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日泉，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升，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彤，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清，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雅瑶屠宰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雅神路第三经济社。法定代理人：毕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日泉、王秀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雅瑶屠宰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瑶屠宰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6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日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秀清、雅瑶屠宰场向李日泉赔偿185814.67元（371629.33元×50%）；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秀清、雅瑶屠宰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各方的责任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日泉与王秀清、雅瑶屠宰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的责任。王秀清租赁雅瑶屠宰场的猪栏用于生猪交易，王秀清系案涉伤人生猪的所有人及管理人，雅瑶屠宰场系该生猪所在的屠宰场的经营者及管理者，王秀清、雅瑶屠宰场对该生猪伤人均存在过错。雅瑶屠宰场出租的场所存在设置上的问题，没有区分生猪和猪肉商户的通道，在此情况下，王秀清、雅瑶屠宰场应当预见猪肉商户是有进入猪栏的可能，但王秀清、雅瑶屠宰场没有明确公告禁止进入猪栏，也没有现场的工作人员对场地和生猪卸车过程进行管理指挥。从现场的视频录像可见，王秀清、雅瑶屠宰场对猪肉商户进入猪栏亦没有劝阻的行为，由此可见，王秀清、雅瑶屠宰场对案涉场所根本没有进行有效的管理。本案中，王秀清、雅瑶屠宰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事先告知，一审法院认定李日泉承担主要责任显失公平，双方对本次事故应承担同等的责任。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秀清针对李日泉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李日泉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上诉意见。雅瑶屠宰场针对李日泉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李日泉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与王秀清的上诉意见一致。王秀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王秀清向李日泉支付18581.47元补偿金。上诉理由：1.李日泉是多年的猪肉商户，在选购生猪时，对自己应当置身于猪栏外通道选购的操作规程清楚、明白；并且，李日泉是成年人，对生猪这类动物的危险性，能够认知并且有能力避免危险，也明知自己需要置身在栏外通道才是最有效的防范措施。因此，在生猪交易过程中，在已经采取有效远离生猪危险的情况下，王秀清作为生猪的所有人，无需再采取特别警示措施。王秀清在危险警示方面，不应当再承担超出合理范围的警示责任。2.李日泉在王秀清方刚刚赶完生猪入栏尚未关闭猪栏时，突然闯入生猪分拣栏，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在王秀清对李日泉闯入栏内尚且来不及阻止的一瞬间，王秀清对伤害的发生存在不可控的紧急情形。由此可见，王秀清对生猪咬人事件是无过错的，但是李日泉因生猪发生损失是事实，王秀清按李日泉伤害损失的5%补偿是适当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责任认定时，忽略事实，对王秀清归责过重，望二审依法更正。李日泉针对王秀清的上诉辩称：王秀清的上诉没有理由，其在本案的过错为重大过错，请求驳回王秀清的全部上诉请求。雅瑶屠宰场针对王秀清的上诉辩称：同意王秀清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过高。李日泉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秀清、雅瑶屠宰场向李日泉赔偿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79901.68元（详见赔偿清单）；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秀清、雅瑶屠宰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日泉是从事猪肉零售的商户。雅瑶屠宰场系一家牲畜屠宰、鲜肉加工的企业。2019年8月1日9时许，李日泉到雅瑶屠宰场5号猪栏处选购生猪，生猪销售者王秀清（生猪所有人）方工作人员正在将生猪赶入5号猪栏内，供猪肉商户选购，李日泉及多名猪肉商户在猪栏外选购生猪。在生猪被陆续赶入猪栏时，李日泉跟随被选购的生猪自行进入已有30余只生猪的猪栏内，导致其被猪栏内的生猪咬伤。事发后，李日泉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出院诊断为：1.阴囊猪咬伤2.阴囊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右侧精索部分断裂4.阴囊右侧血肿5.大腿皮肤挫擦伤。出院医嘱：1.立即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定期复查。李日泉花费医疗费5500.1元。同日，李日泉转入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住院天数7天。出院诊断：1.精索撕裂伤2.会阴损伤。出院医嘱：1、术后规律伤口消毒，换药；2、出院后继续至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行狂犬病疫苗接种；3、全休1月后，复查阴囊超声了解阴囊内容物情况；4、如有基础疾患，建议专科进一步诊治；5、如有不适我科随诊。李日泉花费医疗费16508.16元，其中李日泉个人缴费11018.46元。李日泉于2019年8月7日、同年8月10日、8月14日、8月21日、9月5日到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接种人用狂犬疫苗，共花费医疗费1959元。李日泉于2019年12月18日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40元。李日泉提交医疗费发票一张，主张其于2019年9月2日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225.21元。经李日泉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日泉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李日泉的损伤评八级伤残；精索输精管断裂再吻合术后评十级伤残。李日泉因此花费鉴定费1956元。李日泉户籍地为广东省××坡××区××麻××管区××号，该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22，李日泉主张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赔偿系数31%计算20年；主张误工费按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为此，李日泉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及商事主体信息查询截图，显示经营者为李日泉，经营场所：广州市海珠区康乐西约新区大街十六号之一2楼康乐西综合市场E108号，注册日期2013年7月12日，经营范围：零售业；2.李日泉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李日泉于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15日的明细清单，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顺景支行，其中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消费、交易等，显示地区均为3602（经查询，3602系广州市）。李日泉主张需要扶养母亲冼兰芳（1949年2月1日出生）、儿子李堂弟（2005年10月20日出生）、女儿李小美（2006年11月11日出生）。李日泉主张扶养年限分别计算为9年、4年、5年，对其母亲负担1/5的扶养义务，对其儿子、女儿负担1/2的抚养义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6392.88元，并提交由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及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为证。另查明，雅瑶屠宰场建造猪栏出租给生猪销售者用于生猪交易，案发期间涉案生猪所有人王秀清租赁雅瑶屠宰场5号猪栏，从事生猪交易。王秀清方工作人员把生猪运至雅瑶屠宰场后将生猪赶入5号猪栏内供猪肉商户选购。猪肉商户到王秀清租赁的猪栏内选购生猪后委托雅瑶屠宰场进行生猪屠宰。李日泉主张王秀清、雅瑶屠宰场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涉案猪场没有严格区分猪的通道和购猪人员的通道，涉案管理人包括租赁方没有阻止李日泉从通道进入。王秀清、雅瑶屠宰场亦未将公猪和母猪分开，王秀清、雅瑶屠宰场管理不到位，没有告示牌，也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管理指挥，李日泉无过错，王秀清、雅瑶屠宰场是共同侵权，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雅瑶屠宰场主张其仅是场地出租方，对经营生猪交易并不负有管理责任，因此在经营过程中不负担安全保障义务，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秀清主张其是本案生猪交易的卖方，是涉案生猪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其在该场地的5号猪栏从事生猪交易，但其负有对交易过程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超出管控能力，李日泉在王秀清方正在将生猪赶入猪栏时突然闯进猪栏，是王秀清不可控制及不可预见，超出安全保障义务和管控的范围，不属于王秀清的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雅瑶屠宰场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及现场视频录像，显示雅瑶屠宰场的经营范围包含：鲜肉分割加工（限猪肉）（仅限分支机构经营）；鲜肉、冷却肉配送（仅限分支机构经营）；牲畜批发、动物皮、毛批发；零售鲜肉（仅限猪、牛、羊）；零售冷却肉（仅限猪、牛、羊）；冷却肉分割加工（限猪肉）；收购农副产品；牲畜屠宰。现场视频录像证明事发时的现场情况，现场无警示标志，现场工作人员亦没有劝阻行为。经质证，李日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猪栏是生猪屠宰场的附件设施，雅瑶屠宰场应对场地和生猪负有管理义务，认为现场视频录像证明现场管理混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导致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由此可见，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属特殊侵权责任范畴，赔偿责任适用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这主要是由于动物本身所具有的致人损害的危险性所决定的。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李日泉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因此减轻王秀清、雅瑶屠宰场的责任；二、王秀清、雅瑶屠宰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划分。关于焦点一，李日泉作为一名从事猪肉生意的成年人，在选购生猪过程中，明知生猪均被赶进猪栏内以供选购，却私自进入已有30余只生猪的猪栏内，导致被生猪咬伤，其应当预料到危险性，其行为存在较大过错，故其本身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关于焦点二，王秀清作为涉案生猪的所有人和管理人，租赁涉案猪栏用于生猪交易，对涉案生猪及猪栏负有管理义务，其应当意识到会有猪肉商户进入到猪栏内选购生猪，存在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情况，但其没有对进入生猪猪栏存在危险作出一定的警示告知，亦没有在李日泉进入猪栏时进行劝阻，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王秀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雅瑶屠宰场应否与王秀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雅瑶屠宰场作为涉案猪栏的出租方，仅对出租的场地负有管理之责，对猪栏内的生猪没有管理责任及安全保障义务。现无证据证明涉案猪栏的设置及设施存在瑕疵，且本案系因李日泉进入猪栏被猪栏内的生猪咬伤引起，故雅瑶屠宰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李日泉主张雅瑶屠宰场与王秀清是共同侵权，应与王秀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日泉诉请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医疗费，李日泉主张的个人自付的医疗费18617.56元，有医疗费发票及病历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日泉主张2019年9月2日的医疗费225.21元，未有相应病历佐证，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的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住院7天共计700元。3、营养费，根据李日泉的伤残情况，李日泉主张155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李日泉的伤情，李日泉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李日泉主张按150元/天计算住院7天共计105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李日泉是成年人，具备劳动能力，因本案受伤必然产生误工损失，其主张误工费按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日泉误工时间为38天（住院7天+医嘱全休1个月+复查1天），故误工费按照58258元/年计算38天共计6065.22元。6、残疾赔偿金，李日泉户籍地的城乡分类代码是122，并非农村，且李日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日泉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李日泉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日泉构成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31%，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为260809.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定残日（2019年12月30日）止，李日泉的母亲已年满70岁，李日泉的儿子已年满14岁2个月，李日泉的女儿已年满13岁1个月，李日泉主张对其母亲的扶养年限为9年，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日泉对其儿子、女儿的抚养年限应分别计算3年10个月、4年11个月，李日泉对其母亲负担1/5的扶养义务，对其儿子、女儿分别负1/2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分段计算为48411.35元[28875元/年÷12个月×46个月×31%+28875元/年÷12个月×13个月×0.7×31%+28875元/年÷12个月×49个月×0.2×31%]。8、交通费，李日泉因本案住院治疗及复查，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7天及复查2天共计270元。李日泉根据医嘱转院治疗花费救护车费用1200元，有广州安捷急救转运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交通费合计1470元。9、鉴定费，凭据计为1956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导致李日泉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确实给李日泉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1000元。李日泉的上述损失共计371629.33元，由被告王秀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74325.87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7日判决如下：一、王秀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日泉赔偿74325.87元；二、驳回李日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李日泉已预交），由李日泉负担1930元,由王秀清负担4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王秀清、雅瑶屠宰场是否应就李日泉被生猪咬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具体责任比例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对于王秀清租赁雅瑶屠宰场的猪栏用于生猪交易、李日泉因进入王秀清经营管理的猪栏内选购生猪而遭受生猪伤害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就各方的过错责任，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李日泉作为猪肉零售商户，具有丰富的生猪选购经历，对生猪的危险性应有充分认知，在案涉场所已设置专门猪栏将人猪隔离的情况下，李日泉擅自进入已有30余只生猪的猪栏内，不仅行为失当，且具有危险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日泉没有对自身安全尽到最大谨慎注意义务，选择了不当危险行为并导致损害发生，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其次，王秀清作为生猪经营者，虽已采取了人猪分离的经营模式，但根据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李日泉从进入猪栏到被生猪咬伤并非即刻发生，且事发前后也有其他人员进出该猪栏，王秀清并没有作出相应的警示告知，亦未对李日泉等人予以劝阻，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应对李日泉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后，雅瑶屠宰场仅是案涉场地的出租方，对场地内的生猪没有管理义务，对李日泉擅自进入猪栏内所造成的损失不存在过错，故无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李日泉认为雅瑶屠宰场应设置专门的生猪和商户通道，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作为依据，而且该设置是否缺失与案涉损害结果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李日泉要求雅瑶屠宰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对各方过错经分析后，酌定由李日泉自行承担80%责任、王秀清承担20%的赔偿责任、雅瑶屠宰场无需承担责任，并对李日泉各项损失依法核算后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王秀清主张其仅需承担5%责任以及李日泉认为王秀清、雅瑶屠宰场应与其承担同等责任的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李日泉、王秀清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日泉、王秀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14元，由李日泉负担1057元、王秀清负担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