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伯贤，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瀛锋，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贯庭,广东诚名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伯贤与被上诉人马瀛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伯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9)粤0113民初500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马瀛锋按借条约定向许伯贤偿还木金1,040,000.00元；3.请求判令马瀛锋按借条约定向许伯贤支付借款期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180天，利率按每天0.05%)的利息，计93,600元；4.请求判令马瀛锋参照借条约定向许伯贤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暂计341640元（自2019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12月17口，共657天，应计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每天0.05%)；5.判令马瀛锋向许伯贤支付本案律师费，暂计10000元（应按实际发生的为准）；6.请求判令马瀛锋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本息数额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借期利息应按《借条》记载的金额和标准计算，即本金为104万元，利息为93600元（0.05%／天＊180天）。1、马瀛锋在一审庭审时确认了其在签署借条前共向许伯贤借款112笔、借款总金额为2695718元的事实，也确认了2018年9月1日签署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和还款的汇总结算，只是对借条上的结算余额不认可，对借条上的利率、借期等没有提出异议。首先，马瀛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自身利益的最佳评判者，应当清楚签署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次，如马瀛锋不认可借条，完全可以在签署之前和签署后向许伯贤主动提出异议或要求索回借条，但马瀛锋在本案庭审之外，既未向许伯贤提出异议，也未索回借条，由此也可说明马瀛锋内心是认可和接受该借条的全部内容，包括汇总结算的金额。再次，马瀛锋第一次庭审时主张签署借条后向许伯贤还款248491.5元，如马瀛锋不承认借条的效力，又怎么会主动还款。2、马瀛锋在一审庭审时确认了其于2018年9月1日签署的《借条》、《借款补充说明》、《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上述文件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利率、借期、逾期还款责任等。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是最重要、最直接的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相反，马瀛锋并天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签署上述文件时许伯贤存在欺诈、肋迫或乘人之危的行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也未超过年利率24%,上述文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述文件是合法有效的，马瀛锋应据此承担相应的责任。3、在许伯贤与马瀛锋存在多笔借款且已汇总结算的情况下，马瀛锋不认可借条上的结算余额，举证责任应在马瀛锋，但马瀛锋一直未明确其认可的欠款木金和利息的具体余额，而且马瀛锋当庭也表示“数太乱”、算不清，因此，就欠款本息的具体金额，马瀛锋既未明确提出反驳意见，也未能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据优势”等证据规则，马瀛锋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借款本息数额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借期利息应按《借条》记载的金额和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对签订借条前的利率及利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马瀛锋自认“通过信用卡出借的款项利息是月利率2%，其他借款是按照日息5％计算”的情况下，认定签订借条前的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这对许伯贤是十分不公平的，且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三、一审判决对许伯贤与马瀛锋之间的借款与还款明细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计算许伯贤与马瀛锋之间的借款与还款明细时，统一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期间也只是推定的日期，并未考虑双方之间关于利率的约定，也未考虑马瀛锋自认的利率，未核实马瀛锋的实际还款日期。因此退一万步讲，如法院认为借款本金不应以借条上记载的余额为准，则应根据双方的约定利率或马瀛锋自认的利率及马瀛锋的实际还款情况，一笔一笔的计算清楚。为方便一审查明有关事实，许伯贤已一笔一笔计算出有关余额，详见附表。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借条上清楚的约定“本人一定信守承诺…如逾期不还。自愿承担一切违约的责任和产生的一切费用”，该“一切费用”显然包括许伯贤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且马瀛锋庭审时并未对此提出抗辩，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径行推翻双方的约定，既不尊重事实，也并非公平公正之举。马瀛锋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许伯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瀛锋向许伯贤偿还借款本金104万元；2.判决马瀛锋向许伯贤支付借款期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180天，利率按每日0.05%）的利息，计93600元；3.判决马瀛锋向许伯贤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暂计31200元（自2019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应计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每日0.05%）；4.判令马瀛锋向许伯贤支付本案律师费，暂计5000元（应按实际发生的为准）；5.判决马瀛锋承担本案案件受理、保全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许伯贤是合同制的辅警，马瀛锋是在编的民警，许伯贤、马瀛锋在钟村派出所一起工作，双方是上下级关系，也是朋友关系。2.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马瀛锋多次向许伯贤借款，许伯贤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向马瀛锋出借款项共计112笔，共计2695718元。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马瀛锋向许伯贤多次还款，马瀛锋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向许伯贤还款共计121笔，共计2359581元。2018年9月1日，马瀛锋向许伯贤出具借条、借款补充说明、收款收据，确认借款金额为104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3.签订借条后，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马瀛锋多次向许伯贤借款，许伯贤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向马瀛锋出借款项共计27笔，共计291788元。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马瀛锋向许伯贤多次还款，马瀛锋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向许伯贤还款共计31笔，共计266344元。4.许伯贤、马瀛锋通过微信沟通借款事宜。2017年1月26日，许伯贤“3万要唔要”，马瀛锋“好啊”“十五后还”，许伯贤“好，一阵给你”“要算回拉卡手续费240元”，马瀛锋“无问题，我比”。2017年3月3日，马瀛锋“伯贤，在吗？抱歉甘夜打扰你，我卡数度仲差万三元，想问问你手头有无？能否先借我还了先，我明天再刷出来比翻你，因为今日最后一日，超12点就算逾期”，许伯贤“一个星期内准时比我OK嘛？”，马瀛锋“可以的，我明天去刷，如果唔得，就周一刷”“你可以直接转到我卡度还卡数”，许伯贤“现在距无带卡系身，只能用网上刷，到时还30600，OK吗？”“刷出来就手续费0.1了”，马瀛锋“可以啦”。2017年3月27日，许伯贤“3号前就4w方便”“到时收翻刷卡手续费啦，40600，你3号前给我就得了，坚决不能迟”，马瀛锋“无问题”。2017年4月10日，许伯贤“要几多啊？”，马瀛锋“你方便几多比我？”“我最少都要用到两万五”“下周二还你”，许伯贤“比3万你啦”“照旧30600”，马瀛锋“好的”。2017年5月22日，马瀛锋向许伯贤借款5万元，许伯贤“下星期什么时候给我？”“最迟不过30号”“51200”。2018年1月4日，许伯贤“齐了”，马瀛锋“总共8万？”许伯贤“系啊”，马瀛锋“你这边有无办法再借多1万比我？”，许伯贤“无了”，马瀛锋“谢谢”“到时还你要还几多利息？”，许伯贤“16号前就4000”。庭审中，关于签订借条前借款利息约定的情况。双方均无法厘清每笔借款的利息标准，每笔借款的本金及借款期间均不一致。许伯贤陈述，双方之间借款太多，所以我方都不清楚每笔借款约定利息了，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4%至5%之间，每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不同；马瀛锋陈述，许伯贤通过刷信用卡出借给我的款项中利息是按月利率2%，其他借款是按照日息5%计算。关于签订借条后借款利息约定的情况。许伯贤陈述，有约定利息，但无法厘清每笔借款的利息标准；马瀛锋陈述，签订借条后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我方后期一直在还本金。关于签订借条后的还款性质。许伯贤陈述，签订借条前的还款是本案的还款，签订借条后的还款不是本案的还款，签订借条后向马瀛锋出借的款项，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仅主张借条确定的104万元；马瀛锋陈述，一并偿还所有借款，有偿还借条前的借款，也有偿还借条后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许伯贤与马瀛锋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首先，借条虽约定借款金额为104万元，但实际上是双方对于之前多笔借款及还款对账后确定的所欠借款金额，因此，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为准。其次，关于签订借条前借款利息约定的情况，双方均无法厘清每笔借款的利息标准，但双方确实就借款约定利息，马瀛锋陈述许伯贤通过刷信用卡出借的款项利息是月利率2%，其他借款是按照日息5%计算，该陈述构成自认，结合借款及还款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签订借条前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签订借条前马瀛锋的还款，先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超出部分再偿还本金。双方具体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还款支付本金及利息、剩余未还本金等，详见附表。经计算得出，2018年9月1日双方签订借条时，马瀛锋尚欠许伯贤借款本金438850元、利息1170元未偿还，马瀛锋理应向许伯贤偿还完毕。许伯贤主张马瀛锋偿还借款本金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签订借条后的利息应以43885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计至清偿之日。许伯贤主张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签订借条后的借款及还款。签订借条后，马瀛锋在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多次向许伯贤借款27笔共计291788元，马瀛锋在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多次向许伯贤还款31笔共计266344元。马瀛锋主张该还款一并偿还所有借款，有偿还借条前的借款，也有偿还借条后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签订借条后马瀛锋继续向许伯贤借款的情况，许伯贤主张签订借条后的还款是偿还签订借条后向马瀛锋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许伯贤在本案中不主张签订借条后的借款，因此，就签订借条后的借款及还款，本案不作处理。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律师费并非马瀛锋逾期偿还借款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及必然损失，故对于许伯贤主张马瀛锋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马瀛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伯贤偿还借款本金438850元、利息1170元、利息（利息以43885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计至清偿之日）；二、驳回许伯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许伯贤负担10661元，马瀛锋负担948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许伯贤提交两组证据：1、许伯贤与马瀛锋之间的借款与还款明细表，拟证明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明细计算错误；2、许伯贤与马瀛锋的聊天记录，拟证明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9月1日双方之间均确认每笔的本金、利率、借款期限、还款情况等。马瀛锋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证据1的三性，该表是许伯贤自行制作。认可第2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欠款实际数额问题。双方在一审、二审期间均确认，双方根据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借款还款情况，在2018年9月1日出具借条、借款补充说明、收款收据等确立借款金额为104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但同时双方又承认上述的104万元，并非是经过对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每一笔的借款、还款以及利息等进行对账、厘清实际欠款数额，故一审判决按双方出借和还款的实际数额处理本案纠纷正确。双方确认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许伯贤出借款项为2695718元，马瀛锋还款数额为2359581元，但对于其中还款本息，双方均表示因每一笔借款的利息利率不一样，现分不清每一笔借款利息数额。许伯贤主张利息约定为利率2.4%至5%之间，马瀛锋则称提供刷卡出借的借款，利率为2%，其他借款利率为日息5%。由于双方分别出借和还款的款项总额数额大，次数较多，双方不能分清每笔利息利率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在双方重新立据前的利息，即在2018年9月1日前按月息2%计算，之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每日0.05%计付，符合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利息的一般性法律规定。许伯贤上诉提交的自行制作的借款、还款明细表，马瀛锋对此表的内容不予认可，且该明细表中的数据，与许伯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不能一一对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许伯贤上诉请求马瀛锋按双方重新出具的借款立据数额104万元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经审查许伯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2元,由上诉人许伯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