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同宾，男，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磊，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韬，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同宾因与被上诉人车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同宾，被上诉人车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韬、刘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同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车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6日，车磊、陈同宾、昃道程、李腾蛟签订《青岛万业策划有限公司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约定名称为青岛万业商业策划有限公司，车磊应于2020年4月16日前完成实缴出资11.5万元，即本案中应先履行实缴出资义务。上述合伙协议中的青岛万业商业策划有限公司即为后来注册的青岛万业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公司）。 车磊辩称，一、出资义务并非车磊的先履行义务。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本案中，陈同宾提交的《合伙协议》及车磊提交的《退股协议》中，均未约定车磊对万业公司的出资义务和陈同宾对退股协议的履行义务之间有先后顺序，陈同宾要求车磊先履行出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陈同宾与车磊在后签订的《退股协议》中已对万业公司的股权事宜达成了新的合意，即签署《退股协议》后，万业公司的所有费用均与车磊无关，且陈同宾还需向车磊支付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合伙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退股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应以后签订的《退股协议》为准。根据《退股协议》第2条：“原有乙方车磊所持甲方两个公司的所有股份进行工商变更，变更原始股东陈同宾名下，签署退股协议之后，甲方公司的所有费用与以后牵扯的费用都与乙方无关……”。《退股协议》中的两个公司是指陈同宾实际控制的万业公司和青岛万熊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熊公司）。故双方已就万业公司股权事宜达成新的合意，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退股协议》后，被上诉人无需再承担包括出资款在内的任何费用。 车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同宾继续履行《退股协议》，配合车磊将车磊名下万业公司的31%的股权变更至陈同宾名下，并按约定向车磊支付4万元；2.诉讼费由陈同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1月16日，车磊、陈同宾、昃道程、李腾蛟签订《青岛万业商业策划有限公司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名称为青岛万业商业策划有限公司，合伙人分别为陈同宾、车磊、昃道程、李腾蛟，以上均为有限合伙人。出资方式、数额及缴付期限（前期实缴限额44.5万元，3个月内补齐或者分红补齐），其中陈同宾认缴出资400万元，实缴出资15万元（10%不作为出资）；车磊认缴出资230万元，实缴出资11.5万元；昃道程认缴出资210万元，实缴出资10.5万元；李腾蛟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出资7.5万元。双方均确认，该合伙协议中的青岛万业商业策划有限公司即为后来注册的万业公司。 2.万熊公司成立于2020年4月1日，由陈同宾、车磊和李腾蛟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陈同宾认缴出资600万元，出资比例为60%，车磊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李腾蛟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法定代表人为陈同宾。万业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22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陈同宾认缴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车磊认缴出资310万元，持股比例为31%;昃道程认缴出资290万元,持股比例为29%。法定代表人为陈同宾。 3.2020年4月25日，万业公司、万熊公司作为甲方，车磊作为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一份，约定（1）根据退股协议商定，原由乙方车磊所持有的甲方两个公司的所有股份进行工商变更，变更原始股东陈同宾名下，签署退股协议之后，甲方公司的所有费用与以后相关牵扯的费用都与乙方无关，双方秉持友好协商的态度进行后期变更配合，乙方必须无条件支持甲方办理更改股东的工作人员进行相关变更手续，不能因为各种原因停止或耽误甲方工作人员进行公司股东变更和退股。如因乙方个人原因推迟推脱，甲方有权进行法律诉讼，并且扣除甲方前期所投资金额。（2）根据友好协商，甲方法人陈同宾，答应乙方，甲方与乙方两个公司的股权变更结束两个月内，支付乙方40000元，进行股份回购费用支付。上述《退股协议》甲方处由万熊公司和万业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陈同宾签字，乙方处由车磊签字捺印。陈同宾在签字盖章下方补充备注书写：变更资本时间更改为6月25日之前付清40000元。双方均确认，该处的6月25日指的是2020年6月25日。后车磊将其所持有的万熊公司的20%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同宾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20年7月10日，车磊就万业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向陈同宾邮寄律师函。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陈同宾拒绝受让车磊持有的万业公司的31%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车磊与万业公司及万熊公司签订《退股协议》，指定该两公司股东陈同宾受让车磊持有的该两公司的股权，陈同宾亦在《退股协议》上签字并书写补充备注，表明陈同宾对《退股协议》内容知情且认可，上述《退股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陈同宾已经履行了《退伙协议》中万熊公司的股权受让义务，对车磊持有的万业公司的31%股权，陈同宾拒绝受让并拒绝支付股权回购费用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车磊要求陈同宾继续履行《退货协议》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同宾应当按照《退货协议》约定受让车磊持有的万业公司的31%股权并协助车磊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同宾名下。关于车磊主张的股权回购费用4万元，《退股协议》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现陈同宾未按期支付构成违约，应立即向车磊支付股权回购费用4万元。关于陈同宾抗辩车磊应先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的问题。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在当事人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时，先履行一方未履行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履行要求。本案中，《青岛万业商业策划有限公司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及《退股协议》均未约定车磊履行实缴出资义务是本案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因此，陈同宾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同宾抗辩《退股协议》应当解除的问题。陈同宾作为违约方，其享有合同解除权需要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二是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示公平；三是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陈同宾未举证证明其符合以上三个条件，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解除《退伙协议》的法定事由，故对陈同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车磊要求陈同宾协助车磊将车磊持有的万业公司31%的股权变更至陈同宾名下及支付股权回购费用4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同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车磊将车磊持有的青岛万业创意策划有限公司3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同宾名下。二、陈同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车磊股权回购费用4万元。如果陈同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00元（车磊已预交），由陈同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陈同宾确认，签订退股协议时，其对车磊未实缴出资的事实是知晓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陈同宾能否以车磊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出资义务发生在股东与公司之间，是股东对公司的义务，而支付股权转让款则是股东之间受让股权一方对转让股权一方的义务。本案中，陈同宾对车磊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车磊对万业公司和万熊公司负有股东出资义务，对陈同宾并不负有股东出资义务。陈同宾要求车磊现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不符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当事人互负债务”的前提条件。此外，陈同宾明知车磊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仍然在《退伙协议》中签字，同意受让车磊的股权，视为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陈同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同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