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良秋，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顾强，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贵，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良秋因与被上诉人车顾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良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被上诉人车顾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良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车顾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车顾强未举证证明双方借贷存在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根据车顾强单方面口头陈述存在5%的月息及已收取“砍头息”，以及所谓的“民间借贷交易中资金的趋利性特征和民间融资市场交易惯例”认定双方有月利率5%的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案涉4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应对车顾强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汪良秋与车顾强之间属对利息约定不明，也应依据上述法条第二款之规定，不予支持车顾强的利息主张。三、一审判决对应还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应予改判。1.案涉4张借条共计本金313.5万元，汪良秋从2014年1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向车顾强转款181.2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32.3万元；2.鉴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应改判从车顾强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还清本息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车顾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车顾强的款项来源、构成及结合证人的证词从而作出车顾强向汪良秋的出借款项确有利息的约定。本案存在砍头息，即是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明显特征，此后汪良秋也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证明双方确实利息的约定，也实际在履行。二、汪良秋坚持向车顾强主张足额借款并不支持利息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从4张《借条》的出具可以看出，因《借条》是款项支付后其补的，银行流水也可以反映相应的事实，表明汪良秋对收到款项金额是明知的。 车顾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汪良秋立即偿还车顾强借款本金330万元整，并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息24%计算至汪良秋偿还借款本息结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汪良秋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4年1月29日，汪良秋向车顾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车顾强人民币￥400000.00，大写肆拾万元整。此据。”2014年1月28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汪良秋转账200000元；2014年1月29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汪良秋转账180000元。庭审中，车顾强陈述该笔借款的砍头息为20000元。 2014年2月15日，汪良秋向车顾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车顾强人民币￥1100000.00，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半年以后归位一半70万-80万，如果续借再面谈）。此据。”同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汪良秋转账200000元；2014年2月15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汪良秋转账700000元；2014年2月16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汪良秋转账145000元。庭审中，车顾强陈述该笔借款的砍头息为55000元。 2014年4月1日，汪良秋向车顾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车顾强人民币￥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此据。”2014年3月27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汪良秋转账300000元；2014年3月31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汪良秋转账250000元；2014年4月1日，车顾强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向汪良秋转账200000元、100000元；2014年4月2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汪良秋转账100000元。庭审中，车顾强陈述该笔借款的砍头息为50000元。 2014年9月20日，汪良秋向车顾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车顾强人民币￥800000.00，大写捌拾万元整。此据。”2014年4月20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汪良秋转账285000元；2014年5月16日，车顾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汪良秋转账475000元。庭审中，车顾强陈述该笔借款的砍头息为40000元。 汪良秋于2014年1月8日向车顾强转账7笔，共计320000元。汪良秋分别于2014年3月1日、3月17日、3月18日、3月21日、3月30日、4月16日向车顾强转账20000元、45000元、45000元、10000元、20000元、55000元。汪良秋分别于2014年5月2日、5月13日、5月22日向车顾强转账20000元、50000元、20000元。汪良秋分别于2014年6月1日、6月13日、6月27日向车顾强转账30000元、40000元、40000元。汪良秋分别于2014年7月2日、7月26日向车顾强转账25000元、40000元。汪良秋分别于2014年8月11日、8月15日、8月28日向车顾强转账50000元、10000元、40000元。汪良秋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9月17日、9月30日向车顾强转账30000元、50000元、45000元。汪良秋分别于2014年10月18日、10月29日、11月19日、12月16日向车顾强转账72000元、15000元、20000元、20000元。汪良秋于2015年8月10日、2018年12月31日分别向车顾强转账800000元、 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银行流水、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车顾强要求汪良秋归还借款本息的问题。车顾强与汪良秋虽无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汪良秋向车顾强出具了借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车顾强自认其向汪良秋的实际转账金额为313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车顾强的实际出借本金为3135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车顾强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标准为每月5%。从车顾强的转账金额来看，每张借条对应的实际转账金额均是按照借条上载明金额的5%予以扣除后向汪良秋转账。而在民间借贷交易活跃的当时，汪良秋能从车顾强处获得无息借款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中资金的趋利性特征和民间融资市场交易惯例，且汪良秋并没有车顾强不收取利息的合理理由。结合生活经验法则判断，一审法院认为，车顾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符合客观事实。庭审中，车顾强主张已付利息均按照每月2%抵扣；2014年1月28日的20万元和1月29日的18万元均从2014年1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2014年2月15日的90万元从2014年2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2月16日的14.5万元从2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2014年3月27日的30万元、3月31日的25万元、4月1日的30万元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2014年4月2日的10万元从2014年4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2014年4月20日的28.5万元从2014年4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2014年5月16日的47.5万元从2014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仅对2014年4月20日与2014年5月16日的两笔利息计算时间不予支持，因为就该两笔款项，汪良秋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故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2014年1月8日汪良秋向车顾强转账的320000元，汪良秋抗辩为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时间在案涉借款第一次转账之前，故对该笔金额不予认可。车顾强与汪良秋均认可2014年1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汪良秋向车顾强转账金额为1812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抵扣后（详见附表一），截止2018年12月31日，汪良秋尚欠本金2393895.17元、利息1750270.32元。因此，汪良秋应向车顾强偿还借款本金2393895.17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息1750270.32元，从2019年1月1日起以本金2393895.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汪良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车顾强偿还借款本金2393895.17元；二、汪良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车顾强支付利息（计算方法：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息1750270.32元；以本金2393895.1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车顾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600元，由汪良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是否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如果有约定，那么约定的标准是多少；2.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抵扣计算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是否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如果有约定，那么约定的标准是多少 车顾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汪良秋主张案涉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对此本院认为，1.虽然案涉借条上对利息没有约定，但汪良秋出具的每一张借条金额与车顾强向其转款的金额均相差5%，与车顾强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每笔借款直接扣除了一个月利息相吻合；汪良秋认为没有利息约定，但对于自己在收到转款后出具的借条金额却没有合理的说明。2.车顾强与汪良秋仅为一般朋友关系，车顾强长期向其出借大额借款而不收取利息，与当时民间借贷市场惯例不符。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借贷事实，认定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月利率5%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 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抵扣计算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如前所述，在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车顾强自愿将所有收款按年利率24%抵扣利息和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还款利息及本金的抵扣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汪良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汪良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