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安立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强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某,朔州市平鲁区人,现往朔州市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上诉人山西安立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立迅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朔州市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都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立迅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安装调试欠款58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为13705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购买27台电梯的采购合同,履行合同期间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决定取消购买其中的5台电梯,22台电梯及配件已经全部交付被上诉人,双方已履行完毕采购合同。二、上诉人已经按照电梯安装合同的约定及被上诉人的要求履行安装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根据安装合同第7条、第8条、第9条、第10条约定的乙方责任、乙方承担费用、付款方式,安装验收和移交及合同整体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根据《安装合同》支付的费用仅为安装费,并不包括装修费,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对轿厢装修具体内容进行约定。电梯安装结束后,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同意帮助被上诉人对轿厢前壁、轿门、轿顶、厅门、门套、地板等进行了装修。由于被上诉人不再对电梯装修增加投入,其他装修内容需被上诉人追加装修费用方可实施。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在货物交付后出具验收报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已经对电梯进行验收合格并对交付的电梯出具自检报告,若被上诉人未经合法验收擅自使用的,需向上诉人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四、一审法院关于“电梯轿厢为铁皮、并非不锈钢镜面,且没有扶手,容易观察到,所以推定原告知道提供的电梯不符合《采购合同》中的约定，因此不受两年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认定是错误的,不符合事实。电梯的轿厢不锈钢和扶手不属于安装内容,需要后期对其专门进行装修,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对电梯进行装修,若被上诉人需要对电梯进一步装修,需要追加相应费用。被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并未对其要求的装修标准有任何异议,仅因其自身原因不愿支付剩余安装款。五、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第3款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安装并交付的电梯产品符合约定,被上诉人若认为电梯有瑕疵或者问题,应在两年质保期内通知上诉人,不应怠于行使通知义务并拖欠上诉人欠款。被上诉人从未在质量保质期及庭审前向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的电梯产品问题和装修问题。六、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的要求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支付上诉人电梯安装款586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尚都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按照《朔州市盛泰嘉园小区商住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与《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约定在涉案电梯轿厢侧、后围壁安装发纹不锈钢与镜面蚀刻相间及在轿厢内安装扶手是不争的事实。首先,2014年3月被上诉人购买27台电梯与上诉人签订了《朔州市盛泰嘉园小区商住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与《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两份合同具有关联性,相辅相成,先有购买后有安装,两份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上述两份合同中明确承包范围为A、B、C、D、E、F楼电梯的安装及轿厢装修,附件中明确约定涉案22台电梯轿厢:前围壁:发纹不锈钢与镜面蚀刻相间;侧后围壁:发纹不锈钢与镜面蚀刻相间;扶手位置:两侧。采购电梯款已全部付清,但上诉人未按采购合同约定,在涉案22台电梯轿厢侧、后围壁安装发纹不锈钢与镜面蚀刻相间,而全部用的是铁皮,且根本未在电梯两侧安装扶手。其次,上诉人作为一家具备合法资质且专业的售卖及安装电梯企业,对出卖及安装时轿厢侧、后围壁没有发纹不锈钢与镜面及扶手知道或应当知道,所以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不受两年通知时间的限制。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上诉人未依照采购合同约定在电梯轿厢侧、后围壁安装发纹不锈钢与镜面及扶手之前,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相应安装费的抗辩,应予以支持。第三,一直以来,电梯运行噪音大,不平稳,被上诉人也多次要求上诉人调整电梯以及履行合同义务,在电梯轿厢侧、后围壁安装发纹不锈钢与镜面及扶手,但上诉人至今仍未安装,被上诉人以不予支付尾款进行抗辩也是基于上述基本事实,有据可依。二、上诉人未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交付。采购合同第六条交付方式中第二点明确约定“卖方在发货前应自行对货物的质量、技术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进行精确和全面检验,并提交一份证明货物已经过检验并符合合同规定的证书”,第三点“卖方应于货物装车完毕后12小时内,以电报或传真形式通知买方合同号、货物名称、包装箱数、包装总体积、重量、发票价格、运输工具及起运日期等,若由于卖方未能及时通知买方上述内容,或通知的内容不全,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卖方承担。”上诉人至今未提交上述内容。三、上诉人明显未按《电梯安装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完工,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上诉人提供的《有机房电梯安装自行检查报告》及被上诉人提供的《朔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特种设备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申请受理书》,反映出涉案电梯于2014年5月才开始制造,不可能在2014年5月前就到达工地并具备安装条件。在案证据已经表明,涉案22台电梯直至2014年1l月15日上诉人才开始自检盖章,于2015年3月13日才开始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提出验收申请。而根据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二条“竣工日期:2014年8月20日”,第十条第2款“在电梯安装完工后5天内,甲方委托乙方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提出验收申请”,证实上诉人最早于2014年11月10日竣工,根据《电梯安装合同》第十五条“如由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完成电梯安装,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为:每延误一条,违约金为本合同电梯安装总价的千分之五”的约定,被上诉人延迟82天完工，相应的违约金为:82天×1606000元×0.5%=658460元,上述违约金足以抵偿剩余安装费尾款。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立迅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安装调试欠款586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为137051.01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3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朔州市盛泰嘉园小区商住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一份。《采购合同》笫一条约定了采购电梯型号及数量。被告向原告采购型号为OTISGEN2Comfort电梯5台,总价款100.8万元和型号为OTISSWEET,电梯22台,总价款528.4万元,合同总价629.2.万元。后被告只购买了型号0TISSWEET电梯22台,价款528.4万元。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了电梯轿厢装潢配置,轿厢前壁及轿门为发纹不锈钢,侧后围壁为发纹不锈钢与镜面蚀刻相间,两侧有扶手。后原告交付的电梯轿厢为铁皮，且没有扶手。双方完成交付,且被告支付全部价款。2014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一份,约定:“1、原告为被告安装位于朔州市××街、B、C、D、E、F商住楼电梯及轿厢装修;2、施工工期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8月20日;3、安装型号为OTISCEN2Comfort电梯5合,安装调试费225000元;安装型号为0TISSWEET电梯22台,安装调试费1606000元”,总调试费1831000元。后被告只要求原告安装型号为OT1sSWEET电梯22台。《安装合同》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为“1、设备到达工地并且具备安装条件后,甲方(本案被告)在双方约定的开工日期前10天,向乙方(本案原告)支付相应安装批次安装费总额的50%”;2、电梯安装调试完成,在通过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安装批次36%的安装费,乙方收到合同规定的款项后。甲乙双方办理电梯移交手续;3、剩余15%安装费作为质保金,在政府验收合格两年后10日内,如产品无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15%的安装费”。《安装合同》第十条约定:电梯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后,乙方根据国家电梯安装验收规范和奥的斯质量标准进行质量自检验收。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向原告给付电梯安装款90万元,于2015年1月7日完成电梯自检,自检结论为合格,电梯施工质量符合电梯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2015年3月13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向朔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申请对涉案22台电梯的安装检验,后该所于2015年4月22日至7月13日对涉案22台电梯进行检验,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检验合格结论。至此被告开始使用电梯至今。被告于2016年9月13日给付原告电梯安装费1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给付原告电梯安装费2万,现下欠安装调试费586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安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买卖双方的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原告提供的22部电梯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轿厢不锈钢镜面、两侧扶手,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原告提交的《安装自行检查报告》是被告对电梯安装施工质量符合电梯安全技术规范的验收,并非对电梯质量的验收。朔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是对电梯安装安全运行的检验,也并非对电梯质量的验收。被告并未在货物交付后出具验收报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原告述说货物交付、安装均由其完成,电梯轿厢为铁皮,并非不锈钢镜面，且没有扶手,容易观察到,可以推定原告知道其提供的电梯不符合《采购合同》中的约定。因此，被告不受两年通知时间的限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原告提供电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在先,被告未完全支付安装款构成违约在后,因此,被告有权拒绝履行支付安装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安立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山西安立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21日同时签订了《朔州市盛泰嘉园小区商住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安立迅机电公司向尚都房地产公司提供电梯设备、备件、易损件等并负责对电梯安装及轿厢装修。该两份合同相互关联,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电梯设备采购合同》附件明确约定涉案22台电梯轿厢及装潢：前围壁：发纹不锈钢与镜面蚀刻相间；侧、后围壁：发纹不锈钢与镜面蚀刻相间；扶手布置：两侧。《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A、B、C、D、E、F楼电梯的安装及轿厢装修。电梯采购价款已全部付清，但安立迅机电公司提供并安装的电梯轿厢装修配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交付并安装的电梯轿厢侧后围壁为铁皮配置，且未提供并安装扶手。依照双方《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买卖双方的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之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安立迅机电公司之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尚都房地产公司有权据此要求对方承担修理、变更、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安立迅机电公司作为专业的电梯销售及安装企业，应当知道其向尚都房地产公司交付并安装的电梯轿厢装修配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尚都房地产公司作为买受方因此而不受上述法律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安立迅机电公司未依照《采购合同》约定标准提供标的物并依《安装合同》约定义务完成电梯轿厢装修之前，尚都房地产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装修费用。安立迅机电公司上诉认为“尚都房地产公司根据《安装合同》支付的费用仅为安装费，不包括装修费，双方并未就轿厢装修具体内容进行约定，电梯的轿厢发纹不锈钢与镜面和扶手装修内容，需尚都房地产公司追加相应装修费用方可实施，故尚都房地产公司系因自身原因不愿支付剩余安装费”，该上诉理由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山西安立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1元，由上诉人山西安立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向阳审判员 李中祥审判员 谭彩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 敏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