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黑格智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开源大道11号B2栋501室，B2栋601室。法定代表人：桂培炎，职务：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琪，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满族，住xxxxx。上诉人广州黑格智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格智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格智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帆、梁春丽，被上诉人李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格智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黑格智造公司与李琪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黑格智造公司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948.55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琪承担。事实和理由：黑格智造公司与李琪在2017年12月1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间，李琪因签订《保密、知识产权与竞业限制协议》与黑格智造公司多次产生纠纷，严重违反黑格智造公司的规章制度。黑格智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失公平、公正。黑格智造公司要求李琪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黑格智造公司作为一家以3D打印应用和数字化智能制造技术为核心的科技创新驱动型公司，产品、技术等在国内属于3D打印顶尖科技。特别是于2018年11月完成由IDG领投的3.25亿元人民币A轮融资及2019年12月6日完成阿联酋科技巨头G42集团6000万美金的B1轮融资后，投资商要求黑格智造公司全体员工，特别是高层管理人员、核心技术人员等所有关键人员须签订“保密义务、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等方面的员工协议。据此，黑格智造公司严格落实投资商的要求，公司所有关键人员都签订了《保密、知识产权与竞业限制协议》的员工协议。李琪作为黑格智造公司HIM3D销售部的部门负责人，全面负责公司核心产品3D打印耳机配件产品方面的销售，接触、了解、知悉和掌握与公司经营相关的商业信息、知识产权、技术成果等商业秘密，尤其是黑格智造公司不止卖的是3D打印耳机配件产品，更重要卖的是3D打印生产产品的解决方案，这是属于黑格智造公司的高科技核心技术。因此，李琪对HIM3D销售部的产品、供应链、技术、工艺等都非常了解，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核心员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约定，黑格智造公司要求李琪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结合黑格智造公司发展需要及相关法律规定，黑格智造公司在不断全面完善全体员工，特别是高层管理人员、核心技术人员的保密义务、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方面的相关制度及约定，是非常有必要的，且属于公司正常管理行为。据此，黑格智造公司于2019年下半年与李琪就签订《保密、知识产权与竞业限制协议》事宜进行沟通，但李琪一直拒绝签订。2020年以来，黑格智造公司又多次进行沟通，希望李琪按公司要求签订《保密、知识产权与竞业限制协议》，但李琪还是拒签。李琪作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管理HIM3D销售部整个部门，这一行为给公司带来极其不良的影响，给公司制度、规定的执行带来严重阻扰，并且对公司高科技产品、核心技术的商业秘密的保护存在严重风险隐患，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营管理体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黑格智造公司据此解除与李琪的劳动关系是合法的。李琪辩称，不同意黑格智造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黑格智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黑格智造公司解除与李琪的劳动关系合法，黑格智造公司无需向李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948.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格智造公司与李琪签订了《劳动合同》，黑格智造公司为甲方，李琪为乙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约定的岗位为渠道销售经理。同时有签订《知识产权归属与保密协议》，规定了乙方的保密义务，有效期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期及劳动合同终止后18个月内。2020年3月11日，黑格智造公司向李琪发送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李琪先生：您作为公司HIM3D销售部部门负责人，对在任职期间接触、了解、知悉和掌握与公司经营相关的商业信息、知识产权、技术成果等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需要与公司签订竞业限制和保密协议。公司多次与您就签订《保密、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协议》事宜沟通，但您一直拒绝签订。公司认为，您之拒签行为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公司决定于2020年3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向您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您在接收到此通知后，于2020年3月13日前到公司总部（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开源大道11号企业加速器B2栋501室、B2栋601室）办理工资结算及离职工作交接手续。黑格智造公司提交一份2018年版的《员工行为规范条例》，主张有通过公司邮件向员工发送，认为李琪违反了该条例处罚行为的第（13）条和第（30）条，处罚行为第（13）规定“因工作态度恶劣或责任心差而引起的内、外部投诉（5分）”和第（30）规定“泄露公司机密行为（泄露公司技术、业务或其他方面的秘密），或未经许可擅自翻阅、抄录、翻印公司机密图纸、资料文件（解除劳动合同）”。李琪否认收到过该文件，且不清楚上述条款。黑格智造公司提交新闻资料和投资商要求截图资料，证明投资商要求黑格智造公司与所有关键雇员签订雇佣合同、保密协议、发明转让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同时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黑格智造公司要求李琪与其签订保密、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协议，李琪认为该协议对其未来职业规划有影响，拒绝签订。李琪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2189.71元。2020年3月13日离职。双方发生争议，李琪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黑格智造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000元（当庭变更为81658.88元）；2.黑格智造公司支付未提前通知劳动者应支付1个月工资作为代通知金13000元（当庭变更为13609.81元）；3.黑格智造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20年2月未足额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的差额6803元。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8日作出穗埔劳人仲裁【2020】第9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黑格智造公司向李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948.55元；二、驳回李琪其他仲裁请求。黑格智造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黑格科技融资新闻资料、投资商的要求截图资料、聊天记录、保密协议、银行交易流水、《员工行为规范管理条例》、仲裁裁决书及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黑格智造公司和李琪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黑格智造公司解除与李琪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黑格智造公司以李琪拒绝签订《保密、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协议》，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李琪的劳动关系，但是黑格智造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明该公司的规章制度中有要求签订该协议的内容，而黑格智造公司主张李琪违反了《员工行为规范管理条例》中关于“泄露公司机密行为（泄露公司技术、业务或其他方面的秘密），或未经许可擅自翻阅、抄录、翻印公司机密图纸、资料文件（解除劳动合同）”，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李琪有签收该条例，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琪有泄露公司机密等行为，不能将拒绝签订《保密、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协议》等同于泄露公司机密，李琪在入职时签订过一份《知识产权归属与保密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签订《保密、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协议》并不是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双方应该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现在黑格智造以李琪不同意签订为由径行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了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李琪2017年12月1日入职黑格智造公司，2020年3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2189.71元，故黑格智造公司应当支付李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948.55元（12189.71元/月×2.5个月×2倍）。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黑格智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琪支付违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948.55元；二、驳回广州黑格智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黑格智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黑格智造公司虽上诉称其与李琪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其不应向李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948.55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诉辩和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黑格科技融资新闻资料、投资商的要求截图资料、聊天记录、保密协议、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可知，黑格智造公司虽以李琪拒绝签订《保密、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协议》，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李琪的劳动关系，但黑格智造公司并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要求李琪签订《保密、知识产权及竞业限制协议》有制度依据、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且其亦未有充足证据证实李琪有足以构成被解除劳动合同的泄露公司机密或擅自翻阅、抄录、翻印公司机密图纸、资料文件等行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黑格智造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认定黑格智造公司应当支付李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948.55元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黑格智造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黑格智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