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航海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邹采荣，该学院党委书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武，该学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壹心膳食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航海学院（以下简称航海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壹心膳食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心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海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武，被上诉人壹心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海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壹心公司要求退还风险保证金30万元及设备押金10万元的条件尚不具备，航海学院有权拒绝履行退还义务，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98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粤01民终139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壹心公司负有向航海学院交还涉案食堂及相关设备设施的义务。为此，航海学院多次向壹心公司发函敦促其全面履行判决义务。航海学院于2020年1月22日主动向壹心公司发送《广州航海学院关于再次要求履行法院判决的函》（广航院[2020]6号），请壹心公司前来涉案现场办理食堂及相关设备的交接手续，否则不退回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2020年2月14日，壹心公司交还了食堂；2020年3月19日，壹心公司仅交还了价值约382404.42元设备，仍有421540.45元设备未交还。据此，航海学院于2020年4月7日再次主动向壹心公司发送《关于交还设备的函》（广航院[2020]9号），请壹心公司尽快交还剩余设备，否则不退回风险保证金及设备押金。但迄今为止，壹心公司仍未按该判决履行剩余设备的交还义务，故其要求退还风险保证金及设备押金的条件尚不具备。航海学院考虑到未交还的相关设备均属于国家财产，基于维护国家财产利益的需要，有权拒绝履行退还风险保证金30万元及设备押金10万元。（二）航海学院以壹心公司未向其交还“未在现场设备”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拒绝向壹心公司退还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明显错误。基于前文所述，壹心公司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39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至今，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广州航海学院承包经营合同（海苑一楼）》向航海学院交还剩余设备（即“未在现场设备”)，航海学院有足够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退回风险保证金30万元及设备押金1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一方面支持航海学院的主张，即对航海学院以壹心公司未向其交还“未在现场设备”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拒绝向壹心公司退还设备押金，并无不当；但另一方面又按照《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该批设备已达到厨房设备报废年限，并结合相关评估报告作出”未在现场设备“残值仅为10270元的结论。航海学院认为涉案设备大多为钢铁材质，合理的使用年限应不止8年，一审法院认定的该结论明显不利于保障航海学院的合法利益，亦可能造成国有资产的重大损失。因此，航海学院以壹心公司未向其交还“未在现场设备”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拒绝向壹心公司遐还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明显错误。壹心公司辩称，（一）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确认仅有“未在现场设备”及“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未解决。除“未在现场设备”及“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之外无其他争议或纠纷，不存在未了结纠纷。2020年3月19日，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在涉案海苑一楼食堂现场，根据《广州航海高等专科学校固定资产移交清单》就涉案设备进行了清点，并列出了“现存设备”和“未在场设备”。同时双方对（2018）粤01民终1393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壹心公司可移往他处重复利用的设备进行了清点。双方确认仅有“未在现场设备”及“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未解决。除“未在现场设备”及“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之外无其他争议或纠纷，不存在未了结纠纷。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2日，壹心公司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可以移往他处重复利用的全部设施设备搬离航海学院，双方于2020年4月2日就上述设备搬迁事宜签署了《设备搬离完成证明》。（二）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在2020年2月14日已完成了涉案食堂场地交接手续，已满足航海学院退还风险保证金的前提条件，航海学院应在2020年2月24日前退还风险保证金300000元给壹心公司。(2018)粤01民终13930号民事判决己认定壹心公司不存在分包的违约行为，双方在2020年2月14日己完成了涉案食堂场地交接手续，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已满足航海学院退还风险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根据《广州航海学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海苑一楼）》第六条约定，航海学院应在2020年2月24日前退还风险保证金300000元给壹心公司。（三）上述“未在现场设备”并非由壹心公司实际掌握，在客观上已无法实际履行交还上述设备的义务，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在本案中一致同意按照双方确定的“未在现场设备”的内容评估残值并对航海学院进行补偿。（四）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双方均确认“未在现场设备”原价值为421540.45元。《关于广州航海学院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红山三楼101号涉案场地厨房设备残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上述“未在现场设备”残值为人民币10270元。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协商一致按照“未在现场设备”确定的内容残值对航海学院进行补偿并申请本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就“未在现场设备”残值进行评估，并就该评估适用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印发修订〈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暂行办法》(粤财资[2014]16号）关于厨房设备折旧年限为8年的有关规定。《关于广州航海学院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红山三楼101号涉案场地厨房设备残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上述“未在现场设备”残值为人民币10270元。（五）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一致同意按照双方确定的“未在现场设备”的内容评估残值并对航海学院进行补偿。因此，航海学院应将剩余设备押金89730元（在100000元设备押金中扣除上述“未在现场设备”的残值10270元）退还给壹心公司。壹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海学院向我司退还承包风险保证金300000元、设备押金1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最新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航海学院承担。庭审中，壹心公司撤回了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0日，壹心公司（乙方）通过投标取得广州航海高等专科学校（甲方，航海学院前身）海苑食堂一楼经营权，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食堂承包合同》，租赁期自2009年7月22日至2012年7月21日。经营期满后，壹心公司（乙方）再次中标获得上述食堂经营权，并与更名后的航海学院（甲方）签订《广州航海学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海苑一楼）》，合同约定将甲方海苑一楼食堂交由乙方承包经营，经营期为五年，自2013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学院放暑假日止。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一）乙方自签订合同五日内，向甲方缴纳承包风险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行为，甲方应在合同期满办理完食堂交接手续后10天内将风险保证金全额无息退回给乙方。……（三）乙方自签订合同五日内，按照本合同第三条规定向甲方交纳设备押金10万元，每年还应向甲方交纳设备折旧费4万元，每年按十个月计算，在每月10日前向甲方交纳。”双方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争议，经一审法院（2017）粤0112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3930号民事判决，判定航海学院向壹心公司赔偿利润损失270000元及装修、设施设备折旧损失389367元；壹心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前将涉案海苑一楼交还航海学院。该案生效后，壹心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航海学院向其退回风险保证金300000元、设备押金100000元及利息；赔偿装修、设备折旧损失259577元。该案经一审法院一审判决【案号（2019）粤0112民初5004号】认定因双方一直没有办理食堂交接手续，双方约定的退还风险保证金和设备押金的条件未成就，且壹心公司未按照（2018）粤01民终13930号生效民事判决履行将属其所有的空调、冰柜等设施设备搬离航海学院，故判定驳回壹心公司的诉讼请求。壹心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案号（2019）粤01民终19891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该判决指出：“虽然一审法院（2018）粤01民终13930号民事判决主文并没有明确交还涉案食堂是否包括‘价值约70万元厨房和餐厅设备’，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但至少对于没有争议的部分，壹心公司应当承担交还的义务，不能以存在争议而一概不予交还；当然，对于有争议的‘价值约70万元厨房和餐厅设备’，即便是壹心公司负有交还的义务，但如果事实上确实无法交还，航海学院也不能以此为由一概拒绝接收，应当另行主张权利。”2020年2月14日，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办理了食堂交接手续，签署了《2月14日海苑一楼食堂商谈情况》。2020年3月19日，双方在涉案海苑一楼食堂现场，根据《广州航海高等专科学校固定资产移交清单》就涉案设备进行了清点，并列出了“现存设备”和“未在场设备”。同时双方对（2018）粤01民终1393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壹心公司可移往他处重复利用的设备进行了清点。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一）航海学院先行接收“现存设备”；（二）对“未在场设备”的处理，待航海学院研究后再行确定；（三）航海学院暂不向壹心公司退回300000元风险保证金和100000元设备押金；（四）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壹心公司可移往他处重复利用的设备的处理，待航海学院研究后再行确定。双方确认仅有“未在现场设备”及“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未解决。除“未在现场设备”及“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之外无其他争议或纠纷，不存在未了结纠纷。2020年3月30日至4月2日，壹心公司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可以移往他处重复利用的全部设施设备搬离航海学院，双方于2020年4月2日就上述设备搬迁事宜签署了《设备搬离完成证明》。后，因双方就“未在现场设备”及“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无法协商一致，壹心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航海学院认为壹心公司一直未交还“未在现场设备”，无权要求退还风险保证金及设备押金。壹心公司则主张“未在现场设备”已经报废，其已全部归还给航海学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未在现场设备”原价值为421540.45元。双方协商一致按照“未在现场设备”确定的内容残值对航海学院进行补偿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就“未在现场设备”残值进行评估，并就该评估适用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印发修订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双方在履行《广州航海学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海苑一楼）》过程中，产生了合同解除、场地移交及设备退还、赔偿损失等系列纠纷，上述纠纷业经一审法院一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各自责任归属，双方均应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各自的义务。从一审法院查明及双方确认的事实来看，双方已完成了食堂场地及部分设备的交接，仅剩“未在现场设备”未交接及风险保证金、设备押金的退还未达成一致意见，遂引发本案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壹心公司要求航海学院退还风险保证金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未在现场设备”及设备押金如何处理。一审法院论述如下：一、关于风险保证金。《广州航海学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海苑一楼）》第六条约定：“乙方自签订合同五日内，向甲方缴纳承包风险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行为，甲方应在合同期满办理完食堂交接手续后10天内将风险保证金全额无息退回给乙方”。（2018）粤01民终1393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壹心公司不存在分包的违约行为，且双方在2020年2月14日已完成了涉案食堂场地交接手续，已满足航海学院退还风险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其应在2020年2月24日前退还风险保证金300000元给壹心公司，故航海学院主张对风险保证金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答辩意见，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航海学院未退还风险保证金，壹心公司据此主张航海学院退还风险保证金300000元，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未在现场设备”及设备押金。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壹心公司已向航海学院交还了价值382404.42元的设备，剩余原价值421540.45元设备未交还，经一审法院司法委托的评估结构进行评估，该部分设备的残值为10270元。同时，双方均确认未交还设备已不在涉案食堂现场。对于该批“未在现场设备”的下落，壹心公司称已交由航海学院报废，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航海学院也不认可壹心公司的上述主张。因此，航海学院以壹心公司未向其交还“未在现场设备”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具备一定的合理性，其拒绝向壹心公司退还设备押金，并无不当。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上述“未在现场设备”并非由壹心公司实际掌握，其在客观上已无法实际履行交还上述设备的义务，且该批设备已投入使用满8年，按照《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厨房设备折旧年限有关规定，该批设备已达到厨房设备报废年限，继续投入大学食堂厨房使用，存在一定的卫生安全风险，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未在现场设备”实际上已不能交还给航海学院，但壹心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每年的设备折旧费用，且双方在本案中一致同意按照双方确定的“未在现场设备”的内容评估残值并对航海学院进行补偿。因此，航海学院在100000元设备押金中扣除上述“未在现场设备”的残值10270元后，应将剩余设备押金89730元退还给壹心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航海学院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壹心公司风险保证金300000元及设备押金89730元；二、驳回壹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壹心公司负担187元，由航海学院负担7113元；评估费20475元由壹心公司负担14332元；由航海学院负担614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的保证金以及设备押金退还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风险保证金的退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020年2月14日，壹心公司与航海学院办理了食堂交接手续，签署了《2月14日海苑一楼食堂商谈情况》。我院（2018）粤01民终13930号民事判决认定壹心公司不存在分包的违约行为，根据《广州航海学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海苑一楼）》第六条约定，壹心公司已经满足退还风险保证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据此判定航海学院向壹心公司退还300000风险保证金，并无不当。航海学院主张壹心公司未按（2019)粤01民终19891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剩余设备的交还义务，不应退还风险保证金及设备押金，但该情况不属于风险保证金返还的前提条件，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退还设备押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20年3月19日，双方当事人在案涉海苑一楼食堂现场，根据《广州航海高等专科学校固定资产移交清单》就涉案设备进行了清点，并列出了“现存设备”和“未在场设备”。同时双方对（2018）粤01民终1393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壹心公司可移往他处重复利用的设备进行了清点。关于“未在现场设备”，经一审法院司法委托的评估结构进行评估，该部分设备的残值为10270元。因该批设备客观上无法退还，且根据《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厨房设备折旧年限有关规定，该批设备已达到厨房设备报废年限。一审综合上述情况，判定航海学院扣除残值10270元后，将剩余设备押金89730元退还给壹心公司并无不当。航海学院以壹心公司未返还“未在场设备”为由主张不退还设备押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航海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6元，由上诉人广州航海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