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星星，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悄，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鹏，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键华，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星星因与被上诉人许晓鹏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星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晓鹏立即向王星星支付补偿款17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分割共同财产车辆（车牌号为粤T×××××）的一半（价值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一、许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星星支付分割共同财产粤T×××××颐达牌小型轿车的一半价值10000元；二、驳回王星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王星星负担1950元，许晓鹏负担100元（该款王星星已预交2050元，许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王星星100元，一审法院不另收退)。王星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许晓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星星支付补偿款17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星星与许晓鹏分别于2019年4月21日、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离婚补充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均涉及双方女儿许姵歆的抚养权及抚养费问题......双方所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均对女儿许姵歆的抚养权及抚养费再次做出约定，而在事实上，双方自签订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后，王星星并未将女儿许姵歆交由许晓鹏抚养，即双方并未按上述协议的内容实际履行，且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均未提及许晓鹏向王星星支付的款项涉及双方房产或其他财产分割补偿”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理由如下：一、离婚补充协议中的补偿款是关于王星星与许晓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补偿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愿，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该补偿款并不是抚养费，与女儿的抚养权亦无关联。王星星与许晓鹏于2017年11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中约定：二、子女抚养：夫妻双方婚后生育一个孩子，长女许姵歆，2011年1月13日出生，抚养权归男方，考虑到孩子现在还小，暂时由女方抚养，在女方抚养孩子期间，前两年男方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3000元整，两年以后，男方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5000元整，在不影响孩子生活、学习的情况下，男方可随时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故，双方关于抚养权及抚养费已有明确约定。又因许晓鹏承诺：即使办理离婚登记后，王星星仍可以带着女儿一直居住在中山市×××××××××××××（以下简称“共同房产”），共同房产写归谁都不影响王星星和女儿一直实际居住和继续使用共同房产，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才约定：“三、财产处理：婚后一切存款、房产归男方所有”。事实上，办理离婚登记后，王星星确实带着女儿一直居住共同房产内。直到2019年初，许晓鹏结识新女朋友，要求王星星带女儿搬离共同房产。王星星被迫带着女儿搬离共同房产后，居无定所，故许晓鹏与王星星签订了上述两份《离婚补充协议》。《离婚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许晓鹏向王星星支付补偿款20万元。签订协议后，许晓鹏仅于2019年4月21日通过微信向王星星支付3万元，余下的17万元至今仍未支付。王星星与许晓鹏在两份《离婚补充协议》中关于补偿款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愿，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二、另案己生效判决查明关键事实：《离婚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不是抚养费；许晓鹏离婚后己支付抚养费133660元。关于女儿许姵歆的抚养费纠纷一案，在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案号为（2020)粤2072民初8743号，现该案一审己判决并生效。在该抚养费纠纷一案中，法院查明事实及本院认定中记载：1.2019年4月21日许晓鹏向王星星通过微信转账的20000元、10000元，共计30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许晓鹏本人确认该款为支付离婚补充协议中的30000元，并非抚养费，故对许姵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8743号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8行）；2.“签订离婚协议后，许晓鹏共支付了女儿抚养费133660元”(8743号判决书第6页第11行）。由此可得出事实：1.《离婚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补偿款并不是抚养费；2.许晓鹏在离婚后己支付女儿抚养费133660元。三、若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补偿款是抚养费，该抚养费无论是理解为支付签订离婚补充协议前的抚养费，还是签订离婚补充协议后的抚养费，均不符合事实，也存在严重自相矛盾，完全不符合逻辑。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理解为补偿款是支付签订补充协议前的抚养费。王星星与许晓鹏在另案（抚养费纠纷）中，己经查明事实显示，“许晓鹏在离婚后己支付女儿抚养费133660元”，为何还要在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中重复约定额外再向王星星支付20万元的抚养费，该认定在事实上存在重大逻辑错误及严重事实错误。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理解为补偿款是支付签订补充协议后的抚养费。既然离婚补充协议约定，签订后女儿由许晓鹏抚养，那么许晓鹏为何还要向没有抚养女儿的王星星再支付抚养费20万，该认定亦存在逻辑上无法自圆其说的严重矛盾。故，无论以何种方式理解，均不可能得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王星星要求许晓鹏支付上述两份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款项170000元涉及女儿抚养权及抚养费的问题......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均未提及许晓鹏向王星星支付的款项涉及双方房产或其他财产分割补偿”的错误事实认定。四、女儿的抚养权归属，不得作为许晓鹏拒付补偿款的理由。女儿许姵歆从出生开始与王星星一同生活至今，与母亲王星星感情深厚。父亲许晓鹏现己再婚并另育有子女。关于女儿的抚养权归属问题，应着重考虑有利于女儿的身心健康及教育成长为原则，且抚养权归属与本案离婚后财产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以女儿的抚养权问题作为许晓鹏拒不向王星星支付补偿款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以维护王星星的合法权益。许晓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一、涉案协议的性质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赠与的前提是让许晓鹏直接抚养女儿许姵歆，在约定条件成就时许晓鹏才将其个人财产赠与给王星星。现因条件不成就，王星星的主张不应支持。王星星不允许女儿许姵歆主动联系许晓鹏，在许晓鹏联系时也故意不让许姵歆接听电话（非学习时间），王星星的行为严重割裂了孩子和亲人之间的情感，其更对许姵歆进行背离亲情的教育，向许姵歆不断灌输对许晓鹏的仇恨意识。为了避免给许姵歆造成更大的伤害，许晓鹏向王星星承诺如把许姵歆交由其直接抚养会向王星星支付10万元款项，其后再也不会因许姵歆的需要向王星星支付任何费用。但最后王星星未按约履行，还严重剥夺了许晓鹏对许姵歆的探望权，因此，王星星的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涉案协议不涉及两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理。二、王星星蓄意隐瞒许晓鹏已转款项，颠倒事实，恶意提出虚假诉讼【案号（2020）粤20民终8743号，案由抚养费纠纷】，又多次假借许姵歆的事情骚扰许晓鹏及其家人，不断辱骂、威胁、恐吓许晓鹏以达到其非法目的。在王星星向法院起诉要求许晓鹏给付抚养费之时，许晓鹏其实已超额支付，王星星却在诉状中陈述许晓鹏从未支付过抚养费。因许晓鹏最终同意法庭的意见表示支付至庭审前，才真正存在未支付部分，最终法院作出判决认定许晓鹏需支付3000多元的费用，与王星星诉请的13万多元存在天壤之别。另外，在抚养费案庭审结束后、判决书出具前，许晓鹏又应女儿许姵歆的要求支付了1万多元，因许晓鹏未将该事宜及时向法庭反馈，最后没能在判决书中作相应扣减，而王星星竟仍无视事实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上种种行为足以证实王星星谎话连篇，利用女儿许姵歆威逼利诱，不断索要钱财，贪得无厌。三、该协议不涉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补偿。双方在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旭景花园4幢404室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及是否需要补偿已达成一致意见。签订离婚协议的背景是王星星在婚内出轨，其考虑到所有购房款均由许晓鹏自行筹集所得，王星星最后作出了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及任何补偿款的决定，且《离婚补充协议书》中对房产一事只字未提，也可印证该协议根本不涉及到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王星星向本院提交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2072民初87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1.《离婚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补偿款并不是抚养费；2.许晓鹏在离婚后己支付女儿抚养费133660元。许晓鹏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王星星提交的新证据，许晓鹏发表质证意见称：许晓鹏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但从中可反映出王星星为索要钱财恶意提起虚假诉讼并故意隐瞒关键证据，其陈述不可信，且可证明王星星未将许姵歆交由许晓鹏直接抚养。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2072民初874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许晓鹏于2019年4月21日向王星星微信转账30000元，许晓鹏确认该款为支付离婚补充协议中的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晓鹏是否应向王星星支付涉案离婚补充协议涉及的款项，如应支付，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双方婚生女儿许姵歆已年满10周岁，对抚养权的归属应充分尊重许姵歆的个人意愿；离婚补充协议也并没有明确约定涉案款项的支付必须以抚养权归属确定为条件。一审法院以协议所约定的女儿许姵歆由许晓鹏抚养的条件并未成就为由，对涉案离婚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不予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故许晓鹏应向王星星支付涉案离婚补充协议涉及的款项。关于款项数额如何认定问题。王星星主张应按两份离婚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合计200000元认定许晓鹏支付的数额。而许晓鹏则主张2019年5月15日的离婚补充协议取代了2019年4月21日的离婚补充协议，应按2019年5月15日的离婚补充协议认定是否应向王星星支付100000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两份离婚补充协议签订时间相近，内容均是约定补偿费用以及小孩抚养问题，若两份离婚协议独立存在，则许晓鹏就同一问题承担双重义务，且王星星未就许晓鹏须增加一重义务作出合理说明。综合全案情况及比对两份离婚补充协议的内容、形成情况、两方的陈述说明，应当认定2019年5月15日的离婚补充协议是对双方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概括处理，应按2019年5月15日的离婚补充协议确定双方的债务关系。许晓鹏未按2019年5月15日的离婚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本院认定许晓鹏应向王星星支付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王星星请求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对双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王星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许晓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星星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王星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已由王星星预交），由王星星负担863元，许晓鹏负担118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王星星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已由王星星预交），由王星星负担1524元，许晓鹏负担217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王星星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满星审 判 员  黎 妙审 判 员  卢俊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隋 越李秀连书记员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