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麟祥，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芬河市华俄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嘎丽娅路观湖悦景5号二层B62-2号。法定代表人：靳兆海，总经理。上诉人李麟祥因与被上诉人绥芬河市华俄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俄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麟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麟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华俄官司未向法院提交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无法证明检验的货物批次与李麟祥购买的商品一致，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华俄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进行核对，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未要求李麟祥对此进行质证，没有将李麟祥的质证意见记录在庭审笔录中，之后的判决书中也未记载李麟祥的质证意见。二、李麟祥提供的产品图片及在快递点拆箱的视频光盘足以证明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李麟祥未向华俄公司提供过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李麟祥购买货物不可能需要向华俄公司提供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俄公司没有在法院要求的时间内提供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如果是合法进口的商品，检验检疫证明上会有商品的名称和具体的生产日期，与李麟祥手中持有的商品可予对应才能证明产品来源合法，一审法院却在没有看到检验检疫证明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了判决。海关不可能会允许没有张贴中文标签的产品入境，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单凭一份无法证明与涉案商品存在关联性的报关单和收据不能证明该商品来源合法。三、华俄公司提供的中文标签上显示涉案商品中含有五味子，五味子被收录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药典》第一部，显然属于药品，但其没有被收录在原卫生部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涉案商品没有标注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没有保健食品特有的“蓝帽子”标识，明显属于普通食品。五味子虽被收录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但卫生部明确规定该名单中的物质只可用于保健食品，因此，五味子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涉案产品中添加了属于药品的“五味子”，违反了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的禁止性规定，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海关不可能会允许该产品进口。华俄公司辩称，涉案产品具有中文标签，也有合法进口的报关单。五味子成分是产品出厂时就包含的，也已经过了海关检验准许进口，它属于药食同源，可以食用。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是华俄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用于证明华俄公司具有合法的进口权，但涉案产品是由伊春市XX有限责任公司进口，华俄公司从该公司处购得。华俄公司不接受李麟祥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麟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俄公司退还李麟祥购货款人民币（下同）2，040元；2、华俄公司赔偿李麟祥十倍购货款2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24日，李麟祥通过阿里巴巴购物平台向华俄公司（提供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购买12瓶俄罗斯XX酒，支付价款2，040元。李麟祥以俄罗斯XX酒无中文标签、无检验检疫证明及非法添加五味子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2月，卫生部发布卫法监发［2002］5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该通知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不包含五味子，而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则包含五味子。一审审理中，华俄公司认为俄罗斯XX酒上是有中文标签的，李麟祥无依据证明无中文标签；且商品经检验检疫，为此华俄公司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另，酒中的五味子成份系厂家生产时所含，含五味子成份也不属非法添加，系安全食品。华俄公司同意李麟祥退货，但对赔偿十倍购货款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华俄公司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可印证酒的合法来源等。华俄公司同意退还商品，可准许。李麟祥提供的依据不足以证明俄罗斯XX酒上无中文标签。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根据卫生部发布的卫法监发［2002］5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五味子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该通知并未直接将五味子界定为药品。五味子是一种天然物质，李麟祥无证据证明俄罗斯XX酒中含五味子为不安全食品，故要求华俄公司对其进行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绥芬河市华俄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麟祥货款2，040元，李麟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绥芬河市华俄进出口有限公司俄罗斯XX酒12瓶（如不能退还按购买价折抵）；二、驳回李麟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元，减半收取计180.50元，由李麟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麟祥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李麟祥称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其与伊春市XX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之间，对方表示标签有问题，且不认可报关单，以此证明华俄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真实，涉案商品来源不真实；2、12315平台的投诉答复截图，以证明华俄公司一审提交的中文标签不能证明与涉案商品有关；3、中文标签，李麟祥表示该标签系其从涉案商品的快递箱内找到，以此证明华俄公司一审提供的中文标签是假的。华俄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与李麟祥微信聊天的对象身份，且此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华俄公司是通过进口商的销售经理购买涉案商品；2、12315平台做出的回复已经证明涉案商品的进口商和销售商没有违规添加的行为；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不知道李麟祥从何处得到。华俄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华俄公司表示聊天对象是涉案产品进口单位的负责人，以此证明李麟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系；2.12315平台答复，以证明华俄公司不存在擅自加贴标签的行为，涉案产品的标签是俄罗斯厂家直接加贴的。李麟祥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不认可。从公司进货应当有进销货的凭证，转账凭证说明华俄公司没有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中文标签不可能存在另外加贴的情形，否则没有可追溯性。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商品系由华俄公司从其他公司购买后出售给李麟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由此可知，对于经营者而言，适用食品安全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要件主要有二：一是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二是经营者主观上系明知。华俄公司就其出售的俄罗斯XX酒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等证据，该报关单记载的商品申报时间、进口日期与李麟祥提交的照片上酒瓶外观所贴标签显示的生产时间可予对应，可以证实华俄公司出售的俄罗斯XX酒具有合法来源。根据法律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或者标签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现华俄公司出售的俄罗斯XX酒系合法进口，华俄公司提供的中文标签可予确认。李麟祥一审中称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二审中又以其在快递箱内找到中文标签为由主张华俄公司之前提交的中文标签是假的，然就上述截然不同之事实主张，李麟祥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实难采信。在食品安全领域设置惩罚性赔偿之立法目的在于惩罚提供不安全食品的违法行为，从而保障食品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华俄公司提供的俄罗斯XX酒中文标签中所列的五味子成分虽未在“即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但亦不在我国食品添加禁用名单中，其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相关文件中并未将五味子界定为药品。李麟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俄罗斯XX酒存在有毒、有害或者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对于其提出的涉案俄罗斯XX酒不符合安全标准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归责原则，惩罚性赔偿责任承担因适用对象不同而有所区分。相对于对生产者采用的无过错责任原则，对经营者而言，采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须明知其销售的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故经营者就所经营产品所负有的法律义务主要在于承担与其经营者的身份相匹配的审查义务，其应就生产者或供货者所提供之相关证明材料、产品的标签等形式文件或材料予以审查，不应要求经营者就所销售产品之安全承担过于严苛的审查义务。涉案俄罗斯XX酒经检验检疫合格后进口，华俄公司在购买涉案商品时，审查了产品的报关手续、进口检验检疫收据，基于合理信赖所为之销售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便涉案商品属于不安全食品，亦不应当认定华俄公司存在主观明知之过错并以此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麟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李麟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慧审 判 员  马 丽审 判 员  陈 敏法官助理  王文静书 记 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