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朝阳汽车站二期16楼。负责人：李晓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亦辰，男，199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春，桃江县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业武，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红建，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住所地桃江县桃花江镇桃灰公路东侧（红茶厂对面）门面一、二楼。负责人：樊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亦辰、刘业武、彭红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9民终124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湘民申31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太平保险益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申请人刘亦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春、被申请人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业武、彭红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益阳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将一个事故的两个阶段认定为两个事故系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彭红建的违法追尾行为与刘亦辰受伤不具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从而认定其不应对刘亦辰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系因果关系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导致刘亦辰的损害，彭红建、刘亦辰不存在过错，并且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错误，该事故导致损害系多个原因所致即多因一果，存在过错的各方均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刘亦辰受伤系一次交通事故所致，受伤系多因一果，彭红建与其所投保的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及刘亦辰均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答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二、省高院再审听证程序违法，没有通知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未听取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的意见，直接将案件发回二审法院再审，剥夺了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的辩论权。三、刘亦辰的受伤，彭红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亦辰答辩称：太平保险益阳公司的再审申请陈述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意见与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的意见相同。被申请人彭红建、刘业武未提交答辩意见。刘亦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刘业武、彭红建赔偿刘亦辰各项损失543477元，由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刘业武、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彭红建、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13时55分，彭红建驾驶湘Ｈ5××××小型普通客车与刘业武驾驶的湘ＨＳ××××轻型普通货车在桃江县××镇××路中心医院前发生交通追尾事故。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勘查事故现场的业务员刘亦辰勘查完事故现场后，站在湘ＨＳ××××轻型普通货车后方。刘业武驾驶湘ＨＳ××××轻型普通货车撤离现场移动时，因该车所载不锈钢门卡在湘Ｈ5××××小型普通客车左大灯内，不锈钢门未跟车移动，导致绑住不锈钢门的松紧带拉伸后弹出，松紧带上的铁勾飞出击中刘亦辰的左眼造成刘亦辰受伤。刘亦辰受伤后，先后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桃江县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益阳爱尔眼科医院检查治疗。益阳市桃花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益桃花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44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亦辰已构成七级伤残，伤后误工120天，住院期间需护理，并需加强营养，后续治疗费3000元。湘ＨＳ××××车辆在太平保险益阳公司、湘Ｈ5××××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各自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认定为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刘业武驾驶湘ＨＳ××××轻型普通货车在撤离事故现场时未注意车载物品和行车环境导致刘亦辰受伤，符合交通事故的认定要件，故本案应认定为交通事故。（二）关于本案刘亦辰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刘业武、彭红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亦辰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且刘亦辰作为行人，在勘查完交通事故现场后站在车辆后面的路段，不能预见也无法预见车辆所载物品的松紧带会弹到自己身上。因此，刘亦辰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在刘亦辰受伤的过程中，彭红建未曾启动车辆，其车辆一直处于静止状态，没有过错。因此彭红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也不应承担责任。前面发生的二车追尾事故并未致刘亦辰受伤，刘亦辰受伤是刘业武驾驶车辆离开时疏忽大意所致。因此，刘业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刘亦辰的损失首先应由刘业武的保险公司即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因刘业武驾驶的车辆在太平保险益阳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其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此次事故给刘亦辰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计算。根据刘亦辰提交的不动产权证和工作证件，能够证实刘亦辰现居住在桃江县桃花江镇并受聘于桃江县××队的事实，故刘亦辰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比照城镇相关标准计算。刘亦辰的损失为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药费6441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营养费159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共计71650.99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残疾赔偿金318736元、护理费：8890.22元、交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926.4元、误工费201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466181.42元。刘亦辰的损失还有：鉴定费1500元。综上所述，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刘亦辰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共计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损失417832.41元（61650.99元＋356181.42元），由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中代刘业武赔偿。鉴定费是刘亦辰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太平保险益阳公司负责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亦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刘亦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9332.41元（61650.99元＋356181.42元＋15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亦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4元，减半收取4617元，由刘业武承担。太平保险益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在核减误工费20128元、医保外用药费用12882元及太平洋财保桃江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120000元后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0%的责任，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核减理赔款389398元，并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彭红建驾驶湘Ｈ5××××小型普通客车与刘业武驾驶湘ＨＳ××××轻型普通货车追尾交通事故与刘亦辰受伤的事故中，桃江县××队仅作出桃公交证字［2018］第11000157号《事故证明》，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另查明，刘亦辰系桃江县楚欣汽车维修服务站员工，同时兼任桃江县××队交通事故桃花江快处快赔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桃花江快处快赔中心）协理员，刘亦辰的工资由桃江县楚欣汽车维修服务站负责支付，桃花江快处快赔中心不另支付工资给刘亦辰。2018年11月8日事故发生后，桃江县楚欣汽车维修服务站未向刘亦辰支付过工资。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执焦点为：一、太平保险益阳公司主张应核减赔偿刘亦辰非医保用药价款应否支持及刘亦辰误工费的认定；二、刘亦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如何承担。一、关于非医保用药价款的核减及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就非医保用药价款的核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太平保险益阳公司不能就刘亦辰是否使用以及使用了何种非医保用药、存在多少非医保用药的价款提出证据证明。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亦辰的医疗费用。就误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身体致其残疾的，侵权人应赔偿受害人包括误工费在内的各项费用。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亦辰系桃江县楚欣汽车维修服务站员工，并兼任桃花江快处快赔中心协理员，具有劳动能力及相应收入，其受伤必然产生收入的减少。太平保险益阳公司提出“刘亦辰受伤后在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领取了报酬，故不应支持误工费”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20128.8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另，太平保险益阳公司提出“刘亦辰本次事故被认定为工伤事故，在工伤期间用人单位应发放其工资，故应核减误工费”的理由。经审查，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刘亦辰所在单位未再向其支付工资，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二、关于刘亦辰各项损失的承担问题。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应分为两次事故。第一次事故系彭红建驾驶的车辆与刘业武驾驶的车辆追尾，导致刘业武车辆上所载的不锈钢门嵌入彭红建车辆的左大灯内。第二次事故系刘亦辰在指挥两车分离时，因捆挷不锈钢门的松紧带脱落后其铁钩击中刘亦辰左眼导致受伤，而此时彭红建所驾车辆仍保持静止状态。因此，彭红建的违法追尾行为与刘亦辰的受伤不具直接的、必然的联系，故彭红建对刘亦辰受损害的后果不应承担责任。而刘业武作为货车司机，且所驾驶的车辆上载有不锈钢门，其驾车撤离时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其疏于防范导致损害发生，刘业武对刘亦辰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故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亦辰在勘查完事故现场后，站立在刘业武驾驶的湘ＨＳ××××车后，无法预见到会被车辆所载物品击伤，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太平保险益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刘亦辰受伤的责任应如何划分；刘亦辰的经济损失应如何承担。本案中，刘亦辰的受伤系在彭红建追尾事故发生后，刘业武驾驶货车撤离现场时，因捆绑货车上所载不锈钢门的松紧带铁钩弹出击中刘亦辰左眼致刘亦辰受伤。因刘业武货车上所载不锈钢门过长，又因其捆绑不锈钢门的松紧带未固定好，是导致刘亦辰左眼被飞出的铁钩击伤的直接原因，刘业武作为货车司机，因所载不锈钢门的特殊性，其应对车载物品及行车环境具有更多的注意义务，故刘业武应对刘亦辰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彭红建虽然违法追尾，但其追尾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刘亦辰的受伤，且刘业武驾驶货车撤离时，彭红建的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其无法预见捆绑不锈钢门的铁钩会弹出伤人，故彭红建并无过错，不应对刘亦辰的损失承担责任。刘亦辰在勘查完事故现场后站在车辆后面，作为行人，亦无法预见其会被货车上弹出的铁钩击伤，且刘业武、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彭红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刘亦辰存在过错。因此，刘亦辰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故太平保险益阳公司再审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保险益阳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湘09民终12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有庆审判员  卜雪梅审判员  黄和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薛军书记员周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