对一审法院（2020）鲁0283民初14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乔智对张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减半收取528.5元，保全费530元，共计1,058.5元，由李国梁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乔智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安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宗，证明：安博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9日，出资人为张静和李国梁，乔智与安博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7月3日，签订人是张静，代写的是李抑。李国梁和张静离婚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涉案债务的形成时间系李国梁、张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国梁和张静的出资系夫妻共同出资，安博公司实际上系一人公司，因此，张静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证据二，2018年7月3日乔智与安博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一份，上面李抑的签名即为李国梁的签名，系张静所签。证明：张静对于本案债务是知悉的。 李国梁、张静共同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现不需要实际出资，张静对注册登记的过程不清楚，且张静在安博公司无实际任职。对于证据二乔智与安博公司所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此份协议甲方处签字的李抑就是李国梁本人。李国梁与张静的离婚时间是2018年12月17日，该时间处于涉案租车合同履行期之内，当时乔智还在使用租赁车辆，本案债务关系并不存在或产生。涉案合同到期后产生的纠纷和张静无任何关系。 基于乔智的示证内容和李国梁、张静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因李国梁、张静对上述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乔智的主张是否成立和李国梁、张静的质证意见是否应予采纳，本院将在本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作出详细分析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安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登记成立，股东（发起人）为李国梁、张静，其中李国梁认缴出资额60万元，出资比例30%；张静认缴出资额140万元，出资比例70%。2020年9月1日，安博公司股东李国梁、张静在安博公司办公室召开股东会，并就安博公司股权转让做出如下决议：同意股东张静将其持有安博公司70%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李国梁。股东由李国梁、张静变更为李国梁；股权转让后，股东的出资额及持股比例为：李国梁出资额200万元，持股比例100%。 再查明，安博公司（甲方）与乔智（乙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协议，协议第1.1条约定：“甲方同意按下列车型及价格出租给乙方，乙方同意租赁甲方提供的车辆，车辆品牌众泰云100S，租金0元/辆，租期1年，起始日期2018年7月3日-2019年6月30日，押金合计0元。”协议第2.1约定：“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预付租金人民币0元，并支付押金人民币0元；或一次性交付车辆保障金5万元，可免租赁费使用一年，乙方在租期内如有违章需自行处理，若乙方拒绝处理，甲方有权以200元/分的标准将违章以及罚款的金额从押金中扣除，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从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时，乙方应在7日内补足押金费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期满，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时，甲方于协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免息返还给乙方。” 还查明，李国梁、张静夫妻二人在设立安博公司时，并未向工商机关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静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首先，安博公司在设立时虽由李国梁、张静夫妻二人共同出资成立，但安博公司系成立于李国梁、张静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李国梁、张静在设立安博公司时并未向工商机关提交其二人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故安博公司的初始投资或承诺的认缴出资系来源于李国梁、张静夫妻共同财产，安博公司的全部股权属李国梁、张静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即安博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在此情况下，安博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李国梁、张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博公司的财产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独立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李国梁、张静应对安博公司发生于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其次，鉴于涉案新能源汽车租赁协议系于2018年7月3日签订，乔智基于此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取得了对安博公司返还5万元保证金的债权，只是其债权请求权的行使期系始于租赁期届满之时，但乔智之债权系成立于其支付上述5万元保证金之时。简言之，债权到期日并非债权成立日。而安博公司也基于此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获得乔智支付的5万元资金，因李国梁、张静未能举证证明安博公司的财产当时独立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安博公司所获上述5万元资金实际归属于李国梁、张静二人共同所有，此笔5万元资金也构成对乔智所享债权之保障。总之，虽然涉案新能源汽车租赁协议约定“本协议期满，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时，甲方于协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免息返还给乙方”，但上述约定系对涉案债权履行期和条件的约定，并不影响对涉案债权成立时间的认定。在涉案债权成立时，安博公司的股东为李国梁、张静，且处于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李国梁、张静未能证明安博公司的财产彼时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张静应对涉案案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乔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张静对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4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减半收取528.5元，诉讼保全费530元，共计1,058.5元，由被上诉人张静和原审被告李国梁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被上诉人张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 峰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