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8民特6号申请人：张家界市坤龙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办事处山水印象7栋3楼30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75580682X6。法定代表人：陈剑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标，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张家界天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办事处且住岗居委会白鹤苑15栋1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MA4L31JJ9N。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系张家界天诚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颖，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张家界市坤龙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龙建安）与被申请人张家界天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置业）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坤龙建安请求裁决：1.确认2017年8月10日双方签订已备案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0.4约定的向张家界仲裁委申请仲裁的协议有效。2.确认被申请人天诚置业胁迫申请人坤龙建安于2018年8月8日签订《天诚国际项目主体建安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第26条约定的向被申请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协议无效。3.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经张家界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审核并备案。备案合同专用条款第20.4约定双方争议解决的方式为向张家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7月申请人进场施工，2018年1月9日完成正负零且验收合格，2018年4月25日主体工程完成至第十二层。2018年7月下旬开始，被申请人胁迫申请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签订施工合同，否则就不拨付工程款，因为要给农民工拨付工程款和支付建材款，申请人被迫于2018年8月8日与被申请人签订《天诚国际项目主体建安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该合同中第26条约定双方争议无法解决时向被申请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中的工期及合同价款均比备案合同少。2018年8月23日主体封顶验收合格，2019年7月16日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鉴于被申请人胁迫申请人签订补充施工合同，对备案在先施工合同中的工期、工程价款、争议解决条款等实质性内容作出了变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且已备案的合同第20.4约定的向张家界仲裁委申请仲裁的协议有效，而2018年8月8日补充合同中第26条约定的向被申请人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协议无效。被申请人称，1、被申请人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与申请人先后签订了三份合同，三份合同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案涉工程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范围，双方未经过招投标程序，不适用招投标相关法律规定，被申请人也没有向申请人发出过招标邀请书，申请人也没有向被申请人提交过投标文件，合同均是协商签订的，申请人提到的两个司法解释已经废止，不适用本案。3、案涉施工合同关于仲裁约定无效，涉案纠纷应归人民法院管辖。4、申请人虽然向张家界仲裁委申请了仲裁，但申请人提交的是备案的合同，仲裁委受理时不清楚有三份合同，请求法院对仲裁的效力进行裁决。经审查查明：2017年8月1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HNJS-2014），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0.4约定双方争议解决的方式为向张家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合同经张家界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审核并备案。2018年8月8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天诚国际项目主体建安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2页首部载明“本合同为备案合同的补充合同，本合同内容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第17页第26条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首先由监理人调解，监理人调解不成的可请政府相关主管部门调解，经政府相关主管部门调解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天诚置业）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1年1月3日，坤龙建安向张家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家界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2021）张仲立字3号受理仲裁通知书，受理了坤龙建安的申请，同日向坤龙建安发出交费通知书。2021年3月3日，坤龙建安向张家界仲裁委提交了补充仲裁申请书。2021年4月9日，天诚置业就坤龙建安的仲裁申请提出了管辖异议。张家界仲裁委就该异议未作出处理。2021年5月10日，坤龙建安向本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本院于5月18日立案受理。以上事实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提交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HNJS-2014）和《天诚国际项目主体建安工程施工合同》、有张家界仲裁委员2021年1月18日所作出的（2021）张仲立字3号受理仲裁通知书、（2021）张仲通字3号交纳费用通知书以及2021年4月9日天诚置业的仲裁管辖异议申请书在卷证实。本院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和2018年8月8日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合同，在2017年的合同中，双方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为向张家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在2018年的补充合同中，双方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申请人主张2018年补充合同是在被申请人的胁迫之下所签订，应为无效条款，双方应当按照前合同的约定向张家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人的理由是否成立，评述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虽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在2018年8月8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又签订了补充合同，该合同第17页第26条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首先由监理人调解，监理人调解不成的可请政府相关主管部门调解，经政府相关主管部门调解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该补充合同第2页首部载明“本合同为备案合同的补充合同，本合同内容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从上述补充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就争议的解决方式已经达成了新的合意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人主张2018年补充合同是在被申请人的胁迫之下所签订，应为无效，但申请人并未就其提出的主张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根据法律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便按申请人的主张，后续2018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申请人的主张仍不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据此，本案2018年补充合同中有关争议解决方法的条款即第26条的内容亦为有效条款，那么本案即存在既约定仲裁又约定诉讼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本案的仲裁协议亦为无效。申请人请求确认仲裁协议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中，前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是否有效，还需要考虑前后合同是否属于相同事项的前后约定，还是属于不同事项的分别约定。从案涉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均是针对相同事项（同一工程项目）作出约定的两份合同。综上，申请人坤龙建安的请求事项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确认张家界市坤龙建安有限公司与张家界天诚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8月10日所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0.4条仲裁协议无效。二、驳回张家界市坤龙建安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张家界市坤龙建安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刘利利审 判 员 陈 燕审 判 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 丹书 记 员 李苹源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