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光谷北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999号A2-7号楼1-5层及辅楼3、4层。 法定代表人：李冯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澄浏中路618号2幢3楼。 法定代表人：王永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爽，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光谷北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北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南卫星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19）鄂01民初6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1日询问当事人，光谷北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司南卫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爽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谷北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司南卫星公司原审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司南卫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项目已经通过验收，光谷北斗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一）合同双方约定的验收系指业主方（即武汉市白沙洲大桥管理业主：武汉市城市路桥收费管理中心）验收，而不是光谷北斗公司的阶段性验收。而且，司南卫星公司并未完成软件部分的安装和调试验收工作，双方也未就是否进入无偿维护期进行书面确认，相应合同款项支付条件不满足。（二）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司南卫星公司除需完成现场施工及设备安装验收以外，还需提供软件安装及调试服务并取得验收。司南卫星公司仅取得设备安装的验收但未取得软件的验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 司南卫星公司辩称：原审认定涉案项目已经通过验收，光谷北斗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正确无误。（一）涉案《武汉市白沙洲大桥结构安全监测系统设备供应和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九款确实与第四条第二款相矛盾，但结合上下文可以确定，第一条第九款为格式条款，因双方当事人疏忽而忘记修改，并非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该合同的第四条与付款方式和交货期限条款为涉案合同的主要条款。其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条件以及时间节点清楚明确，是双方多次协商修改才达成的一致，不存在瑕疵，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由甲方即光谷北斗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验收，该条的第三款承接上文，约定验收通过之日起一年内进入无偿维护期，因此经过验收进入一年无偿维护期后光谷北斗公司便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二）涉案合同性质为技术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四条规定，应为合同双方履行合同，光谷北斗公司主张须经单位业主验收于法无据。（三）后续软件安装调试已经由光谷北斗公司验收合格。涉案项目中所引用的多款硬件设备无法独立工作，需通过软件进行驱动，若未进行安装、调试相应软件，涉案项目则无法运行。此外，验收报告第四点总体质量评估和总结中也记载了涉案项目已经连续运行72小时，运行数据和设备情况均处于正常状态，证明涉案项目已经进行相应软件安装调试。 司南卫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司南卫星公司起诉请求：1.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设备款2787200元；2.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施工费417420.8元；3.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维护费512844.8元（256422.4*2=512844.8）；4.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违约金157680元（5256000*3%）；5.本案诉讼费由光谷北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2016年5月3日，司南卫星公司、光谷北斗公司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由司南卫星公司向光谷北斗公司交付1套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设备并负责安装施工及后期维护，其中设备款2787200元，施工费用417420.8元，后期维护费用256422.4元每年（维护期9年，其中第一年为免费维护期），付款方式为：无偿维护期满付1051200元（合同总价款的20%），第一年有偿维护期满付1051200元，第二年有偿维护期满付1051200元，第三年有偿维护期满付1051200元，第四年有偿维护期满付788400元，第八年有偿维护期满付262800元。此外合同第八条A款六项还约定了如甲方（本案光谷北斗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付款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本案司南卫星公司）偿付逾期应付货款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额不应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 合同签订后司南卫星公司即交付了合同项下设备并组织人员完成了施工，2016年11月10日司南卫星公司向光谷北斗公司申请验收，2017年6月30日光谷北斗公司完成了验收并在武汉市白沙洲大桥结构安全监测项目阶段性验收报告上签章。根据合同约定涉案项目从2017年6月30日进入了为期一年的无偿维护期，2018年6月29日一年无偿维护期届满，此时光谷北斗公司应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1051200元；同日涉案项目进入到第一年的有偿维护期，至2019年6月28日第一年有偿维护期届满，此时光谷北斗公司应再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1051200元，但截至司南卫星公司起诉之日光谷北斗公司仍分文未付。考虑到光谷北斗公司的支付能力，司南卫星公司、光谷北斗公司签订合同之时特约定设备款、施工费及维护费用分期支付，但截至司南卫星公司起诉之时光谷北斗公司所欠合同款已达2102400元，超过了合同总金额的1/5,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司南卫星公司有权要求光谷北斗公司一次性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款2787200元及施工费417420.8元，除此之外，光谷北斗公司还应依约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违约金157680元。 根据合同约定涉案项目已进入有偿维护期的第二年，在此期间司南卫星公司一直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在进行维护工作，2019年7月15日光谷北斗公司又向司南卫星公司发函要求对涉案项目进行维护，但考虑到光谷北斗公司对司南卫星公司董事长王永泉尚有生效判决未履行[（2018）沪0104民初24201号，判决金额400万元]，且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也是一再违约，其已丧失商业信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司南卫星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光谷北斗公司一次性支付有偿维护期第一年、第二年的维护费用512844.8元。 司南卫星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第一、二期合同款共计2102400元；2.判令涉案合同项下剩余三期合同款（共计3153600元）的付款期限立即到期，由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该笔款项；3.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违约金157680元（5256000*3%）；4.本案诉讼费由光谷北斗公司承担。2020年7月20日原审庭审中，司南卫星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变更后的第二项中的“剩余三期合同款”应为“剩余四期合同款”。 光谷北斗公司原审辩称：司南卫星公司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法院审理后依法认定；司南卫星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合同应根据司南卫星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据实结算，即按照合同履行期限进行分期付款，无法也不应该适用分期买卖中关于加速到期的规定，故司南卫星公司第二项请求应该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光谷北斗公司与司南卫星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1.光谷北斗公司选定司南卫星公司为武汉市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的设备供货、系统集成、调试以及相关解算软件等技术支持服务的承接人。2.项目工程价格合计525.6万元，包括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设备供应工程造价（GNSS监测设备）278.72万元、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集成及维护工程造价（施工及维护、含8年维护期）246.88万元。3.合同分六期付款的约定包括（1）司南卫星公司所承担的GNSS系统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之日起，进入1年的无偿维护期，双方签字确认。（2）1年无偿维护期满项目进入有偿维护期的第一年，1年无偿维护期满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需支付司南卫星公司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司南卫星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3）有偿维护期满1年后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需支付司南卫星公司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司南卫星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4）有偿维护期满2年后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需支付司南卫星公司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司南卫星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5）有偿维护期满3年后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需支付司南卫星公司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司南卫星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6）有偿维护期满4年后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需支付司南卫星公司合同总额的15%，即788400元，司南卫星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7）在总共8年的有偿维护期满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需支付司南卫星公司合同剩余款项，即262800元，司南卫星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4.违约条款包括，如光谷北斗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付款一天光谷北斗公司应向司南卫星公司偿付逾期应付款项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额不应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司南卫星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施工期限完成GNSS系统构建工程，如司南卫星公司逾期完成施工，则每逾期一日司南卫星公司应按合同总价千分以一的标准向光谷北斗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 上述设备供应和技术服务合同签订的当天，双方还就设备清单及技术要求、备品备件清单、GNSS监测系统维护技术要求以及解算软件功能要求等内容签订了四个合同附件。其中附件三《GNSS监测系统维护技术要求》约定有GNSS监测系统维护的内容，具体包括：1.每季度清除GNSS天线及天线罩上的尘土、每季度对露在外面的通讯电缆及接头进行检查看是否被腐蚀或接触不良、每季度检测串口服务器和光电交换机及GNSS主机等设备是否含有水汽或水珠、每季度检查外场机框结构是否牢固是否被腐蚀以及密封是否良好等、每季度监测GNSS立杆固定是否牢固和生锈以及防锈漆是否掉落等，如发现异常必须马上处理；2.防雷设施在每年4月份即第二季度雷雨季节到来前进行监测保养；3.每季度对各GNSS监测站及参考站所跟踪的卫星进行数据质量分析，从而判断此地方是否有干扰源；4.每年对GNSS参考站稳定性进行一次监测；5.每次维护过程中，皆需要对GNSS接收机及串口服务器等设备进行供电系统的测试检查，并对各连接线进行检测，在检测的同时对洒落在GNSS天线及天线罩和各设备的灰尘及时擦除；6.每个工作日内通过远程登录查看系统是否正常运行，查看数据存储是否正常，并做好书面记录存档；7.在每年的第四个季度，司南卫星公司会进行一次全面的系统维护，包括季度维护所有相关内容，并加之系统相关全面维护。包括变形监测软件CDMonitor方面的软件安全测试等、与GNSS设备连接相关的各连接线和电缆以及网线的测试、系统的测试GNSS接收机的工作状况等、系统测试网络串口服务器的运行情况等、供电系统的测试、避雷设备维护、机柜机箱的防尘和防潮以及防水方面的全面处理、全面的设备除尘处理，对隐患做到提前处理。 2017年6月30日，光谷北斗公司对司南卫星公司提交的工程阶段性验收报告给予“同意项目现场施工及设备安装阶段性验收，请加强技术力量做好项目后续运行维护工作”的批复意见。 2018年7月24日，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发出《关于对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故障进行维修的函》，要求司南卫星公司尽快安排技术人员对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中的工作异常的12个监测点进行现场处置、本周内恢复系统正常工作。 2019年7月15日，光谷北斗公司向司南卫星公司发出《关于白沙洲桥架维修的函》，要求司南卫星公司五个工作日内日修复项目所用桥架中已损坏的部分。原审庭审中，光谷北斗公司确认2019年7月15日前司南卫星公司已完成武汉市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相应的维护工作。 2019年8月15日，司南卫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光谷北斗公司就涉案合同未支付过合同款项，并要求光谷北斗公司按诉讼请求付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4872号民事判决二审维持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42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4201号民事判决），即光谷北斗公司十日内偿付王永泉（司南卫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本金400万元以及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律师费、担保费等。上述生效24201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8月27日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原审庭审中光谷北斗公司主张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并提交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因申请执行人王永泉申请撤销恢复执行而裁定终结恢复执行的裁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司南卫星公司因光谷北斗公司存在合同违约分别提出的立即支付第一、二期合同款，以及要求剩余四期合同款加速到期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原审法院评判如下： 司南卫星公司与光谷北斗公司于2016年5月3日就武汉市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的设备供货、系统集成以及后期维护服务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 双方当事人约定，光谷北斗公司应在GNSS系统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后，即一年无偿维护期期满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合同款即合同总额的20%，并在此后的八年有偿维护期内按约定支付对应的合同款。关于光谷北斗公司支付合同款的起算时间以及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30日光谷北斗公司在司南卫星公司提交的工程阶段性验收报告给予了“同意项目现场施工及设备安装阶段性验收”的批复。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交项目阶段性验收后还将进行系统验收，或合同双方就GNSS系统建设已完成存在分歧的证明，光谷北斗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同意完成现场施工及设备安装阶段性验收之日应当视为本案GNSS系统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之日。光谷北斗公司应在2017年6月30日起满一年后，即2018年6月30日一年无偿维护期期满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合同款（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且通过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后本案建设项目进入有偿维护期，有偿维护期再期满一年即2019年6月30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还应支付第二期合同款（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 原审庭审中，光谷北斗公司确认2019年7月15日前司南卫星公司已完成武汉市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相应的维护工作，光谷北斗公司就上述第一期和第二期合同款分别自2018年6月30日和2019年6月30日起已经具有付款义务，但光谷北斗公司至2020年7月20日原审第二次庭审之日均未支付，构成合同违约。司南卫星公司要求光谷北斗公司立即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合同款共计21024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当事人还约定，如光谷北斗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付款一天光谷北斗公司应向司南卫星公司偿付逾期应付款项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额不应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因第一期和第二期合同应付款均为1051200元，两期合同款分别自2018年6月30日和2019年6月30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已超出合同总金额5256000元的百分之三，司南卫星公司按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即157680元（5256000元*3%）主张上述两期合同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光谷北斗公司答辩中主张本案GNSS系统建设至2019年8月本案发生诉讼之时仍未进行系统验收、需另行进行系统验收才能视为建设完成并开始计算合同款的支付时间，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GNSS系统建设项目除上述两期合同款外的剩余四期合同款项应否加速到期的问题。如前述认定，本案GNSS系统建设项目有偿维护期于2019年6月30日期满一年，并已于2020年6月30日期满二年。依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光谷北斗公司应自2020年6月30日起的三十日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合同款。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第四期、第五期和第六期合同款尚未到期。对于按约定自2020年6月30日起应当支付的第三期合同款。因原审庭审中光谷北斗公司对2019年7月15日前司南卫星公司已完成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相应的维护工作予以确认，但对此之后司南卫星公司完成系统维护工作不予确认，司南卫星公司作为安全监测系统提供技术服务和维护服务的合同一方，应当提供2019年7月15日之后至2020年6月30日第三期合同款对应期间该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特别是双方当事人对安全监测系统的维护工作有明确而具体的约定的情况下，如每季度对硬件设备设施的维护、每个工作日对系统运行数据的检查和记录等等。本案中司南卫星公司明确其无法提供第三期合同款对应的期间其完成系统维护工作的证明，其主张光谷北斗公司支付此期间的合同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尚未到期的第四、第五和第六期合同款，司南卫星公司以光谷北斗公司的经营状况恶化为由主张不安抗辩权，并要求剩余未到期合同款项加速到期。因本案双方约定的分期付款不是在司南卫星公司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基础上对光谷北斗公司设定的分期支付，而是司南卫星公司在相应的期限内需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之后，光谷北斗公司进行分期付款。因此，且不论光谷北斗公司的经营状况如何，司南卫星公司在第四、第五和第六期合同款项对应的合同履行期间尚未到来之时，合同的履行尚不确定的情况下主张未到期的合同款项加速到期，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光谷北斗公司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合同款2102400元；二、光谷北斗公司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司南卫星公司支付违约金157680元；三、驳回司南卫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光谷北斗公司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695元，由司南卫星公司负担24695元；由光谷北斗公司负担25000元（此款司南卫星公司起诉时已预交原审法院，光谷北斗公司应将该款连同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司南卫星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司南卫星公司作为乙方主要承担的工作内容，其中，第九款约定：“乙方负责GNSS系统软、硬件的使用，维护手册的编写以及对业主和甲方指定人员的技术培训工作。”第十款约定：“负责GNSS系统构建完工，经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进入1年的无偿维护、维修技术支持和服务工作”。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及交货期限，其中第二款约定：“乙方所承担的GNSS系统构建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开始按照《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项目》（编号：HJZB-ZCFW-2015-172）的标准验收系统”。第三款约定：“乙方所承担的GNSS系统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之日起，进入1年的无偿维护期，双方签字确认。”第四款约定：“1年无偿维护期满本项目进入有偿维护期的第一年，1年无偿维护期满30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乙方本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乙方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第五款约定：“有偿维护期1年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乙方本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乙方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 2016年11月10日，司南卫星公司提交的工程阶段性验收报告载明：“4.总体质量评估及总结本工程所涉及安装设备经过严格精细的安装调试，全部电器设备上电一次成功。经连续带电72h试运行，运行数据和设备情况均处于正常状态，在试运行完成后，对各项设备及线路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安全可靠的通过了设备带电试运行。”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光谷北斗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第一、二期款项以及相应违约金是否正确。 本案系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合同法同时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合同订立、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 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中，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光谷北斗公司主张涉案项目未经业主，即武汉市城市路桥收费管理中心验收，且司南卫星公司仅完成现场施工及设备安装，并未提供软件安装，亦未进行调试服务，故司南卫星公司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任务，光谷北斗公司不应该支付合同款项。 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三至五款约定：司南卫星公司所承担的GNSS系统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之日起，进入1年的无偿维护期，双方签字确认。1年无偿维护期满项目进入有偿维护期的第一年，1年无偿维护期满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需支付司南卫星公司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司南卫星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有偿维护期满1年后30个工作日内，光谷北斗公司需支付司南卫星公司合同总额的20%，即1051200元，司南卫星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 关于司南卫星公司所承担的涉案GNSS系统是否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光谷北斗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对司南卫星公司提交的工程阶段性验收报告给予“同意项目现场施工及设备安装阶段性验收，请加强技术力量做好项目后续运行维护工作”的批复意见，并于2018年7月24日、2019年7月15日向司南卫星公司发函要求对涉案项目进行维修。原审中光谷北斗公司确认2019年7月15日前司南卫星公司已完成武汉市白沙洲大桥安全监测系统相应的维护工作。由于光谷北斗公司已经签署了司南卫星公司提交的工程性验收报告，且之后发函要求司南卫星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维修，即涉案项目实际上进入了正常运行及后期维护阶段，因此可以认定涉案项目已于2017年6月30日进行验收，进入一年无偿维护期。 根据上述涉案合同约定情况及司南卫星公司开发完成情况，光谷北斗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起30个工作日支付第一期合同款。涉案项目于2018年6月30日，即一年无偿维护期满后进入有偿维护期，于2019年6月30日一年有偿维护期满，光谷北斗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合同款。原审法院认定光谷北斗公司应向司南公司支付第一、二期合同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且根据涉案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的约定，光谷北斗公司未按期支付合同款项，应该支付相应违约金。司南卫星公司本案主张按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即157680元主张上述两期合同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57680元，该违约金低于上述两期合同款依据涉案合同第八条第四款计算的金额，故原审法院支持司南卫星公司违约金主张亦无不妥，应予维持。 至于光谷北斗公司认为涉案项目应该由武汉市城市路桥收费管理中心验收的主张，虽然涉案合同第一条第十款和第四条第二款中，对于涉案合同验收的主体约定不一致，前者约定由业主验收，后者约定由光谷北斗公司验收，由于涉案合同主体系光谷北斗公司及司南卫星公司，而司南卫星公司与业主之间无相应合同拘束力，缺乏因涉案项目验收问题向业主主张权利的直接救济途径，故在合同条款约定不一致，且双方无法达成书面合议的情况下，争议条款的解释应当向有利于司南卫星公司一方利益解释，且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中，光谷北斗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验收涉案项目后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要求业主验收，而是在本案提起诉讼时才主张涉案项目需由业主验收，故应当认定光谷北斗公司已经以实际行动确认了合同验收主体依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的相关约定履行，故光谷北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光谷北斗公司主张涉案项目仅完成现场施工及设备安装，并未提供软件安装，亦未进行调试服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武汉白沙洲大桥结构安全监测项目阶段性验收报告》中载明涉案项目“经过严格精细的安装调试，全部电器设备上电一次成功。经连续带电72h试运行，运行数据和设备情况均处于正常状态”，显然，上述记载可以得出的唯一结论系涉案项目运行数据和设备情况均已经顺利通过安装测试，结合光谷北斗公司本案中没有提交在涉案项目通过其验收后，其曾向司南卫星公司催要软件及要求进行安装调试的证据，故对于光谷北斗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光谷北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0.64元，由武汉光谷北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晓爽 审判员  何 隽 审判员  周 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225号                               案  由                       技术服务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原晓爽             审判员：周平、何隽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日期                       2021年6月29日                               关 键 词                       技术服务合同；履行合同义务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光谷北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一、武汉光谷北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102400元；二、武汉光谷北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7680元；三、驳回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光谷北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                               法律问题                       合同义务的履行                               裁判观点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