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万顺洗涤日化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工业园区（耿庄村）。执行事务合伙人：韩军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红，石家庄市深泽亮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索芙特智美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福从路9号（办公楼）408房。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市明钰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晗旗，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龙，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市万顺洗涤日化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万顺洗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索芙特智美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索芙特智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万顺洗涤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红、被上诉人索芙特智美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晗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顺洗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案件受理费由索芙特智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时，万顺洗涤申请追加杭州赋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赋盟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庭审，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万顺洗涤与索芙特智美公司、杭州赋盟公司三方已就解除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应为三方合同纠纷，杭州赋盟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万顺洗涤按程序申请了延期开庭事宜，一审无正当理由未予以准许。（二）《委托加工合同》是索芙特智美隐瞒事实所签订，系无效合同。1.索芙特智美使用未授权的、已被撤销的、且不再核准使用范围内的商标和万顺洗涤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当然无效。2.一审判令万顺洗涤给付索芙特智美5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委托加工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合同，50万元赔偿款过高，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可以请求减少的法律规定，应适当减少。索芙特智美辩称，（一）索芙特智美与万顺洗涤之间的委托加工法律关系和索芙特智美与杭州赋盟公司品牌之间的经销代理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三方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一审不追加杭州赋盟公司符合法定程序。（二）《委托加工合同》的签订并不存在索芙特智美隐瞒事实的情况，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合同。索芙特智美无法预知签订合同后发生的事实，也不是商标撤销行政程序的申请人，不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现实可能性。（三）《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未超出实际损失，依法不应另行调整，万顺洗涤上诉所称该合同为格式条款合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索芙特智美对于自己的实际损失已提供了（2020）苏淮淮安证字第3496号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索芙特智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索芙特智美与万顺洗涤的《委托加工合同》；2.判令万顺洗涤赔偿索芙特智美损失500000元；3.判令万顺洗涤承担索芙特智美公证的费用332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顺洗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芙特智美（甲方）与万顺洗涤（作为乙方）于2020年4月1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互利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通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作为双方合作及供应产品和服务的准则。第一条委托加工产品：甲方委托乙方按照甲方指定的规格、数量、质量等要求生产并供应相应产品。具体产品以双方签订的订单合同（以下简称“订单”，模板见附件一）为准……第八条结算方式：甲方下单时支付30%的预付款，乙方须在双方协定的时间完成生产，生产完后乙方必须在两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发往甲方指定仓库（或甲方自提），甲方在确认收货并验收合格后2个工作日内将余款付清，所有成品一次性发清。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后3日内向甲方开具合格发票……第十条知识产权：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或甲方关联公司持有的商标、企业标识、产品配方及配方专利申请权、产品的外包装涉及版权等）归甲方所有，乙方受甲方委托研发，生产所形成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产品配方及配方专利申请权，相关版权及申请登记权利、其他实用新型、外观设计、发明专利及其申请权等）均属于甲方所有。2.甲方应保证其向乙方提供的材料、图纸、设计、配方、工艺、商标等任何用于生产甲方产品的要素不存在侵犯第三人知识产权的情形。3.乙方的生产产品不得侵犯任何主体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因乙方侵权导致甲方被第三方追索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有权选择单方解除合同，且要求乙方承担订单总金额50%的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赔偿。甲方有权从其应付乙方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甲方可向乙方追偿……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甲方迟延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当按未付款总额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产品生产需要模具的，该模具属乙方所有，由乙方妥善保管，但乙方不得私自加工甲方产品，否则视为违约，应向甲方承担所有订单总额的2倍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赔偿。3.所委托生产的产品全部由甲方负责销售，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无权将委托生产的产品销售给第三方，且乙方不得自行生产或以所知悉甲方生产技术资料为第三者生产与甲方委托生产产品相似的产品，否则乙方须赔偿甲方损失，损失难以计算的，按每次不低于伍拾万元的经济赔偿甲方损失，同时甲方保留进一步追诉乙方法律责任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索芙特智美在甲方处签名确认，万顺洗涤在乙方处签名确认。索芙特智美（委托方）向万顺洗涤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方兹委托受托方定作加工的“梁氏松本清”系列品牌产品，在执行合同期间内受托方享有按委托方要求生产，印制上述系列“梁氏松本清”系列品牌合格证的权利。上述系列“梁氏松本清”系列品牌产品合格证及其相关标识归委托方所有，受托方应履行保护、保管合格证及其相关标识的义务，不得擅自将其转让或移作他用，否则委托方将根据双方合同相关条款及相关法律追究受托方法律责任并索赔。本委托有效期由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本委托书有效期与双方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以下简称“委托加工合同”）的期限一致，以委托加工合同的期限为准，若委托加工合同解除或终止，本委托书同时解除或终止”。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于2020年6月9日出具（2020）苏淮淮安证字第3496号《公证书》及（2020）苏淮淮安证字第3497号《公证书》，证明淮安市场存在“梁氏松本清”酵素除菌洗衣液。索芙特智美（甲方）与杭州赋盟公司（乙方）于2020年4月1日签订《“梁氏松本清”品牌定制协议》，合同签订后，索芙特智美向杭州赋盟公司出具了《产品销售授权书》。杭州赋盟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索芙特智美及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和解函》，主要内容为：“杭州赋盟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开展市场预售，愿意一次性向智美企业指定账户支付25万元人民币用于解决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分歧和障碍，望智美企业及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予以和解并继续履行双方协议”。索芙特智美（甲方）、杭州赋盟公司（乙方）与万顺洗涤（作为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索芙特智美并未在甲方处盖章或签名予以确认，杭州赋盟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予以确认，万顺洗涤在丙方处盖章予以确认。在庭审中，万顺洗涤承认根据杭州赋盟公司下订单生产“梁氏松本清”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索芙特智美（甲方）与万顺洗涤（作为乙方）于2020年4月1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万顺洗涤认为《委托加工合同》无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万顺洗涤是否违约的问题，在庭审中，万顺洗涤承认根据杭州赋盟公司下订单生产“梁氏松本清”产品，万顺洗涤并没有证据证明索芙特智美有授权杭州赋盟公司向其下单，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第十二条第3点的约定:所委托生产的产品全部由甲方负责销售，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无权将委托生产的产品销售给第三方，且乙方不得自行生产或以所知悉甲方生产技术资料为第三者生产与甲方委托生产产品相似的产品，否则乙方须赔偿甲方损失，损失难以计算的，按每次不低于伍拾万元的经济赔偿甲方损失，同时甲方保留进一步追诉乙方法律责任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万顺洗涤接受杭州赋盟公司下订单生产“梁氏松本清”产品违反了该约定，故索芙特智美要求万顺洗涤赔偿索芙特智美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万顺洗涤是否应承担索芙特智美公证的费用3320元的问题，万顺洗涤违反《委托加工合同》第十二条第3点的约定，其中《委托加工合同》第十二条第3点的约定内容有：索芙特智美有进一步追诉万顺洗涤法律责任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故对索芙特智美要求万顺洗涤承担公证费用33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委托加工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万顺洗涤违反《委托加工合同》第十二条第3点的约定，此案涉及知识产权，万顺洗涤违约行为已事实上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索芙特智美要求解除其与万顺洗涤于2020年4月1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索芙特智美与万顺洗涤于2020年4月1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二、万顺洗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00000元损失给索芙特智美；三、万顺洗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320元公证费用给索芙特智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7元，由万顺洗涤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万顺洗涤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6月16日杭州赋盟公司邮寄给索芙特智美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快递单，拟证明万顺洗涤和杭州赋盟公司以及索芙特智美经协商一致，已于2020年6月10日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在一审时有提供。2.万顺洗涤工作人员郭志民与索芙特智美工作人员（微信号“小蚊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20年4月万顺洗涤向索芙特智美申报的生产订单，拟证明万顺洗涤遵守《委托加工合同》，没有违反合作事宜，一审中索芙特智美陈述的万顺洗涤未经索芙特智美许可擅自加工生产产品不是事实。3.关联企业证明，拟证明：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与索芙特智美系直接隶属关系，且洗衣液生产品牌系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索芙特智美使用，双方实为关联公司，该证明有索芙特智美和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盖章认可；万顺洗涤通过张孔微账号已经于2020年6月9日向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转款25万元整，该笔款项是2020年万顺洗涤、索芙特智美、杭州赋盟公司三方解除委托加工合同时，万顺洗涤对索芙特智美的补偿金额。经质证，索芙特智美意见如下：对证据1，邮件面单没有显示“王情”的身份、职务和邮件内容，万顺洗涤所称的三方解除协议，索芙特智美从未盖过章，并未达成合意，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三方解除协议只是对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在一个协议当中同时解除，并不代表这两个法律关系是混同的。对证据2，未能体现微信号“小蚊子”的身份及职务，且其证明内容与一审时万顺洗涤所陈述的“万顺洗涤未经索芙特智美同意，直接将货物销售给杭州赋盟公司”相悖。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索芙特智美与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有关联关系，打款是杭州赋盟公司与索芙特智美之间的事情，不代表万顺洗涤与索芙特智美之间合同纠纷的解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必须追加杭州赋盟公司为当事人；（二）《委托加工合同》的效力；（三）万顺洗涤是否应赔偿损失，一审判决的损失数额是否过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索芙特智美基于《委托加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而不是基于《“梁氏松本清”品牌定制协议》，索芙特智美与万顺洗涤之间的委托加工法律关系和索芙特智美与杭州赋盟公司品牌之间的经销代理法律关系相互独立。索芙特智美并未在《合同解除协议书》上签章，万顺洗涤所称的三方已就解除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不足。杭州赋盟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委托加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20年4月1日,万顺洗涤所称的《关于第9297973号“梁氏松本清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作出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是在合同签订后发生的事实,不存在索芙特智美隐瞒事实签订合同的情况，《委托加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而且万顺洗涤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也与其所称的合同已解除相矛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万顺洗涤不得自行生产或以所知悉索芙特智美生产技术资料为第三者生产与索芙特智美委托生产产品相似的产品，否则须赔偿损失。万顺洗涤接受杭州赋盟公司下订单生产“梁氏松本清”产品违反了该约定，应赔偿索芙特智美损失。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首先，《委托加工合同》经双方协商签订，并非格式合同。其次，合同约定赔偿损失难以计算的，按每次不低于50万元赔偿。在索芙特智美提供公证书证明万顺洗涤违约情形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万顺洗涤赔偿索芙特智美损失50万元，符合《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万顺洗涤并无举证证明该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其要求减少，缺乏依据。至于万顺洗涤称通过张孔微账号向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转款25万元的问题，该转款注明是“杭州赋盟打款”，而且从杭州赋盟公司出具的《和解函》的内容来看，该款项是因履行《“梁氏松本清”品牌定制协议》，解决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分歧和障碍而支付，无证据显示是万顺洗涤所称的是其对索芙特智美的补偿款。综上所述，万顺洗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3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万顺洗涤日化厂（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