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珠大道北梅州大厦1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8483X8。法定代表人：柳文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群军，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百润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康欣社区北环大道7039号民华大厦10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43349556。法定代表人：罗海宽，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彭嘉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荔园路水湾小区1.2.3栋裙楼2层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648144X4。法定代表人：伍法帅。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润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泽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彭嘉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嘉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7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百润泽公司向程祥公司支付因交易应缴纳的税款9800万元。2.改判彭嘉瑞公司对百润泽公司的债务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庭审中，程祥公司将其上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事项，改判为百润泽公司向程祥公司支付因交易而缴纳的税款50193846.25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作服务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十条的约定，因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交易产生的税费全部由百润泽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的纳税义务在程祥公司收款时已产生。本案中，各方对交易行为已完成无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程祥公司的增值税纳税义务在收款时已产生，而根据《合作服务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十条的约定，相关交易税费全部由百润泽公司承担。虽然截止一审开庭之日，税务机关还未通过强制手段向程祥公司征收应补缴的税款，但是税务机关己多次通知程祥公司主动缴纳，意味着该笔税款的缴纳义务己经实际存在，具有确定性。三、程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仅是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更是为了维护国家的税收利益。四、本案诉讼涉及国家利益，一审法院应依职权査明百润泽公司应承担的税款金额。综上，程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答辩称：首先，《合作服务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土地增值税”的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程祥公司与百润泽公司在《合作服务协议书》中没有具体的服务内容，本案中也未提交任何提供服务的证据，却收取2.15亿元的巨额合作款。从《水湾小区房地产交易协议》第10.1条可以看出，支付合作款是水湾小区交易的前提，如果不支付2.15亿元，房产交易即解除，故可以直接认定该款项系名为合作款，实为房产交易款。其次，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仍在对案涉2.15亿元的款项性质是否属于水湾小区的房款进行专项核查，尚未出具稽查结论。税务机关并未确定程祥公司未纳税主体，也未要求程祥公司缴纳相关税款。程祥公司擅自申报并交纳的税费在缴纳主体和税种方面不具备合法性，无法要求百润泽公司承担。再者，《合作服务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该协议书中关于税费承担的条款也当然无效。《合作服务协议书》系为逃避土地增值税而订立的，该税费依法应由房产出售方承担，程祥公司应对协议无效承担全部责任。最后，程祥公司自主申报税费所产生的滞纳金是因程祥公司自己逾期申报导致，与百润泽公司无关，故程祥公司的主张应当被驳回。程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润泽公司向程祥公司支付因交易应缴纳的税款9800万元。2.彭嘉瑞公司对上述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7日，程祥公司与百润泽公司签订一份《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鉴于清侨公司拥有水湾小区物业转让项目，彭嘉瑞公司收购该项目取得该批物业全部产权，双方通过合作能够实现该收购。为此，百润泽公司愿意支付程祥公司合作费用，双方约定百润泽公司应付程祥公司合作款总额为2.15亿元；在2015年11月10日前，百润泽公司将上述合作款总额一次性付到双方约定的资金监管账户中；上述监管资金进入监管账户时，程祥公司敦促清侨公司、百润泽公司敦促彭嘉瑞公司办理该批物业的递件过户手续。当彭嘉瑞公司所购的水湾小区物业全部房产已经登记到彭嘉瑞公司或其指定人名下时，上述监管账户中的监管资金一次全部解付给程祥公司，因本协议项下之交易而产生的税费全部由百润泽公司承担。如清侨公司依《水湾小区房地产交易协议》第10.2条解除合同的，已办理过户的房地产按每平方米6万元计算交易价款，因此导致的交易税费概由买方承担。如彭嘉瑞公司依《水湾小区房地产交易协议》第10.4条解除合同的，已办理过户的房地产按每平米32000元据实结算交易价款，因此导致的交易税费概由买方承担。如解付的资金在支付已过户房产价款及违约金后仍有剩余的，程祥公司应当相应返还合作款；如解付的资金不足以支付已过户房产价款及违约金的，彭嘉瑞公司及百润泽公司应当补足合作款。双方因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百润泽公司承担，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及因追讨损失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程祥公司与百润泽公司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章予以确认。同日，彭嘉瑞公司与案外人清侨公司签订一份《水湾小区房地产交易协议》，约定彭嘉瑞公司为买方，清侨公司为卖方。买卖双方交易的房地产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共计50套，建筑面积为11273.68平方米。总价款为1.45亿元，为清侨公司实收价款，不含税费，因本协议项下交易所产生的相关税费根据本协议约定全部由彭嘉瑞公司承担并支付。双方同时确认程祥公司与百润泽公司应当于本协议签署当日签署相关《合作服务协议》并同时生效，清侨公司对程祥公司在《合作服务协议》中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彭嘉瑞公司对百润泽公司在《合作服务协议》中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彭嘉瑞公司与案外人清侨公司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章予以确认。程祥公司认为根据上述《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因履行协议项下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百润泽公司承担。在涉案房产交易中，《水湾小区房地产交易协议》约定的房产交易总价款为1.45亿元，《合作服务协议书》中程祥公司收取的服务费为2.15亿元。在房产交易中，清侨公司缴纳的税款约为960万元。在本案起诉之前，税务机关在税务检查中认为本次交易应当按照真实交易价款补交相应的税款，补交数额可能会在9000万元以上，具体金额以正式通知书为准，程祥公司可能会作为纳税义务人，程祥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则认为程祥公司不是上述税款的纳税义务人，无权向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主张上述纳税税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没有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自行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根据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等，一审法院确认程祥公司和百润泽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程祥公司、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程祥公司称税务机关在税务检查中认为本次交易应当按照真实交易价款补交相应的税款，主张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应向其支付因交易应缴纳的税款9800万元。但程祥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现存在上述其主张的补交税款的事实和具体金额，也无证据显示程祥公司是该补交税款的纳税义务人，产生了相应的损失。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程祥公司现主张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应向其支付9800万元税款，根据目前现有的案件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程祥公司应自行承担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现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程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6800元（均已由程祥公司预交），由程祥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21年3月17日，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向程祥公司发出《税务检查通知书》（深税稽检通二[2021]XXXXXXXXXX号），通知对该公司为促进水湾小区房产交易提供的服务业务情况进行调查取证。后程祥公司通过自行申报方式于2021年4月23日缴交了2.15亿元服务费的营业税10750000元及滞纳金982012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752500元及滞纳金687408.75元、地方教育附加215000元、教育费附加322500元，小计22547533.75元；2021年4月29日缴纳了2.15亿元服务费的企业所得税16125000元及滞纳金11521312.50元，小计27646312.50元。以上共计50193846.25元。税务机关就程祥公司上述缴款事项发放了相应的税收完税证明。（二）2019年12月3日，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向彭嘉瑞公司发出《税务检查通知书》（深税稽检通一[2019]XXXXXXXX号），对该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涉税情况进行检查。此后，又发出通知要求彭嘉瑞公司提交水湾小区房产买卖的相关资料。后彭嘉瑞公司缴交水湾小区3栋契税及滞纳金共计3251925.47元，税务机关出具了相应的完税证明。本院认为，程祥公司与彭嘉瑞公司就涉案水湾小区物业转让项目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书》，根据该《合作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因该协议项下交易产生的税费全部由百润泽公司负责。现程祥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该《合作服务协议书》项下交易的服务费缴纳了税款共计50193846.25元，依据上述约定，该税款应由百润泽公司承担。同时依据彭嘉瑞公司与案外人清侨公司签订的《水湾小区房地产交易协议》的约定，彭嘉瑞公司对百润泽公司在《合作服务协议书》中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程祥公司请求彭嘉瑞公司对于百润泽公司应支付的税款50193846.25元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抗辩称，《合作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服务费实际为《水湾小区房地产交易协议》中约定买卖房产的购房款，程祥公司并非法定纳税主体且其自行缴交的税款并未得到税务部门的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程祥公司目前已自行缴交税款，税务机关现并未认定程祥公司缴交税款存在主体不适格或者缴款事由不当等情形，故百润泽公司、彭嘉瑞公司上述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就上述问题，属税务机关主管事项，若税务主管部门就此作出认定，相关当事人可再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程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710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百润泽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因《合作服务协议书》产生的税款50193846.25元；三、深圳市彭嘉瑞投资有限公司对深圳市百润泽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项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6800元（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9031元，由深圳市百润泽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彭嘉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7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69元（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531800元），由深圳市百润泽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彭嘉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多预交的23903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深圳市百润泽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彭嘉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590538元，由其迳付深圳市程祥投资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区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