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零三九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曾招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虹，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聚乐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杨兴辉。上诉人广州零三九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三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聚乐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零三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零三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聚乐公司向零三九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7000元；2．判令聚乐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20年6月28日确认的《2020年8月广州加盟展展位工程报价》显示，聚乐公司展位的给排水铺设工作并不属于双方事先商定的承揽工作范围，聚乐公司迟至于展会开展之前天2020年8月7日才提出要零三九公司为其安装给排水，零三九公司临时安排人员加班完成安装，其反而事后以给排水事项为借口克扣合同款项。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聚乐公司在2020年8月13日对合同尾款27000元的数额并无异议，即合同款总额应当以47000元计算。一审判决减少零三九公司应收承揽合同报酬11750元，相当于减少了全部承揽报酬的25%，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二）一审争议焦点归纳不正确。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令工作成果满足定作人的使用要求并不属于承揽人的合同义务，也不属于判断工作成果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标准。本案争议焦点应是零三九公司履行承揽合同是否存在违约、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及如存在违约或质量瑕疵，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及第七百八十一条，扣减合同款项的前提必须是零三九公司违约、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双方约定或国家强制性标准。首先，双方对于给排水的安装方式及安装标准并无约定，没有约定零三九公司必须用多大管径的排水管，聚乐公司对于其展位的排水量、用多大管径的排水管、排水管如何安装也没有给出任何指示，根据民法典第七百八十条，聚乐公司应在交付时验收，如不符合约定或其指示，应予提出，但其实际使用之前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标准，该方面也不存在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不存在交付的工作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或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情况。零三九公司按照通常标准安装，聚乐公司利用零三九公司铺设的排水管统完成了展览，可证明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目的。（三）一审认为零三九公司应当保证案涉展位正常的用水用电无法律及合同依据。首先，零三九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于提供展位搭建工作，保证案涉展位的正常用水用电不属于零三九公司的工作内容。并且，展馆的供水供电也并非零三九公司控制范围。其次，聚乐公司展位的给排水存在故障，原因可能是其使用不当或展馆方面的原因。实际上，聚乐公司的展位发生的停止供水是因其排水量过大，导致污水泛到地面，展馆方人为停止了供水。而污水泛到地面一方面是展位的排水量过大，另一方面是展馆对于排水、用水量预估不足，安排的下水管过小。聚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展位排水泛到地面进而被展馆方停止供水系零三九公司原因导致。再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聚乐公司在使用展位过程中反映给排水故障，零三九公司并未计较问题是否应当归咎于零三九公司，而是立即在短时间内予以维修处理，并未对聚乐公司造成实质性影响。由此，一方面不能因对故障予以维修处理就认为故障归因于承揽工作存在质量瑕疵；另一方面，因故障存在期间短，聚乐公司对于故障所导致的经济损失也未提出证据，零三九公司维修处理后不应当再予以减少报酬。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零三九公司为临时增加的给排水铺设工作仅增加了1000元人工费用，而一审在无证据证明故障所导致的损失的情况下，扣减应收合同款项11750元，高达全部报酬之四分之一，缺乏合理性。聚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零三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乐公司向零三九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7000元，并按合同总价50%支付违约金1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聚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1日，零三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招荣添加聚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兴辉为微信好友，双方就“日作茶志”施工图及报价进行协商。2020年7月1日，曾招荣向杨兴辉发送合同模板。2020年7月8日，聚乐公司向零三九公司支付了20000元。2020年8月6日，杨兴辉询问“插座里，有几个是16安的”、“这个有留吗”，曾招荣回复“按照图纸出的”。2020年8月12日，曾招荣通过微信询问杨兴辉“今日可不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尾款27000元”，杨兴辉于2020年8月13日回复“我叫财务安排一下，来紧总结会”。2020年8月17日，曾招荣向杨兴辉发送《日作茶志增减费用表》。2020年8月20日，双方就水电安装及尾款支付问题产生分歧，杨兴辉表示“但你们的确水电影响了我们，这个你也知道，第一天下午才能出品”，曾招荣回复“这个不关我事，展馆的水有问题不能怪我身上，我请人搞好了你们能顺利参加展会也是我们的责任，但这个不关我的事别算我头上啊”。零三九公司提交的《展览工程施工合同》模板内容有：合同签订当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0%工程款及23000元，制作工程搭建完毕当日（2020年8月7日）甲方需支付乙方工程尾款23000元；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如未按时足额付款的，视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终止双方协议。甲方赔偿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该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乙方可获得的利润，该损失双方预计为合同总额的20%。逾期五天以上付款甲方需另支付工程总款1%/日的违约金或者支付总款50%的违约金，由乙方选择。零三九公司提交了《2020年8月广州加盟展展位工程报价》表格显示：天花方钢焊接结构，夹板饰面，单价为180元/平方米，价格总计7668元；屏风为18里中纤板结构，激光雕刻，喷漆处理，单价为380元/平方米，价格总计6954元；吧台为木龙骨结构，夹板饰面、贴仿真大理石波音片，价格为3280元；LED灯带，价格总计800元；美工部分包括不锈钢发光字，内发光，单价为900元/套，价格总计2700元；其他部分项目包括水管和水费，其中水管为免费赠送，水费由展馆收取；总价为59404元，优惠总价为56800元。零三九公司确认聚乐公司展位的水电由零三九公司安装，但主张初步谈定的价款46000元中并不包括包含水电，聚乐公司为正常使用而现场增加该项目，双方就此谈定增加1000元人工费用，最终的合同价款47000元包含了水电费用。零三九公司另提交了广州加盟展搭建群群聊记录，显示双方就灯箱、板材等材料进行沟通确认的情况。聚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8月广州加盟展位工程报价表》，其中《2020年8月广州加盟展位工程报价表》（即2020年8月17日，曾招荣向杨兴辉发送的《日作茶志增减费用表》）显示包含进水管安装材料和人工费用600元、出水管安装材料和人工费用600元、出水维护2000元，总价62144元，优惠总价47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兴辉于2020年8月7日向曾招荣表示“水电工不行啊”。2020年8月8日、9日，杨兴辉向曾招荣发送了水管照片及视频。2020年8月20日，杨兴辉表示“这的确是你们没有接好，第一天别人直接综合水管接到那个槽里，就说可以了。打开的时候你们的管并没有接到那个盒子，才漏的”，曾招荣回复“这个问题谁来搞，都会有出错……”、“你也应该看到，其他展位都在搞水……”。案件审理过程中，聚乐公司确认展位于2020年8月6日至7日搭建，8月8日至8月9日为展览期，8月10日撤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零三九公司提交的合同模板未经双方签章确认，不能视为双方的书面合同，但聚乐公司确认零三九公司为其搭建展位的情况，一审法院对零三九公司、聚乐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聚乐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展位参加了为期两天的展会，理应向零三九公司支付搭建展位的费用。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零三九公司搭建的展位是否符合聚乐公司的使用要求。由于双方未书面约定展位搭建的具体标准，庭审中双方也确认聚乐公司未进行验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评析如下：首先，零三九公司确认为聚乐公司完成了案涉展位的水电安装工作，主张的应付款项中也包含了安装水电的人工费用，零三九公司应保证案涉展位正常的用水用电；其次，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在零三九公司搭建及聚乐公司使用展位的过程中，聚乐公司均对零三九公司完成的水电工程质量提出了异议，零三九公司也根据聚乐公司的意见进行了维修处理；再次，案涉展位是作为茶饮展位使用，水电工程直接影响展位能否正常使用，聚乐公司也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零三九公司表示，由于水电工程问题，导致直至展览的第一天下午方能使用该展位的情况；最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展位搭建过程中就材料、图纸等问题多次沟通，而聚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曾就广告字、天花、屏风、吧台等问题向零三九公司提出过异议并要求整改，一审法院对聚乐公司主张除水电外的其他项目未按照要求完成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聚乐公司应向零三九公司支付展位搭建费用35250元，双方确认聚乐公司已支付了首期款20000元，故聚乐公司还应向零三九公司支付15250元。如前所述，聚乐公司并未在合同模板上签章确认，零三九公司主张聚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对于应付款项问题一直存在争议，考虑到聚乐公司占用零三九公司资金，确实造成了零三九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聚乐公司应以152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从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零三九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聚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零三九公司支付15250元及利息（利息以152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零三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零三九公司负担250元，聚乐公司负担156元。上述受理费已由零三九公司预交，零三九公司同意聚乐公司在履行判决书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零三九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零三九公司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减少报酬金额是否正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零三九公司确认为聚乐公司完成展位水电安装工作，起诉主张的款项中也包括该部分报酬，故可认定水电安装属于承揽工作范围。至于双方何时就该部分内容达成合意、水电安装单项报酬高低，均不影响上述认定。其次，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展位照片等，在展位搭建及使用过程中，聚乐公司对于水电安装部分工程质量提出了异议，亦要求零三九公司予以维修处理。零三九公司作为承揽安装一方，交付的承揽工程应达到通常使用要求和质量标准，现展位在2020年8月8日上午因零三九公司承揽范围内的排水原因无法正常使用，但并无证据足以证实是因场馆提供方等因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零三九公司应当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再次，一审法院结合展位使用功能、受影响期间等因素，酌情减少承揽报酬为35250元，对此酌情因素一审判决已予以论述。上述酌定情形并无明显权利义务失衡，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零三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上诉人广州零三九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