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乔某1，男，195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某，女，195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刚，北京博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某，女，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艺朝，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乔某2，女，200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艺朝，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乔某1、崔某因与被申请人韩某、乔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1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鲁02民申49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庭前各方当事人均已书面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再审申请人乔某1、崔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刚，被申请人韩某及其与被申请人乔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艺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某1、崔某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乔某3与韩某已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应受法律保护。2.乔某3与韩某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两天后即办理了离婚登记，在这之后没有签订其他离婚协议书，该份《离婚协议书》应为双方最后达成的离婚协议。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记载的“财产分割协议：双方已协商处理”指《离婚协议书》，该协议虽未备案，但与《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并不矛盾，二者应共同作为财产分割依据。关于30万元聊天记录的微信截图仅为部分记录，不能佐证全部事实。 韩某、乔某2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女方同意支付男方人民币150万元”并非韩某真实意思表示，该150万元约定原因为：乔某3让韩某将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出卖后给他150万元再买一套房屋，但房屋所有权仍归乔某2所有，乔某3仅有居住权。因此该150万元本质上仍为乔某2的财产，并不代表韩某需支付150万元。2.《离婚协议书》约定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时生效，因此4月6日签订协议时，该协议并未生效，因市南区房屋没有卖掉，乔某3急需资金，故在4月7日微信聊天中改口索要30万元，以韩某支付30万元为前提同意离婚。关于支付150万元的约定并未在民政局备案，且后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仍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务处理存在争议，因此应认定乔某3通过微信聊天对《离婚协议书》进行了变更，二审将30万元作为乔某3的遗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妥。 乔某1、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分割韩某应支付乔某3的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某3，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生前身份证号3709021972××××××××。乔某1、崔某系乔某3父母。××××年××月××日，乔某3与韩某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系乔某2。2018年4月8日乔某3与韩某经协商在青岛市市南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9月22日，乔某3因病去世。乔某3与韩某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房屋两套，分别位于青岛市户（面积133.29平方米）和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建筑面积122.27平方米）、共同购买车辆两辆，车牌号分别为鲁Ｂ×××××号（登记车主乔某3，品牌标致307）和鲁Ｂ×××××（登记车主乔某3，品牌大众朗逸）。 2018年4月6日，韩某与乔某3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就子女抚养及夫妻共同财产存款、房屋、车辆、对外债务进行了协商，协议约定：女儿乔某2随韩某生活，孩子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相关抚养费全部由女方负责。共有财产处理为：1.存款。双方各自名下所有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不进行分割；2.房屋。位于青岛市户和青岛市市南区户归女儿乔某2所有。3.汽车。车牌号为鲁Ｂ×××××号车辆归乔某3所有。鲁Ｂ×××××号车辆归韩某所有。共同债务处理为：双方均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负担。韩某同意支付乔某3150万元，年内付清。双方约定上述协议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离婚后至今，韩某未给付乔某3上述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50万元。2018年4月8日，乔某3与韩某在青岛市市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中记载：子女抚养协议：女儿乔某215岁，由女方韩某抚养，男方不需支付抚养费。财产分割协议：双方已协商处理。房屋分割协议：房屋位于市南区，李沧区xx路xx号xxxx两套房屋均归女儿乔某2所有。 另查明，乔某3去世前治疗疾病韩某为其垫付医疗费4560.69元、因殡葬服务及住宿等韩某垫付12488元，乔某1、崔某垫付了医疗费3380元。乔某3去世后，乔某1和崔某在青岛市市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领取了丧葬费1000元、抚恤金53090元、个人社保费85587.12元，韩某要求对于上述乔某1、崔某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个人社保费共计139677.12元进行分割，乔某1与崔某认为上述丧葬费、抚恤金、个人社保费并非遗产，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庭审中，韩某认可本案中涉案的2018年4月6日《离婚协议书》及2018年4月8日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均系韩某、乔某3本人签字，时间也没有错误。但韩某称当时协商了好几次，从2015年1、2月份，乔某3失业、心情不好，发脾气，一直在与乔某3协商离婚，书面协商的协议有很多份，但都在乔某3处，没有留存。2018年4月，乔某2临近中考，双方不和、影响孩子，双方约定两套房子给孩子，乔某3提出没有房子住，就协商卖掉市南区晓望路的房产，换成两套，一套由韩某和乔某2住，一套乔某3住，但是产权都是归孩子所有。150万不是确切的数，只要够乔某3买房子就可以。但庭审中韩某未就上述其陈述的意见提交其他书面离婚协议。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如下证据存在异议：1.乔某1、崔某提交微信转账凭证、借款条、借条财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共计十一份，证明乔某3于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借款共计39.1万元。韩某及乔某2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经查，乔某1、崔某提交的该组证据中，证据一为2018年乔某3青岛银行账号收到3万元，证明乔某3向案外人崔勇借款；证据二为微信转账记录一份，金额1万元，证明乔某3向案外人于淼借款；证据三借款条一份，证明乔某3于2013年2月11日借范维利5万元；证据四借条一张，证明乔某3于2017年8月2日借田文奎3万元；证据五记录本记录一份载明2017年5月1日5万整，表姑3万、四姨2万；2017年7月11日四姑1.5万元、1.5万（借条），证明乔某3向四姑借款3万元、向表姑借款3万元、向四姨借款2万元；证据六转账凭条一份，证明乔某32018年7月6日向曲守春借款3万元；证据七微信转账记录两份，证明乔某3于2018年1月30日及2018年4月19日分别向陆国忠借款2万元；证据八招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5月12日乔某3向胡娅彬借款4万元；证据九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乔某3于2018年5月28日向关海健借款4万元；证据十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乔某3于2018年4月27日向于晓勇借款2万元；证据十一转账凭证一份，证明2018年6月29日乔某3向邱海涛借款3万元。根据上述证据，因乔某3于2018年4月8日与韩某离婚，故上述2018年4月8日之后的微信及银行转账凭证并非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为乔某3借款，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上述产生于2018年4月8日后的转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2018年4月8日前的2013年2月11日借款条、2017年5月1日借条，因乔某1未提交转账凭证，无法证明上述人员实际借款给乔某3；记录本记录因没有乔某3签字，且无转账记录印证，无法证明借款事实；2018年1月30日陆国忠向乔某3转账的凭证，因仅系证明双方存在账务往来而无欠条与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系乔某3向陆国忠借款的事实，故对于乔某1、崔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韩某提交证人证言两份。其中一份为案外人于某的证人证言。一份为本案乔某2的陈述。证人于某陈述韩某与乔某3存在家庭矛盾，乔某3要钱，但韩某称没有钱。乔某2陈述，其父母多次发生冲突纠纷，父亲乔某3总是要钱，但母亲韩某没有钱，为此父亲与母亲争吵严重。乔某1和崔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乔某2的证据，无法证明是乔某2本人出具的该证言，且乔某2是当事人，该证据应该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没有任何关联性，无法证明本案诉争事由。关于于某的证据，无法证明系证人于某出具，内容上与本案争议事项没有任何关联，无法证明本案诉争的事由。因乔某2及案外人于某均未到庭，且上述证人证言仅系陈述了韩某与乔某3婚姻存续期间感情不和，双方因为财务问题多次发生争吵。故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乔某1、崔某要求分割的遗产150万元系根据乔某3与韩某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2018年4月8日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而产生。因此对各方当事人诉争的上述《离婚协议书》中记载的韩某支付乔某3的150万元性质应首先进行确认是遗产，然后才能进行分割。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乔某3与韩某于2018年4月8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明确表明了除房屋以外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已协商处理，但对于具体夫妻共同财产的种类、数量双方未明确予以记载。而在乔某3与韩某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前两天，其夫妻双方于2018年4月6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子女问题进行了详细的约定。鉴于上述事实，虽然该协议在乔某3与韩某办理离婚时未在民政局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中一并进行备案登记，但对于上述《离婚协议书》韩某认可是其双方签字，其在庭审中又未提交其他关于离婚时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的《协议》，因此应当认定上述2018年4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当时其二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订立上述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上述《离婚协议书》对韩某与乔某3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上述《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乔某3在离婚后于2018年9月22日因病去世，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韩某仍应当按照上述《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韩某在该《离婚协议书》中承诺支付150万元给乔某3的约定仍继续有效，该部分系乔某3离婚后所分得的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财产是乔某3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该财产能够作为遗产由乔某3的继承人继承。庭审中韩某虽然辩称其与乔某3有过多次协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2018年9月22日乔某3因病去世，其在去世前未留下遗嘱对其遗产进行分配。因此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乔某3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即本案乔某1、崔某及乔某2。而庭审中乔某1、崔某及乔某2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遗产分割中应当多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应依法认定上述由韩某应支付给乔某3的150万元由其三人均等分配。 再次，因解除婚姻关系后乔某3去世时韩某为其垫付医疗费4560.69元、因殡葬服务及住宿等韩某垫付12488元，上述共计17048.69元，该费用系因乔某3治疗及殡葬产生，是其生前债务及继承人应当负担的费用，因此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应当优先在其遗产范围将该部分予以扣除再进行遗产继承与分配。因上述150万元应由韩某支付给乔某1、崔某及乔某2，故在上述150万元分割前应将上述韩某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7048.69元从上述的遗产中扣除。 最后，韩某要求对于乔某1、崔某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个人社保费共计139677.12元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分割，但乔某1、崔某认为不是遗产，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个人社保费85587.12元，该社保费系因乔某3生前投保各项保险但未退休享受保险待遇即去世而由社保部门退回的个人交纳部分费用，由于去世时乔某1与韩某已解除婚姻关系，故该部分费用应属乔某3的个人财产，该部分亦属于遗产，由乔某1、崔某及乔某2继承，经核算各人按照法定继承及均等份额各分得28529元，因此在本案中对此应当进行分割。对于本案中丧葬费1000元与抚恤金53090元，上述两项系乔某3去世后按照有关国家规定对其直系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补偿及对上述乔某3所扶养人的金钱形式抚慰，是在乔某3去世后才产生的财产，因此其在性质上不属于遗产，而应属于乔某3的继承人乔某1、崔某及乔某2的共有财产。因本案系乔某3与韩某解除婚姻关系及乔某3去世所产生财产纠纷，其并非单纯的继承纠纷，且上述的丧葬费与抚恤金已经由乔某1及崔某领取，因此考虑到乔某1、崔某家住外地、年事已高，乔某2系未成年人，其三人另行诉讼处理均不便，本着解决纠纷、方便诉讼及减少诉累的原则，对于上述费用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本案的遗产继承份额进行分割，由乔某1、崔某及乔某2三人各得18030元。 综上，从上述韩某应当支付给乔某3的150万元中扣除韩某为乔某3垫付的各项费用17048.69元后，剩余的金额为1482951.31元，乔某1和崔某应分得的部分为988634元（1482951.31元÷3×2），乔某2应得的部分为494317元。因乔某2系韩某之女，其尚未成年，监护人为韩某，故其分得的遗产494317元，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社保费用共计46559元应由韩某进行代管，而现因乔某3的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社保费用已被乔某1、崔某领取，因此该部分费用中属于乔某2的部分法院直接从上述乔某1及崔某应得的988634元中扣除，待乔某2成年后由其与韩某另行协商与处理上述遗产及应得的丧葬费、抚恤金问题。故本案中乔某1与崔某应继承财产共计942075元，由韩某支付给乔某1、崔某。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乔某1、崔某分得乔某3与韩某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由韩某支付给乔某3的财产共计942075元，韩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乔某1及崔某；二、驳回乔某1、崔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韩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乔某1、崔某预交案件受理费53069元，因其变更诉讼请求应收18300元，由乔某1、崔某及乔某2各负担6100元。由乔某2负担的6100元，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某1与崔某。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1.2018年4月6日，韩某与乔某3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男女双方需持有本协议及各自相关的证件到结婚登记机关换取《离婚证》。”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2.2018年4月7日韩某与乔某3就2018年4月8日到民政局办理离婚事宜在微信中进行协商，主要内容为，韩某：“别忘了明天上午九点民生大厦3楼，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民生大厦”，乔某3：“知道了，准备好三十万元，明天上午很顺利办”，韩某：“对于你30万元就是一张嘴的事，你告诉我怎么轻易挣到30万元？我昨天打电话借钱难道你没听到吗？你现在拿出30万元我看看可以吗？须要我借30万元的高利贷给你吗？”“这个月底给你10万元，下个月底给你10万元。”乔某3：“没有你就别答应，也别骗我，不可能相信你了。”3.乔某3与韩某离婚后，于2018年6月28日在给韩某的微信中称：“当初离婚时说五月份给10万元，六月份给10万元，剩余的半年给现在变卦了。五月份我没要，六月份要，现在只有三万了。什么意思？”2018年6月29日乔某3在给韩某的微信中称：“如果我好起来，挣到钱了，对你好，对孩子也好。”二审诉讼中，韩某称2018年4月7日双方重新协商五月份给10万元，六月份给10万元，剩余的10万元半年给乔某3。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针对韩某、乔某2的上诉请求逐一分析如下： 乔某3与韩某婚姻存续期间的主要财产为房屋两套，分别位于青岛市户（面积133.29平方米）和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建筑面积122.27平方米）；共同购买车辆两辆，车牌号分别为鲁Ｂ×××××号和鲁Ｂ×××××；无共同存款。离婚时，乔某3与韩某共同将上述两套房屋赠与婚生女乔某2。2018年4月6日韩某与乔某3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男女双方需持有本协议及各自相关的证件到结婚登记机关换取《离婚证》。”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从2018年4月8日韩某与乔某3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看，双方仅对2018年4月6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两套房屋归女儿乔某2所有进行了备案登记，对该协议中的其他财产及债务约定并未进行备案登记，即双方没有按约定在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对于其他财产的分割及债务的约定，从2018年4月7日韩某与乔某3的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仍在协商过程中，即使离婚后双方还在协商相关事宜。因此，一审法院将2018年4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认定合法有效并将该协议中韩某支付乔某3的150万元认定为乔某3的遗产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从查明的证据看，韩某与乔某3自2018年4月6日开始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务进行协商处理，特别是对债务的协商延续至离婚之后，鉴于双方离婚后韩某对支付乔某330万元无异议，而韩某在乔某3生前并未实际支付，因此，该30万元应当作为乔某3的遗产依法进行分割。 关于乔某3个人社保金85587.12元，该笔费用系因乔某3生前投保各项保险，但未退休享受保险待遇即去世而由社保部门退回的个人交纳部分费用，因乔某3与韩某已解除婚姻关系，该笔费用不属于乔某3与韩某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属乔某3的个人财产，作为其遗产由乔某1、崔某及乔某2继承并各分得28529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中的1000元丧葬费及53090元的抚恤金，该两笔费用是乔某3去世后才产生的财产，系乔某3去世后按照规定对其直系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补偿及对上述乔某3所扶养人的金钱形式的抚慰，不属于遗产，一审法院本着解决纠纷、方便诉讼及减少诉累的原则，基于本案案情，参照本案的遗产继承份额进行分割，由乔某1、崔某及乔某2三人各得180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登记在乔某3名下的车牌号码为鲁Ｂ×××××号的车辆，因韩某及乔某2在一审时并未缴纳相应诉讼费，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从上述韩某应支付给乔某3的30万元中扣除韩某为乔某3垫付的各项费用17048.69元后，剩余的金额为282951.31元，由乔某1、崔某、乔某2均分为宜，乔某1和崔某应分得188634元（282951.31元÷3×2），乔某2应得94317元。因乔某2系韩某之女，其尚未成年，监护人为韩某，故其分得的遗产94317元，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社保费用共计46559元应由韩某进行代管，现因乔某3的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社保费用已被乔某1、崔某领取，因此该部分费用中属于乔某2的部分应直接从上述乔某1及崔某应得的188634元中扣除。故本案中乔某1与崔某应分得财产共计142075元，由韩某支付给乔某1、崔某。 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二、韩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乔某1、崔某142075元；三、乔某2于判决生效后分得遗产、丧葬费、抚恤金、个人社保费共计140876元；四、驳回乔某1、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韩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乔某1、崔某预交53069元，因其变更诉讼请求应收18300元，由乔某1、崔某各分担4312元、韩某负担5364元、乔某2负担4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1元，由乔某1、崔某各分担3115.3元、韩某负担3875元、乔某2负担3115.3元。 本院再审审理中，韩某、乔某2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神经内科门诊截图一张、药品照片两张、个人社保截图两张。证明事项：2018年7月8日，韩某在401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就诊，医生诊断其抑郁状态已有4年，伴有头晕、头痛，患有严重的失眠，需要药物干预治疗，时常处于严重的精神恍惚和难以控制的状态。韩某由于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不能同正常人一样正确表达真实意思，在深受乔某3的精神折磨与胁迫的情况下，违心签订《离婚协议书》，韩某不可能有支付150万元的能力。 证据二：张飞雁证人证言一份、交易详情一份、宋某证人证言一份。证明事项：乔某3经常以各种理由向韩某要钱，不给钱便不让出门、砸东西，不让睡觉，致使韩某患上严重的抑郁症。韩某与乔某3协议离婚期间，约定两处房子给孩子，并因为和别人做生意需要资金，以韩某支付30万元为条件，同意去民政局离婚。乔某3住院及去世时，韩某向余凌云借钱支付的医药费及殡葬费，可以证明韩某经济困难，没有向乔某3给付150万元的经济基础。 证据三：乔某3父母居住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安区上高办事处凤台村xx号楼房拍摄照片5张及凤台村租房信息一组、视频资料一份（内容为乔某3父母的居住情况）。证明事项：乔某3父母的居住在上下三层的楼房，一层用于自己居住，二层、三层用于出租。根据楼盘网及58同城ＡＰＰ对该村同地段房屋的搜索，该处房屋每间每月租金约300-500元，可证明乔某3父母每月有一定的经济收入来源，且该村即将拆迁。乔某3的父母还有一个女儿，晚年生活具有保障。 乔某1、崔某质证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韩某签订合同时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与韩某有利害关系，而且是证人听韩某诉说的，他们并不在场，且证人需要出庭作证才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三住房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乔某1、崔某已是70多岁的老人，由于二审判决结果导致乔某1失明，现在没有任何经济收入，靠捡破烂为生。 本院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韩某于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无法作出真实意思表示且受到乔某3胁迫，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为复印件，且从证人陈述内容上看，证人并未直接参与到夫妻离婚协商中，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为：《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及是否发生变更。乔某3与韩某在《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男女双方需持有本协议及各自相关的证件到结婚登记机关换取《离婚证》。”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因此，若无其他法定事由，《离婚协议书》应自乔某3与韩某于2018年4月8日办理完离婚证时生效。首先，韩某主张《离婚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并提交医院诊疗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但前述证据无法证明韩某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时受到乔某3暴力或其他形式的胁迫。其次，关于韩某提交的其与乔某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证据仅为部分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该30万元是乔某3与韩某重新协商后对150万元数额作出的变更，还是对150万元具体支付情况的协商，二审采信该证据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离婚协议书》虽未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但民政部门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协议”一栏记载“已协商处理”，一审法院综合《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签订时间等因素认定该已协商处理内容即指《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从而认定《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并无不当，因此乔某3与韩某应当依法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义务，韩某应当依约支付乔某3150万元，其主张该150万元为保证乔某3离婚后有房可住的购房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乔某3的遗产及丧葬费、抚恤金等财产进行分割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乔某1、崔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有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02民终1170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1元，由韩某、乔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志 审 判 员  薛维红 审 判 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唐潇慧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