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子文（CHUNGJOECHIMAN），1972年6月27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纳川，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健锋，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玉霞，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洲，男，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子文(CHUNGJOECHIMAN）与被上诉人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子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钟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拆建时，原房屋仍然存在，房屋产权未发生变化，钟子文的父亲钟某星作为华侨，仍拥有宅基地使用权，有权出资对宅基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改建。1.案涉房屋拆建时的申请理由及经济社、村委会的审批意见均为“改建”，“改建”意味着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建设，即案涉房屋在拆建、改造时仍然存在，这与钟子文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表述吻合。2.案涉房屋拆建、改造时，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化，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非农业户口居民（含华侨）原在农村的宅基地，房屋产权没有变化的，可依法确定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之规定，案涉房屋的产权人钟某星作为华侨，仍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有权出资对该宅基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改建，并合法拥有该宅基地上改建后房屋的所有权。3.一审判决前部分已确认钟子文拥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亦有权继承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萝峰乡××号宅基地上房屋(现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村龙田街20号)，后又以案涉房屋建房申请表上的申请人为钟某洲、有关申请已获批为由，片面认定该案涉房屋不属于钟某星的遗产、钟子文无权继承，与实际情况不符。二、案涉房屋是由钟某星出资改建的，有关房屋改建报批、建筑事宜是钟子文之父钟某星委托其兄长钟某明的大儿子钟某洲代为办理的，现存的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是钟某星。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案涉房屋改建出资及有关报批情况。1.根据钟某洲的亲弟弟钟某、堂妹钟某肖等人的证言以及钟健锋的信函可知，案涉房屋改建所需的资金系钟某星提供的，钟健锋亦承认案涉房屋为钟某星所有的事实，且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虽有意向钟某星购买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但钟某星及其儿子们并未作出任何回应，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并非由钟某星出资改建。2.《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电费通知单》并非房屋产权的有效证明文件，经济社、村委会、供电局也非房屋产权的确权机关，该等证据材料并无法达到证明案涉房屋并非钟某星所有的目的。事实上，案涉房屋改建时，钟某星远在境外，便委托长期在当地生活的兄长钟某明及其大儿子钟某洲代为处理改建报批、房屋建设施工等有关事宜，钟某洲代为填写建房申请表极为合理。3.事实上，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不但完成了龙田街26号房屋建造，还接受了旧村改建补偿方案，该点亦说明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并非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其并未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另外，根据《实有人口人屋信息对应核查表》显示，核查表“备注”一栏中钟健锋、莫玉霞登记状态为“借住”，即其并非现存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以上事实均表明，现存的案涉房屋产权人是钟某星而非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三、结合钟子文一审提交的钟某星的遗嘱、亲属关系证明、声明等证据材料可知，2018年6月21日钟某星去世后，钟子文已通过继承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根据房地一体原则，钟子文可以继续使用该宅基地。鉴于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长期占用案涉房屋，钟子文有权要求其腾空返还并协助办理相应的产权证书，并保留追究其占用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用的权利。四、案涉房屋的原产权证原件在钟健锋××××、钟某洲处，一审法院未结合实际情况，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着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第3025523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原件在钟健锋××××、钟某洲处，双方当事人出现纷争后，钟子文代理人曾受托至钟健锋××××、钟某洲处取回案涉宅基地使用证，但遭拒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应依法向对方当事人或者向当地政府职能部门调查收集。六、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应属于侵权纠纷。钟子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和“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权和继承权”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钟子文有权要求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停止侵害、返还财产以及恢复原状。七、一审判决并未全面履行司法审查的义务，处理不当。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程序，审理黄埔区萝岗镇萝峰乡××号宅基地使用权和附着房屋所有权之权属，而不能简单地只确认人民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和办证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即判断案涉房产及地块的所有权。综上，钟子文特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共同辩称，无论是钟某星还是钟子文，均不享有本案所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一、本案案涉土地属于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宅基地由农村集体所有。无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使用法》还是《物权法》，均有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必须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关于界定华侨外籍华人归侨侨眷身份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无论是钟某星还是钟子文，均早已移居国外，取得美国国籍的同时早已丧失中国国籍，不再属于中国公民，也不属于华侨，而是法律意义上的外籍华人，自然也不再属于萝岗镇萝峰村龙田社的集体成员。因此，不能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其声称享有本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相关土地使用权应被村民集体收回。本案所涉房屋由钟某洲出资在1999年重新兴建并于2002年建成一座三层半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楼房，房屋权属人是钟某洲而非钟某星或钟子文。案涉房屋最早为1949年前留下的一层泥土结构屋，属钟某洲的祖父钟根其所有，在钟根其去世后，房屋一直由钟某洲的父亲钟某明使用，后由于破旧及白蚁侵蚀木梁也欠于维修，于1993年自然坍塌。房屋坍塌后，钟某洲在钟某明的要求下在原址重新兴建该房屋，在此期间，即2000年向村集体提出建房申请并交《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已得到经济社和村委会的同意。申请资料也已递交到上级主管部门审批。房屋竣工后，钟某洲将房子交给钟健锋使用。二、钟某的证人证言及钟子文提供的相关证词，实际上均不能证明钟某洲新建的房屋是由钟某星出资。首先是钟某的证言存在重大的逻辑错误，案涉的原房屋为建国前就存在的泥木结构的老房子，房屋的使用寿命并不长，到1993年已经接近50年的楼龄，自然坍塌属于正常现象。并非钟某所言的房屋拆除改建。钟某的证言都是以听说钟某星和其父母说过的方式进行的，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而钟某肖、钟某媚、杨某杰、钟某区均在美国定居，根本不清楚建房情况，相关证据不具有可信性。且钟某与钟某洲虽为亲兄弟，但因为母亲刘某群去世，双方因母亲的股份分红多年来存在多次争执，且钟某与钟某星同样属于堂兄弟，其证人证言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所述，钟某星。钟子文作为美国国籍人员，依法也不再享受宅基地的使用权利。广州市黄埔区萝峰村龙田街20号原来的一层泥木结构房屋于1993年自然坍塌，由钟某洲出资于1999-2002年重新兴建的三层半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楼房即现有楼房，房屋权属人是钟某洲，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钟子文的所有上诉请求。钟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立即向钟子文腾退交付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村龙田街20号；2.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向钟子文交还上述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原件（穗郊字第302523号）并配合钟子文办理产权证书；3.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某升于1985年8月1日领取《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编号为穗郊字第302523号），载明位于萝峰乡××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钟某升，建筑种类为泥木结构，面积50.81平方米。2018年5月7日，广州开发区城市建设和房地产档案馆出具《证明》显示，萝穗郊（萝）字302523号土地使用权人为钟某升。2018年8月1日，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经济联合社出具《证明》，记载钟某星，护照号码528××××0418，原籍系龙田村，现已移居美国，其系龙田村4巷10号宅基地使用权人、该宅基地上房屋（门牌号龙田村××号）产权人，宅基地使用证编号为“穗郊字第302523号”，办理登记时错误登记姓名为“钟某升”，该宅基地使用证上“钟某升”与钟某星实际为同一人。2018年8月17日，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记载钟某星在办理农村宅基地证：穗郊字第302523号时，名字错写为“钟某升”。经了解，二个姓名实为同一人。1953年，钟某星离境至香港。根据广州市公证处于1981年1月17日出具的《结婚证明书》记载，钟某星配偶为仇某霞。1994年7月21日，钟子文入美国国籍，现同时取得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2005年4月14日，钟某星入美国国籍。2018年1月2日，钟某星立下遗嘱：钟某星名下位于中国广州市黄埔区XX街/XX街XX号之宅基地使用权及宅基地之上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号穗郊字第302523号。钟某星去世后，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及宅基地上房屋由儿子CHUNGJOECHIMAN继承与享用；如继承人继承遗产时有配偶的，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与其配偶无关。上述遗嘱经美国马萨诸塞州州政府盖章和该州州务卿签字，并经我国驻纽约总领馆认证。2018年6月21日，钟某星死亡。2019年5月21日，仇某霞出具《声明》，自愿无条件放弃对案涉宅基地及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并自愿将其拥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案涉房屋产权份额赠予钟子文。2019年6月6日，仇某霞、钟子文、钟某良、钟子健、钟某光申请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书》记载，仇某霞是钟某星的配偶，钟子文、钟某良、钟子健、钟某光是钟某星的儿子。2019年6月7日，钟某良、钟子健、钟某光出具《声明》，自愿无条件放弃对案涉宅基地及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上述两份声明及《亲属关系证明书》均经美国马萨诸塞州州政府盖章和该州州务卿签字，并经我国驻纽约总领馆认证。为证明案涉房屋为钟某星所有，钟子文提供以下证据：1.钟健锋于2018年5月17日书写的书信，载明钟健锋自2002年入住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唯一合法产权人是钟某星，现钟健锋提出以50000元求购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另案涉房屋是太公留给钟某星的，钟健锋作为中国大陆家族的第三代长孙，有义务和责任供奉祖先之灵位等。2.钟某肖出具的证明，其是钟某显的女儿，钟某显、钟某明、钟某星为兄弟。1999年钟某星准备出资重建案涉房屋。1999年至2002年间，钟某星在美国分数次共将二万美金交给钟某肖，由钟某肖与妹妹钟某媚夫妇帮忙将上述资金带回国交给钟某明或钟某明的大儿子钟某周。钟某媚出具证明，其是钟某显的女儿，1999年其姐姐钟某肖得知钟某星准备出资重建案涉房屋，钟某星吩咐钟某肖回国时将建房资金带回。1999年至2002年间，钟某肖数次回国将建筑资金交给钟某媚，钟某媚转换成人民币后存在银行中由钟某明、钟某周两父子自行提取，或是由其丈夫杨某杰亲手把资金交到他们手上。总共转换并交付建房资金共二万美元。杨某杰、钟某区出具证明，确认了钟某肖、钟某媚的上述陈述。上述证明均经美国马萨诸塞州州政府盖章和该州州务卿签字，并经我国驻纽约总领馆认证。3.证人钟某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可总结为：钟某与钟某洲是亲兄弟，与钟子文是堂兄弟，其听钟某星和其父母说过，钟某星出资2万美元给钟某洲盖房，是通过堂妹钟某媚分次给的，兄弟姐妹都知道这件事；案涉房屋之前是泥瓦房，1993年老房子被拆时屋顶和围墙还没有坍塌，泥瓦房拆除后由钟某洲负责建造案涉房屋；老房子是由爷爷留下来的，爷爷去世后留了好几套房子，当时其他几个叔叔没有要求，钟某星想要一套房子，所以就将案涉房屋给了钟某星，钟某星在解放前去香港定居了，后来又申请去美国，钟某星和他儿子回国时，钟某洲说想要将房产证转到他名下，但是钟某星没有同意。经质证，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认为对钟健锋的书信坚持答辩意见；钟某肖、钟某媚、杨某杰、钟某区出具的证明应为证人证言，上述人员均在美国，不可能清楚中国的建房情况，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也没有收到上述人员陈述的2万元美金；钟某所陈述的内容均是通过听说的方式了解到的，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任何书面证明证明。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认为案涉房屋是由钟某洲出资建设，并办理相关报建手续，与钟某星或钟子文无关。为证明上述事实，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提供以下证据：1.《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2000年5月8日，钟某洲申请对原50.81平方米的房屋进行改建，改建为建筑面积为152.43平方米的三层混合结构。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萝峰村经济合作社及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萝峰村民委员会同意上述改建申请，并盖章确认。2.刘细文、钟某霞、钟惠兴出具的证明，称案涉房屋原为一层泥木结构房屋，于1993年屋顶及围墙自然坍塌，钟某洲在1999年出资开始重建，2002年建成一座三层半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楼房。钟燮邦、钟某华出具的证明，称分别为钟某洲设计房屋图纸和建造房屋，所需费用均由钟某洲支付。3.电费缴费通知单，记载案涉房屋的电费缴费户名为钟某洲。经质证，钟子文认为是钟某星委托钟某洲建造房屋，钟某洲应当以钟某星的名义报建，但是钟某洲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报建，违反诚信，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并非房屋权属证明文件，不能以此认定案涉房屋为钟某洲所有；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案涉房屋确实由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非法侵占，因此用钟某洲的名义申请用电符合情理，但不能证明物业的权属关系。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案涉房屋现状为三层半，建筑面积为198.959平方米；案涉房屋现未办理相应的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为:钟子文为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故本案为涉外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因案涉房屋位于我国境内，故一审法院确认我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作评判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本案纠纷在未提交人民政府处理前，不应由法院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并非宅基地使用权问题，而是宅基地上的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无需先行提交人民政府处理。故对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案涉房屋是否属于钟某星的遗产。根据钟子文提供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及相关《证明》显示，案涉宅基地及宅基地上建筑面积50.81平方米的房屋的使用权人为钟某星。宅基地使用权依法属于集体所有，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但宅基地上的房屋属于公民个人所有，可以依法继承。故钟子文有权继承的是位于案涉宅基地上建筑面积50.81平方米的房屋。根据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提供的《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现存的案涉房屋建房申请人为钟某洲，现状为三层半的混合结构，双方确认建筑面积为198.959平方米，上述拆旧建新的行为经萝峰村经济社和村委会审批同意，已与钟某星持有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的房屋明显不同，故现存的案涉房屋不属于钟某星的遗产，钟子文以继承案涉房屋为由要求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腾空返还并协助办理相应的产权证书等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确如钟子文所述，建造现存的案涉房屋的资金由钟某星出资，也仅属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未清结的情形，钟子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现没有证据显示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持有《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钟子文要求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返还该证件，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钟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钟子文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钟子文在一审庭审时提交《实有人口人屋信息对应核查表》复印件，内记载门牌××居住人员：钟健锋、莫玉霞，备注均为：借住。广州市房屋（套）情况表，填表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地址为龙田街20号，房屋产权性质勾选的是港澳台胞房屋产，不动产单元号为302523号。产权人原为钟某洲，后改为钟某升。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在二审时确认，该三人为一户，钟某洲名下已有其他宅基地。本院认为，钟子文为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故本案为涉外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因案涉房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取得及案涉房屋建造、被继承人钟某星死亡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判断案涉房屋是否系钟某星遗产、钟子文是否系钟某星的继承人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案涉房屋一直由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使用至今，故对于物权保护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的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钟子文请求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返还案涉宅基地上房屋引起的纠纷，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关于案由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钟子文以其系钟某星的继承人且钟某星立下遗嘱将案涉房屋交由钟子文继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钟子文的继承人身份有《遗嘱》《亲属关系证明书》《结婚证明书》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需要处理以下问题：一、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归属于钟某星？钟子文主张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归属于钟某星，并提交了登记使用权人为“钟某升”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并提交了分别由广州开发区城市建设和房地产档案馆、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经济联合社、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钟某升”与钟某星为同一人，该事实与钟健锋于2018年5月17日书写的书信中确认钟某星即“钟某升”相吻合，本院对钟子文主张“钟某升”即钟某星，以及钟某星办理了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予以采纳。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在本案中承认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原系其钟某星的父亲所有，其否认钟某星即“钟某升”，但又不能解释亲属中还有其他人叫“钟某升”，既不符合常理，也与钟健锋于2018年5月17日书写的书信中确认钟某星即“钟某升”的内容及广州开发区城市建设和房地产档案馆、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经济联合社、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案涉宅基地上房屋是否是钟某星的遗产？在本案中，钟子文主张案涉宅基地上房屋系钟某星的遗产，而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则主张案涉宅基地上房屋属于钟某洲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1985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判断案涉宅基地上房屋是否是钟某星的遗产，关键在于判断案涉宅基地上房屋是否是钟某星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关于“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月外，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第九条关于“国有土地和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使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的规定，案涉宅基地原归萝峰乡龙田村集体所有，龙田村有权依法将该宅基地确定为村民个人使用，钟某星作为原龙田村村民取得了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并于1985年领取了《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该宅基地使用证至今未被撤销，钟某星对宅基地使用证载明的案涉宅基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使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的规定，在本案中，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作为一户已经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并未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证明其已经获得了对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故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使用案涉宅基地建造地上房屋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再次，钟子文提交了钟某肖出具的证人证言、钟健锋于2018年5月17日书写的书信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前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是由钟某星出资建造。同时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归钟某星所有。在我国，房屋与宅基地使用权不可分离，只能为一人所有。在土地上建造建筑物须经一定程序批准，并以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即便案涉房屋由钟某洲出资建设，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由于钟某洲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钟某洲并不能取得案涉宅基地上房屋的产权。综上，钟某星系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有权依法使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其出资建设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系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钟子文依法有权予以继承，故对于钟子文主张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在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证（证号穗郊字第302523号）载明的面积四至范围内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本院予以支持。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故其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宅基地地上物的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对案涉房屋确有出资，可就出资另案主张权利。三、关于钟子文主张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返还案涉宅基地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并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的问题。因无证据显示钟子文将该证件交付给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持有，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并无法定或约定义务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故一审判决驳回钟子文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钟子文上诉主张一审未调取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持有《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原件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钟子文诉请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返还《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原件，其本身对《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原件由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持有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并未说明能够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具体名称、由谁制作以及由谁持有，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子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1985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二、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子文腾退并交付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村龙田街20号的房屋；三、驳回钟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钟子文负担100元，由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钟子文负担100元，由钟健锋、莫玉霞、钟某洲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孙远风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