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1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燕玲，女，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燕，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再审申请人崔燕玲因与被申请人李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2民终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作出（2021）鲁02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燕玲，被申请人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燕玲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李燕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李燕承担；3.笔迹鉴定费由李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李燕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崔燕玲抗辩从未向李燕借钱更未收到相应钱款，李燕又以代付订单为由将借贷关系转移到第三人，二审判决后，找到了相关第三人的支付凭证，证实涉案欠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没有借贷及欠款事实发生。欠条系为了安抚李燕的家人而出具，应是无效合同。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没有借贷合意，李燕也没有履行钱款出借及货物交付义务，欠条内容不具备客观真实性。 李燕辩称，1.第三人在星星蜜雪儿服饰店刷卡是事实，但仅说明消费情况，不代表该款项即系欠条上的款项，刷卡是2015年的消费，欠条是2016年7月8日整理账目形成，故刷卡款项与欠条上的款项没有任何关系。2.崔燕玲称写欠条是为了安抚李燕家人不属实，崔燕玲系为了考核玫琳凯经销商的人数和业绩而在小组里操纵学生编号和订单，并且欺骗李燕为其支付订单。 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燕玲偿还欠款26,591元及利息3000元；2.诉讼费由崔燕玲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李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欠条一张，载明“崔燕玲欠：3180＋3181＋2973＋3179.68＋2905＋2600＋8573共26591贰万陆仟伍佰玖拾壹元崔燕玲（欠款人）2016.7.8”，用以证明崔燕玲多次向李燕借款，共计26591元。崔燕玲认可欠条中的“崔燕玲（欠款人）2016.7.8”系本人书写，其他内容不是本人书写，该欠条原先是一张完整的Ａ4纸，李燕整理了在其名下的一些订单信息，其签字是为了证明这些订单是李燕代付的。崔燕玲之后以不记得是否是本人签字为由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11月13日，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检材中的“崔燕玲（欠款人）”的字迹与样本中“崔燕玲（欠款人）”的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2.倾向认定检材中“2016.7.8”的字迹与样本中“2016.7.8”的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李燕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予以采信。法院要求崔燕玲解释为何在签名后书写欠款人三个字，崔燕玲陈述“我的确不记得这回事了”。李燕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交易清单一份，显示在2015年6月29日、30日支出3180.1元、3181.1元、2905.67元、2973.01元、3179.68元、2832.24元、2935.71元、2815.75元、2803.49元、2879.37元，用以证明按照崔燕玲要求代其支付订单，分别是欠条中的3180、3181、2973、3179.68、2905，欠条中的2600元系崔燕玲欠付的工作室经销合作费，欠条中的8573元是代崔燕玲支付的其他订单总和。崔燕玲认可交易清单真实性，但认为与其无关，不能说明钱支付给了崔燕玲，也不能说明订单是崔燕玲的。李燕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陈述“至少两年前听说过李燕帮崔燕玲支付过订单货款，李燕也给我的客户支付过订单”，崔燕玲自述“李燕替我代付过订单，支付的方式就是李燕以直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公司，后来发现有很多问题，就不再这么操作了”。结合银行交易清单的内容及郭某证言，法院对李燕曾代崔燕玲支付过订单这一事实认可。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回函，该公司因无法核实付款人信息故不能确认李燕是否于2015年6月29日、6月30日向其支付过款项，但认可李燕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中6月29日、6月30日十笔支付金额与该公司收款金额一致，无法确定相应金额的下单直销员所对应的客户信息，同时确认李燕于2015年7月成为该公司明星经销商，崔燕玲于2015年7月成为该公司经销商，崔燕玲2015年的考核期限为3月至6月。崔燕玲向法院提交了自行制作的2015年6月相关人员架构图、与其有关的订单。李燕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内容，对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燕与崔燕玲均在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做过经销商，崔燕玲曾跟随李燕学习过业务知识。2016年7月8日，崔燕玲向李燕出具书面材料，其中落款为“崔燕玲（欠款人）2016.7.8”。李燕在2015年6月29日、30日支出款项10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燕与崔燕玲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2.如存在，崔燕玲应否偿还李燕请求的本金及利息。李燕向法院提交的欠条，有崔燕玲签字确认，且崔燕玲在签名后面明确备注了欠款人，说明崔燕玲自愿确认对李燕有欠付款项。结合李燕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的回函、郭某证言、崔燕玲自述“李燕替我代付过订单，支付的方式就是李燕以直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公司，后来发现有很多问题，就不再这么操作了”，上述证据与欠条内容相互佐证，可以证明李燕主张的26591元是代崔燕玲支付公司的订单金额及其他部分款项，该款项为崔燕玲对李燕的欠款，应当偿还李燕。李燕与崔燕玲未约定还款日期，对李燕要求崔燕玲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燕玲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均系单方陈述，不足以推翻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崔燕玲也不能对为何标注欠款人作出合理解释，对崔燕玲认为与李燕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崔燕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燕欠款26,591元；驳回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李燕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70元，由李燕负担28元，崔燕玲负担242元。 二审中，崔燕玲提交李燕在（2020）鲁0211民初1460号案件中提交的李燕自己所记载的账目，该账目证明李燕主张的欠条欠款对应的货物并未交付给崔燕玲。2015年9月24日对账结果“清”即双方2015年9月24日之前的账目已经清结。不可能在2016年7月8日补欠条给李燕，李燕所诉的欠条是其伪造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李燕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之间有金钱和货物往来。该证据显示双方已经结清的物的往来账目，与本案欠条无关。双方均认可该账目系双方之间货物往来的记载，与本案欠条记载内容无关。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崔燕玲应否承担26,591元的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崔燕玲主张本案借条系由李燕对证据裁剪之后而形成的，但本案的证据本身具有完整性，崔燕玲并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证据完整形态的内容存在。同时，崔燕玲也无证据证明其所抗辩的欠条中所记载的款项已经由第三人清偿。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崔燕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崔燕玲负担。 再审期间，崔燕玲提交臧立花的书面证明一份、银行刷卡交易记录两份、臧立花和李科杰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欠条内容不真实。李燕质证称，对臧立花的书面证言不认可，与欠条的款项无关；对刷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刷卡人消费过；对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无法确定真伪。 本院认为，因臧立花的书面证明系证人证言，在臧立花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身份证及结婚证系复印件，因李燕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李燕对刷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论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崔燕玲应否承担欠条载明款项的还款义务。首先，涉案欠条上“崔燕玲（欠款人）2016.7.8”均系崔燕玲本人书写，其称系为了安抚李燕家人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正确的认识，其在欠条上签字，意味着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中李燕也提交了银行交易清单、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的回函、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由来，崔燕玲对所称系安抚李燕家人而签字的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依据该欠条认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其次，欠条出具时间是2016年7月8日，再审中崔燕玲提交的刷卡记录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30日，均在欠条出具之前，无法证明上述刷卡记录与涉案欠条载明款项有关，崔燕玲称臧立花刷卡3000元即为欠条上载明的2973元，但其在臧立花已刷卡付款1年后的2016年7月8日对账时仍确认该2973元系欠款，也与其主张相矛盾。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刷卡记录即为偿还欠条载明的款项。综上，原审依据欠条认定崔燕玲偿还李燕26,59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崔燕玲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鲁02民终17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娜娜 审 判 员 王婧华 审 判 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 记 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