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谷苗，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市路416号4层。法定代表人：周德贵，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喜季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文化路298号。法定代表人：梁桂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保，男，系上海喜季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沈谷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鸣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喜季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季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7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谷苗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谷苗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光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4月3日，被上诉人光鸣公司代收人民币（币种下同）9万元，4月9日收取16，352元并出具《收据》，载明“服务费”，与《佣金确认单》内容相符。若双方达成增加9万元服务费的意思表示，则此时出具的《收据》应为106，352元。喜季公司表示从未委托光鸣公司收取9万元进场费，沈谷苗受到光鸣公司欺骗；二、中介公司居间一份真实有效的《租赁合同》为其基本义务，沈谷苗无理由支付9万元高价中介费以保证中介公司履行基本义务；三、沈谷苗提供了4月3日《协议》前后的证据，都能证明9万元并非佣金。光鸣公司从未告知沈谷苗9万元进场费改为中介公司的服务费。被上诉人光鸣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喜季公司对沈谷苗的上诉请求不表态。沈谷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光鸣公司返还沈谷苗居间费106，352元；2、判令光鸣公司支付沈谷苗以106，35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实际偿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4日，沈谷苗（甲方）作为委托方与光鸣公司（乙方）作为居间方签订《佣金确认单》，约定成交物业为“XX中心XX号铺”，交易类型为求租，月租金16，352元；佣金16，352元，于租赁合同成立时支付。同日，沈谷苗向光鸣公司员工朱某转账支付款项1万元，备注载明“XX中心XX／XX意向金”。2018年3月31日，沈谷苗向朱某支付款项5，000元。2018年4月1日，沈谷苗（乙方）作为求租方与光鸣公司（丙方）作为居间方签订《租赁意向书》，出租方（甲方）处空白，该意向书约定乙方愿意居间委托丙方承租甲方“徐汇XX路XX号铺”，乙方在签订该协议同时向丙方支付意向金5，000元；用途“XX茶饮”，租赁期限“2＋1年”，定金5，000元；其他约定“进场费9万（玖万圆整）”；如甲方签订本协议，认可乙方承租的条件，则乙方同意将意向金作为定金，由丙方支付甲方，同时乙方不得再要求丙方返还定金。沈谷苗支付光鸣公司的1万元意向金转为装修押金，案外人韩某于同日在《租赁意向书》上手写“已收装修押金壹万元整（￥10，000），如果未签合同，全款返还。”后该笔装修押金交于喜季公司。2018年4月3日，沈谷苗妻子鲁某（乙方）与喜季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完全拥有XX路XX号XX层XX广场内经营场地的使用权，有权将该XX广场店内的某一或某些摊位与他人从事租赁经营活动，并取得相应的租赁收入；乙方向甲方承租该XX广场内XX摊位及其设施，由乙方经营“XX茶饮”，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甲方有权收取相当于每月营业额的10％作为甲方当月的租赁收入，且乙方保证甲方每月实际取得的租赁收入的金额不少于15，330元；甲方统一安排该XX广场及租赁摊位的设计、装修，装修期定金10，000元转装修押金；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或者按照乙方同意的其他时限将租赁摊位交付乙方；等。同日，沈谷苗向韩某分别转账支付5万元、4万元，共计9万元。沈谷苗（甲方）与光鸣公司（乙方）于当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租赁XX路XX号XX层XX广场XX广场内XX摊位相关事宜。现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玖万园（圆）整作为乙方服务费，乙方保证甲方与上海喜季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定（订）的租赁合同（合同号20180403p18）真实有效。否则乙方向甲方于叁日内无息返还服务费玖万元整。”后韩某将上述9万元交付光鸣公司。2018年4月9日，沈谷苗向光鸣公司转账支付11，352元。同日，光鸣公司向鲁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金额为16，352元（其中包含2018年3月31日支付的5，000元），收款事由载明“服务费（XX中心）”，盖有光鸣公司印章及韩某签名。2018年4月12日，鲁某与案外人A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XX茶饮”经营合作合同》。后喜季公司向沈谷苗出具“附件”一份，载明涉案商铺交付日为2018年7月29日，装修免租期自2018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租金起算日为2019年1月10日，租赁期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21年12月9日止；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9日为试营业期；如交付日延期的，则装修免租期、租金起算日、租赁期相应顺延。2018年12月28日，沈谷苗在涉案商铺办理了经营者为鲁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后办理了食品经营许可证。2019年6月28日，鲁某（乙方）与喜季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2018年4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摊位的位置为XX路XX号XX广场XX层XX广场XX广场内XX铺位），合同号码20180403P18，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解除合同达成以下协议：1．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合同自行终止；2．乙方在2019年7月15日前将商铺电器家具等清空，并办理工商注销等事宜，甲方在乙方完成上述事宜以后保证在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支付的保证金45，990元、装修押金10，000元，合计55，990元退还到乙方账户。（开户名……）3．除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外，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再无其他争议……。”在一审庭审中，沈谷苗、光鸣公司陈述：1、沈谷苗认为其支付给光鸣公司的9万元系进场费与履约保证双重性质，光鸣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居间服务费。沈谷苗提出《协议》是由光鸣公司打印，之所以将9万元约定为服务费也是由光鸣公司所拟，其没有仔细阅看。2、沈谷苗认为《协议》约定光鸣公司向其保证涉案商铺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6日，试营业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如果无法实现，则退还向沈谷苗收取的9万元；光鸣公司则认为其保证沈谷苗与喜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上喜季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合同形式上真实有效，并未保证涉案商铺能于2018年5月15日前试营业，该事项并不在光鸣公司的能力范围与义务范围内。3、沈谷苗陈述，其对涉案商场的商铺感兴趣，通过网站找到朱某电话并联系；光鸣公司将尚无喜季公司盖章的《租赁合同》让其先签字，然后再拿给喜季公司盖章，其与喜季公司并未见面，因担心有诈才要求与光鸣公司签订《协议》；其当时了解辛某是负责XX城运营的。由于商场延迟至2019年4月才开业，其代理合同已经签订了一年，期间产生了员工工资、培训费用等，为降低损失，才与喜季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沈谷苗已经收到喜季公司返还的保证金与装修押金，未包含违约金性质的费用在内，双方之间争议已经解决。4、光鸣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其公司涉案居间服务包括：一是信息更新、采集；二是出租方与承租方的协调工作，包括对租赁合同细节的沟通、条款的解释说明等；三是组织双方洽谈、签订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首先，沈谷苗与光鸣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佣金确认单》及《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故双方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喜季公司虽然否认与光鸣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关系，但承认当时其公司招商负责人系辛某，并认可与沈谷苗签订的《租赁合同》。光鸣公司陈述当时系喜季公司招商部负责人辛某与之联系，沈谷苗亦主张光鸣公司系居间方，并表示知晓辛某系负责XX城运营。故一审法院认定辛某之相关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光鸣公司居间促成沈谷苗与喜季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涉案商铺已进行了装修，并办理了相关营业执照与食品经营许可，故光鸣公司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沈谷苗应按约支付光鸣公司居间服务费。其次，沈谷苗实际交付光鸣公司两笔款项，其中一笔金额为16，352元的居间服务费，由《佣金确认书》所约定，并由光鸣公司出具的收据所明确，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沈谷苗要求光鸣公司返还该笔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谷苗支付的另一笔款项9万元，沈谷苗认为该笔款项系进场费与履约保证金双重性质，光鸣公司则认为系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双方虽在《租赁意向书》中约定该笔款项为进场费，但之后在签订的《协议》中将之明确约定为服务费，视为对该款项性质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为居间服务费。《协议》又约定光鸣公司应保证沈谷苗与喜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否则返还该笔9万元。沈谷苗、光鸣公司双方对此存在不同的解释，争议在于光鸣公司保证的对象是《租赁合同》形式上真实有效还是条款能否实际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系双方的补充约定，并非格式条款，上述约定的字面解释即指《租赁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有效性。沈谷苗陈述其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未与喜季公司见面，而是由光鸣公司在中间传递文本，其担心存在欺诈，才要求与光鸣公司签订了《协议》。故认定“真实有效”系指合同本身真实有效亦符合沈谷苗当时的心理预期。虽然沈谷苗一再强调光鸣公司向其承诺《租赁合同》条款能如约履行，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沈谷苗的上述意见难以采纳。作为一名理性的商业行为主体，在承租商铺从事商业活动之前，理应对相关商铺及居间方进行充分的考察对比，综合衡量项目投入时间、投资成本及收益。沈谷苗、光鸣公司通过《协议》对9万元居间服务费予以约定，且沈谷苗已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应视为沈谷苗经过充分考量后选择由光鸣公司居间涉案商铺，并认可了该笔居间服务费标准。故沈谷苗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再次，沈谷苗与喜季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沈谷苗未能实现经营目的，并无证据证明光鸣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且沈谷苗陈述解除合同是为了降低损失，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租赁合同》能否具体履行，并非光鸣公司的居间合同义务。相应的经营风险应由沈谷苗自行评估并承担，如喜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沈谷苗可依据《租赁合同》向其主张相关权利。事实上，沈谷苗与喜季公司已协议解除合同，且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及当事人陈述，沈谷苗并未向喜季公司主张违约赔偿，双方就涉案商铺租赁事宜已处理完毕。综上，沈谷苗的诉讼请求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民事判决：驳回沈谷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8元，由沈谷苗负担。二审期间，沈谷苗向本院提供一份光盘录音，光鸣公司、喜季公司未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沈谷苗与光鸣公司形成居间中介关系。沈谷苗与光鸣公司已经签订了《佣金确认单》，沈谷苗亦与喜季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因此，光鸣公司的中介服务已经完成。沈谷苗再要求光鸣公司返还佣金16，352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沈谷苗要求返还的9万元款项，光鸣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亦属于居间服务费，根据《协议》约定系保证沈谷苗与喜季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保证租赁合同的真实性系光鸣公司作为中介单位应尽的义务，因此，光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了额外的居间服务，再结合本案证据材料，本院已经足以认定该笔9万元款项实质系属于进场费。现喜季公司并未收取该笔进场费，因此，该笔费用实质系光鸣公司利用信息不对称以及沈谷苗求租心切等因素实施的违规收费，故沈谷苗要求光鸣公司返还进场费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对于沈谷苗主张的该笔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根据沈谷苗主张的时间等在案证据，酌定从本案一审立案之日开始起算，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标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谷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781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谷苗人民币9万元；三、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谷苗以人民币9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四、驳回沈谷苗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8元，由沈谷苗负担568元，由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8元，由沈谷苗负担568元，由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捷审 判 员  蒋辉霞审 判 员  翟从海法官助理  林佳豪书 记 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