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友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21号-1-905。法定代表人：王运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慧，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临港工业园区两港大道318号。法定代表人：唐修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泽，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友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一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依据现有证据，案涉设备不满足合同约定的要求。两台案涉设备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20）辽0204民初1721号案件（以下简称1721号案件）中经司法鉴定确认为不合格产品。鉴定依据为设备随附的《操作手册》，鉴定结论已明确设备不满足《操作手册》中列明的技术参数。因此，案涉设备为不合格产品。友道公司从未与三一公司签署过《技术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据三一公司提交的《技术协议书》复印件认定该节事实，缺乏依据。第二，本案的审理结果事实上受1721号案件的影响，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考虑1721号案件进展而径行裁判，存在程序错误。第三，在1721号案件中，三一公司陈述曾就案涉设备的使用及质量进行沟通，但最终并未实际解决使用方大连XX股份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就设备提出的异议。三一公司辩称，不同意友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三一公司共出售两台设备，经鉴定后A设备是使用方的责任，而B设备的鉴定结论虽显示有部分参数不符合《操作手册》，但该设备已经过使用方移动，必然涉及设备的重新安装调试，再加之保养问题，设备精度必然存在变化，因此并不能说明设备最初安装调试时不符合精度要求。在一审中三一公司未找到《技术协议书》原件，但三一公司现已找到与友道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原件。系争设备的参数应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为准，《操作手册》仅是提供作为操作培训之用。第二，一审并不存在程序错误。1721号案件中的鉴定报告并不能约束友道公司与三一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因此，鉴定意见或补充意见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无需中止审理。第三，直至友道公司于2018年向使用方主张货款时，使用方才提出质量异议，且友道公司从未直接向三一公司主张过质量异议。无论友道公司与实际使用方之间的诉讼结果如何，都不能约束三一公司。三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友道公司支付拖欠三一公司款项204万元；2、友道公司支付拖欠三一公司款项造成的三一公司利息损失（其中以153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至付清为止，以51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开始至付清为止，利率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之后按照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7日，三一公司、友道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友道公司向三一公司购买A数控正倒立式车床、B数控正倒立式车床各一台，交货期分别于合同生效后1个月、合同生效后2个月，价款510万元。付款方式：1、买受人应在合同签订10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价款30％预付款，合同生效，买受人足额付清预付款后，方可发货；2、买受人应在产品安装调试达到出厂合格标准后30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额30％；3、产品终验收（加工技术协议中产品达到图纸要求）3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30％；4、设备终验收后2年内，支付合同总额10％；5、设备的保修期为2年。到货地点：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XX工业园区。质量及性能验收：出卖人根据买受人的通知派人前往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在“产品安装终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买受人在验收时发现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即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若交货后十四天内买受人不通知出卖人安装调试，视为验收合格，产品质保期自第十五天开始计算。三一公司、友道公司在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中约定，最终验收：设备最终验收在友道公司工厂进行，在机床安装、调试完毕后，在友道公司的车间内，车床以产出合格的工件方式验收，依据客户工件图纸尺寸要求进行，设备连续运行4小时，设备操作人员为友道公司操作人员，加工方法按工件加工工艺规程（三一公司按友道公司提供模板编制）及加工工艺NC程序执行。切削刀具和工件由友道公司提供；验收合格后双方代表签字才视为正式交货。友道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支付70万元、同年9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5年5月7日支付50万元、同年5月8日支付3万元，合计153万元（即合同总额的30％）。2014年10月13日，三一公司交付A数控正倒立式车床；2015年5月15日，三一公司交付B数控正倒立式车床；上述车床均由友道公司和案外人XX股份公司签收。2015年7月24日，三一公司、友道公司与案外人B能源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大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四方划账协议》约定，友道公司欠三一公司货款357万元，B公司欠A公司货款71，844.80元，B公司代友道公司向三一公司支付71，844.80元，A公司免除B公司等额应付款。2015年8月31日，XX股份公司在“用户培训记录表”（A车床）盖章确认；同年9月23日，XX股份公司出具“机床安装完成证明”（B车床）。2015年10月14日、2015年11月26日、2016年3月29日，XX股份公司在三一公司方出具的《服务报告》上签字确认，内容主要是涉案两台机床因机械部分或是电气部分出现故障，三一公司派员进行维修，排除结果均为完成，服务质量为非常满意。其中2015年10月14日的《服务报告》（A车床）中载明，运行时间为18个月（有改动，可能为8个月）；2016年3月29日的《服务报告》（B车床）中载明，排除结果为完成，无遗留故障，维修过程无差错，服务质量非常满意。2017年6月16日，三一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友道公司支付货款1，458，155.20元（即合同总额30％减去71，0844.8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判决予以支持。友道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因未缴纳上诉费，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另查明，三一公司原名称上海三一精机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变更为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又查明，2017年7月起，XX股份公司与友道公司之间因涉案机床货款以及质量纠纷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多起诉讼，2018年5月该法院将三一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三一公司、友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一公司请求的货款金额系涉案合同约定的“3、产品终验收（加工技术协议中产品达到图纸要求）3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30％；4、设备终验收后2年内，支付合同总额10％；”，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中约定，（最）终验收需在验收合格后双方代表签字，虽然三一公司未能提供该份最终验收材料，但三一公司在交付货物后，对友道公司指定的交货人XX股份公司进行了培训，XX股份公司也出具的机床安装完成证明，2015年10月14日、2015年11月26日、2016年3月29日，XX股份公司在三一公司方出具的《服务报告》上亦签字确认，根据《服务报告》的内容以及一般的常理判断，这是XX股份公司在使用涉案两台车床的过程中因发生故障而报修，三一公司派员维修的过程，属于售后服务的范畴。根据最后一次即2016年3月29日《服务报告》显示，三一公司已经排除且未遗留故障，之后，友道公司或是XX股份公司亦未再向三一公司报修或是提出质量问题，直至2018年5月三一公司被追加为第三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一公司虽未能提供最终验收的材料，但XX股份公司对涉案车床实际已经在使用，至少在2016年3月29日，涉案车床是在正常使用的，可以视为双方约定的“产品终验收”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友道公司应在2016年3月29日之后的30日内即2016年4月29日，向三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53万元，在2018年3月29日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51万元。友道公司未能在上述日期支付货款，应向三一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三一公司请求的利率计算方式，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日期有误，对此予以调整。至于友道公司以其与XX股份公司之间质量纠纷诉讼尚未审结为由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自涉案车床验收之日即2016年3月29日起两年内，友道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三一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已经过了双方约定的设备保修期，其责任在于友道公司，故不论其与XX股份公司之间的诉讼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综上所述，三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友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一公司货款204万元；二、友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三一公司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其中以15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6，940元，由友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一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技术协议书》原件，用以补强在一审中提交的《技术协议书》复印件。友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从未签订过《技术协议书》。本院对该证据的意见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友道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三一公司向友道公司主张《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第三期和第四期合计40％的剩余货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约定的该两期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合同约定，“产品终验收（加工技术协议中产品达到图纸要求）3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30％；设备终验收后2年内，支付合同总额10％。”本案中，三一公司已于2014年10月交付A车床，于2015年5月交付B车床。2015年8月，使用方XX股份公司已经确认完成用户培训；2015年9月，XX股份公司确认机床安装完成。在2015年10月、11月和2016年3月，系争设备虽经维修，但在2016年3月29日的《服务报告》中已显示“无遗留故障，维修故障无差错，服务质量非常满意”。从设备交付、安装情况和《服务报告》内容来看，一审法院认为该故障维修属于售后服务范畴，本院予以认同。因此，系争设备在2016年3月29日已处于正常使用中。双方虽未提供终验收文件，但结合设备投入使用的时间及维修结果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至少在2016年3月29日已可视为满足终验收的付款条件，并无不当。三一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技术协议书》原件，在于补强一审判决认定的《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终验收条件。然，即便不存在该协议，《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终验收条件亦能够视为已成就。友道公司应于终验收条件视为成就后30日内向三一公司支付30％的合同款，并于该日起两年内支付10％的合同款。至于友道公司提出的机器质量问题的抗辩，友道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本身并未直接向三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从友道公司与使用方XX股份公司另案纠纷中的车床产品鉴定报告来看，A显示屏部分案件操作无反应，不满足鉴定条件，显与机床交付使用时的状态不符。如之后友道公司有证据证明系三一公司交付的系争设备导致其损失，可另行予以主张。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三一公司的生产缺陷导致系争设备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对友道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友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0元，由上诉人大连友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阳审 判 员  徐燕华审 判 员  庞建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俞泊泓书 记 员  蒋晨婷书 记 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