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枣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曾攀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光华，女，汉族，1970年2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瞿光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此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并未签订相应的《返聘就业协议书》，即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退休而终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应提供其为上诉人提供了实质劳务的证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次，上诉人公司具备严格的考核标准。根据上诉人的考勤记录，在2019年1月起，被上诉人便系为湖南天润园生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其业务收入亦支付给了生命文化公司，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创造的业务收入。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是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并由生命文化公司发放劳务报酬，仍然凭借此前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劳务报酬，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前提下，不能凭借双方以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推定上诉人继续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劳务报酬为1800元/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双方之约定，被上诉人劳务报酬应为1500元/月，那么，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至10月期间仍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应遵守双方达成的劳务报酬标准共识，按1500元/月计算劳务报酬，一审法院违背双方的意思自治，擅自提高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约定，被上诉人的基本劳务报酬为1500元/月，其他岗位劳务报酬、业绩考核薪酬待遇，按照公司制定的考核办法及统一标准执行，该约定是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首要依据。在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创造业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劳务报酬为1500元/月。同时，由于2020年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即使根据韶山市2020年最低劳务报酬标准，其劳务报酬应为1540元/月，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800元/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实际提供劳务的情形下，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对应的劳务报酬，即使支付，本案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亦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需要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义务，以及被上诉人应获得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在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举证责任的情形下，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生命文化公司实际建立用工关系即忽略被上诉人所承担的举证责任，违背了现行法律法规对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瞿光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87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瞿光华于2019年1月8日入职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从事长沙河西片区销售工作。2019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补签劳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为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0年7月7日止，基本工资每月1500元，当月工资下个月发放，岗位工资及绩效等薪酬待遇根据公司制定的考核办法执行，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为瞿光华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被告瞿光华工资实为1800元/月。2020年6月以后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发瞿光华劳务报酬。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被告瞿光华的劳动仲裁申请后，于2020年11月7日作出韶劳人仲案字〔2020〕第44-4号仲裁裁决，裁决：1.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支付瞿光华2020年5月1日至10月31日工资8740元；2.驳回瞿光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被告瞿光华已办理退休手续并领取退休工资。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瞿光华已办理退休手续并领取退休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依法享用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原、被告之间为劳务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法院分析如下：一、被告瞿光华与生命文化公司是否建立事实用工关系。被告瞿光华与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签订合同，被告瞿光华根据用工单位天德福地陵园公司的安排，为其提供劳务。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瞿光华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且严重影响本单位工作任务的完成。因此，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主张被告瞿光华与生命文化公司建立事实劳务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二、解除劳务关系时间。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瞿光华仍在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处工作，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原协议。2020年10月12日，被告瞿光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应当确认双方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劳务关系。三、劳务报酬。2020年6月至9月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发瞿光华劳务报酬，此期间瞿光华劳务报酬为7200元（4个月×1800元/月）；2020年10月，瞿光华申请劳动仲裁，其劳务报酬应按韶山市2020年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支付。综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应支付瞿光华工资合计8740元。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及时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瞿光华劳务报酬874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均系“伪造公司印章案”的相关材料，并非被上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上诉人也无法对公章的真伪进行核实，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审理的劳务合同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其考勤表不齐全，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微信截图，证据2墓位使用合同（NO1900631）、发票、墓穴证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份以后还继续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故上诉人的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14日被上诉人经办，促成客户肖某与上诉人签订了墓位使用合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称，工资为底薪1500元/月，加满勤加出单就奖励300元，工资就变成1800元/月，三个月考核一次业绩，三个月没有做单，就没有底薪发放，直接走人。二、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12日向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上诉人支付至裁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2020年11月7日作出仲裁裁决时，根据实际情况，在裁决中明确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另，一审查明事实部分“约定聘用期限……至2020年7月7日止”有误，应为“……至2022年7月7日止”。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劳务合同关系终止时间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22年7月7日止，但因被上诉人已退休，双方之间形成的应为劳务合同关系，一审确定的案由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2019年1月起系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2020年5月31日之后还为上诉人提交了劳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因上诉人拖欠劳务报酬，被上诉人向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劳务报酬）只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上诉人亦未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双方劳务合同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6月至10月期间的劳务报酬并无不当。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劳务报酬为1800元/月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为1500元/月，一审认定为1800元/月不正确。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且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劳务报酬为1800元/月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另，上诉人没有提交应按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2020年劳务报酬的依据，故对上诉人所称应按1540元/月计算劳务报酬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上诉人主张接受劳务的一方非上诉人而是生命文化公司，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而对上诉人关于接受劳务一方为生命文化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一审适用法律的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