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22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高山（曾用名高三），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同新，男，194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系高山之父。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钟凤敏，女，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系高山之妻。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马力，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湖南新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邵县。 法定代表人：罗元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贤，男，系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高山、钟凤敏因与被申请人湖南新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邵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52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新邵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湘0522民监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5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高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同新、再审申请人钟凤敏及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马力、被申请人新邵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山、钟凤敏申请再审称，1、原审传票送达程序不合法，剥夺了高山、钟凤敏的答辩及质证的权利；2、新邵农商行起诉时故意遗漏了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侵犯了高山、钟凤敏的合法权利；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高翠娥，并未用于高山、钟凤敏的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钟凤敏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并未在借款借据上签字，且与新邵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的是“高山”，钟凤敏与“高三”系夫妻关系，新邵农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山”与“高三”系同一人，故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高山向新邵农商行借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至今已有八年，在此期间其从未向高山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再审。 新邵农商行辩称，1、高山、钟凤敏贷款逾期不还，既找不到人，又改变了联系方式，属法律规定的下落不明情形，新邵农商行起诉后，原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本案中，保证人已过保证期间，新邵农商行起诉高山、钟凤敏，属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3、高山、钟凤敏称借款转让给案外人高翠娥使用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4、高山向新邵农商行提交的借款申请表上标明的借款用途为购买生产书包的电车和原材料，借款申请书上有钟凤敏的签名，且高山在借款时向新邵农商行提交了高山、钟凤敏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虽然结婚证上登记的为“高三”而非“高山”，但结婚证上登记的“高三”的身份证号码与“高山”的身份证号码相同，差异仅是新老身份证的位数不同而已，所以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有法律依据的。5、本案最后一次划拨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新邵农商行原审诉称，2012年4月28日，高山与新邵农商行（原小塘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周转。借款金额200000元。期限36个月。约定月利率12‰。按不定期结息，贷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同日立下借据，高山在借据上签名并加盖私章。合同签订后，新邵农商行按约将借款转入了高山所指定的存款账户。借款时，高山与钟凤敏属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借款到期后，经新邵农商行派员多次催收。高山支付了部分贷款利息（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第十条二款九款之约定，最后一次扣划利息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说明该笔借款法律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此贷款诉讼时效重新从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截至2019年7月20日止，高山下欠利息199296元，下欠本金200000元。高山未履行合同还款计划，是违约行为。请求依法判令：1、高山、钟凤敏立即归还新邵农商行贷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含逾期罚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山、钟凤敏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原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新邵农商行。高山与钟凤敏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28日，高山向新邵农商行申请贷款，双方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周转，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借款年利率14.3999999999999999‰，按不定期结息，贷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同时还约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借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或者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012年4月28日，新邵农商行将借款本金200000元转入高山的账户，高山向新邵农商行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月利率为12‰，截至2019年7月20日，高山下欠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99296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新邵农商行后，原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权利、义务由改制后的新邵农商行即本案原告享有、承担。高山与新邵农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新邵农商行向高山发放了贷款本金20000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高山借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属于违约行为。因该笔借款发生在高山与钟凤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新邵农商行要求高山、钟凤敏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高山、 钟凤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新邵农商行借款本金 200000元及利息（2019年7月20日前的利息199296元，以后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12‰×30%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围绕再审请求双方均向本院递交了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高山、钟凤敏向本院提交了高翠娥身份证复印件、高翠娥照片及高翠娥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高翠娥出具的借条、小塘支行证明、隆永红证明、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合股生产书包合同书、陈艳阳承诺书、高翠娥承诺书、高翠娥诉陈艳阳、孙满意的民事起诉状、钟凤敏与高翠娥的微信、高翠娥与孙涛的微信、高翠娥与隆永红的微信、邹少明的证明、何忠录的证明、何良才的证明、工商信息查询、（2016）湘0522执610号执行裁定书、（2020）湘0522财保167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新邵农商行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高山、钟凤敏提交的上述证据系证明高山将从新邵农商行借出的200000元贷款转借给案外人高翠娥，高翠娥向高山出具200000元借条，并承诺新邵农商行的贷款由其偿还的事实。但本院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新邵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贷款申请书、信贷业务申请表、个人贷款面谈记录、高山与李城长合伙办厂合同及执照、证人邹少明证言、保证合同、借据、存款交易流水、回收及欠息凭证、民事裁定书、判决书、新旧账号查询、存款明细查询、中共小塘镇委员会小党字[2016]27号文件、中共小塘镇委员会小党字[2017]7号文件、2017年表外不良贷款移交台账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高山、钟凤敏虽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但高山在庭审中明确表明贷款申请书、信贷业务申请表、个人贷款面谈记录及个人借款合同、借据上“高山”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新邵农商行提交的部分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再审查明，2012年4月15日，高山向新邵县农村信用社申请贷款，并在新邵县农村信用社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上以申请人名义签名。2012年4月28日，高山与新邵县农村信用联社小塘信用社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周转，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借款年利率14.3999999999999999‰，按不定期结息，贷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同时还约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或者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在签订合同时，高山自愿将其和妻子钟凤敏的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交小塘信用社存档。2012年4月28日，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塘信用社将借款本金 200000元转入账号为850216500099***的户名为高山的账户，高山向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塘信用社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月利率为12‰。2012年6月30日、9月29日、12月29日分别归还利息5040元、7280元、7280元。2013年3月2日、6月29日分别归还利息6580元、7680元。2016年12月，原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新邵农商行。在改制过程中，新邵农商行委托小塘镇人民政府对不良贷款进行清收。小塘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8日、2017年2月16日分别作出年度清收农村信用社不良贷款工作的实施方案，方案花名册上包括高山的20万元贷款。花名册上人员小塘镇清收不良贷款工作组于2016年-2017年均予逐户上门催收属实。2017年11月5日，新邵农商行通过高山81011650005***号账户扣取利息33.03元。截至2019年7月20日，高山下欠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99296元。 另查明，高山曾用名“高三”，高山与钟凤敏系夫妻关系；贷款申请书、新邵县农村信用社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及个人贷款面谈记录上“钟凤敏”的签字均非钟凤敏本人签名。 本院认为，原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新邵农商行后，原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权利、义务由改制后的新邵农商行享有、承担。高山与新邵农商行（原新邵县农村信用联社小塘信用社）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新邵农商行依约向高山发放了贷款，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高山未依约向新邵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其应当向新邵农商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庭审中，新邵农商行也承认贷款申请书、新邵县农村信用社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及个人贷款面谈记录上“钟凤敏”的签字均非钟凤敏本人签名，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高山、钟凤敏家庭生活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笔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钟凤敏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新邵农商行向本院提供的回收凭证证明其向高山收取利息33.03元的时间为2017年11月5日，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2016年12月，原新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新邵农商行，在改制期间信用社的不良贷款均委托当地政府进行清收，新邵县小塘镇人民政府清收不良贷款工作组针对原小塘信用社的不良贷款均逐户上门催收，其中包括高山的200000元贷款。本案系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本案有关是否过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即“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高山与新邵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或者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故新邵农商行在改制过程中上门清收的活动与新邵农商行在高山账户上划拨利息的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上述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湘052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高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湖南新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019年7月20日前的利息199296元，以后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12‰×30%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申请人湖南新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高山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阳龄 审 判 员  谢建中 审 判 员  刘繁荣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邓 可 代理书记员  何奇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 （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 （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 （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