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群，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婧，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增兰，女，1972年7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群因与被上诉人陈增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群代理人熊婧，被上诉人陈增兰及代理人杨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群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增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成群认可应向陈增兰退还投资款1000000元，但投资款已经还清，一审认定王成群仅部分还款错误。就已还款情况，王成群除通过代陈增兰偿还银行贷款本息546357.44元及陈增兰自认收到王成群的100000元外，王成群还另外还款388000元，故本案所涉的投资款已还清。陈增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增兰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成群归还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7日，王成群及案外人冯文某、周昊光投资设立宿迁新源石英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持股60%、30%、10%。2011年至2012年1月期间，陈增兰向王成群妻子王璐支付500000元款。2012年1月，王成群妻子王璐向江苏沭阳东吴村镇银行贷款500000元，借款期限1年，月利率8.7467‰。沭阳县汇通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王璐以陈增兰的舅舅史某所有的房屋向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2012年7月22日，陈增兰与王璐签订《协议》，约定王璐于2012年1月20日左右在东吴银行贷款500000元，由陈增兰及史某提供担保。此贷款由陈增兰借用，付于王成群（新源石英科技有限公司），此贷款及相关费用由陈增兰承付。同日，陈增兰（乙方）与王成群（甲方）签订《股份出让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出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甲方出让在宿迁新源石英科技有限公司6%股份与乙方；第2条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群，注册资金2000000元，总投入18000000元……；第3条约定：公司利润分配按实际年终制分红。2012年11月4日，陈增兰、王成群将《股份出让协议》第1条中的“壹佰万元”修改为“伍拾万元”，“6%”修改为“3%”。同时，王成群在《股份出让协议》下方书写“一年以内付清投资款，2012.11.4，王成群”。截止2013年1月15日，王成群向江苏沭阳东吴村镇银归还贷款本金500000元、利息46357.44元，要求从投资款中抵冲。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增兰自认2012年7月22日之后，王成群先后退还其投资款100000元，其中有20000元是王璐侄儿李敬平于2014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陈增兰、王成群双方于2012年7月22日签订的股份出让协议，约定王成群将其持有的宿迁新源石英科技有限公司6%股权转让给陈增兰，系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签订协议时，未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应当认定无效。2012年11月4日，王成群与陈增兰约定“一年内付清投资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投资款1000000元返还情况，其中王成群偿还银行贷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46357.44元，根据陈增兰与王璐签订的协议，贷款本、息应由陈增兰负担，陈增兰亦同意从投资款中冲抵，予以确认。另外，王成群主张其在2012年11月之前两次以现金方式退还陈增兰投资款500000元，陈增兰认可其中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成群对其退还陈增兰投资款500000元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王成群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陈增兰退还投资款500000元，但未能提供陈增兰向其出具的收据，王成群对此解释为因双方关系好，没有要求出具收据不合常理。另外，王成群也未能提供任何有关500000元现金来源的证据，缺乏说服力。再者，王成群对李敬平于2014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增兰支付的20000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人史某的当庭证言，陈增兰关于上述20000元款项用途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能够证明王成群没有在2012年11月前返还500000元投资款的事实。综上，王成群辩解其已返还全部投资款100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王成群应退还陈增兰投资款353642.56（1000000－500000－46357.44－100000）元。王成群未按约定期间即在2013年11月4日前向陈增兰还清投资款，构成违约，故对陈增兰主张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成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增兰给付353642.56元及利息（以353642.56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增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成群负担6000元，由陈增兰负担2800元。二审中，王成群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沭阳县汇通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出具的6000元收条一张，该费用系为贷款而支付的中介费，应认定为还款。2.2014年12月26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发生金额20000元，该笔款项系偿还本案投资款。3.2014年12月19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发生金额40000元，该笔款项系偿还本案投资款。4.陈增兰于2015年1月7日出具的97000元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97000元，陈增兰署名，日期2015年1月7日，证明王成群于2015年1月7日还款97000元。5.2014年6月30日存款回单，发生金额40000元、2014年5月19日转账凭证一份，发生金额20000元，总计60000元，该60000元系偿还本案的投资款。6.2014年4月13日中国银行存款回单，发生金额5000元、2014年6月16日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发生金额3000元，共计8000元，系偿还投资款。7.中国建设银行沭阳城中支行银行流水账单一份，证明2012年11月6日王成群现金取款150000元用于归还本案投资款。以上证据能够证实王成群除一审认定还款外，还另存在上述多笔还款，总还款金额已超过1000000元，本案投资款已还清。陈增兰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真实性认可，系偿还投资款，同意从本案投资款中扣除，但陈增兰在一审中自认的还款100000元与该部分还款重叠，不应重复计算。对证据4，该97000元还款系偿还陈增兰同学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不认可，陈增兰未收到该笔还款。本院认证意见：陈增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能够认定的还款金额为134000元，该134000元还款与陈增兰在一审中自认的100000元还款是否存在重叠，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对证据4，该收条能够证实陈增兰于2015年1月7日收到王成群还款97000元，至于该款是否系偿还本案投资款，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对证据7，该证据仅能证实王成群在2012年11月6日取款150000元，无法反映出款项的去向和用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认定事实：就一审关于陈增兰自认的100000元还款时间这一事实，本案不作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为3.85%。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投资款是否已偿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双方于2012年11月4日已达成《股份出让协议》，协议约定王成群承诺在一年内向陈增兰付清投资款1000000元。双方就退还1000000元投资款一事已达成合意，现双方争议的是已退还投资款数额。本院认为，一审已认定王成群通过代陈增兰偿还银行贷款本息546357.44元及王成群自认还款100000元，以上还款总计646357.44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成群在二审中主张的134000元还款及97000元还款能否认定为偿还本案投资款问题。本院认为，王成群、陈增兰在本案审理中就案件的关键事实均存在陈述自相矛盾、前后不一的情形。就已还款问题，王成群在一审中陈述本案投资款已还清，除了代还贷款外，剩余的500000元分两次，一次100000元，一次400000元，均是在王成群家中现金交付给陈增兰，而王成群在本案二审中又主张多次多笔转账还款，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而陈增兰在起诉时并未认可存在100000元零碎还款，后在庭审中自认还款，且其陈述的还款金额与本案二审中的还款亦不一致。因双方对还款的事实陈述不一，且自相矛盾，故双方关于还款过程的陈述均存疑，应依据现有的证据综合认定具体的还款情况。就134000元还款问题，该还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1月13日6000元、2014年4月13日5000元、2014年5月19日20000元、2014年6月16日3000元、2014年6月30日40000元、2014年12月19日40000元、2014年12月26日20000元。陈增兰认可该组还款，但主张上述还款与其在一审中自认的100000元还款重叠，应扣除一审中已自认的100000元。而关于该自认的100000元还款时间，陈增兰在一审中先陈述还款发生在2012年11月之前，后又陈述发生在2012年7月22日之后，且包括2014年5月19日的20000元还款，即现有的证据不能确定陈增兰自认的100000元的具体还款时间。因王成群无证据证明该134000元还款不包括在陈增兰自认的100000元还款之内，故本案借款的还款事实仍应当由王成群承担举证责任，综上，王成群上诉主张要求在陈增兰自认的100000元基础上另外再扣除上述134000元的还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陈增兰就还款时间陈述矛盾，一审认定该100000元还款直接抵扣投资款本金，陈增兰也予以认可，故即便该100000元还款发生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就该100000元还款产生的逾期利息，本院亦不予支持。现陈增兰主张该134000元首先扣除其自认的100000元，扣除后能够认定为系偿还本案投资款的还款为34000元，即2014年12月19日14000元和2014年12月26日的2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方式，就还款期限届满后即自2013年11月5日起，对尚余的本金353642元（取整）及利息，此后的还款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方式计算。具体为：1.至2014年12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9日的利息为23835元。扣除还款14000元，尚余本金353642元，利息9835元。2.至2014年12月26日产生的利息为407元，累计余利息为10242元，尚余本金353642元，扣除还款20000元，余本金343884元。就2015年1月7日的97000元还款，陈增兰辩解其曾介绍王成群向其同学借款100000元，该款系偿还其同学借款，王成群不予认可，而陈增兰出具的收条也未注明该款的具体用途，故陈增兰对该笔还款的性质负有举证责任。陈增兰虽在二审庭审后提交了借条复印件一份，但从借条内容看，陈增兰既不是出借人也不是担保人，且借条记载的出借日期正是2015年1月7日，与本案收条日期一致。而借条约定的还款日为2015年7月10日，如系偿还案外人的借款，王成群在出借当日即行还款也明显有悖正常的交易习惯，故本院认定该97000元还款就系偿还本案投资款。经计算，至2015年1月7日，本案投资款本金为343884元，利息为622元。扣除97000元，尚余的本金为247506元。2015年1月8日之后王成群无还款，此后的利息按照法定标准继续计算。综上，王成群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成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前后陈述不一致，二审中又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二、王成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增兰247506元及利息（以24750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三、驳回陈增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成群负担6000元，陈增兰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成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胡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