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株州路179号。 法定代表人：杨效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才，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31号。 法定代表人：杨献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华，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兰，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仁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50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仁药业公司货款21，759，069.13元及利息2，330，634.76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心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心医院应支付货款21，759，069.13元，一审法院扣除11，116，787.51元作为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仁药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中心医院尚拖欠货款21，759，069.13元。中心医院提交的7份《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的附件》和1份《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的补充协议》，均系其提交的单方证据，无法直接证实其有权扣除费用以及应扣除费用的数额，华仁药业公司从未见过这8份协议，亦未留存，该8份协议约定的折扣严重损害华仁药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完全背离市场行情，真实性高度存疑。即使存在费用，中心医院可在他案中另行主张，而非直接抵扣。一审法院无权扣除货款11，116，787.51元作为费用。二、中心医院应以所欠货款21，759，069.13元为基数向华仁药业公司支付利息共计2，330，634.76元。双方自2017年12月31日终止合作，于合同中约定了90天账期，应自2018年4月1日始计算利息并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505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25%计算，华仁药业公司应得利息为1，279，463.07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共458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华仁药业公司应得利息1，051，171.69元。三、华仁药业公司无违约行为，中心医院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中心医院提交的7份《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的附件》和1份《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费用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应扣除费用11，116，787.51元实为药品折扣，华仁药业公司无义务支付该费用，即使应支付该费用，也应是中心医院支付货款在先，华仁药业公司无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以华仁药业公司未支付该费用便认定存在违约情形，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中心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仁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仁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心医院支付货款21,759,069.31元；2.依法判决中心医院支付逾期利息3,675,778.54元（自2016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3.依法判决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依法判决中心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8日，中心医院（甲方）与青岛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之间签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托管方式：甲方将所属制剂室所经营的药品按照采购计划委托乙方负责生产、采购、配送；制剂室的设施、场地、办公用品的管理和维护。制剂室归甲方所有，乙方按照甲方的托管要求进行经营和管理，承担制剂室及药品经营相关的全部费用。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对制剂室具有所有权，制剂室及药品的经营与管理托管委托乙方负责；2、甲方不得无故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自行采购药品，对于甲方自己采购的品种，甲方承担全部质量、经济等相关责任；3、甲方在收货时对药品的数量、批号、品种、规格、包装等情况进行核对，并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作为对账依据，甲方应及时落实政府对药品的物价政策及药品的收费管理；4、托管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制剂室委托给他人经营或转让托管权利。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对甲方制剂室及药品有经营权和管理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上级卫生行政部门规定对制剂室进行管理，严格执行省、市物价部门及招标药品零售价的收费标准，不得擅自提高收费标准；2、托管期间，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将制剂室委托给他人经营或转让托管权利；3、乙方必须保障满足临床用药需要，如出现用药目录范围内药品短缺，乙方应在甲方通知24小时内保障工作供应到位，否则甲方有权自行采购，并按乙方托管药品处理；4、乙方按药品管理法严禁销售假冒伪劣及过期失效药品，如出现违规行为，乙方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营费用及结算的方法：1、乙方经营收入全部委托甲方财务管理，所有病人用药或购药必须凭处方由甲方负责统一收费；2、乙方对甲方所需药品，一律按山东省挂网中标价格开票供应，制剂室药品销售价格在开票供应价格基础上加价15%进行零售经营；3、在制剂室托管期间，甲方给乙方设立90天账期，每月的15日前，甲方将应回款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不得无故拖延；4、在制剂室托管经营期间，如遇国家价格政策调整，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并以书面形式约定执行。托管期限：本协议执行托管期限为一年，执行时间为2007年8月8日至2008年8月7日。违约责任：由于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视作违约方片面终止本协议，守约方除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外，并有权终止本协议。协议期间内单方违约或终止协议，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支付对方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同日，中心医院（甲方）与华仁药业公司（乙方）签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的附件》，确定事项如下：经双方确认，乙方承担的与药品经营相关的费用不低于药品销售总额的36%。2010年5月21日、2011年4月22日、2012年4月16日、2013年3月1日、2014年3月1日、2015年3月1日、2015年6月10日，中心医院（甲方）与青岛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华仁药业公司（乙方）之间签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7份。遵照国家有关政策，甲方静脉输液制剂停止生产，经平等协商，本着自愿的原则，甲方委托静脉输液制剂及制剂室由乙方进行经营和管理。托管方式：甲方将所属制剂室所经营的药品按照采购计划委托乙方负责生产、采购、配送；制剂室的设施、场地、办公用品的管理和维护。制剂室归甲方所有，乙方按照甲方的托管要求进行经营和管理，承担制剂室及药品经营相关的全部费用。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对制剂室具有所有权，制剂室及药品的经营与管理托管委托乙方负责；2、甲方不得无故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自行采购药品，对于甲方自己采购的品种，甲方承担全部质量、经济等相关责任；3、甲方在收货时对药品的数量、批号、品种、规格、包装等情况进行核对，并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作为对账依据，甲方应及时落实政府对药品的物价政策及药品的收费管理；4、托管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制剂室委托给他人经营或转让托管权利。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对甲方制剂室及药品有经营权和管理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上级卫生行政部门规定对制剂室进行管理，严格执行省、市物价部门及招标药品零售价的收费标准，不得擅自提高收费标准；2、托管期间，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将制剂室委托给他人经营或转让托管权利；3、乙方必须保障满足临床用药需要，如出现用药目录范围内药品短缺，乙方应在甲方通知24小时内保障工作供应到位，否则甲方有权自行采购，并按乙方托管药品处理；4、乙方按药品管理法严禁销售假冒伪劣及过期失效药品，如出现违规行为，乙方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营费用及结算的方法：1、乙方经营收入全部委托甲方财务管理，所有病人用药或购药必须凭处方由甲方负责统一收费；2、乙方对甲方所需药品，一律按山东省挂网中标价格开票供应，制剂室药品销售价格在开票供应价格基础上加价15%进行零售经营；3、在制剂室托管期间，甲方给乙方设立90天账期，每月的15日前，甲方将应回款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不得无故拖延；4、在制剂室托管经营期间，如遇国家价格政策调整，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并以书面形式约定执行。违约责任：由于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视作违约方片面终止本协议，守约方除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外，并有权终止本协议。协议期间内单方违约或终止协议，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支付对方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上述7份《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分别就托管期限进行了约定。同时，2010年5月21日、2011年4月22日、2012年4月16日、2013年3月1日、2015年3月1日、2015年6月10日，中心医院（甲方）与青岛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华仁药业公司（乙方）分别签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的附件》，确定事项如下：经双方确认，乙方承担的与药品经营相关的费用分别不低于药品销售总额的16%、16%、20%、21.5%、22%、42%；并约定在托管期间，乙方应承担的费用，每季在甲方付费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付清。2016年6月10日，中心医院（甲方）与华仁药业公司（乙方）签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补充协议书》。鉴于双方在平等互惠基础上建立的长期合作关系，经甲乙方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补充协议，条款如下：1、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署《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期限为2015年6月11日-2016年6月10日，协议已按约定履行完毕；2、双方商定，上一周期协议履行完成后，继续开展合作，并签署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条款执行2015年6月10日签署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有关内容。补充协议书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11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31日，华仁药业公司针对制剂室托管事项完成最后一批供货。2007年8月8日合同签订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华仁药业公司共向中心医院供货金额108,233,917.80元，并全部开具了发票。具体明细为：2007年8月8日-2008年8月7日，涉及的货款额为22,449,776.26元；2008年8月8日-2010年2月28日，涉及的货款额为13,738,957.30元；2010年3月1日-2011年2月28日，涉及的货款额为6,640,469.44元；2011年3月1日-2012年2月28日，涉及的货款额为6,588,993.70元；2012年3月1日-2013年2月28日，涉及的货款额为6,210,908.80元；2013年3月1日-2014年2月28日，涉及的货款额为8,992,216.40元；2014年3月1日-2015年2月28日，涉及的货款额为10,148,739.60元；2015年3月1日-2015年6月10日，涉及的货款额为2,833,571.40元；2015年6月11日-2016年6月10日，涉及的货款额为11,827,276.40元；2016年6月11日-2017年12月31日，涉及的货款额为18,803,008.50元。针对上述货款，中心医院先后分多次向华仁药业公司支付款项86,474,848.67元。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付款金额为488,102.16元。剩余款项21,759,069.13元至今未付。华仁药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系以款项21,759,069.31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4.25%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以上利息共计3,675,778.54元。2012年11月22日，青岛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华仁药业公司。中心医院对剩余的款项21,759,069.13元无异议，但认为剩余款项21,759,069.13元中包含华仁药业公司应支付给中心医院的费用17,579,987.29元。中心医院所主张的费用17,579,987.29元，系根据双方签订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的附件》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费用比例，依据相对应合同涉及的货款，分别计算出相应费用，累计得出。但华仁药业公司对中心医院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并不认可。华仁药业公司并未提交中心医院支付款项的付款明细及付款金额。另外，关于2008年8月8日-2010年2月28日、2014年3月1日-2015年2月28日的货款，中心医院并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费用的约定，华仁药业公司亦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华仁药业公司与中心医院之间签订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附件》、《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明确约定了支付款项的相应顺序，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青岛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华仁药业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华仁药业公司享有和承担。中心医院向华仁药业公司支付款项后，华仁药业公司应依约向中心医院支付相应费用。2007年8月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中心医院提交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附件》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能够证实期间产生的费用共计26,862,247.21元，扣除中心医院予以确认已支付的费用15,745,459.70元，剩余费用11,116,787.51元应从支付华仁药业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因此，华仁药业公司主张的款项，仅支持10,642,281.62元（21,759,069.13元-11,116,787.5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华仁药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华仁药业公司与中心医院之间存在多年合同关系，涉及的款项存在多笔支付，但华仁药业公司并未提交中心医院支付款项的付款明细及付款金额。因此，对华仁药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仅支持以所欠款项10,642,281.6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25%）计算；另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以上利息共计1,155,736.95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华仁药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书》虽约定了违约金，但中心医院未按约向华仁药业公司支付款项，华仁药业公司亦未向中心医院支付费用，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华仁药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不予支持。至于中心医院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2018年1月31日，华仁药业公司完成供货，2018年12月29日，中心医院最后一次向华仁药业公司付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仁药业公司货款10,642,281.62元及利息1,155,736.95元，以上共计11,798,018.57元；二、驳回华仁药业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474元，减半收取84,737元，由华仁药业公司负担38,443元，中心医院负担46,29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华仁药业公司诉请中心医院支付货款21，759，069.13元及相应利息应否全额支持；2、华仁药业公司诉请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仁药业公司与中心医院签订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协议的附件》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制剂室托管补充协议书》中对于华仁药业公司所承担与药品经营相关费用的比例及付费时间有明确约定，华仁药业公司虽不认可上述协议内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本院确认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华仁药业公司主张即使存在费用中心医院也应另案主张，一审法院无权在本案中直接将该费用从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从案涉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互负给付货款和费用的义务，案涉纠纷的发生亦是因双方对费用的支付发生争议所致，为一次性解决纠纷，避免单方支付导致的利益失衡问题，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将华仁药业公司应承担的费用17,579,987.29元从中心医院向华仁药业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中扣除，并以扣除相应费用后所欠款项10,642,281.6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及附件对中心医院向华仁药业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及华仁药业公司收到货款后向中心医院付清费用的时间均有约定，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协议履行期间，对于案涉货款，中心医院先后分多次向华仁药业公司支付款项，华仁药业公司亦向中心医院支付了部分费用，但双方亦均存在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情形，且对于华仁药业公司因中心医院欠付货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已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华仁药业公司诉请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华仁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74元，由上诉人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树欣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