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靓靓，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莘县，现住济南市历城区华龙路**绿地隆悦公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二五六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经营者：杨远强，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孙靓靓、山东二五六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二五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靓靓、山东二五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中的由孙靓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山东二五六公司与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签署的编号：SDFX[2020]002《还款协议书》，涉及担保人内容签署系孙靓靓基于与山东二五六公司存续的劳动关系中的工作行为，迫于当时紧急特殊情况下受山东二五六公司指派，为安抚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极端行为而做的临时代签行为，其意愿并非自愿。且后期山东二五六公司与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签署的编号：SDFX[2020]002《还款协议书》的担保人已变更新的担保人做了签署。故山东二五六公司与孙靓靓均认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和山东二五六公司之间《还款协议书》的民事纠纷中，其担保责任不应由孙靓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辩称，从与孙靓靓通话录音中可知，孙靓靓作为担保人，对还款协议内容，担保范围，违约责任等都已知晓，签字时头脑清晰，思维正常！从孙靓靓通话录音中索要杨远强身份证复印件可以看出，其当时思维清晰！作为公司员工也好，财务负责人也罢，心知公司还不起钱的话，自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当事人在通话录音中不止一次的问过孙靓靓，且要求与其面谈，被其否决。孙靓靓本次担保行为是在其公司领导王玉林安排下，孙靓靓同意并签署的，如对其领导安排有异议，可以像赵方超、陈**佐一样不执行；签署担保人则应视为自愿签署，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书第四项由孙靓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还款协议仅此一式两份，协议右侧有山东二五六公司骑缝盖章；两份协议的第三页左侧有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法人杨远强骑缝签字；亦无编号，更无更新。上诉人上诉所述事实不存在，更无证据。杨远强已对担保人孙靓靓有所了解，其是公司股东之一，身份是公司财务，又有自己的公司（济南君羡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其有实力、能力、条件符合担保人的资质。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山东二五六公司、孙靓靓偿还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预存货款595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954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10%违约金59540元；2、本次诉讼费费用由山东二五六公司、孙靓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7日，山东二五六公司（甲方）与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鉴乙方（平台名称：禹城精诚科技，平台账号：1347********）在甲方一站式IT平台（www.qd256.com）合作期间，总计未清金额为595400元，协议双方对以上所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本着双方友好协商的原则，就甲方向乙方偿还乙方未清算金额事宜，达成本协议如下：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应向乙方偿还乙方在甲方平台未清算金额及承诺金共计695400元。第二条甲、乙双方达成统一意见：甲方以分期方式偿还乙方未清算金额，还款周期为2020年4月至2021年7月。第三条甲方将待偿还总额退回至乙方平台账号，偿还期间若乙方将未清算金额转入收益中心，甲方约定向乙方支付还款额年化率6%的收益，作为本次未清算金额分期偿还的利息。协议第四条列明了具体还款规划细则。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约定：若甲方未能按时偿还任何一期的还款，乙方有权索取未能按时偿还当期款项的10%作为违约补偿金。协议尾部，山东二五六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陈**佐在授权代表处签名并书写日期。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法定代表人杨远强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名捺印并书写日期。山东二五六公司员工孙靓靓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山东二五六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向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支付了10万元。另查明，根据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提交的其在二五六结算服务平台交易记录的截图，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至9月7日期间陆续向其平台账户内充值几千至几万元不等，后于2020年1月14日一次性充值40万元。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称，山东二五六公司运营的IT平台（www.qd256.com）交易模式类似于淘宝网，其在该平台注册为分销商后，平台账户内款项其可以自主支配进行转入转出，因2019年底平台客服告知其收益中心有充值返券活动，故其于2020年1月一次性充值40万元，但充值后于2020年3月发现无法转出。庭审中，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提交其经营者杨远强与山东二五六公司总经理王玉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聊天记录载明，自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6月29日期间，杨远强与王玉林多次就还款事宜进行沟通，其中，杨远强于2020年6月16日向王玉林发送微信“我借高利贷这事，明天到期！我明天拿不到钱，我不回来，你也想躲”。2020年6月17日，杨远强发送消息“月底前595400元加这几个月利息合计全部给我清算！六月底处理完所有。我回去把高利贷续约。我得本金加利息加高利贷，也不可能把我经营十一年的店铺救活了”。2020年6月24日，王玉林回复“钱就这几天了”，杨远强回复“你这样的话说过好几次了。没准的话就别说了，说了做不到比不说好多了”，王玉林回复“我一直在努力，一个月的时间搞定了”，杨远强回复“我一个法盲，第一笔起诉你，失败了，我或许得找律师了……我的损失比这些本金大多了，谁来弥补？”王玉林回复“那多10万，我认了”。对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承诺金”的性质，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在庭审中称，因山东二五六公司迟延还款，而杨远强急需用钱买房，故山东二五六公司承诺多支付给其10万元，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在起诉状中将该10万元表述为“被告约定支付原告延期两个月支付的利息”系因缺乏法律知识所作的错误表述，该10万元是额外的补偿，不应冲抵欠款本金和利息；山东二五六公司称，其与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合作多年，关系很好，因杨远强称其借了高利贷，山东二五六公司处于愧疚才承诺多支付10万元，如果杨远强没有借高利贷，则该10万元补偿金的支付前提即不存在了，且如果作为利息则超出了国家的法定标准。庭审中，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自认杨远强没有借高利贷，只是以此为借口让山东二五六公司尽快还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在山东二五六公司运营的IT平台（www.qd256.com）的未清算金额为5954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协议第一条约定的10万元“承诺金”，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杨远强与王玉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杨远强在双方协商还款过程中多次提及其借高利贷一事，山东二五六公司基于其欠款事实和杨远强的要求同意额外支付10万元“承诺金”，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承诺金”的性质应系因山东二五六公司逾期偿还欠款而给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的实际损失为因山东二五六公司逾期还款给其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对该部分损失山东二五六公司应当进行赔偿，结合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提交的充值记录截图，一审法院酌定该段期间的利息分别以195400元、40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9月7日、2020年1月14日起均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止，利息标准参照双方《还款协议书》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约定，计算得出该段期间的利息为14518.19元（195400元××6%×235天/365天+400000×6%×106天/365天）。除上述利息损失外，其余款项系山东二五六公司同意赔偿给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借高利贷产生的损失，因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没有借高利贷的事实，亦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其他实际损失，故对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主张该10万元均不应用于冲抵欠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二五六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在扣除应赔偿的利息损失14518.19元后，其余85481.81元应认定为山东二五六公司履行了第一期的部分还款义务。因此，山东二五六公司还应偿还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欠款本金509918.19元（595400元-85481.81元）。关于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山东二五六公司持续占有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的资金，应当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利息应以509918.19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山东二五六公根据还款规划分期进行还款，但其未按照约定予以偿还，已构成违约，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五条第四款约定，若山东二五六公司未能按时偿还任何一期的还款，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有权索取未能按时偿还当期款项的10%作为违约补偿金。因山东二五六公司对于欠付的未清算595400元货款，均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时间进行偿还，故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有权主张10%的违约金即59540元，对于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要求孙靓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孙靓靓在《还款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视为其自愿对山东二五六公司《还款协议书》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各方未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则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要求孙靓靓对山东二五六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二五六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货款509918.19元；二、被告山东二五六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利息（以509918.19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山东二五六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违约金59540元；四、对上述第一至三项确定的被告山东二五六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被告孙靓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孙靓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二五六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4元，减半收取4877元，财产保全费3997元，均由被告山东二五六公司、孙靓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孙靓靓、山东二五六公司提交2020年11月山东二五六公司与杨远强签订的第二份SDFX（2020）002还款协议书，拟证明该份协议书与一审中2020年4月17日杨远强提交的协议系同一天形成，当时该份协议的担保人处是空白的，孙靓靓的签字并非自愿，事后经双方协商2020年11月份将担保人孙靓靓更换为王玉林、赵军，然由王玉林、赵军在该份协议上签名。被上诉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双方仅签署过一份还款协议书，担保人孙靓靓亦从未协商变更过。被上诉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提交下列证据：1、还款协议书签订当日照片1份，拟证明协议书签订当日的过程；2、孙靓靓于2021年6月15日与平度某公司的通话录音，证实其现仍为山东二五六公司员工。上诉人孙靓靓、山东二五六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照片系静态的，不能反映协议签订时的真实情况；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孙靓靓及山东二五六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中担保人王玉林、赵军的签名系后补，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协商的过程，且被上诉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提交的证据1照片并不能完整反映协议签署的过程，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关联，本院对被上诉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靓靓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证实，孙靓靓在《还款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应视为其自愿对山东二五六公司《还款协议书》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二审期间孙靓靓及山东二五六公司主张孙靓靓系被迫签署还款协议书且担保人后期经协商已变更为王玉林和赵军，但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禹城市精诚网络中心要求孙靓靓对山东二五六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靓靓、山东二五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4元，由上诉人孙靓靓、山东二五六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