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俊超，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闻宇，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漳，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子刚，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被告：蔡杰，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罗俊超因与被上诉人蔡子刚、原审被告蔡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俊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蔡子刚支付罗俊超工程款42,6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把将其他工程应付款项混同为本案的工程款。首先，蔡子刚的未付工程款应以结算时的金额为准，一审庭审过程中罗俊超提交了结算单，结算单明确记载截至2017年8月30日之前蔡子刚应付罗俊超工程款为42,600元，且在之后罗俊超多次讨要工程款过程中，蔡子刚均未对金额提出过异议，只是以自己未收到工程款为由一再拖延，而未将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8月27日转款的其他工程款15,475元、6,000元在结算单上记载，明显与常识不符；其次，蔡子刚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结算单原件上恶意添加了结算时间为2016年，且有涂改的痕迹，从客观上反映蔡子刚将其他工程应付款混同为本案工程款。 蔡子刚辩称，2016年2月5日经结算的工程款是19.46万元，同年2月6日支付了一笔10万元和一笔5.5万元，欠付42,600元，2016年4月29日、8月27日又支付了两笔一共21,475元，现仅欠付21,125元。罗俊超主张前述21,475元系其他工程款不属实，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蔡杰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罗俊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子刚、蔡杰支付拖欠的人工工资4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蔡子刚（甲方）与罗俊超（乙方）签订了《外墙抹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罗俊超从蔡子刚处分包神仙树宾纷4#楼外墙抹灰工程。约定外墙抹灰（含收边、收口及所有补烂，及不可预见用工，均包含在内，不发生任何计时工），单价为18元/㎡，工期、安全费、质量、文明施工及管理费均为1元/㎡，综合包干单价为23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外墙抹灰完成，外加全部撤除并经监理及项目部相关人员验收合格付50-60%；到春节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处工程总量付至90%；本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质保金5%以竣工之日起结算，满两年后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无息向乙方支付扣除的质保金；外墙抹灰结束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至2014年9月15日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罗俊超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工程竣工后，双方未形成正式的结算文件。蔡杰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微信向罗俊超发送过一张手写的结算单，手写结算单载明2016年双方进行结算后，双方确定的金额合计为197,600元。蔡子刚于2016年2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罗俊超转账支付了155,000元，于同年4月29日向罗俊超支付15,475元，于同年8月27日向罗俊超支付6,000元，蔡子刚共计向罗俊超支付了176,47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蔡杰系罗俊超从蔡子刚处分包案涉工程时的现场管理人员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蔡子刚将案涉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罗俊超，因罗俊超未取得相应的劳务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外墙抹灰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罗俊超已实际进行施工，且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虽双方对结算金额陈述不一致，但截至一审庭审之日，均已满足余款全部结清的付款条件。对于案涉工程未付金额，罗俊超主张为42,600元，并提交了蔡杰通过微信发送的一张手写结算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关于上述结算书，蔡子刚认可其中合计金额为197,600元的表述，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支付明细，证明2016年2月6日自同年8月27日，蔡子刚共计向罗俊超支付了176,475元，目前尚余21,125元未付，一审法院对蔡子刚付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蔡子刚已支付的部分中有两笔金额即2016年4月29日和同年8月27日支付的15,475元、6,000元，罗俊超主张为其他工程应付的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蔡子刚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俊超要求蔡杰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子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俊超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1,125元；二、驳回罗俊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33元（已减半收取），由蔡子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俊超申请证人罗某、郑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双方结算后，罗俊超还安排罗某、郑某等人对案涉项目的22、23、24、25号楼补空洞，诉争的15475元和6000元就是该部分工作的工人报酬，不属于已结算的42600元工程折价款的范畴。 罗某到庭陈述，罗某一家三口修建的是23号楼，修完之后罗俊超还叫他们进行了24、25号楼的修补，具体工作是把空的墙体重新修补，有将近10个人进行补烂，大家的工种都差不多。罗某和父亲是大工，报酬是220元／天，母亲是小工，报酬是100多元／天，修补时间大概是在3月份左右，一家人一共修了十五天半，报酬是10000多元，罗俊超已经在2017年年底把钱给了。 郑某到庭陈述，大概在农历2月份，除了对23号楼做了工程外，还帮蔡老板对22、24、25号补烂，一个大工、一个小工每天的报酬是450元，补烂工作是罗俊超介绍到蔡子刚处做的点工。工时计算是蔡子刚的工人王红（音）负责，钱是找罗俊超拿，到了过年的时候罗俊超就把9000元的工资付了，有七个人进行补烂，大家的施工时间都差不多。 蔡子刚质证认为，对证人罗某、郑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罗俊超安排工人帮蔡子刚补空洞是事实。但蔡子刚的工人也帮罗俊超施工的楼栋补了空洞，补空洞的工人工资双方进行了抵扣，所以没有以开方单的形式结算。 同时蔡子刚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拟证明蔡子刚的工人帮罗俊超做了补空洞的工作，该部分工人工资双方相互进行了抵扣。 王某到庭陈述，其是蔡子刚的管理人员，给蔡子刚安排工人划空鼓的位置、切割空鼓、踢打空鼓、清建渣以及计工天和付工钱，安排了七八个工人对23号楼进行了三天的切割和剔打工作，罗俊超安排了工人进行了修补空洞的工作，蔡子刚的工人与罗俊超的工人工资存在相互抵扣的情况。 罗俊超的代理人质证认为，1.实际为蔡子刚做工的工人一个都没有来，所以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2.结算单记载“2017年8月30日止应进42600元”，故2017年8月30日实际又进行了结算；3.结合罗俊超和蔡子刚2020年2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的结算金额仍然是42600元，所以这些证据能够推翻王某的证人证言。 罗俊超认可23号楼的划线和切割是蔡子刚做的，剔打和运渣是罗俊超做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蔡子刚对证人罗某、郑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二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王某的证言，因罗俊超认可的23号楼的划线和切割是蔡子刚的工人做的，以及双方工人工资存在相互抵扣的情况，本院对王某的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其余部分本院在后文中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5日双方结算后，罗俊超安排工人对案涉工程22、23、24、25号楼进行了补空洞工作，蔡子刚安排七八个工人对罗俊超施工的23号楼进行了三天的空鼓划线、切割工作，就23号楼的补空洞工作，双方就工人工资进行了品迭。 蔡子刚的工作人员蔡杰2020年1月20日发给罗俊超的结算单上注明“于2017年8月30日止应进：￥42,600元”。二审中，蔡子刚明确其于2020年1月30日将自己持有的结算单上注明“余42,600元”。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核心争点在于蔡子刚于2016年4月和8月向罗俊超支付的两笔费用共计21,475元是否属于《外墙抹灰劳务分包合同》项下所包含的工程折价费，是否应当从结算单中认定的结算金额中扣减。从双方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来看，双方对于证人陈述的“2016年年初进行补空洞工作”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在双方签订结算单后进行额外的“点工天”工作，因此罗俊超主张21,475元不属于结算单结算的工程折价款范畴存在可能性。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案的书面材料、微信聊天记录等都记载欠付工程折价费为42,600元，特别是在前述21,475元已经实际支付的情况下，蔡子刚的核算人员蔡杰依然于2020年1月20日在结算单上注明“于2017年8月30日止应进：￥42,600元”，而蔡子刚本人在2020年1月30日依旧在结算单上注明“余42,600元”，且在与罗俊超的交流过程中未对该欠付金额提出过异议。蔡子刚现仅以忘记将已支付的21,475元计入结算单为由主张21,475元属于结算单记载的工程折价款范畴与其自身和蔡杰的行为相悖，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罗俊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的蔡子刚欠付金额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 蔡子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俊超支付工程折价费42,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8元，均由蔡子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笛 审 判 员 夏伟 审 判 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成 书 记 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