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路29号楼13层1317-1322室。法定代表人：常聚芳，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颖怡，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绮晴，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华，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原审第三人：凌文，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华、原审第三人凌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并依法改判科兴公司无需向李学华支付该“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2.判令李学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科兴公司为李学华先行垫付的款项已远超应支付的工程款，科兴公司不存在逾期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且李学华也无任何损失。第一，从现有证据来看，在李学华施工过程中，由于其雇请的工人杨乾坤在2019年为李学华和凌文提供劳动时发生工伤意外，科兴公司为此被迫垫付了总计9万元的工伤赔偿款，根据合同约定，李学华和凌文依法应当承担45000元，该款项应返还给科兴公司。第二，从一审庭审及科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李学华与凌文施工过程中所需的脚手架系借用科兴公司之名义承租，相关责任须由李学华与凌文共同承担。然而由于李学华拖欠该脚手架总计12万元的租赁费用不予支付，科兴公司被迫为其垫付该款项，该款项同样应返还给科兴公司。由此可见，在三方签订《工程款结算表》后，在扣减科兴公司已支付的14万元工资款项，以及计算李学华应当返还给科兴公司的45000元和12万元的两笔垫付款项后，科兴公司已超额向李学华和凌文支付款项，不存在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李学华也无任何损失。李学华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意见，不同意扣除。其不是总承包，只是施工，不是包工包料，其是租材料给对方，损害对方肯定要赔偿的。丢失的时候也报案，是项目经理要求拉走的，因此公司也应当赔偿的。凌文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兴公司把余下所有的工程款全部付清，合计21万元；2.因科兴公司刻意拖欠工程款，所有的起诉费用由科兴公司承担；3.科兴公司造成李学华的经济损失3万元由科兴公司承担。以上全部合计24万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项目工程项目部与李学华、凌文签署《关于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工程工人工资支付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凌文、李学华承接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工程的木工模板等施工，具体承包范围、内容等见承包合同，为了解决工人工资事宜，工程项目部将于2020年1月18日前支付人民币120万元，此笔费用已足够支付木工班组全部工人工资结算完毕，不使用于其他地方，余下材料费用待双方结算后再支付，承诺如有违反本协议的将承担所有法律责任。”2020年1月16日，李学华与“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项目工程项目部”签署《工程款结算表》，记载工程名称为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项目工程。其中，模板工程量30797平方米，合同单价166.5元/平方米，合计5127700.50元；浮置板增加排水沟182米，合同单价20元/米，合计3640元；挡土牌增加排栅1314平方米，合同单价24元/米，合计32184元；按合同测量合计10000元；施工总造价5153524.50元；扣除水电费等费用5万元；罚款10万元；已付3603072.15元；应付款合计5153524.50-3603072.15-150000-1200000=200452.35元。班组签名处由李学华、凌文签名。项目施工主管签名处由案外人“罗锐均”签名并手写日期2020年1月16日。表格下方手写备注“工程余款在2020年4月底结清”。表格上方加盖“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项目工程项目部”公章。该案当事人对《工程款结算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学华对上述《工程款结算表》中，科兴公司扣除的“按合同测量合计10000元”、“扣除水电费等费用5万元”、“罚款10万元”有异议，李学华认为科兴公司仍应支付。科兴公司主张签署上述《工程款结算表》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14万元给李学华及凌文班组用于发放劳务费用，李学华及凌文均予以确认。科兴公司称余款60452.25元未予支付的原因在于：其一，科兴公司与案外人杨乾坤的劳动争议一案中，科兴公司依据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劳人仲案【2020】7126号仲裁调解书，向案外人杨乾坤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调解款90000元，科兴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由李学华负担45000元，故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二，科兴公司与案外人临沂市兰山区德运脚手架租赁中心租赁合同一案中，科兴公司依据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02民初12796号民事调解书，向临沂市兰山区德运脚手架租赁中心支付租赁费、丢失物品赔偿费12万元，科兴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当由李学华负担，故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科兴公司认为扣除上述二项费用后，仍多支付了李学华105000元。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确认科兴公司2018年11月底左右将广州市番禺区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中的框架剪力墙混凝土结构工程发包给李学华、凌文班组，2020年1月李学华、凌文班组退场。但是，科兴公司对于李学华与凌文二人内部的关系表示不清楚；李学华及凌文则称确实为二人共同承包，内部存在分工，李学华负责钢管架工程、凌文负责木工工程。一审法院认为，科兴公司将广州市番禺区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中的框架剪力墙混凝土结构工程发包给李学华、凌文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案中，李学华、凌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承包涉案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学华、凌文与科兴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归于无效。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但是科兴公司在《工程结算表》上确认案涉工程量、工程单价及工程总价，并加盖“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博商务区地下空间项目二（万惠一路奥园段F-1）项目工程项目部”公章，视为科兴公司对李学华、凌文已完成的工程量接收及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发包人科兴公司应对确认的工程余款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签署《工程结算表》后，科兴公司仍向李学华及凌文班组人员支付14万元劳务费用，该款应当从结算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科兴公司仍应支付工程款60452.35元（200452.35元-140000元）。李学华请求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万元，李学华无证据证实科兴公司拖欠工程款给其造成具体的损失，但科兴公司承诺在2020年4月底前支付工程款，而未如期支付，确给李学华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逾期付款之日2020年5月1日开始，以未付工程款60452.35元为本金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以李学华诉讼请求的损失金额3万元为限。该案中，凌文明确放弃对该案工程款主张权利，视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学华不确认《工程结算表》中科兴公司从结算总价中扣除的测量费用1万元、水电费用5万元及罚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履行过程中，结算多为双方当事人结合工程履行情况、实际施工内容，再行结合工程质量及违约或赔偿责任而共同作出的合意，李学华在2020年1月16日确认上述《工程结算表》后，现又称“工人闹事讨薪，被迫签名”，故对测量费用、水电费用及罚款三项扣款事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学华未举证证实上述扣款在其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其次，即便如其所述，工人讨薪也为合理主张权利，不构成受胁迫的事由。综上，李学华请求科兴公司返还测量费用1万元、水电费用5万元及罚款10万元，无事实及证据佐证双方的扣款合意存在可撤销之事由，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科兴公司抗辩认为，科兴公司向案外人杨乾坤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调解款9万元，应由李学华负担45000元；向案外人临沂市兰山区德运脚手架租赁中心支付的租赁费、丢失物品赔偿费12万元，应由李学华负担，并提出反诉请求。经询问，李学华不同意承担。上述科兴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与该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李学华不同意该案中一并处理，故对科兴公司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科兴公司仍可另循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学华支付工程款60452.35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60452.3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3万元为限）；二、驳回李学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李学华已预交），由李学华负担3666元，由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4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科兴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科兴公司二审主张因其替李学华、凌文垫付案外人的工伤赔偿款及脚手架的租赁费用，故该两笔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后其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但因该两笔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李学华不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一审也未接纳其反诉请求。现二审庭审中，科兴公司也称其已重新就该费用起诉，故本院在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科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