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丰凯，男，200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赵茜，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新，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誉耀，男，198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九霖，山东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合强，山东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欣翠，女，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九霖，山东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合强，山东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凡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春晓，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凡思领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范得英，总经理。上诉人安丰凯与被上诉人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凡思）、青岛凡思领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凡思）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丰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立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安丰凯与济南思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帆教育）并非一审认定的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庭审中张誉耀也自认合同签订了一式两份，思帆教育保留了一份。合同签订的签约标准以承诺效果培养出孩子的超能力为导向，不按课时计算费用，至少培养六个月以上，直到学生训练达标的约定均不具备可操作性，系脱离科学的儿童教育培训的日常经验和儿童成长的基本规律，有违常理，约定内容更是存在夸大、虚假宣传的嫌疑。2.签约标准未约定具体的上课课时和时长，协议履行过程中，思帆教育在未通知学生家长的情形下恶意注销公司并擅自更换签约时承诺的固定上课地点，这也给安丰凯带来了极大不便。3.一审中，张誉耀和丁欣翠单方面辩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实则安丰凯也仅是其辩称的“获得了相应阶段的训练”而未达到相应阶段的训练标准，更未说如何对学习效果进行评定，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只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却不顾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情形和违约责任的承担，作出有违公平原则的判决。4.思帆教育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股东(发起人)为张誉耀、丁欣翠。经安丰凯一审查询工商信息得知，该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采取简易注销流程注销了公司，并未通知债权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未经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出资人为当事人。一审中，张誉耀和丁欣翠辩称其系名义股东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中也未对张誉耀、丁欣翠的法律责任承担作出说明，系遗漏案件事实和诉讼请求。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青岛凡思实际收取了安丰凯的培训费用，济南凡思自认青岛凡思系其总部；济南凡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后于2019年5月和8月向安丰凯颁发盖有公司公章的荣誉证书，济南凡思就此行为未能在一审庭审中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也自认“在2019年10月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应的训练交接以及承接均由济南凡思承接，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承接单位来继续履行或承担。”而一审判决中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粗暴、机械的认为济南凡思和青岛凡思不受合同约束而不予支持，系法律适用错误。同时，一审判决中认定安丰凯因主张的合同无效要求张誉耀、丁欣翠返还培训费也系前提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之规定，公司恶意注销、逃避公司债务而又未通知债权人的，相应股东应承担责任。三、本案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亦进行了保全立案并查封了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截至2021年1月12日开庭前一日，一审法院才主动联系安丰凯要积极促成调解。安丰凯在与思帆教育签订培训协议后不久，就因思帆教育承诺的培训效果不达、多次更换上课地点、索要退费被拒而采取了多渠道的维权方式，因未能得到妥善解决，无奈才诉诸人民法院希望得到公平、合法、合理的审判。张誉耀、丁欣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安丰凯的上诉。济南凡思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丰凯法定代理人与思帆教育签订了针对学生右脑开发的签约标准，约定通过思帆教育提供的三项学习法，开发出超能力，由此签订的协议可知，合同相对方是思帆教育，并非济南凡思，济南凡思与安丰凯签订的合同相对方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提供培训服务和收取培训费用的均不是济南凡思，因此安丰凯起诉济南凡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济南凡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安丰凯因此案向法院保全冻结济南凡思账户，致使济南凡思名誉受损，给济南凡思造成巨大损失，同时济南凡思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安丰凯因错误诉讼及保全给济南凡思造成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安丰凯的上诉请求。青岛凡思未答辩。安丰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退还教育培训费35800元；2.判令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赔偿安丰凯107400元；3.判令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丰凯法定代理人赵茜于2018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青岛凡思名下支付学费5800元；于2018年6月3日以POS消费的方式将30000元课程学费支付给青岛凡思。上述款项共计35800元。交纳上述款项后，安丰凯自认自2018年6月份起在思帆教育每周一节课，2019年暑假集中培训18－20天，后因通知其由明湖广场变更至金龙大厦上课，因为太远，也因为培训没有效果，孩子也就不愿意去了。张誉耀提交课时表，载明，安丰凯2018年6月至9月上12课时，2019年3月至4月上7课时，2019年5月至8月上33课时。安丰凯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8月，济南凡思向安丰凯颁发证书，获得“阅读大师”、“优秀学员”称号。2020年10月15日，济南市市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济南凡思涉嫌发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规定的广告进行立案。安丰凯为证实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虚假、夸大宣传，误导消费者提交宣传页打印件（共计14页）、腾讯视频一组（附光盘、文字版翻译4页、视频截图11页）、2020年11月1日齐鲁晚报微报纸6页、环球网转发齐鲁晚报新闻页1页、百度搜索引擎“凡思右脑开发骗局曝光”评论区1页、凡思教育服务热线通话截屏2页。录音一份（附光盘、书面文字版4页）。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截止目前相应的办案单位并没有对张誉耀、丁欣翠以及济南凡思、青岛凡思作出虚假宣传或者欺诈的认定，没有对各被告的行为作出终结性的结论。另查明，思帆教育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培训及办学），企业管理咨询……等，股东（发起人）为张誉耀、丁欣翠，认缴出资分别为99万元、1万元，认缴比例分别为99%、1%，认缴时间均为2030年12月31日。该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安丰凯与思帆教育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安丰凯有在思帆教育上课事实，思帆教育的法定代表人张誉耀亦提交安丰凯课时记录，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安丰凯虽主张张誉耀、丁欣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应为无效，但依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安丰凯主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体现，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安丰凯主张合同无效要求思帆教育股东张誉耀、丁欣翠（思帆教育现已经注销）返还培训费358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丰凯主张思帆教育超范围经营，但涉案合同主要针对右脑开发进行训练，右脑开发训练性质不同于义务教育等办学培训，不必然向主管部门进行审批备案，即仅凭超越经营范围不能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安丰凯主张思帆教育存在欺诈、虚假宣传要求三倍赔偿1074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丰凯同时主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承担返还培训费的法律责任，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丰凯与思帆教育存在合同关系，济南凡思、青岛凡思非合同当事人，济南凡思出具证书、青岛凡思收取部分培训费均不受安丰凯与思帆教育合同关系约束范畴，上述法律事实与安丰凯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故安丰凯要求济南凡思、青岛凡思承担上述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凡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当庭质证、举证和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丰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4元，减半收取计1582元，由安丰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丰凯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服务协议、右脑开发广告宣传图册各一份，证明济南凡思与案外人李素丽签订的服务协议明确约定接受《凡思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服务的项目内容及每阶段的具体内容。从初级内容的30%所谓激活心智要达到“均有明显提升”、“效率更高”、“记忆速度进一步提升”、“遗忘速度慢”的第一阶段性签约合同目的；中级内容的50%所谓全脑智能学习法培训后达到“思路更清晰”、“文字在大脑像照相一般清晰可见”、“从根本上解决英语难的问题”的第二阶段性签约合同目的；高级内容的20%达到“五分钟看完一篇长篇小说”、“具备超能力后2-3遍背诵一篇课文”、“5分钟背诵20-100个英语单词”、“5-10分钟背诵一篇英语课文”的第三阶段性签约合同目的。二、企查查信息记录一份，证明济南凡思现任法定代表人为王学莲，该公司在2020年9月、10月29日当天两名公司股东退出、2021年4月2日和12日又两名股东退出，公司法人变更亦加频繁，历史法人变更多达5人次。以上说明该公司经营存在不稳定因素、自身经营风险较大。三、新闻素材一组、政策导向文稿一组，证明凡思教育所谓的“全脑教育、右脑开发”因存在虚假夸大宣传、承诺的学习效果达不到、教师资质存在问题、没有办学许可证等诸多问题已在全国多地校区出现多起投诉，多家媒体也竞相报道；相关主管部门亦开展了集中检查和整顿，同时教育培训机构的乱象也成为2020年度十大消费者投诉热点。教育部发声更是要求从严审批、严肃查处。四、采访视频一组，证明2021年4月11日电视台采访济南凡思接管人刘某，其对教育培训的具体内容和要达到的签约目的避而不答，自认济南凡思是其本人“买过来的青岛凡思教育”，否认工商先前登记的其法人信息和股东持股比例，并解释为“代持名”。家长陈述“公司之前法人兼大股东系张誉耀，张誉耀承认所有费用都转移到了目前的济南凡思负责人处。”刘某对此否认说不认识张誉耀，并口述“自己没收一分钱并且一直是赔钱，但为了学生培养也要坚持下去”，彰显其对教育的“大爱”精神。刘某不尊重客观实际、缺乏诚信。经质证，张誉耀、丁欣翠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有异议，且与张誉耀、丁欣翠无关。证据四不能实现安丰凯的证明目的。济南凡思、青岛凡思未发表质证意见。济南凡思提交其与青岛凡思的加盟协议。安丰凯认为与其无关。张誉耀、丁欣翠提交如下证据：1.自行记录的课时表，没有学生或其家长签字确认。2.2019年9月15日青岛凡思出具的并校通知复印件，载明：思帆教育的固定资产全部转移到济南凡思，济南凡思承接其全部资产（详见交接清单）；思帆教育的学员移到济南凡思，济南凡思承接其全部学员的继续训练，直到学员毕业为止，本通知下发后，思帆教育与学员的权利义务关系，由济南凡思承继。但未提供交接清单。3.部分视频证实上课情况及效果。4.四位学生的报名表、教育方案、签约标准。安丰凯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认可开始在明湖广场上课，后来2019年暑假到杆石桥校区上课，疫情后未再通知上课，2020年4、5月份开始维权，才知道思帆教育注销。另，根据思帆教育工商登记材料记载，思帆教育系简易注销。2020年3月30日，思帆教育股东张誉耀、丁欣翠签字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理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承诺申请注销登记时不存在以下情形：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或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存在股权（投资权益）被冻结、出质或动产抵押等情形；有正在被立案调查或采取行政强制、司法协助、被予以行政处罚等情形；企业所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未办理注销登记；曾被终止简易注销程序；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注销登记前须经批准的；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所涉培训项目安丰凯向相应主管部门进行了投诉，根据主管部门的答复和处理情况，安丰凯与思帆教育签订的签约标准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安丰凯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基于此，安丰凯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培训费35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安丰凯要求三倍赔偿107400元的主张，根据相关主管部门的答复和认定与处理，安丰凯主张思帆教育存在欺诈、虚假宣传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安丰凯系与思帆教育有合同关系，在其基于思帆教育注销进而要求思帆教育股东承担责任不能支持的情况下，其同时主张济南凡思、青岛凡思承担返还培训费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丰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由上诉人安丰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