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俊明，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伏，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爽爽，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临，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曲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东，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曲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召彬，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曲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孔府酒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 法定代表人：王建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筱琳，系曲阜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池，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集团员工。 上诉人许俊明因与被上诉人王福临、王建东、高召彬、山东孔府酒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府酒坊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俊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请，诉讼费用由王福临、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许俊明与王福临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理应得到保护。理由为：（一）许俊明与王福临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018年1月14日，王福临向许俊明借款220万元，并出具借据，由王福临本人签字捺印。后双方以手写方式约定了收款账户，汇款至高召彬名下62×××11工行曲阜支行账户。因此，许俊明与王福临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理应得到遵守；（二）许俊明与王福临之间的借款出借已经实际完成。借据签订后，许俊明按照借据的约定，分别于2018年1月14日、15日、16日共5次向借款人的指定收款人高召彬账户打款共计209万元，剩余款项11万元以现金支付。另外，许俊明向借款人王福临指定的收款人高召彬转账时对款项用途作了明确附言“转给王福临的钱”，亦可清晰看出借款人系王福临；（三）通过一审庭审笔录中各被上诉人的自认，亦可看出借款人即为王福临；（四）通过类似借款亦可看出本案借款人就是王福临。2019年6月11日，在许俊明的见证下，王福临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李金桥借款100万元，李金桥于同日将款项打入王福临的指定收款人高召彬的5151xxxx工行曲阜支行账户，此系借款人王福临的一贯做法，与向许俊明的借款方式完全一致。王建东、孔府酒坊集团对外欠银行、个人款项近5000万元，经企查查检索，已在法院诉讼的高达3400余万元，尚欠曲阜市小雪街道办铁炉村、西陈村村民借款500余万元，尚欠曲阜市退休老干部欠款不少于800余万元；二、许俊明与王福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俊明与王福临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福临应向许俊明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作为担保人，理应按照《借据》的约定，对王福临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在一审庭审中，许俊明申请了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出庭证明，许俊明曾在担保期间向担保人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均索要过上述王福临的借款，且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均对朱某的上述证明事项均称无异议，即认可出借人许俊明向各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的事实。因此，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对涉案欠款的担保均未过担保时效，各担保人理应承担上述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自许俊明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之日起算，至2021年3月9日一审作出（2019）鲁0211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书止，长达550余天，严重超出一审普通程序6个月审限的法律规定；四、若二审法院不予改判，许俊明的诉请无法悉数得到支持，则其将再无其他法律救济途径，不仅致其陷入有冤得不到伸、有债无法主张之困境，且与法律的公平、公正、诚实信用之原则严重背离。许俊明将款项出借给王福临并要求其悉数返还，在有借据、借款收条及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不予支持，令人费解。就本案而言，许俊明事后若向高召彬主张债务清偿责任，因收款账户被孔府酒坊集团实际使用且高召彬与许俊明之间并无借款合意及书面借款协议，故不可能被法院支持；若向孔府酒坊集团主张债务清偿责任，许俊明与该集团也无书面借款协议且该集团也非收款单位，故也不可能被法院支持。从现有证据看，许俊明与王福临之间不仅有借款协议，许俊明受其指示依约向高召彬账户打款，打款时间与借条时间完全吻合，更为甚者打款附言亦注明为王福临借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福临系本案借款人，且在一审庭审中，不论是借款人王福临还是各担保人在笔录中均明确自认借款人是王福临，借条系其签字捺印，故王福临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足额还款义务，各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福临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许俊明起诉时提交的借据与王福临手中持有的借据一致，但许俊明庭审中出示的借据有人为添加的内容，王福临曾多次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该笔迹不是其添加，其怀疑系许俊明为了起诉而自行添加，该借据没有履行。 被上诉人王建东辩称，王福临向李金桥所借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许俊明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高召彬辩称，其担保时效已过；其尾号1511账户系由孔府酒坊集团实际管理使用，就转账付至该账户的款项，许俊明如主张权利应向孔府酒坊集团主张，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孔府酒坊集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借据系许俊明与王福临签订，由王建东、高召彬提供担保，此系他们四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据约定将借款汇入王福临的银行账户，但至今王福临的任何一个账户均未收到该笔借款，许俊明在一审时也无证据证明将款项汇入了王福临的账户，因许俊明未向王福临交付借款，该借据不成立；（2）许俊明在一审立案时和庭审时出示的证据不一致，其提交的借据上私自添加将款项汇入高召彬工行账户的手写内容。首先，借据上已明确收款账户系王福临的账户，不需另行指定账户；其次，借据手写部分不是王福临所写，更不是王福临指定和同意的，该手写部分系许俊明的个人行为，与王福临无关，对孔府酒坊集团不产生法律效力；最后，许俊明提供的工作日志系其单方制作，汇款附言也系其单方行为，不对任何人产生法律效力及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据订立时添加内容不存在，许俊明将款项转入高召彬的账户，不能视为许俊明向王福临交付借款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许俊明的诉请，适用法律正确。（1）因许俊明未向王福临交付借款，借据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许俊明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审理期限，王福临、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曾提过管辖权异议并上诉，加上审理期间有新冠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本案审限过长属合理合法，不影响案件的公平公正判决。孔府酒坊集团确认收到209万元，但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集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许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临偿还许俊明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2.判令王福临支付许俊明违约金44万元；3.判令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对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王福临、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许俊明当庭提交《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出款人（甲方）：许俊明身份证号码：370822××××××××借款人（乙方）：王福临身份证号码：370881××××××××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由许俊明借给王福临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3日内分次全部汇入王福临的银行卡号里，月息为百分之三（3%），借款期限为壹年（2018年1月14日起到2019年1月13日止）；二.月利息陆万陆仟元整（220万×3%＝66000元），注：①乙方由借款本金中提供给甲方肆万肆仟元作为筹款资金的费用。②付息方式：先行付息，即2018年1月14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当月利息陆万陆仟元，以此类推，每月14日按时支付给甲方利息陆万陆仟元整。③2019年1月13日当天归还甲方全部的本金贰佰贰拾万元整；三.①乙方违反支付利息的规定，每超过一天违约金为陆仟陆佰元。②如果2019年1月13日没有归还本金，每超过一天违约金为贰万元；四.借款可以提前归还本金，乙方必须支付合同期内的全部利息；五.在本协议生效期间，乙方将其名下的孔府庄园整栋楼作为抵押，如果乙方违反以上规定，此抵押物的所有权无条件的转交给甲方，由甲方随意支配；六.在抵押期间内，抵押的孔府庄园整栋楼房不能用于销售、抵押、转让。七.本协议签字生效，一式三份（每人一份）。出款人：许俊明身份证号码：370822××××××××借款人：王福临身份证号码：370881××××××××担保人：王建东身份证号码：320322××××××××担保人：高召彬身份证号码：370823xxxx 2018年1月14日”。经审查，《借据》的王建东、高召彬身份证号码位置盖有字样为“山东孔府酒坊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许俊明身份证号码与借据第七条之间位置载有“请将款汇入下列账号工行曲阜支行高召彬账号：62×××11”，该处位置盖有字样为“山东孔府酒坊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 许俊明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1月14日、1月15日、1月16日，许俊明向高召彬上述尾号1511账户分别转账支付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9万元（30万元+29万元），附言为借给王福临的钱或王福临借的钱。 许俊明主张，2018年1月14日王福临向其出具借据，借款本金220万元，月息3%，借期一年，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为许俊明提供担保。借据签订后，根据孔府酒坊集团高管颜总的要求由王福临安排人写上“请将款汇入下列账号工行曲阜支行高召彬账号：62×××11”的内容并加盖了财务章；许俊明按约将209万元汇入王福临指定的高召彬尾号1511账号。 王福临质证称，许俊明提交的借据与王福临持有的借据不一致，借据中的“请将款汇入下列账号工行曲阜支行高召彬账号：62×××11”内容系许俊明私自添加，王福临未收到许俊明的款项。 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质证称，借据中的上述内容系许俊明私自添加，原始借据没有指定账户。 许俊明提交了工作日志三页，欲证明涉案220万元借据的形成过程，收款账号及加盖财务印章的行为系王福临所为。王福临、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对许俊明提交的该项证据及证明对象未予认可。 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及借款担保的事实及许俊明曾多次向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追要欠款及利息，许俊明申请其雇员朱某到庭作证。证人朱某陈述：从2013年开始，王建东让许俊明弄一些资金用于公司周转，证人朱某知道220万元这笔借款，这笔借款要过也还过，利息一个月6.6万元。双方对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 王福临当庭提交了借据一份，经审查,该借据与许俊明提交的借据相比缺少“请将款汇入下列账号工行曲阜支行高召彬账号：62×××11”的内容并缺少该项内容上加盖的印章，落款处缺少许俊明的签字。王福临另当庭提交了借据截图一份，其称该份借据截图系许俊明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举证材料的截图，借据原件在许俊明处。经审查，该份借据截图与许俊明提交的借据相比缺少“请将款汇入下列账号工行曲阜支行高召彬账号：62×××11”的内容并缺少该项内容上加盖的印章。王福临称其找到了借据原件，许俊明提交借据中添加内容不是王福临所为和真实意思表示，应以王福临提交的借据作为有效证据。许俊明立案时提交的借据也无财务印章和“请将款汇入下列账号工行曲阜支行高召彬账号：62×××11”的内容，许俊明当庭提交的借据与立案时提交的借据中不一致的地方系许俊明自行添加。许俊明质证后表示，其对王福临提交的借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因与许俊明提交的借据相比，王福临提交的借据缺少内容，王福临提交的借据只是涉案借款的初稿，只能部分代表借款各方的意思表示。对王福临提交的借据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借据确实是在借款出借前各方签字盖章形成的，在实际银行转账之前，孔府酒坊集团财务高管颜总讲“借款不要转到王福临的卡号上，要转到高召彬的工行卡上”，许俊明向颜总讲“要在借据上签字注明收款及卡号”。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许俊明是否将借款交付王福临。 许俊明庭审中提交的借据与其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上提交的借据以及王福临持有的借据相比，添加了收款行、收款账号、户名及字样为“山东孔府酒坊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许俊明认可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上提交的借据系在借款出借前各方签字盖章形成的，一审法院认定借据订立时该添加内容并不存在。借据约定的借款人为王福临，许俊明提交借据中该添加内容改变了借据中借款应全部汇入王福临银行卡的约定，该添加内容应经王福临同意才能约束王福临。许俊明提交的工作日志由其单方制作，系单方意思表示，对王福临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证明王福临同意该添加内容。证人朱某未证明王福临向许俊明借款。因王福临未认可该添加内容，且许俊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福临同意该添加内容，故该添加内容不能约束王福临。许俊明将款项转入高召彬账户，不能视为许俊明交付王福临借款。因许俊明未向王福临交付借款，对许俊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孔府酒坊集团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处理，因未发现犯罪线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判决：驳回许俊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920元由许俊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许俊明提交其在天眼查上查询到孔府酒坊集团、王建东的涉诉情况（证据1），2018年5月29日许俊明与王建东的通话录音（当庭播放，证据2），许俊明的病历2份（证据3），出借人为李金桥的100万元借据及转账凭证（证据4），欲分别证明：1.孔府酒坊集团作为被告涉诉金额共计1875万余元，并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2次、限制高消费5次，王建东作为被告涉诉金额共计1531万余元，前述共计3406万余元。王建东、孔府酒坊集团等未涉诉的尚欠曲阜市小雪镇街道办事处铁炉村、西陈村村民借款500余万元，尚欠曲阜市退休老干部欠款不少于800余万元，整个对外欠款不少于5000万元。该证据充分说明孔府酒坊集团、王建东均不具备偿债能力，现各被上诉人将实际借款人王福临的借款推至孔府酒坊集团名下系典型的恶意逃债，且与一审庭审中王福临、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自认借款人为王福临明显冲突；2.许俊明与孔府酒坊集团法定代表人王建东于2018年5月29日的通话录音证明孔府酒坊集团、王建东毫无诚信，恶意逃避还款义务；3.许俊明因脑梗长期住院，无法出庭当面陈述详细借款出借情况，但要求法院依法追究借款人王福临及各担保人的还款义务,4.借款人王福临为逃避还款义务一贯做法就是其本人作为借款人，高召彬作为实际收款人，与本案做法完全一致。孔府酒坊集团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中大部分涉诉案件均已解决完毕，该集团对外欠款和许俊明所述不一致，许俊明只是听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系王建东与许俊明之间正常的工作业务谈话，没有显示系恶意逃避还款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显示许俊明所患支气管炎，结肠息肉系正常的疾病，不像许俊明陈述的脑梗；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集团已还清，当时王福临指定李金桥将款项汇至高召彬的账户。王福临质证称：对证据1、2、3的意见同孔府酒坊集团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借据系其签署，其指定李金桥将款项汇入高召彬的账户。王建东、高召彬的质证意见同孔府酒坊集团的意见。 孔府酒坊集团提交其制作的许俊明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显示通过高召彬的账户向许俊明尾号4598账户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3月17日6.6万元、4月14日6.6万元、5月14日6.6万元、8月14日6.6万元、9月14日3万元、9月23日3.6万元、10月24日8.85万元、12月5日3万元、12月10日8万元，共计52.85万元】，欲证明：该集团收到许俊明款项后，共计向许俊明偿还52.85万元本金。许俊明质证称：对其收到上述9笔款项没有异议，但系偿还利息，截至其起诉之前利息应为73.2万元，实际对方只偿还52.85万元。 本院询问孔府酒坊集团，有无证据证明许俊明认可该集团支付的上述52.85万元系偿还本金而非利息？孔府酒坊集团没有证据证明，但主张因借据尚未履行，该集团仅需返还收到的许俊明的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被上诉人王福临、孔府酒坊集团的责任认定；二、被上诉人王建东、高召彬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孔府酒坊集团法定代表人为王建东，其系高召彬的姐夫，王福临系王建东之子。根据王福临、王建东、高召彬、孔府酒坊集团共同向许俊明出具的借据，王福临向许俊明借款220万元，许俊明实际转款至高召彬的银行账户209万元，许俊明认可其未实际给付差额11万元，故本案借款金额应为209万元。王福临在借据上作为借款人签字，其称名下银行账户并未收到许俊明的出借款项，借据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福临一审答辩称220万元欠款条（即借据）是其打的，款项实际使用人、借款人系孔府酒坊集团；其次，王福临自认其在孔府酒坊集团担任业务经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王福临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借据签署时其知晓孔府酒坊集团是实际使用人。因此，许俊明将出借款项付至孔府酒坊集团管理使用的高召彬银行账户，王福临是明知和认可的，其系作为借款人向许俊明借款，用于孔府酒坊集团的经营，其在本案中应承担还款责任。 在一审法院询问借据上为何加盖孔府酒坊集团两枚印章（即公章和业务专用章）的问题，其法定代表人王建东解释称系许俊明要求加盖，且该集团系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可见借据上孔府酒坊集团的印章系应许俊明的要求，王建东与该集团派员加盖的。孔府酒坊集团一审答辩时认可许俊明将款项汇入了高召彬的银行账户，此账户系该集团管理使用，该集团系实际的借款人、用款人，故孔府酒坊集团应与王福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涉案借据约定月息3%（即年利率为36%），孔府酒坊集团借款后曾先后向许俊明还款9笔，共计52.85万元，该集团无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系偿还本金，故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对已支付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所付款项超出已欠付利息的部分冲减相应本金，对尚未支付的利息最高可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据此本院通过Excel表格对欠款本息数额统计如下：  金额单位：元                      起算日                   截至日                   天数                   计息本金额                   利息金额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年利率                         2018/1/14                   2018/1/15                   1                   500 000                   493                   1 000 000                                      36%                         2018/1/16                   2018/1/16                   1                   1 500 000                   1 479                   590 000                                      36%                         2018/1/17                   2018/3/17                   60                   2 090 000                   123 682                                      66 000                   36%                         2018/3/18                   2018/4/14                   28                   2 090 000                   57 718                                      66 000                   36%                         2018/4/15                   2018/5/14                   30                   2 090 000                   61 841                                      66 000                   36%                         2018/5/15                   2018/8/14                   92                   2 090 000                   189 646                                      66 000                   36%                         2018/8/15                   2018/9/14                   31                   2 090 000                   63 902                                      30 000                   36%                         2018/9/15                   2018/9/23                   9                   2 090 000                   18 552                                      36 000                   36%                         2018/9/24                   2018/10/24                   31                   2 090 000                   63 902                                      88 500                   36%                         2018/10/25                   2018/12/5                   42                   2 090 000                   86 578                                      30 000                   36%                         2018/12/6                   2018/12/10                   5                   2 090 000                   10 307                                      80 000                   36%                         2018/12/11                   2019/3/13                   93                   2 090 000                   127 805                                                         24%                                                                                  2 090 000                   277 407                                                                       截至2019年3月13日，王福临、孔府酒坊集团尚欠许俊明借款本金209万元、利息277407元。因此，就许俊明要求王福临偿付其借款本金220万元及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王福临、孔府酒坊集团偿付许俊明借款本金209万元及以本金20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关于许俊明主张的违约金44万元，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一并主张时，总计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而上述利息系按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进行计算的，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据未对保证方式及期间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建东、高召彬的保证责任应按连带责任保证处理，保证期间应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1月13日，许俊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1月14日至同年7月13日期间向王建东、高召彬主张过权利（即要求王建东、高召彬承担保证责任），故王建东、高召彬的抗辩成立，此二人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许俊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9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福临、山东孔府酒坊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许俊明借款本金209万元及以本金20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许俊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共计60840元（上诉人许俊明均已预交），由许俊明负担3042元，王福临、山东孔府酒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798元，王福临、山东孔府酒坊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许俊明57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