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卡特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西区）尚雅路9号13栋1单元814号。 法定代表人：丁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款，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杰，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上诉人四川卡特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特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詹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詹杰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结算纸张”认定不当，该“结算纸张”在形式、实质记载内容、代理权限上均存在巨大瑕疵，不应当作为证据及本案定案依据，理由如下：首先，该“结算纸张”格式凌乱，字迹潦草，主体载明的内容字迹各不相同，意义表述不清；主体内容更与落款签字笔迹截然不同，依经验判断，应为多人在不同时间填写，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其次，根据卡特奇公司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及微信转账凭证显示，该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在乙方施工期间可预支生活费，支付标准为50%，乙方不得超出该范围。”结合微信转账记录，詹杰在工程施工期间，多次以预支生活费的形式要求卡特奇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因双方有多个项目合作，出于信任卡特奇公司给詹杰支付的宜宾项目的生活费已超过劳务费用66,000元，达到7万有余。因此才会出现结算纸张上列明的“合同金额66,000元，宜宾总费用71,000元”。而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证据并未采纳或说明未采纳原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卡特奇公司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卡特奇公司的诉讼请求。 詹杰辩称，当时算账的时候有何志林、詹毅、刘启军和詹杰在场，总费用71,000元的组成，其中合同金额是66,000元，另外的5,000元，是詹杰的弟弟詹毅摔伤住院医药费及补偿的误工费9,000多元，詹杰和丁杰约定各承担一半，所以丁杰向詹杰补了5,000元。单子是7月4日算的，海滨城的238个点工不包含在71,000元中，是2019年10月到2020年6月28日，负责轻钢厂劳务和海滨城劳务以及帮丁杰厂里面搬家打扫卫生、修理机具的点工，总工价是59,440元，之后丁杰说要给詹杰付款，詹杰又安排一个工人做了4天，但至今也未支付。案涉项目加上峨边的项目，加上转给詹毅的，卡特奇公司一共转了20万多一点，但其中有詹杰帮丁杰买水电材料50,000元，所以丁杰实际支付的人工费差不多是15万到16万多。签单子当天，丁杰明确表示将转给詹杰的钱全部算在乐山峨边项目（合同金额25.92万+1万立钢管+生活费）中，所以结算单子上的59,440元和71,000元都还未支付。 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卡特奇公司支付在宜宾市轻钢房屋劳务费7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3月20日，詹杰与卡特奇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卡特奇公司将位于宜宾市叙州区轻钢房屋的劳务发给詹杰，工期为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5月6日。双方还约定，承包方式及单价就该项目包含的全部内容包工，每平方米360元，总建筑面积185平米，合同总金额为66000元。本合同单价为一次包死价格，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它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 二、詹杰提交了一份有结算内容并有卡特奇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杰”签字的纸张。该纸张的左边部分有涉及“海滨城”的工点计算，在该纸张的右上方还有“合同金额66,000元、宜宾总费用71,000元”的字样，卡特奇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杰”在该纸张右下方签写“海滨城和厂里生产点工238个，共计59,440元”，并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2020.7”。 三、卡特奇公司提交了其与詹杰签订涉及案涉工程项目及峨边、蒲江等项目的《劳务承包合同》，说明双方还涉及多个劳务承包关系。卡特奇公司提交与詹杰的转账记录，但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卡特奇公司所提交的转账记录未在上述结算纸张内形成，亦未注明系支付本案所涉的项目劳务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詹杰与卡特奇公司就诉涉劳务承包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双方之后在结算时形成了一份结算纸张，纸张上载明合同金额66,000元、总费用71,000元，由此可见，诉涉项目已完工并进行过结算。关于詹杰应得的劳务费用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诉涉项目的承包方式及单价包含全部内容包工，每平方米360元，总建筑面积185平米，合同总金额为66,000元。双方明确约定“全合同单价为一次包死价格，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它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劳务承包价额66,000元是确定的价格，不因任何因素发生变化。另一方面，结算纸张上载明的“总费用71,000元”从字面理解并不单纯为劳务费用。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卡特奇公司就案涉劳务工程应支付詹杰的劳务费用为合同约定的固定劳务费用66,000元。 一审法院指出，詹杰与卡特奇公司形成的“结算纸张”，格式凌乱，字迹潦草，从经验上看，一审法院理解此种证据外观符后工地结算的实际，故一审法院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认定了证据所载之内容及金额。但一审法院还是建议双方，在之后的工地劳务结算中，能规范结算书写格式，做到及时结算，结算书写内容整齐有序，项目名称清楚，以免产生歧义，以便保护双方合法权益。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卡特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詹杰劳务费用66,000元；二、驳回詹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8元，由詹杰负担58元，卡特奇公司负担730元。 二审中，卡特奇公司、詹杰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就卡特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载明，丁杰向詹杰的转款，除2020年7月10日的15,000元外，均发生在2020年7月之前。双方还就峨边骏鑫矿业办公楼轻钢房屋、蒲江县西来镇杨府轻钢房屋的劳务承包签订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259,200元，43,200元，诉讼中双方认可峨边项目已完工。 再查明，双方关于争议事项记载于一张纸上，同页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包括海滨城项目，其中载明了厂里工人借支1,600元，另一项目（未注明名称）载明“收9000支出7393”等字样。 本院认为，虽然卡特奇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主张，但从查明事实来看，即使案涉合同涉及轻钢房屋，但詹杰从事的是简单劳务，原审以劳务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无明显不当。根据各方在二审中的意见，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卡特奇公司是否应向詹杰支付66,000元。 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卡特奇公司与詹杰有多次业务往来，也有多笔款项支出。具体到本案的劳务费，除了合同金额66,000元，双方还载明了“宜宾总费用71,000元”。詹杰对于增加的5,000元解释为其弟弟受伤，詹杰与卡特奇公司曾商量各自负担一半的医药费、误工费等费用，而卡特奇公司主张该记载证明卡特奇公司已经向詹杰支出了71,000元的成本费用，并非还差欠詹杰71,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卡特奇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在于，从同一张纸上关于其他项目的记载来看，对于其他项目的借支或者支出的费用，均以“借支”“支出”等方式记载，证明卡特奇公司清楚知道对于支出费用的表述应当采用何种措辞。而本案中，在合同约定了66,000元价款的基础上，特别注明“宜宾总费用71,000元”，并未表达支出的意思表示。同时，虽然卡特奇公司主张除微信、支付宝转账的203,800元外，还向詹杰支付了约13万元现金，案涉项目及峨边项目费用均已付清，但卡特奇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约13万元现金已实际支付，且卡特奇公司在结算材料出具前后均有付款行为，但未注明付款项目。就案涉工程项目而言，卡特奇公司结算前支付金额已远超案涉工程项目合同金额，而丁杰在出具结算材料时未就案涉工程项目费用已支付完成做任何标注，且结算材料出具后继续向詹杰付款，卡特奇公司的前述付款及结算材料出具行为与其案涉工程项目费用在结算时已支付完毕的主张相互矛盾，故对卡特奇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卡特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四川卡特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笛 审 判 员 夏伟 审 判 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成 书 记 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