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港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06号1201-1206室。法定代表人：黎劲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483号。法定代表人：刘惠娴。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大炮台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18号首层自编114房。法定代表人：何艳玲。上诉人广州海港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越秀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大炮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炮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2019)粤0104执异388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已冲抵租金欠款的租赁保证金的执行；3.改判撤销(2016)粤0104执515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海港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44×××36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100000元的冻结；4.由越秀人社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海港公司未在租赁合同纠纷中主张将租赁保证金冲抵所拖欠租金及未在执行阶段要求将案涉租赁保证金进行冲抵及表示没有大炮台公司的相关财产线索，认为案涉租赁保证金在法律上所有权仍应属大炮台公司所有，该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系错误的。1.海港公司在起诉要求大炮台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之前，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将案涉租赁保证金冲抵租金欠款，诉请的租金欠款的金额系冲抵后的金额。一方面，海港公司将案涉租赁保证金冲抵租金欠款有合同依据，大炮台公司亦未对海港公司的冲抵行为提出异议，因此海港公司无需在租赁合同纠纷中主张将租赁保证金冲抵所拖欠租金。另一方面，海港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案涉租赁保证金冲抵租金欠款的行为发生在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之前，因此海港公司未就已经发生的事实在执行阶段要求将案涉租赁保证金进行冲抵，海港公司的行为合法合理，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保证金在法律上所有权仍应属大炮台公司所有并予以强制执行错误。一方面，大炮台公司对案涉租赁保证金不存在所有权关系。案涉租赁保证金在案外人宿伟健依据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均为：SM2012YX002)向海港公司交纳后，就已经由所有权关系转为合同债权关系。即使根据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和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合同编号：SM2014YX085)，海港城自编114铺的承租主体变更为大炮台公司，大炮台公司对案涉租赁保证金也仅有依据合同而享有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保证金在法律上所有权仍应属大炮台公司所有，属于法律适用上的错误。另一方面，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其所冻结的海港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44×××36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100000元在法律上所有权仍应属大炮台公司所有，该存款人民币100000元未经大炮台公司请求返还亦未经给付判决裁判，一审法院直接予以强制执行，属于程序适用上的错误。(二)大炮台公司拖欠长期海港公司租金761536.10元及违约金761536.10元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自大炮台公司于2015年3月开始拖欠租金起，案涉的房屋租赁保证金就已经根据合同约定用于冲抵租金欠款，没有剩余。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的银行存款为海港公司自有资金，与房屋租赁保证金无关；另，一审法院在(2019)粤0104执异388号执行裁定书中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54号指导案例驳回海港公司的异议请求系错误的，案涉房屋租赁保证金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求。(1)案涉的房屋租赁保证金即是以保证金的形式而非以特户的形式作为租金债权的担保，其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求。(2)第54号指导案例有特殊案情背景一审法院在(2019)粤0104执异388号执行裁定书中错误的理解了其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54号指导案例。指导案例中审理法院提出收款账户需符合是专门用于保证金业务或有别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账户的金钱特定化的要求，这样才足以使在该特殊案情背景中的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但本案中大炮台公司是以保证金形式而非以特户形式进行金钱质押的，大炮台公司将明确数额的房屋租赁保证金移交海港公司占有，就已经足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三)若越秀人社局对案涉保证金是否应予退回存有争议，该争议尚未经过司法程序予以裁判，法院不应依据作为非合同相对方的越秀人社局的毫无依据的请求，裁定冻结海港公司名下账户存款。该争议如有司法裁判的必要，亦应当由大炮台公司提起诉讼，而与越秀人社局无关。（四）越秀人社局申请冻结海港公司10万元资金的原因是因人数众多的劳动争议，为维护社会稳定而申请冻结，其冻结申请完全没有法定依据。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越秀人社局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自2015年4月起，陆续有3批次劳动者到我局投诉大炮台公司拖欠其工资；对此，我局依法查处，并分别于2015年6月2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19日对该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理决定书》(穗越人社行理字[2015]第16、25、30、32号)责令其支付工资、加付赔偿金。因大炮台公司未履行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为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我局遂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其后，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7月22日就海港公司提请的执行异议民事诉讼作出(2020)粤0104民初6l60号民事判决，关于本院受理的(2021)粤01民终3685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请本院依法处理。原审第三人大炮台公司未作陈述。海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4执异388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已冲抵租金欠款的租赁保证金的执行；2.撤销（2016）粤0104执515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海港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44×××36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100000元的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港公司原名称为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5月1日，海港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案外人宿伟建作为承租人共同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编号SM2010YX002），其中约定案外人宿伟建向海港公司承租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18号首层自编114房作商业用途使用，并向海港公司交纳189850.44元保证金等。2014年8月26日，海港公司与案外人宿伟健、广州市十号传奇餐饮有限公司就租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18号首层自编114房事宜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明确将承租主体由宿伟健变更为广州市十号传奇餐饮有限公司，海港公司原收取的宿伟健的租赁保证金不作退还，广州市十号传奇餐饮有限公司接手后没有重新缴纳租赁保证金。2014年12月31日，海港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十号传奇餐饮有限公司、本案大炮台公司于就租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18号首层自编114房事宜又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明确将承租主体由广州市十号传奇餐饮有限公司变更为本案大炮台公司，海港公司原收取的广州市十号传奇餐饮有限公司的租赁保证金不作退还，大炮台公司接手后没有重新缴纳租赁保证金。2015年11月20日，海港公司以大炮台公司拖欠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18号首层自编114房及夹层商铺的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564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大炮台公司支付租金867136.10元及违约金867136.10元。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判决，判决大炮台公司向海港公司支付上述商铺的租金761536.10元及续约金761536.10元。判决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由于大炮台公司没有按（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支付租金及续约金义务，海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向银行、房管、车管等部门查询大炮台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其它财产情况，未发现大炮台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且海港公司也向一审法院表示无法提供大炮台公司的下落及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因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0104执20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件的本次执行。由于越秀人社局与大炮台公司也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越秀人社局依据（2016）粤7101行审1752号行政裁定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明大炮台公司在海港公司承租上述经营场地的租金押金100000元未获退回，该款项存在于海港公司的银行账户内，遂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6）粤0104执515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海港公司银行存款100000元。海港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3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海港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104执2040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反映，大炮台公司因承接租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18号首层自编114房事宜与海港公司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自2014年12月31日后，大炮台公司成为上述经营场地的承租人，海港公司所收取原承租人的189850.44元保证金不作退还，视为大炮台公司已向海港公司交纳189850.44元租赁保证金。双方在履行租赁过程中，海港公司与大炮台公司因租金问题发生纠纷，海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要求大炮台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但在（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564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海港公司没有主张将大炮台公司所交纳的189850.44元租赁保证金冲抵所拖欠的租金，而且在执行阶段也没有要求将上述租赁保证金进行冲抵，还表示没有大炮台公司的相关财产线索，（2017）粤0104执2040号执行案也因没有可供财产执行而被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可见，上述租赁保证金在法律上所有权仍应属大炮台公司所有。因此，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4执515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海港公司银行存款中属于大炮台公司的租赁保证金中的100000元并无不当。现海港公司主张大炮台公司的租赁保证金已冲抵租金欠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海港公司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海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海港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款对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作出了规定。在执行程序侵犯到案外人实体权益的情况下，该制度赋予了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权利，程序上需先由法院进行初步审查，案外人对法院初步审查后作出的裁定仍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制度旨在解决案外人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异议，对这种实体权利义务争议依照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能确保当事人充分发表意见，彻底解决争议。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大炮台公司在海港公司承租上述经营场地的租金押金100000元未获退回，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6）粤0104执515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海港公司银行存款100000元。海港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亦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3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海港公司的异议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执行行为异议指向的对象是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实施执行措施的方式、方法、期间、顺序等纯粹程序性的事项。海港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异议实则是对一审法院冻结其名下银行账号存款的执行措施和执行程序提出的异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海港公司不服执行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应当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而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应驳回海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海港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广州海港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州海港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