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成都申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大件路**。 法定代表人：范文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豪，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本濠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华门街********/div> 法定代表人：邱开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绿地集团成都申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申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本濠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濠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申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本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濠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案涉合同的有效期为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本濠公司主张的带看服务发生时间部分未在上述期限之内。因此，即使绿地申航公司与本濠公司构成带看客户的事实，其也不能适用案涉合同约定予以解决。超出上述期限的客户带看事宜不应在案涉合同框架下进行解决，也不应该按照案涉合同费率进行取费。其次，案涉合同明确了“先票后款”的付款流程，目前支付条件并未成立，绿地申航公司不应付款。绿地申航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的下属企业有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款项的申请均以发票作为附件，因此案涉合同中对先开具发票再支付款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以免绿地申航公司产生不必要的税务损失。案涉合同有明确约定“先票后款”，在本濠公司没有向绿地申航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绿地申航公司没有支付义务。 本濠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绿地申航公司所说的不在合同期限内，一审裁判已经明确说明，本濠公司有益于绿地申航公司，并且通过所形成的带看房表和之后所形成的合同款项支付申请表，成交情况说明表等证据予以佐证，绿地申航公司同意并认可本濠公司从事合同约定事项，并且也认可了本濠公司完成42户及相应的计取佣金费用，所以绿地申航公司的第一条理由完全不是客观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先票后款的付款流程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濠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表明，绿地申航公司在付款时，本濠公司从依法纳税的角度肯定会为绿地申航公司提供发票。同时，本濠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开具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今日也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件带到法庭，故恳请在法庭的监督下，直接向绿地申航公司提交或者要求绿地申航公司向本濠公司提交邮寄发票的相关信息，绿地申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也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申航公司向本濠公司支付佣金383085.45元；2.判令绿地申航公司向本濠公司支付利息（以383085.45元为基数，自本濠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绿地申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绿地申航公司（甲方）与本濠公司（乙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销售位于成都市的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办公（公寓）项目，特委托乙方提供经纪代理服务。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期满后双方可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续约”；第七条第1款约定：“乙方成功推介物业后，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支付经纪代理服务费，经纪代理服务费支付标准为：针对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办公（公寓）项目甲方按照物业3%向乙方支付经纪代理服务费”；第七条第2款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出具足额税务部门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合法、有效、完整、准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对方开具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 2.《带看确认表》显示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本濠公司为绿地申航公司的42套房提供了带看房服务，并经绿地申航公司的置业顾问和案场经理签字确认。 3.成都世纪锦宏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30日向本濠公司出具中介服务费的发票；2018年10月31日，四川萧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濠公司出具中介服务费的发票；2019年1月7日，双流县大成房屋中介服务部向本濠公司出具中介服务费的发票。 4.2019年9月3日，本濠公司向绿地申航公司出具的《成交情况说明》载明：本濠公司推荐客户42组，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30日之间购买绿地申航公司位于成都双流县，项目绿地Ｔ7国际空港中心。公寓42组客户已全款缴纳完毕，经协商绿地申航公司（绿地集团西南事业部）将于2019年1月9日前按照附件数据结佣，特此说明。绿地申航公司经办人李露、何佳蔓在《成交情况说明》上签字。同日，本濠公司加盖公章的《绿地控股西南事业部申航公司合同款项支付申请表》载明：本次请款金额为383085.45元。绿地申航公司经办人李露、何佳蔓在申请表上面签字。 5.2020年6月1日，成都玛雅千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因本濠公司取得绿地申航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中介服务的业务，经我公司（门店）与本濠公司协商，部分带看房中介服务实际由我公司（门店）完成……按照我公司（门店）与本濠公司的约定，佣金以合同总价的2.7%为标准计算，本濠公司应向我公司（门店）支付佣金155874元。至今，本濠公司未向我公司（门店）支付佣金15587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濠公司与绿地申航公司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合法有效。绿地申航公司辩称部分房源的带看时间系在合同有效期之前，该部分带看房源不应计入佣金。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有效期前，如果没有绿地申航公司的配合与支持，本濠公司显然不可能单方面完成带看服务。虽然本濠公司提供带看服务系从2018年6月8日开始，早于合同约定的有效期（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但绿地申航公司的的置业顾问和案场经理均在《带看确认表》上签字确认。这表明绿地申航公司对本濠公司提前提供带看服务不仅无异议，而且表示认可和确认。本濠公司提前提供带看服务，系有利于绿地申航公司利益的行为。在绿地申航公司已经确认带看服务的情况下，又以未在合同有效期内提供服务为由而拒绝支付佣金，绿地申航公司的行为既违背常理，又违背基本的商业道德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对绿地申航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绿地申航公司提出的根据合同约定，本濠公司应当在付款前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本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只要绿地申航公司愿意支付佣金，本濠公司立即可以提供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绿地申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其向本濠公司支付佣金时，本濠公司拒不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法院对绿地申航公司提出的本濠公司不提前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不支付佣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绿地申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本濠公司带看的42户按照3%的比例向本濠公司支付佣金。本濠公司要求绿地申航公司支付带看佣金383085.45元，具有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本濠公司请求绿地申航公司以383085.45元为基准，自本濠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以383085.45元为基数，自本濠公司起诉一审法院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27日始至绿地申航公司实际付清佣金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绿地申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濠公司支付佣金383085.45元；二、绿地申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濠公司支付利息，以383085.4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佣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046元，由绿地申航公司负担。 二审中，绿地申航公司围绕其上诉理由，提交绿地申航公司工作人员与本濠公司黄璐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到现在绿地申航公司仍然没有收到本濠公司开具的票据。 本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绿地申航公司的证明目的，虽然本濠公司开出的票是12月开的，但本濠公司咨询相关税务部门和会计专业人员得知，并不影响当年或者次年或者本笔交易消项或进项税率的抵扣，所以本濠公司的发票是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本濠公司并非故意不给票据，而是绿地申航公司没有收。 本濠公司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提交证据1.本濠公司开具给绿地公司38万余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2.下面合作单位向本濠公司开具的发票。拟证明：1.本濠公司已经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就该42笔交易，本濠公司向其下游的经销商已履行了大部分的支付义务。 绿地申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符合企业内部的票据要求，绿地申航公司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本濠公司告知，且证据1中的4张发票三联均在本濠公司手里，该票据没有向绿地申航公司送达。发票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是在绿地申航公司已经就一审判决递交上诉状之后才开具。鉴于此，若法院判决绿地申航公司继续支付合同款项，则应判决证据的形成方即本濠公司承担上诉费。证据2是本濠公司与其他第三方之间的关系，对其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绿地申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本濠公司提交的其向绿地申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本濠公司提交的合作单位向本濠公司开具的发票，该票据随系案外人向本濠公司出具，但并未载明系因本案所涉项目出具，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濠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以绿地申航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四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383085.45元。 2021年1月，本濠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绿地申航公司员沟通提交税票事宜，绿地申航公司的员工告知，本濠公司开具的发票由于跨年故财务不收，只收取当年开具的发票。 本院认为，本濠公司与绿地申航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濠公司在《物业推介服务合同》有效期前为绿地申航公司提供的42套房的带看房服务是否应当参照《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的约定收取服务费；二、绿地申航公司主张本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绿地申航公司出具发票，绿地申航公司可以拒绝支付服务费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合同有效期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案涉《物业推介服务合同》为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而案涉的42套房屋的带看房服务时间为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部分早于合同有效期，但绿地申航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的约定向本濠公司计付服务费，理由如下：其一、本濠公司为绿地申航公司提供带看房服务，得到了绿地申航公司的认可，且有绿地申航公司公司的置业顾问和案场经理在《带看确认表》上签字确认；其二、虽《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的有效期为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但双方实际签订该服务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故本濠公司本就是在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的情况下，为绿地申航公司提供带看服务；其三、由于带看服务提供在前，而《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签订在后，而双方也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前完成的带看服务不应参照合同的约定计算服务费。其四、二审中绿地申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绿地申航公司上诉意见，均能明确，绿地申航公司拒绝向本濠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原因系本濠公司未按照《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的约定，提前向绿地申航公司出具发票。综上，本院认为，绿地申航公司主张不应当按照其与本濠公司签订的《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的约定向本濠公司支付服务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发票的问题，绿地申航公司主张本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提供发票，故本濠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本院认为，根据《物业推介服务合同》的约定，即第七条第2款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出具足额税务部门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合法、有效、完整、准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对方开具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而根据绿地申航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本濠公司已经为绿地申航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而绿地申航公司以该票据的出具时间跨年为由拒收，该拒收的理由并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绿地申航公司认为支付服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046元，由绿地集团成都申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白福群 审 判 员 冯 璐 审 判 员 赵 锋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夏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