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冼金辉，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敏，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中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98号。法定代表人：王会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细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龙泓汽配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98号（市场地址：白云区石槎路398号广州市龙泓（国际）汽配城）。法定代表人：蓝荣创。上诉人冼金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龙泓汽配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龙泓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冼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敏、被上诉人中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金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中恒公司提交的户名为冼金辉的三张银行卡的流水，是广州龙泓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收支账，且每笔账都清楚地备注了收支事项，每笔转账都有清楚备注了用途，不存在财务账目不清，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冼金辉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2.既然一审查封了广州龙泓公司财产，且案件是由一审法院执行，其财产处置的情况一审法院理应清楚了解处置的进度情况，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被查封的广州龙泓公司财产处置完毕才恢复审理。3.一审判决未提及冼金辉提交的证据。一审在涉案执行查封的财产未作处置，未确认债权具体数额，未对广州龙泓公司作破产清算审计，没在任何证据证明冼金辉具有转移广州龙泓公司资产，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对冼金辉不公。中恒公司辩称，（一）中恒公司依法对广州龙泓公司享有债权，且广州龙泓公司已经营异常无财产可供执行是事实。（二）冼金辉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期间，利用其个人账户对外以广州龙泓公司名义收付款，该行为已构成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三）冼金辉在中恒公司与广州龙泓公司诉讼期间转让其广州龙泓公司的股权，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且结合冼金辉一审自认的事实，均印证了冼金辉与广州龙泓公司的财产已构成混同，其应当对广州龙泓公司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冼金辉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广州龙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冼金辉对广州龙泓公司尚欠中恒公司的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98号一幢三层混凝土框架物业场地使用费3939393.7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场地使用费以348259.6元/月为标准，自2016年5月1日起计至2017年4月20日止为4063028.67元，扣减通过执行广州龙泓公司取得的款项123634.89元，共计为3939393.7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冼金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广州市中恒国际装饰材料城有限公司的名称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中恒公司。中恒公司与广州龙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广州龙泓公司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98号共三层物业（含广州龙泓公司加建的物业）经营管理权交还中恒公司；二、广州龙泓公司向中恒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场地经营管理权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按348259.6元/月计算）；三、驳回中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广州龙泓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30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12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中恒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2017）粤0111执748号执行裁定，裁定认为：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98号共三层物业（含广州龙泓公司加建的物业）经营管理权交还中恒公司，同时，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了广州龙泓公司的银行存款155904.89元，扣除执行费32270元，将案款123634.89元全部退发给了中恒公司，另外，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广州龙泓公司所有的财产一批【发电机组一套及工具杂物一批，具体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一审法院正在启动拍卖过程中，因拍卖上述财产时间过长，短期内无法执行完毕，裁定：（2017）粤0111执748号案终结本次执行。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显示：广州龙泓公司于2010年4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00元；2014年年度报告载明，荆某、冼某、冼金辉为广州龙泓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170000元、165000元、165000元，实缴出资时间分别2010年8月3日、2010年4月1日、2010年4月1日；2015年年度报告载明，荆某、冼某、冼金辉为广州龙泓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170000元、165000元、165000元，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0年4月1日；2016年年度报告载明，冼金辉、蓝荣创、黎某为广州龙泓公司股东，实缴出资额分别为49万元、1万元，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0年4月10日；2016年5月18日，广州龙泓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冼金辉变更为蓝荣创；2016年10月11日，股东由荆某、冼某、冼金辉变更为蓝荣创、黎某。2010年4月1日，广州市开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实截至2010年4月1日止，广州龙泓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其中股东洗金辉出资的12.5万元）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500000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广州龙泓公司注册资本存入中国银行广州机场西支行账号。中恒公司就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缴费通知，载明：客户请于1月5号前来龙泓物业管理处财务处交纳，逾期将按今月收取滞纳金，转账请转到以下指定账户，农业银行户名：冼金辉，账号62×××18;农商银行户名：冼金辉，账号62×××67，拟证明冼金辉作为广州龙泓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以个人账户代表广州龙泓公司对外收款。2.银行流水，账号分别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81、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7（户名冼金辉）、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8（户名冼金辉），其中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81于2015年9月17日向王会元（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348259.6元；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7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7日多次向王会元（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并有多次向冼金辉的其他银行账号转账的记录；拟证明在上述租赁合同纠纷案，广州龙泓公司提交冼金辉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作为向中恒公司交付租金的依据。冼金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有异议，该通知没有广州龙泓公司的盖章，不能证明是广州龙泓公司发出的；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冼金辉确实有使用过个人银行账户向中恒公司交付租金，冼金辉的个人银行账户是交给广州龙泓公司使用，可用个人银行账户向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是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是中恒公司不愿意开具发票，逃避税收，且银行账户都是在广州龙泓公司财务处管理，收据、缴费都计入财务账目。冼金辉确认从广州龙泓公司成立时就将其名下的农业银行、农商银行账户交付给广州龙泓公司财务人员，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冼金辉称该两银行账户下的银行卡、密码、U盾一并交给广州龙泓公司财务人员，交付后冼金辉对该银行账户没有控制权，且冼金辉账户的往来是全部计入广州龙泓公司财务账目，由于广州龙泓公司没有主动搬迁，在执行过程中导致遗失了包括记账凭证等资料。冼金辉退出广州龙泓公司后已退还上述银行卡，但退卡具体情况不清楚，在退还时有对该银行卡进行交接核算，该两张银行卡内没有余额。并称上述尾号为75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及尾号为4867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开设的目的是由广州龙泓公司的财务人员用于收付租金，尾号为9981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开设给广州龙泓公司专用，最初是用于租赁场地、空地和第二层上加建建筑物支付工程款专用，后也用于收付租金，涉案银行账户均交由广州龙泓公司专用，与洗金辉的个人资产并没有混同。冼金辉还向一审法院提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恒公司向冼金辉发送的催款通知，该催款通知备注收款账户为户名为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中恒公司账户。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银行流水、缴费通知、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验资报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恒公司向冼金辉发送的催款通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冼金辉是否应就广州龙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公司财产的独立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基础，也是确定公司是否具备独立人格的前提基础。现根据本案事实，冼金辉作为广州龙泓公司的股东，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给广州龙泓公司使用，虽然冼金辉辩称提供给广州龙泓公司使用的个人银行账户一直由广州龙泓公司财务人员管理，且进行财务记账，可冼金辉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冼金辉的尾号4867银行账户在2015年期间有多次向冼金辉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反映出公司的利益与股东的利益长期不加以区分，致使双方资金持续地混同，财务账目不清，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冼金辉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广州龙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冼金辉对广州龙泓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虽然在2016年10月11日，股东由荆某、冼某、冼金辉变更为蓝荣创、黎某，可中恒公司与广州龙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发生在冼金辉担任广州龙泓公司股东期间，冼金辉理应知悉该案一审已作出判决，明确了广州龙泓公司应将物业经营管理权交还给中恒公司，以及向中恒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物业经营管理权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而此时冼金辉却将股份转让给他人，同时，在股东发生变更之前，广州龙泓公司仍占有涉案物业，故冼金辉应对（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确定广州龙泓公司对中恒公司所负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中恒公司确认涉案物业于2017年4月20日收回，并收到了执行款123634.89元，且虽然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广州龙泓公司的财产，但无证据证实该财产已被处置，中恒公司由此获得了相应的款项，因此，场地占有使用费具体计算为：按348259.6元/月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止，扣减已支付的123634.89元。广州龙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冼金辉对广州龙泓公司向中恒公司所负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场地占有使用费按348259.6元/月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止，扣减已支付的123634.8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16元（中恒公司已缴纳），由冼金辉承担并在履行判决时向中恒公司迳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除一审查明的冼金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恒公司向冼金辉发送的催款通知等证据外，冼金辉还向一审法院提交验资报告、施工合同书、工程结算草稿、活动板房效果图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及向广州龙泓公司投入巨大，造成巨额亏损，不可能从公司抽逃资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冼金辉是否应对广州龙泓公司向中恒公司所负的支付场地使用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常见情形之一为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最主要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存在混同，无法区分。本案中，冼金辉作为股东，长期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给广州龙泓公司使用，用个人账户收取广州龙泓公司款项，且该收取公司款项的个人账户与冼金辉名下其他银行账户存在多次转账行为，属于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等人格混同情形。现广州龙泓公司已无法清偿债务，一审认定冼金辉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广州龙泓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并不以广州龙泓公司破产清算为前提。虽一审法院查封了广州龙泓公司的财产，但无证据证实该财产已顺利处置，且中恒公司从查封财产中获得清偿。本案的审理并非必须以广州龙泓公司被查封财产处置完毕为依据，冼金辉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充分。关于冼金辉一审提交的证据问题，验资报告仅能证明冼金辉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其他用以证明冼金辉向广州龙泓公司投入的证据，均不能免除其作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冼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16元，由上诉人冼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