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宪武，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山东鸿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16593483X8，住所地：济宁市济安桥北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段余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波，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5533683078，住所地：济宁市济安桥北路西鸿顺花园小区沿街楼415、457室。负责人：陈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波，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万宪武因与上诉人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建工集团公司）、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建工集团二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顺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承担工程款还款责任及利息的判决内容；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8号楼车库施工工程上无任何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18号楼车库工程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未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车库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所属二分公司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的，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所属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二标段)西北片区18号楼的地下车库建设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万宪武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第十二条第11项均约定了二分公司不承担付款延误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无合同约定。鸿顺建工集团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中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利息的判决内容(截止到2020年12月18日，利息共计179630.77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二标段)西北片区18号楼的地下车库建设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万宪武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第十二条第11项均约定了二分公司不承担付款延误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无合同约定。万宪武辩称，上诉人尚欠付被上诉人车库工程款1298705.82元，工程交付之后，对于欠付的工程款，一年内我不主张利息，一年后要支付利息。万宪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以及计算利息的起始点为2014年10月26日，改判参照被上诉人一审提起反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其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日前是15.4%)；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反诉上诉人就民间借贷纠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存在适用法律解释上的错误，2020年8月20日民间借贷新规定正式实行，第三十二条中规定了民间借贷新规适用的标准，其中对于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借贷行为，可参照被上诉人反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日前是15.4%)，因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就被上诉人反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应当使用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是实行“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此规定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借贷利息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告，涉案工程由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是客观事实，并且举证加以证明，因此，实际施工人就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项目主张工程款也是天经地义的事，索要利息也是法定的，2014年10月26日作为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工程项目己经实际交工接近一年半，一审法院按照时间节点2015年10月27日起计算上诉人工程款的利息，整整往后少算了一年的时间，该算法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该起算节点应为2014年10月26日。鸿顺建工集团公司、鸿顺建工集团第二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万宪武诉称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贷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宪武诉称应以2020年9月15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的时间作为节点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应以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为节点。万宪武上诉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节点应为2014年10月26日，不能成立。万宪武自认拨付工程款的节点按照大合同执行，即工程竣工验收时，拨付工程款的70%，剩余工程款竣工交付一年内支付。原审法院按照竣工交付一年后即2015年10月26日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万宪武的这一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应予驳回。万宪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98705.82元及竣工日（2014.10.26）至工程款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求依法判令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鸿顺建工集团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鸿顺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二标段）西北片区1#地块10、11、12、13、14、15、18、19#楼的施工工程”。合同签订后，鸿顺公司将涉案的#楼整体工程交由鸿顺建集团二分公司实施施工。2011年4月22日，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与其公司职工王加伟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18号楼交由王加伟施工。王加伟在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后，因其个人原告未对该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而是该18#楼整体交由万宪武施工，万宪武履行了案涉18号楼的施工义务。2012年9月16日，被告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负责人陈军与原告万宪武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管理合同，约定被告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将其公司承接的由万宪武实际施工的鸿顺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二标段）西北片区1#地块18#楼的地下车库（包括土建装饰部分）等配套工程发包给万宪武施工。2014年10月26日，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原、被告双方对该18#楼地下车库配套工程中中尚欠原告万宪武工程款1298705.82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万宪武组织施工过程中，于2012年12月22日向二分公司借款35万元，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未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2日至2013年5月22日反诉原告按月息4分收取反诉被告利息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万宪武主张被告支付其工程款利息的依据计息时间？2、反诉被告万宪武向反诉原告所借款项能否抵消其工程价款？借款利息如何支付？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1》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照法律规定计息。关于计息时间，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原告所施工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根据原告万宪武的陈述，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支付工程款至全部工程价款的70%，结合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的支付数额和支付时间，至2014年10月26日时所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已达70%，根据万宪武自认的工程款支付时间节点，原告万宪武主张利息的时间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即2015年10月26日主张利息。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其借款及利息，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借款本金为35万元，约定的借贷利率为月息4分，出借人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在借款发生后向万宪武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了5个月的利息7万元，超出法律规定（年息36%的）收取的利息17500（350000×5×月息1分）元，借款人万宪武请求返还，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反诉原告主张借款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月息4分，未约定逾期借款利率，反诉原告主张逾期利率按24%收取，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反诉原告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主张借款利息的截止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互负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债务相互抵销；本案被告鸿顺集团关系二分公司拖欠原告万宪武工程款1298705.82元，反诉被告万宪武尚欠反诉原告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借款35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可以相互抵消。至于债务的抵消时间节点，应当在两种债务均到履行期限的日期。本案被告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应当支付原告万宪武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反诉被告万宪武自其借款到期后，反诉原告可随时向其主张偿还借款，故二者间债务的抵消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自此日期，被告鸿顺集团关系二分公司尚欠原告万宪武工程款为1298705.82元，反诉被告万宪武尚欠反诉被告鸿顺集团关系二分公司借款本金35万元，逾期利息203901元（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0月26日，按年息24%计息），反诉原告应返还反诉被告超标准收取的利息17500元，二者债务抵消后，被告鸿顺集团集团二分公司应支付原告万宪武工程款为：762304.82元（1298705.82元-350000元-203901元+17500元）。综上，原告万宪武作为案涉鸿顺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二标段）西北片区1#地块18#楼地下车库的实际施工人，在保质保量的履行完毕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后，请求被告支付其工程价款并支付其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反诉被告万宪武欠反诉原告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借款，应当支付并承担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1》第二条、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鸿顺集团公司、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万宪武（反诉被告）工程款762304.82元，并以762304.8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万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88元，由被告鸿顺集团公司、鸿顺集团公司二分公司承担。反诉费用9339元由反诉被告万宪武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鸿顺建工集团二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鸿顺建工集团二分公司上诉称其与万宪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其不承担付款延误责任，但该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免除鸿顺建工集团二分公司责任的约定，鸿顺建工集团二分公司无证据证实就该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向万宪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鸿顺建工集团二分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鸿顺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万宪武向鸿顺建工集团第二分公司借款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一审法院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对于未偿还的利息判决按照月息2%支付，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万宪武主张应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扣除其借款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6元，由上诉人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23元，由上诉人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3893元，由上诉人万宪武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真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孙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