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振兰，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系曲振兰之夫），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办庙山路碧桂园柏丽郡居民小区**。法定代表人：许叶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清，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曲振兰因与上诉人文登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振兰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将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碧桂园公司返还曲振兰购房款1058761元，并以1058761元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改判为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的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不服部分数额约为80000元。事实和理由：曲振兰与碧桂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10日作出判决，曲振兰对判决其他内容无异议，唯独对返还购房款利息计算方式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曲振兰则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二种计算方式差额约为80000元，因为具体付款时间不定，付款准确数额亦不定。曲振兰上诉仅主张这80000余元差额。原审判决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碧桂园公司辩称，其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所在楼栋的竣工验收备案证，说明涉案房屋是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对照商品住宅实行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制度的规定第五条第三项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七的规定，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显然属于可修复的质量瑕疵，并不产生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后果，且该质量问题亦未被质量鉴定机构确定为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商品房质量问题。商品房作为一种人工产品，存在一般的质量问题是十分常见的，本案的卫生间轻微渗漏系包含在一般质量问题之中。综上，曲振兰不能依据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主张解除合同，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于碧桂园公司主张曲振兰无合同解除权，故不同意支付任何利息。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曲振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采信证据的证明力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房屋存在漏水问题，经两次维修仍未能解决，严重影响正常使用，且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碧桂园公司亦表示可以退房，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协议解除合同的意向，只是对解除的后果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是错误的。首先，涉案房屋仅是卫生间存在轻微渗漏水问题，属于一般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碧桂园公司应当承担修复责任，曲振兰应当配合碧桂园公司对渗漏部位的维修，但曲振兰却拒绝碧桂园公司的维修，导致碧桂园公司无法进行维修，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曲振兰自行承担；退一步讲，曲振兰基于对碧桂园公司的误解，拒绝再次维修后也可以参照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由其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及维修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碧桂园公司承担，也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次，涉案质量问题并非涉案房屋地基基础或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亦非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质量问题。虽然经过两次修理，但不排除每次修理轻微渗漏的成因及渗漏点的不同，因此不能机械的累计维修次数，错误的套用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解除合同，即便累计维修次数，涉案质量问题亦达不到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程度。涉案质量问题不会对曲振兰的生命财产安全及身体健康造成重大影响，亦不会严重干扰和影响曲振兰的正常生活，且完全可以通过再次维修予以修复。加之，限于双方及法官的专业局限性，曲振兰也没有通过委托质量鉴定的方式予以证明涉案质量问题系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因此，曲振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碧桂园公司在住建局组织调解的过程中确实表述过可以退房，但并非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退房的承诺，只是在住建局调解过程中的一种调解意向，且是以曲振兰不主张利息为前提条件的。有意向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果，何况现已引发诉讼，能否解除合同应以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为准。一审法院将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出卖人应赔偿买受人实际损失”认定碧桂园公司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给付曲振兰利息及认定碧桂园公司返还水费错误。首先，如上诉状第一点所述，曲振兰拒绝维修，导致碧桂园公司无法正常维修，涉案部位维修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曲振兰自行承担，其不享有解除合同权；其次，即便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曲振兰解除合同的，碧桂园公司无息退还已付购房款并赔偿曲振兰实际损失。现曲振兰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因此，碧桂园公司无需支付利息；最后，曲振兰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自行缴纳的水费用于涉案房屋，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当由碧桂园公司返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碧桂园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曲振兰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曲振兰辩称，碧桂园公司在一审庭前会议时认可的曲振兰提供的证据、涉案房屋卫生间漏水事实及其维修两次后仍然漏水的事实可以证实碧桂园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曲振兰并未拒绝维修，其只有一把钥匙，碧桂园公司可以进行维修。水费必须退还给曲振兰。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是指撤销合同起30天内无息。曲振兰的购房款在碧桂园公司存放期间的利息是实际损失。碧桂园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请法院依法判决。曲振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将曲振兰购买位于文登碧桂园翡翠郡居民小区20号楼1302室退还碧桂园公司，碧桂园公司将购房款1058761元及利息退还曲振兰。诉讼中，曲振兰将利息部分的金额明确为140396元，增加返还水费200元之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曲振兰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二份，合同编号为201807037CE920520950、20180703A7BC06520951，约定曲振兰购买碧桂园公司开发的位于翡翠郡居民小区20号楼1302室房产及20号楼113储藏室，房屋价款共计1058761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前。曲振兰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30000元，2018年6月16日支付24370元、1004391元。该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经过更换、修理，仍然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但是对于解除的后果在该条款未进行约定。在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关于商品房质量及保修责任以本条约定为准。保修期内，在正常使用情况下，该商品房存在其他质量问题的，出卖人应及时更换、修理，经过更换、修理仍然无法正常居住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赔偿买受人实际损失。2020年4月，碧桂园公司向曲振兰发出期楼收楼通知书，通知于2020年4月20日交付涉案房屋。2020年4月23日，碧桂园公司收取曲振兰水费200元，曲振兰陈述，该笔水费系碧桂园公司要求业主预交，以测试交付房屋的防水工程是否合格，经过测试，涉案房屋卫生间漏水，因涉案楼房存在质量问题，其拒绝接收。碧桂园公司组织两次修理，仍未能解决漏水问题。曲振兰于2021年1月4日向有关部门反映涉案房屋问题，威海市文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人员进行现场查看，于2021年1月27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涉案楼房因卫生间漏水问题，开发单位经2次维修未修好，后拟多次组织施工人员继续维修并确保维修到位，但曲振兰拒绝维修。针对曲振兰坚持要求开发单位退房的问题，经工作人员多次与开发单位协调，开发单位表示可以退房，并于2021年1月中旬开始协商退房相关事宜，因曲振兰要求在退房基础上由开发单位支付相关利息，开发单位不同意支付，拟进入司法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案涉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应否予以解除，是本案审理焦点。案涉合同约定，经过更换、修理，仍然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房屋存在漏水问题，经两次维修仍未能解决，严重影响正常使用，且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碧桂园公司亦表示可以退房，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协议解除合同的意向，只是对解除的后果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曲振兰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合同解除的后果。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碧桂园公司已收取的购房款1058761元应予以退还，案涉房屋退还给碧桂园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出卖人应赔偿买受人实际损失。本案系曲振兰全款购房，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曲振兰请求自2018年6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曲振兰为配合测试防水工程等缴纳的200元水费，碧桂园公司应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文登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曲振兰购房款1058761元，并以1058761元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曲振兰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文登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文登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曲振兰水费200元；三、驳回曲振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7元，由曲振兰负担300元，文登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曲振兰主张其并未接收涉案房屋，涉案钥匙在碧桂园公司，其只有一把装修的钥匙，该装修钥匙是碧桂园房公司给维修人员的；2020年碧桂园公司通知曲振兰接收楼房之前，在群里告知曲振兰去看一下涉案房屋的情况，结果发现涉案房屋卫生间漏水，现在仍然漏水。碧桂园房地产主张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曲振兰，由曲振兰占有使用，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收楼通知书可以证实去已将涉案房屋交付，且在原审中曲振兰认可其已经拿了钥匙并在处理此事过程中明确表示拒绝碧桂园公司再次维修，亦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但由于曲振兰并未与碧桂园公司办理书面的交付手续，故没有书面的证据；碧桂园公司曾对涉案房屋进行两次维修，其认可现在还存在是漏水。由于曲振兰不配合维修，故无法查看具体的漏水原因；案涉房屋除曲振兰认可收取的钥匙外，其余钥匙在碧桂园公司还是在物业公司需要回去落实，前期物业服务是碧桂园公司委托；涉案房屋交付曲振兰后，曲振兰是否实际居住其不清楚；水费系曲振兰交给物业公司的，并非交付给了碧桂园公司，碧桂园公司不具有返还义务，但认可曲振兰提供的水费单据是碧桂园公司加盖的公章。另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说明第4条约定，本合同文本【】中选择内容、空格部位填写内容及其他需要删除或添加内容，双方当事人应当协商确定。【】中选择内容以划√方式选定；对于实际情况未发生或双方当事人不做约定时，应当在空格部位打×，以示删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第（2）项中对给付利息的计算标准部分在空格部位打×。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曲桂兰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碧桂园公司应以1058761元为本金，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通过审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对给付利息的计算标准作出约定，故曲桂兰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合同解除后碧桂园公司应赔偿曲桂兰的实际损失，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合同约定，经过更换、修理，仍然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房屋存在漏水问题，碧桂园公司认可其曾对涉案房屋进行两次维修，并认可该房屋现在还存在漏水的情形。碧桂园公司虽主张由于曲振兰不配合维修，故其无法查看具体的漏水原因，但认可案涉房屋前期物业服务是碧桂园公司委托，除曲振兰认可的收取一把钥匙外，尚有其它钥匙，因其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他钥匙在碧桂园公司还是在物业公司，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碧桂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曲桂兰不配合维修且其有条件进行维修而未维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严重影响正常使用，支持曲振兰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碧桂园公司主张200元水费系曲振兰交给物业公司的，并非交付给了碧桂园公司，碧桂园公司不具有返还义务，但认可曲振兰提供的水费单据是碧桂园公司加盖的公章，可认定200元水费系碧桂园公司收取，一审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碧桂园公司应返还曲桂兰水费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碧桂园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曲振兰、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9元，由上诉人曲振兰负担1800元，文登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3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华章审 判 员 蒋 涛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 杨书 记 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