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中，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根，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六玲，女，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柏星，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方胜，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金中、徐六玲因与被上诉人殷方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金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根、上诉人徐六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柏星、被上诉人殷方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金中、徐六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金中、徐六玲无需支付682250元及利息，驳回殷方胜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殷方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据(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利息不应支持。1、马金中、徐六玲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殷方胜系职业放贷人。殷方胜及其妻子长期在多家银行贷取款项从事职业放贷,涉案借款的资金大多来源于银行贷款。2012-2014年期间累计以民间借贷方式出借资金高达数百万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金及还款金额认定错误，借款已偿还完毕。1、一审认定2014年8月8日马金中转账1000000元不是清偿案涉借款没有依据。2、换据后虽然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但不能否定已还款的事实。3、所换三份借据虽然载明借款累计2150000元，但实际殷方胜出借的总款项只有2080000元（不含2014年8月5日、2014年8月6日双方确认的过账800000元部分）到账。4、本案中非单纯借款，由于殷方胜长期在银行贷款，需要过桥拆借还款，现实中双方有相互资金拆借、过桥的事实发生。三、殷方胜一审举证不能,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殷方胜辩称，1、马金中、徐六玲陈述的殷方胜系职业放贷人的说法不能成立，对于本案马金中、徐六玲无证据证明殷方胜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也不能证明殷方胜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2、殷方胜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马金中、徐六玲于2016年3月20日向殷方胜出具承诺书应当作为认定马金中、徐六玲尚欠殷方胜借款本金2150000元的依据；其次，原审法院没有遵循先息后本的原则，马金中、徐六玲对殷方胜的还款应当视为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故马金中、徐六玲在扣除原审法院认可的682250元后，仍欠殷方胜借款本金939874元及利息。综上，殷方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 殷方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金中、徐六玲偿还殷方胜借款2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马金中、徐六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方胜与马金中、徐六玲自2012年起有资金往来。马金中、徐六玲分别于2014年7月19日、2014年9月8日向殷方胜出具了三张总金额为2150000元的借据。其中2014年7月19日两张借据借款金额分别为250000元和700000元，均载明：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至2014年8月18日，利率25‰，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款项汇入刘朝阳6222××××1956账户。马金中在两张借据上均写明“此款本人收到了”及“续一个月9月17号”。2014年9月8日的借据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载明：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至2014年10月7日，利率25‰，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马金中在借据上写明“此款由多（前期）张条据整合”。2016年3月20日，马金中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马金中借到殷方胜共计人民币2150000元，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还30000元正，7月30日前30000元，8月30日前还40000元,9月10月没有，11月30日前50000元，12月30号前还50000元正，曾起（注：应为争取）在2016年农历年前还500000到800000元正，余下欠款在2017年到2018年年底利息本结清。2018年10月2日殷方胜向马金中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马金中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10月2日止共计还款1023000元（息未算）。现殷方胜因马金中、徐六玲未按约定还清借款，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存在三项争议焦点：一、马金中、徐六玲出具的三份借据的效力及马金中出具承诺的法律后果；二、借款本金及还款义务人的认定；三、应计入本案中的马金中、徐六玲已还款金额。针对焦点一，关于三份借据，1、殷方胜与马金中、徐六玲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马金中、徐六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据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殷方胜是否是职业放贷人因马金中、徐六玲的证据不能证明，故不予认定；3、殷方胜提交的证据综合证明其履行了向马金中、徐六玲给付出借款的义务。综上，马金中、徐六玲出具的三份借据成立且生效。关于马金中出具的承诺，其内容载明是借到殷方胜共计人民币2150000元，可以印证马金中、徐六玲已经收到2150000元，但不能证明马金中、徐六玲在承诺出具之日（2016年3月20日）还欠殷方胜借款2150000元。针对焦点二，借款本金及还款义务人问题：2014年7月19日的两张借据借款金额分别为250000元和700000元，殷方胜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和2014年3月21日依约汇入刘朝阳6222××××1956账户180000元和700000元；2014年9月8日的借据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该借据系前期多张条据整合而成，殷方胜曾分别于2012年12月22日汇款徐六玲6229××××6316账户200000元、2013年4月12日汇款马金中6222××××8606账户400000元、2014年5月4日汇款徐六玲6222××××1712账户600000元，结合三张借据及承诺，可视为殷方胜履行了出借本金2150000元的给付义务。马金中、徐六玲均在借据上签名，应为共同借款人，均要承担还款义务。针对焦点三、应计入本案中的马金中、徐六玲已还款金额。1、自前两份借据出具之日起（即2014年7月19日），马金中、徐六玲共计向殷方胜转账（计2831104元）及以酒抵款（计436646元）共计3267750元，其中2014年8月5日马金中转账800000给殷方胜6222××××8046账户，与2014年8月6日殷方胜转账800000元给马金中6222××××8606账户相冲抵，因而不予认定为马金中、徐六玲还款；2014年8月8日马金中转账1000000元给殷方胜6225××××3804账户，因截止该日，依据借据马金中、徐六玲欠殷方胜借款本金950000元，马金中、徐六玲已经转账还款368750元，马金中、徐六玲不可能在欠殷方胜本金581250元的情况下多转帐418750元（1000000元-581250元）给殷方胜，结合2014年7月19日两张借据均有马金中写明“续一个月9月17号”，说明借款没有还清，故该笔转账不是用于清偿案涉借款，不予认定为马金中、徐六玲还款。而2014年9月8日的借据系前期多张条据整合而成，故马金中、徐六玲出具借据后即自2014年7月19日开始的转账，扣除上述不予认定的1800000元，结合殷方胜出具的收条（1023000元含酒款）及转账记录，马金中、徐六玲已还款1467750元。2、关于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殷方胜在诉讼请求中已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予以支持。另，该案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适用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马金中、徐六玲应向殷方胜清偿借款本金682250元及利息（以68225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金中、徐六玲向殷方胜借款2150000元，事实清楚，有借据、承诺、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马金中、徐六玲陆续履行了1467750元的还款义务，后未能还款，故对殷方胜要求马金中、徐六玲偿还借款215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部分调整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金中、徐六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殷方胜本金682250元及利息（以68225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殷方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原告殷方胜负担11100元，由被告马金中、徐六玲负担201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殷方胜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2014年3月21日依约汇入案外人刘朝阳账户180000元和700000元、于2012年12月22日汇款徐六玲账户200000元、于2013年4月12日汇款马金中账户400000元、于2014年5月4日汇款徐六玲账户600000元，共计2080000元。2014年7月22日至8月8日，马金中、徐六玲共向殷方胜转账5笔，分别是2014年7月22日38750元、2014年7月30日300000元、2014年8月5日800000元、2014年8月6日30000元、2014年8月8日1000000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殷方胜起诉要求马金中、徐六玲偿还借款，并提供了借据、承诺、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故对本案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原判认定马金中、徐六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1、关于本案借款金额。殷方胜主张借款金额为2150000元，而实际殷方胜向马金中、徐六玲帐户共计汇款2080000元，故涉案借款金额应根据实际付款金额2080000元予以认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2、关于马金中、徐六玲还款金额的认定。2014年7月22日至8月8日，马金中、徐六玲共向殷方胜转账5笔，其中2014年8月5日马金中转账800000元，与2014年8月6日殷方胜转账800000元给马金中相冲抵，因而不应认定为马金中、徐六玲还款；关于2014年8月8日马金中转账1000000元给殷方胜。其一，马金中、徐六玲于2014年9月8日对其前期三笔借款进行了整合重新出具了1200000元条据，故转帐至殷方胜帐户1000000元显然与上述1200000元借款无关；其二，除上述三笔合计的1200000元借款外，截至此日，马金中、徐六玲向殷方胜借款880000元（180000元+700000元），因马金中、徐六玲此前已转账殷方胜368750元（38750元+300000元+30000元），马金中、徐六玲此时再还款1000000元给殷方胜不符合常理，该笔转账亦不应认定为用于清偿该笔借款。故2014年8月8日马金中转帐1000000元给殷方胜与涉案借款无关，原判认定马金中、徐六玲出具借据后即自2014年7月19日开始的转账，扣除不予认定的1800000元，并结合殷方胜出具的收条（1023000元含酒款）及转账记录，马金中、徐六玲已还款1467750元并无不当，马金中、徐六玲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殷方胜主张原审判决没有遵循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本案，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查。3、关于利息。本案一审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相关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故对殷方胜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马金中、徐六玲上诉称殷方胜系职业放贷人及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利息，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马金中、徐六玲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马金中、徐六玲向殷方胜借款2080000元，马金中、徐六玲陆续履行了1467750元的还款义务，下剩612250元未予偿还，故对殷方胜要求马金中、徐六玲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予以部分调整支持。 综上，马金中、徐六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马金中、徐六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殷方胜偿还借款本金612250元及利息（以61225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殷方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殷方胜负担11200元，马金中、徐六玲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2.50元，马金中、徐六玲负担10000元，殷方胜负担62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军 审 判 员 刘梦灵 审 判 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余月琴 书 记 员 吴 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