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p x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4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乙，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盼盼，山东鼎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甲，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华，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徐某某、郑某乙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甲、刘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某、郑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郑某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撤销或改判。一审原告郑某甲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判决刘某某与郑某乙、徐某某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而对应的一审判决内容为确认刘某某与郑某乙、徐某某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对郑某甲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因此作出了错误的民事判决。对于《赠与合同》是否有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了赠与合同的合法性，判决结果却是确认涉案《赠与合同》对郑某甲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是否应当恢复登记至刘某某，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的法律适用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了赠与合同的法律效力是有效的，另一方面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刘某某名下。但是一审法院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上两条都是关于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3.母亲刘某某一审中做了虚假陈述，并没有还原本案事实。2019年10月，刘某某对郑某乙表示，顺祥新区的房子给郑某乙，由郑某乙交钱。2019年10月至11月，郑某乙和丈夫徐某某交齐了房屋剩余尾款、住房公积金、契税、印花税共计180651元，又交了20000多税费后才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整个过户过程，母亲刘某某是知情的，母亲刘某某也会签名，无论是拆迁安置协议，还是赠与合同，都是刘某某在拆迁办及房管局亲自签字。在一审中，母亲说是上诉人欺骗了她，她不会写字，上诉人非常伤心。4.郑某甲根据继承法仅享有10%房产份额，无权要求上诉人全部返还涉案房产。5.一审判决加重了所有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是不合情、不合理的。上诉人经咨询房管部门，将房屋过户至母亲名下，至少还需要50000多的税费。涉案房产虽然在父亲郑某丙去世后没有分割，但无法否认的是刘某某截止过户之日，母亲刘某某占有该房产70%份额。一审判决书既然判决赠与合同对刘某某以及郑某乙、徐某某有效，就应当驳回郑某甲的诉讼请求。即使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后，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回的，应当折价补偿”。该房产已经花费了20多万元的成本办证过户，对郑某甲的10%份额由郑某乙、徐某某补偿即可。产权一旦变更至刘某某名下，势必还要引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一审判决既不合情又不合理，增加了所有当事人的诉累。另补充，买涉案房产时上诉人交了20万元，是贷款。同时，是上诉人把尾款交上了办理了房产证，让刘某某去居住的。上诉人之所以将房产证办在其二人名下，而非刘某某名下，是担心郑某甲擅自出售该房产。如果刘某某返还这20万元，其就同意把这个房子过户。拆迁协议原件在郑某甲手中。 郑某甲辩称，除除斥期问题外，其他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郑某甲在一审中明确的两项诉讼请求第一条是赠予合同无效，第二条是将房产归还于刘某某，一审判决赠予合同对郑某甲不发生法律效力，是对赠予合同中部分无效的确认，不但没有超出而且还减少了。同时，郑某丙去世后，其在涉案房产中占有的一半份额尚未经过法定继承，没有确定房产的归属。在此情况下，刘某某无权处置涉案房产，所以做出将全部房产赠予给上诉人并且办理过户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刘某某名下符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其母亲一审中做了虚假诉讼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做虚假承诺欺骗了刘某某，刘某某和上诉人之间所谓的赠予合同是刘某某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失去丈夫和两个儿子的悲痛心情下签订的，因刘某某无房居住，只得向子女求助，但刘某某求助的目的并不是以房子为代价，而是要求子女帮助将涉案房屋办理手续。刘某某就想在涉案房产中度过余生，在去世前，这个房子任何人不可以给，不然就无法保障自己的后半生。所以刘某某在一审中的陈述都是真实的。3.关于上诉人上诉的诉讼成本问题，这个诉讼成本是上诉人违背法律规定、违犯法定程序而自己造成的后果，是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的。4.上诉人给刘某某办理过户补交款项郑某甲不知情，上诉人告诉刘某某不让刘某某告诉郑某甲。现在刘某某就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自从过户之后上诉人对刘某某几乎不闻不问，之前过户所承诺的都没有实现，刘某某租赁的房子因为拆迁，上诉人没有帮助刘某某安置，郑某乙到刘某某这里对其不敬，气的刘某某生病。刘某某把房屋赠予给上诉人，刘某某让其迁户口，户口都不给她迁，这个事情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刘某某辩称，其得要回该房子，其没有地方居住，当时签字只是上诉人让其签的，其就只会签自己的名字，交钱也没有给其说。刘某某的两个儿子刚去世，上诉人就糊弄刘某某，其心里十分难受。上诉人签字了，过户了，也不管刘某某了，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管刘某某。因此，刘某某坚决要求要回自己的房子，不然自己没有地方居住就没有办法生活了。 郑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1.依法判决刘某某与郑某乙、徐某某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郑某乙、徐某某将槐荫区某房屋产权归还刘某某；3.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郑某甲在该案庭审中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将槐荫区某房屋恢复登记至原登记状况，即登记至刘某某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某与郑某丙（已于2011年死亡）系夫妻关系。郑某丁（已于2019年9月30日死亡）、郑某乙、郑某甲、郑某戊（已于2019年10月11日死亡）系刘某某与郑某丙的子女。1999年9月27日，刘某甲作为甲方，刘某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济南市某某房屋卖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款贰万壹仟元正。2000年1月4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批准了刘某甲、刘某某就槐荫区某某房屋的买卖。之后，某某房屋转移登记至刘某某名下。刘某某在该案诉讼中陈述，购买某某房屋时是其丈夫郑某丙出的钱，因郑某丙患有疾病买房子时写的其名字。2008年4月23日，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作为甲方，刘某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实施某项目，需拆除某某屋，乙方选择的安置房屋为经一纬九某房屋（现为某）。2019年，某房屋登记至刘某某名下，证号为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号。2019年12月2日，刘某某作为赠与人，郑某乙、徐某某作为受赠人，双方签订《赠与合同》。合同约定，刘某某自愿将坐落于槐荫区某房屋（证号为济南2019xx）赠与给郑某乙、徐某某所有，郑某乙、徐某某自愿接受刘某某赠与的上述房屋。《赠与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郑某乙、徐某某名下。徐某某陈述，2016年刘某某和孩子开过会，说谁交钱就让谁要房子就由谁负责养老，其和郑某乙交的钱负责刘某某的养老，所以当时签订了赠与合同。刘某某陈述当时签订赠与合同是被糊弄了，作为子女应该负责父母的养老。郑某乙陈述，涉案房屋的差价款、专项维修基金、契税、印花税等均是由其缴纳的。刘某某涉案房屋需要交的钱均由郑某乙缴纳。郑某甲陈述涉案房屋的钱是由郑某乙、徐某某缴纳，但是其中有刘某某的5万元钱。 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某与郑某乙、徐某某签订涉案赠与合同时，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在该合同中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刘某某虽然辩称系郑某乙、徐某某对其欺骗后签订的该合同，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且截至本次诉讼，已经超过了刘某某因受欺诈而享有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故该赠与合同在双方之间应属有效，该合同对刘某某与郑某乙、徐某某具有法律约束力。郑某甲要求确认涉案赠与合同整体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原某某房屋系刘某某、郑某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购买方式取得，该房屋是刘某某与郑某丙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由原某某房屋拆迁安置而来，亦应当属于刘某某与郑某丙的夫妻共同财产。郑某丙去世后，其继承人并未对郑某丙的遗产进行分割，涉案房屋原属于郑某丙的份额由刘某某与郑某丙的其他继承人共同共有。刘某某无权处分其他继承人可能因继承而取得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徐某某虽辩称刘某某与其子女曾达成由交纳涉案房屋相关款项的子女取得房屋并负责刘某某养老的协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况下，刘某某将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的房屋赠与给郑某乙、徐某某，该物权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刘某某、郑某乙、徐某某作为亲属关系，对涉案房屋属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的事实应属明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郑某乙、徐某某不符合无权处分情况下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不具有认定其为该房屋现合法所有权人的法律效力。因郑某甲未追认刘某某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故刘某某与郑某乙、徐某某签订的《赠与合同》对郑某甲不生效，郑某甲有权追回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赠与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虽然已经转移登记至郑某乙、徐某某名下，但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赠与合同》因侵犯郑某甲合法权益对郑某甲不生效。涉案房屋作为郑某丙的遗产被析产分割前，该房屋作为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在各继承人之间并不区分份额。只有在继承析产后，各继承人对涉案房屋的具体所有权份额才能最终确认。因此，在继承析产后，涉案《赠与合同》仅对刘某某因继承取得的所有权份额以及其原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对于郑某甲，在共同共有的房屋被继承析产分割前，其对该房屋所有权的追回权应及于析产前的整个房屋所有权，否则继承程序无法进行。因此，郑某甲要求郑某乙、徐某某将涉案房屋登记情况恢复至转移登记前的状态，即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刘某某名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刘某某与郑某乙、徐某某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对郑某甲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郑某乙、徐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房屋〔证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号〕恢复登记至刘某某名下，刘某某予以协助；三、驳回郑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44元，减半收取计5672元，由郑某甲负担100元，由刘某某、郑某乙、徐某某负担55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涉案房屋的完税证明一份，山东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专用收据一张，并已经被上诉人质证。对上述材料的效力及所证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涉案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涉案合同系上诉人徐某某、郑某乙与被上诉人刘某某本人签字、捺印，刘某某虽称其系被徐某某、郑某乙欺骗而签字，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郑某甲主张涉案赠与合同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赠与合同对合同的签订人（即徐某某、郑某乙、刘某某）有效。因郑某甲并非该赠与合同的签订者，亦未对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对郑某甲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 其次，对于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房屋，因原某某房屋系刘某某与郑某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涉案房屋系由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而来，故亦应当属于刘某某与郑某丙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在郑某丙去世后，以及各继承人并未就每人享有的遗产份额、由谁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向其他继承人支付与继承份额等价的款项等问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刘某某便与徐某某、郑某乙签订赠与合同并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二人名下，侵犯了郑某甲在涉案房产中享有的物权权益。据此，为使继承程序继续进行并维护各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徐某某、郑某乙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刘某某名下并由刘某某予以协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某、郑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4元，由上诉人徐某某、郑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吴万秋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晓嵩 书 记 员 张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