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7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二段**。法定代表人：布海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明，黑龙江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海，男，195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铁力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铁力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龙，铁力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铁民，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朝阳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朝阳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春海、王亮、原审被告刘铁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力市人民法院（2020）黑078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明、被上诉人王春海、王亮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龙、原审被告刘铁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1.本案事实错综复杂，权利义务关系纵横交错，涉及到棚户区改造的工程性质、借名开发、工程转包、专项分包、“一房两卖”、征收安置、上诉人交付的抵顶工程款的房屋被第三方越权出售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等极为复杂的行政、法律关系，且双方争议巨大。不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适用独任审判制违反法律规定；2.判决仅以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即未进行全面确认，违反了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全面审查的程序性规定，在程序上是违法的。3.本案中铁力林业局与利智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且本案中的房屋征收安置的主体，依照国务院房屋征收条例的规定和铁力市政府批复，应当是铁力林业局。利智公司代替代理人将案涉楼房回迁（出售）给他人并实际交付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委托人和代理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铁力林业局和利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的行为在程序上违法。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认定铁力林业局没有投资，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铁力市人民政府批给铁力林业局的智成御景棚户区改造项目，铁力林业局取得了该项目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和项目建设权。建设用地使用权是政府批给铁力林业局用于投入到棚户区改造项目中的土地使用物权。物权是典型的重要的财产权。铁力市人民政府批给铁力林业局用于项目建设的土地使用权财产投资，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铁力林业局没有投资，是明显的错误。项目建设权是铁力林业局作为建设单位依法享有的建筑房屋及小区公用设施的财产形成权。该权利本身具有财产性。这正是铁力林业局对该项目经政府批准的投资建设和妥善处理相关问题的责任和义务。2.由利智公司回迁安置的认定明显错误。利智公司作为铁力林业局授权委托的代理公司，虽然实施了回迁安置行为，但该行为不是利智公司本身的行为，而是一种代理行为。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后果。3.判决对海洋公司以房抵顶工程款在先，利智公司出售在后的事实未予认定，而是采取模糊化处理的方式，回避本案真实事实和证据所证之事实，在法律上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抵账房得而复失的事实采取回避手段而不予认定是明显的错误。5.一审判决对利智公司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对铁力林业局在回迁安置中的侵权行为未予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三、判决理由错误。1.以铁力林业局没有投资回避铁力林业局应当承担的项目管理职责和征收安置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海洋公司交案涉楼房抵账给王春海、王亮行为没有完成，海洋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给付508953.9元工程款的义务”是错误的。经庭审确认的事实是：上诉人已经以7号楼5单元301室房屋抵顶给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不但收到了抵顶房屋，且将该房屋出售给于文忠。表明上诉人已经给付到位。利智公司将该房屋出售给张美艳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利智公司将8号楼3单元302室抵账房回迁安置给他人行为，是利智公司代铁力林业局回迁安置的代理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铁力林业局承担。被上诉人应当通过向利智公司和铁力林业局主张诉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完成给付义务不仅违背事实是错误的，也在客观上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此案应当追加利智公司和铁力林业局为本案当事人，才能实现案结事了。造成被上诉人抵账房屋得而复失的原因是利智公司擅自出售该房屋的侵权行为和其代理铁力林业局回迁安置行为。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没有过错。为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追加利智公司和铁力林业局为被告，并判令其对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王春海、王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铁民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春海、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洋公司、刘铁民给付工程款769781.9元；2.判令海洋公司、刘铁民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力市智成御景花园小区工程系铁力市人民政府批给铁力林业局的棚户区改造项目，但铁力林业局对该项目没有投资，由利智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回迁安置、房屋销售。2013年7月3日、2014年1月，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条款，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建设智成御景花园小区A区，利智公司负责工程手续审批，海洋公司负责工程施工和销售，利智公司不得干预海洋公司的商品房销售。海洋公司将智诚御景小区第8、9、11、12、13、15、16、9A楼房水暖安装工程承包给贾志福施工，贾志福在2014年5月13日将水暖安装工程又转包给王春海、王亮施工（王春海、王亮系父子关系），并签订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海洋公司将智诚御景小区7号楼5单元301室和8号楼3单元302室楼房抵账给王春海、王亮，每户楼房各抵工程款254476.95元。2015年9月3日王亮将智诚御景小区7号楼5单元301室出售给于文忠。因2014年10月24日利智公司将7号楼5单元301室出售给张美艳，张美艳装修入住，于文忠未能入住。于文忠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黑078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亮返还于文忠购房款。2015年9月20日王春海将8号楼3单元302室出售给罗成海，罗成海到利智公司将该房屋变更至其子罗振兴名下，利智公司将购房收据开具在罗振兴名下。因2015年6月3日利智公司将8号楼3单元302室回迁给方华，方华装修并入住，罗成海未能入住。罗成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黑078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春海返还罗成海购房款。2019年5月14日王春海、王亮作为甲方，贾志福作为乙方，海洋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和解协议，协议约定：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及丙方指派工作人员共同对甲方施工工程项目进行核对确认，如存在未付清甲方工程款项，年末按原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付款方式以现金和抵账房屋形式执行原合同（不包括于文忠、罗成海起诉案件）；2、本协议签订后，就于文忠、罗成海起诉甲方案件，三方均认可判决结果错误，甲方应积极主张权利进行申诉和抗诉，乙方、丙方予以配合，按最终抗诉结果，此两户房屋涉及的工程价款按原有合同约定方式和价款履行结算；3、本和解协议签订后，甲方自愿撤回对乙方和丙方的起诉（案号2019黑07**民初第813号）并保证在于文忠、罗成海案件申诉及抗诉结果做出前不再另行提起诉讼。2019年5月17日刘铁民代表海洋公司出具“王春海在智诚御景A区分包水暖工程尾款说明”，内容如下：截止到2019年5月17日，海洋公司欠王春海工程款260824元，其中现金为182730元，房款为78124元。王春海对本院（2018）黑078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王春海与罗成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黑0781民申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春海的再审申请。王亮对（2018）黑078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王亮与于文忠、张美艳、利智公司、朝阳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9月10日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7民申22号民事裁定，驳回王亮的再审申请。2020年9月24日王亮、王春海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检察院不予受理。审理中，海洋公司提出贾志福与王亮、王春海的债务，由海洋公司直接与王亮、王春海结算，并表示海洋公司现没有抵账楼房。一审法院认为，1、王春海、王亮所举的刘铁民代表海洋公司出具的尾款说明，已经证明海洋公司应当给付王春海、王亮工程款260824元，因海洋公司在审理中提出没有抵账楼房，故海洋公司应当以现金支付；2、虽然海洋公司将案涉的智诚御景小区7号楼5单元301室和8号楼3单元302室楼房抵账给王春海、王亮，并开具售楼收据，但因利智公司将上述两户楼房回迁（出售）给他人，并实际交付，致使海洋公司将案涉楼房抵账给王春海、王亮行为没有完成，海洋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给付508953.9元工程款的义务；以上两笔合计769777.9元。3、刘铁民作为海洋公司员工出具尾款说明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不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海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王春海、王亮工程款769777.9元；二、驳回王春海、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8元，减半收取计5749元，由海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上诉人提交的《铁力市人民政府关于铁力林业局智诚御景小区棚改项目归属情况的报告》复印件一份、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6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海洋公司应否承担给付王春海、王亮工程款责任问题。经审查，海洋公司以智成御景小区7号楼5单元301室和8号楼3单元302室两户房屋抵偿欠付王春海、王亮工程款，每户楼房各抵工程款254476.95元，合计508953.9元，并开具售楼收据。铁力市人民法院（2018）黑0781民初574号、（2018）黑078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确认海洋公司用来抵顶工程款的上述两处房屋已经实际不能完成交付。海洋公司以房抵工程款行为并未完成，以房抵工程款行为属于实践性法律行为，房屋未交付，债务不消灭。2019年5月14日甲方王春海、王亮、乙方贾志福与丙方海洋公司签订三方和解协议书，就贾志福将智成御景小区部分水暖安装工程转包给王春海、王亮一事，自愿协商约定，“对王春海、王亮施工账目进行核对确认存在未付清工程款，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以现金和抵账房屋形式执行。”海洋公司已无楼房用来抵偿欠付王春海、王亮的工程款，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海洋公司除上述两处房屋抵顶工程款外尚欠王春海、王亮工程款260824元，故海洋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给付王春海、王亮工程款769777.9元的义务。二、关于应否追加铁力林业局及利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经审查，铁力市智成御景花园小区工程系铁力市人民政府批给铁力林业局的棚户区改造项目，但铁力林业局对该项目没有投资，系由利智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回迁安置、房屋销售。案涉纠纷是贾志福将智成御景小区部分水暖安装工程转包给王春海、王亮，由海洋公司代贾志福与王春海、王亮进行结算，利智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故铁力林业局及利智公司均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海洋公司申请追加铁力林业局及利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未追加铁力林业局及利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基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海洋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8元，由上诉人朝阳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红光审判员  宋 佳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邵丽丽书记员齐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