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路新秀村瑞思大厦公寓楼32D。法定代表人：叶志泉，职务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艺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华，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原审被告：何方林，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法定代表人：范志全，职务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国华、原审被告何方林、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在重新审理查明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驳回胡国华对合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均由胡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释明后，在胡国华并未明确主张变更案由或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变更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严重违反程序性原则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存在违反诉讼程序并因而影响裁判的正确性的情形，同时一审法院对于合田公司当庭补交的相关判决以及庭后补交的胡国华就案涉工程与春茂公司的承揽合同复印件均未进行查明认定，在将案由变更后也并未依法依职权追加春茂公司，显然存在遗漏必要当事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并非一审判决所明确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胡国华在一审庭审陈述中也明确，其主张的本案诉争金额为欠付班组工人工资，而并非分包工程款。其次，法院变更案件案由的前提条件应该是胡国华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并不能迳行替行胡国华的起诉权利并对胡国华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就算是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变更本案案由，也应当向当事人双方进行释明并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二）一审判决对于合田公司依法调取的劳动监察部门的笔录未进行查明认定，同时根据现有一审判决中所列明的条款，判决合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就算要求合田公司就何方林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当在查明合田公司欠付何方林的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首先，根据案涉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合同约定价款仅是暂定价款并非最终结算价格，合田公司多次催告何方林要求办理工程结算手续，何方林均拒绝配合，根据业主方与合田公司在工程现场的工程量统计结果，合田公司早已超额向何方林支付完成全部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并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就算合田公司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次，根据合田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劳动监察部门留存的询问笔录显示，胡国华实际主张工程金额仅10万元，认为合田公司欠付其金额为2万元，而并非本案中所称的20余万元。胡国华当庭陈述本案诉争金额为欠付班组工资，但胡国华自始至终也未明确欠付工资的具体工人、每个工人的工资计算标准和实际欠付金额，且胡国华明确其本人从未进场施工，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再次，胡国华是向春茂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而并非是直接向何方林承接的，且其在向春茂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委托给黄金其进行具体的现场施工。即胡国华并非实际施工人，而是违法转包人。胡国华在本案中实际应当向春茂公司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合田公司与胡国华之间在既无任何合同关系，也非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主张合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国华辩称：广田公司将广州绿地越秀广纸海玥花园的户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分包给合田公司，合田公司聘请何方林为现场施工负责人。何方林把木工劳务部分交给胡国华班组施工，完工后提交了木工工资结算书，何方林也签字确认。胡国华对该项目班组进行了有效管理。根据广田公司与合田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田公司将劳务工作部分再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劳务资质的何方林属于违法转包。合田公司在该项目施工期间，并未向该木工班组施工人员强调该项目已被转包。合田公司并没有按照实名制支付工资，一审中，合田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所列工资清单大部分为伪造的。木工班组公司为计件定额工资，工资结算总额为947664.31元，结算前收领工资为736400元，有何方林签名，后期合田公司只按照南石头街道劳动执法监察大队备案笔录中给木工班组支付85000元，木工班组还有6人没收到工资，欠薪126264.31元。广田公司述称：广田公司已将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劳务工作合法分包给具有法定资质的合田公司，广田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广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方林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胡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合田公司支付胡国华在绿地越秀海玥花园1栋木工装修劳务费尾款126264.31元；2.广田公司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3.何方林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田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合田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有《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绿地广纸海玥户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一期）分包给乙方施工，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总日历工期天数为480天；合同不含税总价为9991672.59元；在项目工作的施工人员应当为乙方的在职员工，施工人员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工伤纠纷等法律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工作部分再分包或转包给他人；等。2018年2月2日，合田公司（甲方）与何方林（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将广州绿地广纸海玥户内及公共区域精装工程（一期）施工区域瓦工、木工、油工、水电工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内部承包给乙方，人工费暂定总额为9798296.08元（含单程远征车费及住宿费包干补贴）；甲方按人工费结算总额的1.8%收取固定费用，付款时扣除；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机械及其耗材、包工程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成品保护；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总日历工期天数480天；（人工费价款）①价款详见《人工费核定表RG-1》,②增减部分……人工费增减小于人工费暂定价10%的，待结算后一并支付，人工费增减大于人工费暂定价10%（含10%）的，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将按乙方的工程进度支付人工费，实行与进度、质量相结合的方式支付人工费用；乙方应按时足额发放其管理工人的工资，并接受甲方及工程承包方的监督；等。合田公司（甲方）与何方林（乙方）还签有《劳动合同》，其中约定甲方承包了广州绿地广纸海玥户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一期）工程的施工劳务，现甲方招聘乙方为该项目（何方林）负责人；本合同期限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从该工程项目开工之日/乙方施工工序开工之日/乙方入职（入场）之日起至该工程项目完工之日/乙方施工工序完工之日/乙方退场之日止（工程项目的具体开、完工或乙方施工工序的开、完工以工程项目部或相关负责人的通知为准）；试用期为无；甲方在发放项目人工费（进度总额）时一起（包含）支付乙方的工作报酬及福利待遇（包括且不限于加班工资、补贴、补偿金、社保等），乙方确认乙方收到的费用中已包括全部工作报酬及福利待遇，甲方无需再支付乙方任何其他补偿金、费用等；乙方作为工班负责人，知悉其领取的甲方人工费后应按时足额发放给其管理的施工工人，如乙方领取人工费不向工人发放工人费，乙方的行为构成犯罪，甲方有权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等。2018年12月20日，广田公司与何方林签订《广州绿地越秀海玥项目进度款的发放决定》，主要内容为：预防工组组长因资金紧张没有及时发放工人生活费和辅材款而造成纠纷，现广州绿地越秀海玥项目部决定：广州绿地越秀海玥项目，该合同中何方林班组2018年11月份进度款核减50万元转入叶光崇建设银行账户中。2019年3月15日，广田公司与何方林第二次签订《广州绿地越秀海玥项目进度款的发放决定》，将该合同中何方林班组2019年2月份进度款核减40万元转入黄肖力中信银行账户中。2019年4月1日，广田公司与何方林第三次签订《广州绿地越秀海玥项目进度款的发放决定》，将该合同中何方林班组2019年3月份进度款核减799740.8元转入黄肖力中信银行账户中。2019年5月28日，广田公司与何方林第四次签订《广州绿地越秀海玥项目进度款的发放决定》，将该合同中何方林班组的劳务退场费和劳务结算款中核减95万元转入叶光崇建设银行账户中。据胡国华的陈述和合田公司提交的《兴业银行汇款回单（往账）》显示，2020年1月20日，合田公司向黄灿转账了4万元、向黄亮转账了4.5万元。据胡国华和何方林2020年1月2日签名的《装修作业所越秀海玥项目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工程（胡国华）2019年12月木工结算款申请汇总表》显示，计价清单审核金额为959048.3元，签证7840元，交楼扣款1820元，扣管理费17403.99元，合计947664.31元，已经支付金额736400元，本次申请支付金额为211264.31元。2020年2月4日，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局发出《关于海访〔2020〕43号》复函，对何万华、周后家、胡国华、胡泽求、徐新文等反映的绿地越秀海玥花园Z1幢装修单位拖欠工资的问题进行函复。2020年7月2日，合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记载:根据我司与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由我司负责实施广州绿地广纸海玥户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一期）的全部劳务作业，该合同顼下的全部应结劳务费用，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己支付给我司。合田公司为证明其司向何方林付款的情况，提交了《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与何方林的转账往来》、工资表、委托函件、支付凭证，上述转账往来记载合田公司实付金额为9180581.50元，其中包括2020年1月20日、2020年4月27日直接向何方林班组工人发放工资912190.60元。2020年4月24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不[2020]1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受理胡国华的仲裁申请。一审诉讼中，胡国华陈述，1、其要求的126264.31元是整个班组被拖欠的工资，包含欠其个人的2万多元；2、胡国华与何方林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田公司与合田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田公司与何方林签订的《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及胡国华和何方林所签订的《装修作业所越秀海玥项目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工程（胡国华）2019年12月木工结算款申请汇总表》等证据反映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胡国华、合田公司和广田公司陈述的何方林将其与合田公司上述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胡国华施工的事实予以采信。何方林于2020年1月2日与胡国华签署上述结算申请书，确认尚需向胡国华支付的工程余款为211264.31元，而之后胡国华确认合田公司已经支付了黄亮、黄灿的工资85000元，并在诉讼标的中予以扣减，故何方林应向胡国华支付的工程余款为211264.31元-85000元=126264.31元。合田公司未经广田公司的同意，将其司与广田公司签订的上述《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承包给何方林，何方林又将上述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胡国华，且现有证据也未能反映合田公司与何方林就相关工程款项已结算并支付完毕，故合田公司对何方林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合田公司和广田公司均确认，广田公司已将双方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款项支付给合田公司，故胡国华要求广田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方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国华支付工程款126264.31元；二、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主文中确定的何方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何方林、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何方林和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合田公司提交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拟证明合田公司与何方林就案涉工程不仅不存在未结工程款的情况，实际还因工人闹事，垫付工人工资而超额支付的情形。由于存在超额支付后，何方林一直拒绝配合结算，合田公司就此已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方林返还合田公司超额垫付的工程款价款，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赔偿合田公司因何方林超额领材料款，应当承担的维修费用及违约金，现已进入诉讼状态，该案尚未审结。胡国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拖欠的工资应由施工单位先支付，合田公司可以再向何方林追偿。胡国华提交证据一欠薪人员委托书、证据二南沙项目案件执行凭证，拟证明胡国华追讨公司合法，同样当事人其他工程工资纠纷的执行方案。合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所在班组，经劳动监察大队核实确认后，工资均已由合田公司垫付发放，并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材料与本案无关，并非同一工程。胡国华申请向广州市海珠区南石头街道劳动执法监察大队备案笔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深圳合田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深圳合田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就何方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深圳合田公司与何方林签订《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转包给何方林，何方林又将上述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胡国华，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可知，深圳合田公司与何方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与胡国华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国华要求深圳合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胡国华申请向广州市海珠区南石头街道劳动执法监察大队备案笔录，但是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深圳合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3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胡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原审被告何方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被上诉人胡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