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增旭粉条加工厂，经营场所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万家屯村957号。经营者：高增旭，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该厂厂长，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君，女，该厂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淼，辽宁杨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葫芦古镇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镇笊笠头子村。法定代表人：王国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程，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增旭粉条加工厂（以下简称增旭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葫芦古镇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镇文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4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增旭加工厂的经营者高增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君、杨淼，被上诉人古镇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程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旭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增旭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古镇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增旭加工厂提供证据证明古镇文化公司提供的商薯19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出粉率严重降低，属于古镇文化公司违约在先。增旭加工厂提供照片、录音，均能证明古镇文化公司提供的商薯19存在质量问题。古镇文化公司的员工也明知购买的商薯19肉眼可见有干烂的情况出现，也提出将总斤数予以扣减。因为古镇文化公司提供的商薯19数量庞大，在加工过程中才得知虽然外面无碍但实际无法出粉。增旭加工厂在第一时间通知古镇文化公司单位的员工。对此情况，古镇文化公司依然继续购进同类商薯19。对于最后的不利后果，古镇文化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增旭加工厂为加工承揽方，原材料均为古镇文化公司提供。对于最后的不利后果，古镇文化公司应承担责任。古镇文化公司应对原材料作出质量保证。在增旭加工厂提供的证据中，监控录像显示古镇文化公司提供的商薯19存在质量问题，不满足出粉率达到16-17%的标准。在加工过程中，古镇文化公司全程出人进行加工，增旭加工厂仅提供机器设备供古镇文化公司自行加工。古镇文化公司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中，增旭加工厂多次提出出粉率16-17%的前提条件为原材料为符合质量保证的商薯19红薯。古镇文化公司提供的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商薯19，进而达不到机器设备的出产标准，应当由原材料供应商提供责任，而不是加工方的责任。4、一审中，据以确定赔偿数额的标准，仅为法院自行提出的参照当地同类行业干淀粉出粉率及价格。葫芦岛市实际市场的干淀粉批发价格为每市斤3.5至4元，零售价格为每市斤4.5至6元，不可能出现15元每市斤的天价。一审确定价格的证据未经质证，采纳理由不明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古镇文化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令增旭加工厂赔偿古镇文化公司经济损失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古镇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增旭加工厂向古镇文化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87240元及利息，由增旭加工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古镇文化公司将合格商薯19红薯89411斤委托增旭加工厂生产成品湿淀粉，口头约定加工费8000元，交付后古镇文化公司自行凉置干淀粉等。同月22日，增旭加工厂完工交付湿淀粉重量8640斤。古镇文化公司为此垫付运费350元并支付全额加工费。后古镇文化公司自行晾干秤值5023斤，干淀粉产出率5.62％。同月26日，增旭加工厂返还古镇文化公司加工费1000元。一审另查明，当地同类行业加工商薯19通常干淀粉产出率为17％，2019年度市价15元/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有口头形式，自依法成立时生效并就相对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质量没有约定而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按交易习惯确定。因双方实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故依法更定案由。因双方对加工过程、实际履约情况、运费等事实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现因古镇文化公司所举证据已可优势佐证增旭加工厂违约致其受损，己方义务已全面履行，故其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增旭加工厂辩称待加工红薯存在瑕疵的意见，因载卷证据未能印证，古镇文化公司又持有异议，故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出粉率、受损市值等事宜，因未能鉴定，故参照交易地同类行业相关数值对比衡情估算，酌情予以考虑。古镇文化公司主张的人工、餐饮费、利息等，因属期待利益成本或含损失额度内，故不予支持。增旭加工厂的其他答辩意见，因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故亦不予采信。增旭加工厂已交付湿粉且晾干重量部分，于判决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增旭加工厂赔偿古镇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合计（89411斤×17％-5023斤）×15元/斤+350元即153003.05元；二、驳回古镇文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始五日内清结。一审案件受理费5609元，由增旭加工厂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庭审中，增旭加工厂主张正常的商薯19的价格为每市斤0.5至0.6元；古镇文化公司主张案涉89411斤商薯19的购置价格为每市斤0.72元。增旭加工厂陈述，（案涉红薯）加工上就发现了有干烂，2019年10月19日早上就发现了，目测干烂比例超过三分之二。古镇文化公司陈述，通过照片以及结合双方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干烂地瓜只有两千斤。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增旭加工厂为承揽方，古镇文化公司为定作方。依据增旭加工厂本院庭审陈述，该厂在加工伊始就发现原材料商薯19存在干烂情况且干烂比例超过全部红薯的三分之二。假定增旭加工厂陈述属实，该厂在发现原材料严重不符合加工要求的情况下，应立即停止生产并将这一情况告知定作方古镇文化公司，在取得古镇文化公司同意后才能继续进行加工。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增旭加工厂主张的原材料商薯19存在大部分干烂情况，亦无法认定增旭加工厂在知晓案涉商薯19存在大部分干烂情况后告知了古镇文化公司并取得古镇文化公司同意后进行继续加工。现案涉原材料商薯19已经全部加工成干淀粉，增旭加工厂既没有留存干烂原材料证据，又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大部分干烂情况。一审判决对于增旭加工厂提出的原材料大部分干烂的主张没有采信，符合举证责任分配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古镇文化公司本院庭审自认，应认定该公司购置的89411斤商薯19中存在2000斤干烂情况，其余红薯为正常红薯。增旭加工厂履行案涉承揽合同存在过错，应对古镇文化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对于经济损失问题。古镇文化公司在取得案涉红薯的加工成品干淀粉后，该公司能否实际全部销售，以何种价格销售等，均系未知。一审判决依据理想状态下的红薯出粉率及干淀粉销售价格估算古镇文化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本案中，古镇文化公司购置商薯19的数量为89411市斤，购置价格为0.72元/市斤，其购置成本为64376元。古镇文化公司共获得干淀粉5023市斤，按照正常商薯19一般情况下干淀粉产出率17％计算，系29547市斤（5023÷17％=29547）红薯的淀粉产出。据此，可以变相认定古镇文化公司购置红薯89411市斤，其中29547市斤正常产出了干淀粉，其余59864市斤红薯没有产出干淀粉。因古镇文化公司于本院庭审中自认存在2000市斤干烂红薯，故古镇文化公司损失的商薯19数量为57864市斤（59864-2000=57864）。依据商薯19每市斤的购置价格0.72元计算，古镇文化公司损失商薯19的价值为41662元（57864×0.72=41662）。扣除古镇文化公司自认的2000斤干烂红薯，该公司购置的正常红薯为87411市斤（89411-2000=87411）。正常出淀粉红薯的数量为29547市斤，占全部正常红薯的33.80%（29547÷87411=33.80%）。古镇文化公司支付给增旭加工厂加工费8000元，后期退还1000元，古镇文化公司实际花费加工费7000元。古镇文化公司实际花费的7000元加工费中，有2366元（7000×33.80%=2366）为正常应支付的加工费，其余4634元为该公司的加工费损失（7000-2366=4634）。此外，古镇文化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还有运输费350元。对于古镇文化公司主张的人工费损失。参照本地区一般用工费用标准酌定人工费为1500元，其中507元（1500×33.80%=507）为古镇文化公司自行承担的合理人工费，其余993元认定为该公司的人工费损失。综合以上，古镇文化公司因履行案涉承揽合同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原材料损失41662元，加工费损失4634元，运输费损失350元，人工费损失993元，以上合计4763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古镇文化公司获得加工成果干淀粉后再进行销售，必然能够获利。但是考虑到增旭加工厂在与古镇文化公司达成案涉承揽合同时，仅约定收取古镇文化公司8000元加工费用。增旭加工厂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以8000元为限。据此，本院酌定古镇文化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为8000元。结合古镇文化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本院酌定增旭加工厂因履行案涉承揽合同给古镇文化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5639元（47639+8000=55639）。增旭加工厂应赔偿古镇文化公司经济损失55639元。因双方承揽合同未明确约定赔偿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古镇文化公司要求增旭加工厂赔偿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增旭加工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4民初637号民事判决；二、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增旭粉条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辽宁葫芦古镇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639元；三、驳回辽宁葫芦古镇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9元，由辽宁葫芦古镇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23元，由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增旭粉条加工厂负担1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元，由辽宁葫芦古镇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23元，由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增旭粉条加工厂负担1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