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升，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怀春，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代超，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广鋆，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祥，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升因与被上诉人姚广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姚广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姚广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书第6页另查明：“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另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等证据材料，称被告共向其偿还了487.5万元”。前述《情况说明》《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并未经过质证，法庭直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李升提交《姚广鋆民间借贷案件汇总表》拟证明姚广鋆系职业放贷人、违规从事了金融借款业务、违反了金融借款业务准入许可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借款合同无效，表中列明了姚广鋆涉及的相关案件对方当事人、裁定书、判决书或裁决书案号，姚广鋆认为汇总表由李升单方制作，为此，李升在一审开庭结束向法庭寄送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姚广鋆民间借贷案件汇总表》列明的裁定书、判决书或裁决书，以证明姚广鋆违规多次向不特定对象贷款，收取高额利息。李升申请调取的证据全部是未公开的判决书和仲裁裁决书，直接关系本案基本事实和合同效力的认定，李升无法自行调取，一审法院应当调取而不调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采用双重标准判断证据违法。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标有执行案号、诉讼案号、仲裁案号的《姚广鋆民间借贷案件汇总表》系李升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却对同样未经庭审质证的姚广鋆单方制作的《情况说明》《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作为证据采信，并以此认定案件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证据认定违法，且导致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纠正。根据《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双方确认已归还本金300万元，再扣除砍头息12万元，实欠本金应为88万元，法院无权对当事人无争议的款项性质予以重新认定。（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已确认还款性质为本金的300万元重新认定，导致认定欠付本金错误。李升举示的部分银行流水和姚广鋆举示的《付款委托书》、两份《借款展期合同》，能够证明以下事实：2013年5月22日，姚广鋆出借给李升借款388万元，李升分别于2013年7月归还本金200万元、2014年3月20日归还本金50万元、2014年4月11日归还本金50万元，合计归还本金300万元，截止2014年4月11日只欠本金88万元。一审判决无视双方在《借款展期合同》对300万元还款性质为本金的书面确认，而根据姚广鋆单方制作的且未经质证的《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按照先息后本重新计算本息，认定尚欠本金986800.31元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本息抵扣错误，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性质共同确认的情况下，没有适用重新计算本息占比的余地。一审法院确认本息占比与抵扣方法错误，导致欠付的本息认定错误，应当纠正。（三）李升提交的320.5万元的账户流水清单只是部分不是全部，实际还款为借款展期合同载明本金300万元、利息196.5元，共计496.5万元。一审判决漏了2013年11月8日归还的利息6万元和2015年7月8日归还的利息3万元，合计9万元。李升将补充提交2013年11月8日李升尾号为1839号工行转款流水证明2013年11月8日还款6万元（冯学苏尾号4359号账户收款），2015年7月8日李升尾号为0314号农行转款流水证明2015年7月8日还款3万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本案姚广鋆的放贷行为具有高频、累计金额上亿、对象不特定、资金来源不是自有资金等特征，涉嫌高利转贷和职业放贷，其放贷行为直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姚广鋆不应收取利息，李升实际借款388万元，累计已还款499.5万元，即使不考虑姚广鋆退还获利的情况下，也应判决驳回姚广鋆的诉讼请求。四、本案符合高利职业放贷的特征：出借人姚广鋆不实际放款，只是建立通道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时预先扣除了砍头息，指定他人转款或收取利息；出借资金均不是姚广鋆的自有资金。另外，李升从网上查询到姚广鋆针对不特定对象有多笔以营利为目的的放贷，其中民间借贷诉讼案件2014年有3件、2015年及2016年有5件，2014年在广州仲裁委员会有4件民间借贷仲裁案件，涉及借款金额1亿多元，借款月利息2%到5%不等。上述借款发生时，姚广鋆只有二十五、六岁，按常识判断出借的资金不可能是自有资金，结合姚广鋆利用冯学苏、南昆红茶业公司等他人账户掩饰收款收息行为，足以认定本案不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法性，涉嫌职业放贷。五、姚广鋆既主张了逾期利息又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前述逾期利息、律师费等的总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一审判决支持姚广鋆主张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及律师费，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应当纠正。姚广鋆辩称，一、一审审理的程序合法，姚广鋆提交的《情况说明》《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本质上是姚广鋆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对李升当庭陈述的抗辩意见的反驳和回应，并非是反映新事实、新情况的证据，且还款记录表是姚广鋆提供给法院计算借款本息的意见，因此法院予以采纳是符合法定程序的。二、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正确。2014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展期合同》之所以认定未偿还的本金为100万元，是基于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而计算得出的。现李升否认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要求重新计算本金总额，则相关本息也应重新计算。根据先息后本和月利率3%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计算得出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86800.31元是正确的。三、对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参考《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职业放贷人应当是指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十次以上，李升并无证据证明姚广鋆符合前述情况。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该条款规定的其他费用应当是与违约金同种类，具有惩罚性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属于出借人的可得利益损失，而律师费属于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用诉讼方式维护权利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双方在合同上面明确约定律师费属于姚广鋆可主张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李升向姚广鋆支付律师费适用法律正确。姚广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升立即向姚广鋆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2.李升支付姚广鋆因本案纠纷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3.由李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广鋆于2020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1份、《借款借据》1份、《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1份、《付款委托书》1份、《付款确认书》1份、《借款展期合同》2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1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拟证明其诉称属实。上述《借款合同》文本显示姚广鋆（甲方、贷款方）与李升（乙方、借款方）于2013年5月13日签署该份合同文本，该合同文本除载有姚广鋆诉称的内容外，还载有：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贷款方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差旅费、诉讼费用、咨询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等条款内容。上述《借款借据》文本显示由李升作为借款人于2013年5月21日签署出具，显示载有李升确认收到姚广鋆出借的借款400万元的内容。上述《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显示案外人姚荣山通过其在光大银行的账户于2013年5月22日向李升尾号为1839的账户转账付款388万元。上述《付款委托书》《付款确认书》依次显示由姚广鋆、案外人姚荣山签署出具，依次载有：姚广鋆委托案外人姚荣山于2013年5月22日向李升支付388万元作为出借款的款项及案外人姚荣山确认其于2013年5月22日支付的李升账户上的388万元是受姚广鋆委托支付给李升的贷款本金等内容。上述2份《借款展期合同》文本显示姚广鋆（甲方、贷款方）与李升（乙方、借款方）依次于2014年4月20日、2015年12月20日签署该份2份合同文本，该2份合同文本载有姚广鋆诉称相关内容。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的合同文本显示姚广鋆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签订该合同文本，文本载有：姚广鋆委托该事务所万祥、张睿律师作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姚广鋆向该律师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等内容。上述《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载有：购买方名称姚广鋆；服务名称民事诉讼代理；价税合30000元等内容。李升对姚广鋆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虽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但姚广鋆在出借时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在转账时先预扣了12万元的利息，故姚广鋆实际向李升的借款金额为388万元。对此，姚广鋆在庭审中承认其实际向李升出借的本金为388万元。另李升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仲裁申请书》《仲裁通知书》《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清单》、编号为财贷展170224《借款展期合同》、编号为财贷展20180101《借款展期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卡/一本通号6225682121000373098户名李升的银行流水》《境内汇款电子回单》《姚广鋆民间借贷案件汇总表》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辩称属实。上述《仲裁申请书》《仲裁通知书》《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清单》、编号为财贷展170224《借款展期合同》、编号为财贷展20180101《借款展期合同》显示为案外人姚永达与李升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就其双方民间借贷纠纷的仲裁案件的材料。姚广鋆称该案件仲裁申请人不是姚广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均为李升尾号1839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的6月21日、6月24日、7月22日及2014年的3月24日、4月21日、7月24日、8月22日、9月23日、10月20日、11月25日、12月23日依次向尾号4359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万元、3万元、61万元、4.5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合共98.5万元）。另显示该账户于2014年的4月21日向尾号为3460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及于2015年的5月5日、5月25日、10月20日分别向尾号2198的银行转账支付3万元、3万元、3万元（合共59万元）。上述《卡/一本通号6225682121000373098户名李升的银行流水》显示李升通过其尾号3098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的8月9日、9月9日分别向尾号4359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5万元、6万元（合共91万元）。上述《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显示李升尾号1839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9年的3月14日、5月31日、6月28日、7月31日、9月30日分别向收款户名广州南昆红茶业有限公司、卡号尾号3244的工商银行转账付款5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合共72万元）。李升称上述转账（合共320.5万元）均为其向姚广鋆的还款，姚广鋆通过冯学苏尾号4359的光大银行账户、广州南昆红茶业有限公司尾号为3244的工商银行账户和姚广鋆名下尾号为2198的光大银行账户收款。上述《姚广鋆民间借贷案件汇总表》李升称为其在网上查询到的资料，证明姚广鋆在一定时间内多次反复放贷，且收取利息。姚广鋆则认为该汇总表为李升单方制作，表中内容与本案无关，而李升主张姚广鋆为职业放贷人与事实不符。另查明：姚广鋆在本案诉讼中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等证据材料，称李升共向其偿还了487.5万元。姚广鋆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显示：姚广鋆于2013年的6月21日、7月22日、8月9日、8月22日、8月27日、9月22日、10月23日、11月20日、12月24日依次收到李升还款12万元、61万元、145万元、4.5万元、1.5万元、6万元、6万元、6万元、6万元（合共248万元）；姚广鋆于2014年的1月23日、2月21日、3月20日、3月24日、4月21日、5月21日、6月20日、7月24日、8月22日、9月23日、10月20日、11月25日、12月13日依次收到李升还款6万元、6万元、50万元、4.5万元、5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合共143.5万元）；姚广鋆于2015年的1月21日、3月2日、3月24日、5月5日、5月25日、6月26日、8月31日、10月20日依次收到李升还款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共24万元）；姚广鋆于2019年的3月14日、5月31日、6月28日、7月31日、9月30日依次收到李升还款5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合共72万元）；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姚广鋆共收到李升还款487.5万元。另上述《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显示姚广鋆依据其支付借款388万元的时间和李升上述还款先后顺序及还款各日的还款金额，将李升向姚广鋆偿还的款项先抵扣欠息，剩余还款再冲抵本金，以此计算李升借款后共归还本金2893199.69元及利息2821724.06元，自2019年9月30日起再无还款，现尚欠姚广鋆借款本金986800.3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姚广鋆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付款委托书》《付款确认书》载明的内容，结合姚广鋆与李升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姚广鋆向李升出借了借款388万元及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李升辩称姚广鋆是职业放贷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无效，其提供的《姚广鋆民间借贷案件汇总表》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李升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卡/一本通号6225682121000373098户名李升的银行流水》《境内汇款电子回单》的还款凭证及姚广鋆提交的《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载明的内容，并结合姚广鋆自认收到李升还款487.5万元及李升未再提供其向姚广鋆还款付息的证据材料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升截止2019年9月30日共向姚广鋆还款487.5万元。姚广鋆对李升所还的上述487.5万元还款本息的占比（即以月利率3%计算出占用借款期间的利息后，将各笔还款剩余款项抵扣借款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另姚广鋆将李升所还的上述487.5万元按还款时间及金额，先息后本抵扣欠款，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基于上述认定及理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升尚欠的借款本金为986800.31元。李升未依案涉《借款展期合同》于2018年5月31日还清借款本金给姚广鋆，至今仍拖欠姚广鋆借款本金986800.31元，实属违约，姚广鋆有权要求李升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86800.31元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息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款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款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并结合姚广鋆要求李升从2019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李升现除需向姚广鋆偿还上述986800.31元借款本金，另应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付该部分借款本金的逾期还款利息给姚广鋆（利息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986800.31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86800.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现姚广鋆诉请超出上述986800.31元借款本金及该部分借款本金自2019年2月21日起利息的部分，证据及理由不足，且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姚广鋆因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李升承担，姚广鋆委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的诉讼，其提供的律师费发票证实姚广鋆已支付律师费3万元给上述律师事务所，现姚广鋆起诉要求李升支付（实为赔付）该律师费损失3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广鋆偿还借款本金986800.31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986800.31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86800.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广鋆赔付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姚广鋆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姚广鋆负担205元，由李升负担153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升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6）粤01民终9868号民事判决书、（201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2015）穗海法执字2812-2号执行裁定书、（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荔法执字第2899-2号执行裁定、（2015）穗花法执字第3342、3344、4110号执行裁定书、（2016）粤0106民初8008号民事裁定书、（2016）粤0105执6317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01执63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姚广鋆针对不特定对象多次放贷，收取了月利率2%至5%不等的利息，姚广鋆的放贷行为本质上属于违规从事金融贷款业务，扰乱金融秩序，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证据2.李升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尾号1839）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拟证明李升于2013年11月8日转账6万元至冯学苏尾号4359的银行账户，李升合计还款金额为493.5万元。姚广鋆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均是李升单方从网上打印的裁判文书，没有原件核对，即使上述文书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姚广鋆为职业放贷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李升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于2013年8月10日向姚广鋆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利息6万元，2013年11月8日还款6万元是用于偿还200万元的借款利息，2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每月月初偿还，案涉4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月底偿还，现该200万元借款已还清。姚广鋆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3年8月10日姚广鋆与李升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据2.冯蕾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163）历史明细清单、冯学苏名下光大银行账户（尾号4359）对账单、姚广鋆名下光大银行账户（尾号2198）明细查询清单，以及《李升还款明细表（200万元）》，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该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月利率3%即月息6万元，李升于2013年11月8日还款6万元系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李升在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每月均向姚广鋆指定的收款账户偿还月利息6万元，共计12个月利息，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2013年11月8日的还款6万元，李升于2014年8月12日一次性向姚广鋆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故李升的本案还款总额为487.5万元，而非李升所主张493.5万元。李升质证称，对证据1《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所涉200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该合同恰好证明姚广鋆在2013年8月又进行了一次放贷；证据2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确认，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李升还款明细表（200万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证据认定如下：李升未能提交证据1裁判文书的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姚广鋆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所涉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核查，截止至2021年2月23日庭询之日，姚广鋆在广州区域内以出借人身份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包括但不限于以下7件案件，本院已将相关的裁判文书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1.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11日受理的姚广鋆与奥特佳信息咨询（深圳）有限公司、洪重禧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为（2012）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05号；2.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年8月14日受理的姚广鋆与潘志波、雷丽芬、清远市南华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为（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1265号；3.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年8月27日受理的姚广鋆与广州炜杰通信器材有限公司、邵泉铭、邵成聪、季穗萍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44号；4.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年2月11日受理的姚广鋆与肖念谊、曹艺明、广东星企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3903号；5.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7日受理的姚广鋆与彭海帆、古铃、汉柏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2550号；6.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7日受理的姚广鋆与彭海帆、古铃、汉柏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5548号；7.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7日受理的姚广鋆与彭海帆、古铃、汉柏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2549号。李升质证称，除了上述案件之外，还有（201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2016）粤0106民初800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仲裁裁决书。另外，李升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在庭询中明确为申请调取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00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4）穗仲案字第4493、4494、4495号仲裁裁决书。姚广鋆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7案的立案时间或出借时间跨度已超过3年，且出借次数不足10次，部分案件是同一借款人，因此不能证明姚广鋆是职业放贷人。另查明，2014年4月20日，姚广鋆（贷款方、甲方）与李升（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展期合同》，约定乙方曾在2013年5月13日与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至2013年7月20日止，乙方于2013年7月向甲方归还200万元、2014年3月20日向甲方归还50万元、2014年4月11日向甲方归还50万元，截止至2014年4月2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本次展期本金为100万元，展期后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20日，双方同意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展期期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利息按月支付，乙方须每月20日前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支付利息等。2015年12月20日，姚广鋆（贷款方、甲方）与李升（借款方、乙方）再次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再次向甲方申请借款展期，双方同意借款期限延期至2018年5月31日等。关于《借款展期合同》所约定的李升于2013年7月归还200万元、2014年3月20日归还50万元、2014年4月11日归还50万元3笔还款情况，李升表示仅能提供2013年7月22日转账61万元的转账记录，主张其中36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李升主张用其他应收账款或其他方式进行还款，因双方在《借款展期合同》中确认了还款情况，故李升未去查找相关还款凭证。姚广鋆则认为《借款展期合同》关于李升还款本金的约定，是基于双方认可已出借400万元的基础上双方约定剩余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现李升不认可出借金额400万元以及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的约定，则双方协商结算的共识已丧失，应按照李升的实际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在二审庭询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姚广鋆实际已出借388万元，但对已还款金额有争议，李升主张已还款493.5万元，姚广鋆则认为已还款为487.5万元，双方对2013年11月8日还款6万元是否是本案还款有争议。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三、尚欠借款本金、利息标准如何确定；四、律师费是否应包含在借款利息之内。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升作为借款人应对其还款情况进行举证。姚广鋆向一审法院提交《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自认李升已还款合计487.5万元，姚广鋆自认的已还款金额大于李升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所显示的还款金额，属于“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李升作为另一方当事人无须对已还款487.5万元的事实进行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姚广鋆关于《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自认已还487.5万元的陈述意见，并无不妥之处，不属于将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情形。因此，李升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采信《情况说明》《被告李升还款统计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李升以姚广鋆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职业放贷人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且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等特征。关于姚广鋆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首先，姚广鋆除本案之外，在广州市两级法院近两年内无提起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姚广鋆在近十年内所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亦不足10件；其次，姚广鋆所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部分案件的出借对方相对固定，如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粤0106民初25548-22550号三案的被告均为彭海帆、古铃、汉柏科技有限公司，不符合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的特征，李升也无举证证明姚广鋆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的情形；最后，李升无举证证明姚广鋆主要以放贷收取利息为收入来源。因此，李升主张姚广鋆是职业放贷人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尚欠借款本金、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已还款金额。双方对2013年11月8日还款6万元是否是本案还款有争议，姚广鋆为证明该笔6万元还款并非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息，而是用于偿还2013年8月10日的2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提交了《借款合同》及相应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实，李升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李升主张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李升在本案中已还款金额为487.5万元。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李升依据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合同》，主张双方已确认还款本金为300万元，实际出借388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88万元。从《借款展期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经结算共同确认的内容包括姚广鋆已出借400万元、李升已还300万元、李升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现李升否认姚广鋆出借400万元及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仅仅认可关于已还款借款本金300万元的约定，但诉讼至今，李升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已偿还了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借款利息。有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姚广鋆实际出借388万元、李升已还款487.5万元，并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3%的标准来计算借款利息，根据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从而得出剩余借款本金为986800.31元，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李升上诉主张尚欠借款本金8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李升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抵充借款本金，并将未支付的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利息上限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律师费是否应包含在借款利息之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益，不属于该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的范围。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姚广鋆因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律师费由李升承担，姚广鋆已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李升应向姚广鋆支付律师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升主张律师费应包含在年利率24%的利息之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升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李升申请调取（2016）粤0106民初8008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穗仲案字第4493、4494、4495号仲裁裁决书，本院认为，即便上述民事裁定书及仲裁裁决书属实，诉讼或仲裁案件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及2016年，距今已有五年以上，对于判断姚广鋆是否是职业放贷人无实质的参考意义，李升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案件事实的查明不具有必要性及关联性，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李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5元，由上诉人李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