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山东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某3，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勇，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1因与上诉人孙某2、孙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登记在被继承人孙琳名下的青岛恒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60%的股份，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继承1／2的份额（涉及争议标的金额50万元）；2.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涉案藏品如何处分问题的错误认定；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被继承人孙琳持有恒基水泥公司60%股权，第三人孙某3持有40%股权，该股权比例系孙琳与孙某3在企业工商登记部门对各自持有的股权份额作出的约定，属于夫妻双方依法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各自享有份额的约定，该约定对被继承人孙琳和第三人孙某3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恒基公司经营负责人张某于出庭作证时称，“2019年10月12日晚上，我接到孙某3的电话，她称其与孙琳已就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资产和孙琳个人的相关资产协商了一个意见，让我、陈某和常某到孙琳的病房见证一下孙琳交代这些事情的过程，…孙某3与我们三人说明了一下其与孙琳沟通的情况，孙某3说了三点，一是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孙琳名下的60%股权给儿子孙某250%，给原告10%…”。也就是说，第三人孙某3告知“遗嘱”见证人张某、常某、陈某三人的内容可以充分证明，孙某3已经用实际行为认可孙琳持有的恒基水泥公司60%的股权系其个人财产。3.（2020）鲁02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认定夫妻二人成立有限公司时就各自持股比例作出了约定并经相关部门登记后，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登记在被继承人孙琳名下的恒基公司60%的股权，依法属于孙琳的遗产，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平等继承。二、原审法院在未对涉案藏品所有权归属依法进行实质性审理的情况下，便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涉案藏品属于被继承人孙琳和第三人孙某3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和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藏品系被继承人生前的个人合法财产，但被上诉人孙某2、第三人孙某3，以及案外人恒基公司却主张涉案藏品的所有权人系恒基公司，恒基公司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拟证明涉案藏品归其所有。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邮寄提交《申请书》，要求对恒基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中的恒基公司与鑫恒基公司每一笔收款、付款所涉及月份的当月完整记账原始凭证、账簿或者账套，依法进行司法鉴定。然而，原审法院在既未对恒基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依法进行司法鉴定，也未对涉案藏品所有权归属依法进行实质性审理的情况下，便以上诉人仅提供其与恒基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常某的对话录音，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藏品的权属性质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涉案藏品系被继承人生前个人合法财产的主张，并在判决第八项中“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对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在实体上作出了认定和处理，这是明显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和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仅继承第三人孙某3私自转出的被继承人8963890.85元存款中的3500000元，虽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但上诉人基于维护与被上诉人之间姐弟亲情的考量，自愿放弃对该部分错误判决依法提起上诉。 孙某2、孙某3辩称，一、恒基水泥的股权，应按照孙某3持有50%、孙某1继承8.3%、孙某2继承41.7%的比例予以分割。1.一审原告孙某1将孙琳、孙某3在企业工商登记部门对持有的股权份额作出的商事约定认定为夫妻双方依法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各自享有份额的约定，不能成立。应按夫妻财产共同共有原则按各自二分之一的比例予以分割。2.对孙琳所有的50%的股权，孙某1、孙某2应按照孙琳生前所立口头遗嘱的意思表示予以分割。孙琳生前在危急情况下，在三位具有法定资格的见证人的见证下立有口头遗嘱，表示其所有的60%的股权给儿子50%，姑娘10%。其无权处分共有人孙某310%的股权，因此其有权处分的50%的股权应按照五比一的比例分割。二、一审判决对涉案藏品如何处分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对于孙某1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支持，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四、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分割恒基水泥相应股权权益错误为由提出上诉，要求确立股东资格，该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本案遗产继承纠纷中，对股东资格的确立需要经过原股东及结合公司章程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平摊，一审中双方均未就恒基水泥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公司章程情况进行举证，法院也未进行调查，为此法院以确定各自股权相应权益进行处理，对股东资格和由公司相关股东进行协议确定，并不违反继承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 孙某2、孙某3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四项，依法改判：1.青岛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由被上诉人孙某1享有8.3%股权权益、上诉人孙某2享有41.7%的股权权益，上诉人孙某3享有50%的股权权益；2.坐落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由上诉人孙某3享有50%的产权份额，由上诉人孙某2、被上诉人孙某1各自享有25%的产权份额；3.由上诉人孙某3分配适当的遗产份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案涉遗嘱不符合口头遗嘱的成立要件，不能充分体现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否定口头遗嘱的效力，明显属于法律理解有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的文义理解，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为紧急情况下和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认定了形式要件的合法性。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遗嘱人通过口述方式表达处分其身后财产的意愿”作为认定口头遗嘱效力的实质要件，明显不符合该条款的文义理解。二、本案应以继承开始时点确定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将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处分完毕的财产纳入遗产范围，明显错误。本案中被继承人生前已处分给上诉人孙某3及孙某2的银行存款，属于被继承人生前处分行为，继承开始时上述款项已经不在被继承人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内，不应当作为存储性财产进行分配。1.关于被继承人账户转给孙某3的两笔款项。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和完整表述被继承人孙琳和孙某3离婚后的生活状态及资金往来事实。本案被继承人和上诉人孙某3离婚至其去世仅10个月的时间，期间二人仍共同生活，相互扶助，在此期间双方有大量资金转款往来，尤其时被继承人住院期间，将自己的银行卡交上诉人孙某3保管，并将银行密码告知孙某3。被继承人在国内外的治疗由孙某3陪同，治疗及住院期间所有花费由孙某3支付，对医疗费、子女学费、日常生活等开支，孙某3用自己的账户支付，再用被继承人账户补充，日常生活不可能像会计记账一样每笔支出和收入时间、金额一一对应。案涉两笔转给孙某3的银行存款，主要用于为被继承人治疗疾病及为孩子支付在美留学生活及学习费用，不损害被继承人及第三人合法权益。2.关于被继承人账户转给孙某2的814万元。2019年10月24日被继承人转款给孙某2属于其生前处分行为。被继承人是孙某2的监护人，被继承人去世时孙某2尚未成年，被继承人生前将其送至国外留学，对其日后的学习、生活花费有所预见，因此将该笔款项转给孙某2，符合常理。3.一审判决判令在上诉人孙某2应分的遗产中承担转入孙某3名下且已经合理支配的财产，明显错误。庭审中，上诉人孙某2只是对“该款项中的部分款项转入第三人名下”这一事实本身无异议，并无代上诉人孙某3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以孙某2对这一事实的确认，默认推定孙某2自愿代孙某3向被上诉人支付3500000元，明确违法。三、一审法院在查明被继承人治疗及住院期间，主要是由孙某3其照料，承担了主要抚养责任的情况下，未考虑分配给孙某3适当的遗产，二审法院应依法调整，《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上诉人孙某3离婚后仍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在被继承人生病后主要由其陪同治疗、看护照顾，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符合该规定。四、被继承人孙琳名下位于温哥华花园的房产应一并纳入本案予以分割、继承。 孙某1辩称，一、孙某1应依法继承恒基公司30%股权，孙某2、孙某3第一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关于遗嘱效力法律规定，口头遗嘱成立的条件为：1.在危急情况下；2.遗嘱人通过口述方式表达处分其身后财产的意愿；3.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所谓的“遗嘱视频”中，孙琳没有自主口头表达对其财产的分配意见，仅是在张某、陈某陈述分配方案或引导的前提下才勉强“嗯嗯”，而且，视频中询问人明显有拍打胁迫孙琳的动作存在，不能充分体现孙琳对自己名下财产进行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股权比例1.恒基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日，孙琳持有60%股权，孙某3持有40%股权，该股权比例系孙琳与孙某3在企业工商登记部门对各自持有的股权份额作出的约定，属于夫妻双方依法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各自享有份额的约定，该约定对被继承人孙琳和孙某3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2018年12月17日，双方离婚时，对该股权比例亦没有异议，孙某3同意孙琳持有恒基公司60%股权。3.孙某3的实际行为证明其已认可被继承人孙琳持有的60%股权系其个人财产。（三）关于股权而非股权权益，已经在上诉状中写明，不再赘述。二、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并非孙琳的遗产，而是孙某1的个人财产且孙某1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故孙建锋、孙某3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孙某3主张适当分配遗产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孙某3的第三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从程序上讲，孙某3在一审程序从未对其有权分配遗产份额提出过主张，二审提出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和审理。（二）从事实上讲，孙某3并没有对孙琳尽主要扶养义务、并没有对孙琳扶养较多。四、孙某2主张撤销其350万元给付义务判项，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8963890.85元转款均系孙琳病重期间，已经有证据表明其神志恍惚、偶有言语混乱，从14日做的所谓“遗嘱视频”也能看出，孙琳已经失去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五、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该项认定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澄清，一审法院的理由是藏品涉及第三人，本案不予处理，但是在认定中却有针对藏品权属性质的认定，我们认为涉及藏品权属性质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孙某2，孙某3一方，其不能充分的证明属于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属于孙琳的个人财产。六、关于上诉人庭审中提出的转账200万元的其他问题，超出其上诉请求，法院不应予以审理。综上，上诉人孙某2、孙某3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孙琳持有的青岛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60%股权的50%；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孙琳所有的个人藏品（具体数量、金额不详，部分藏品现存放在恒基公司的多处储藏室内）；3.判令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孙琳银行存款的50%计4487388元；4.判令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位于青岛市崂山区xx层Ｈxx户、市北区xx路xx号xx号楼xx户、xx户、xx户、xx户六套房屋的25%份额；5.判令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两套房屋自202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房屋租金118460元的25%计29615元；6.判令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孙琳购买的股票产品的50%（截至2020年9月3日的股票价格为334374.9元，50%计167187.45元）；7.判令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孙琳购买的期货产品的50%（截至2020年8月28日的资产价格为722.55元，50%计361.27元）；8.判令被告、第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年××月××日，原告母亲王丽与被继承人孙琳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原告孙某1。××××年5月14日，原告母亲与被继承人解除婚姻关系。××××年，被告母亲孙某3与被继承人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即被告孙某2。被告母亲孙某3与被继承人于2018年解除婚姻关系。被继承人孙琳的父母分别于2003年、1993年去世。2019年10月26日，被继承人因病去世，其生前未对个人财产作出分配，亦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继承人孙琳与第一任妻子王丽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孙某1，后两人于××××年5月14日至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年××月××日，孙琳与第三人孙某3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孙某2。2018年12月17日，孙琳、孙某3至崂山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的内容为：１.子女安排：婚生子孙某2归男方抚养，女方有探视权。2.财产处理：（1）双方婚后购买位于青岛崂山区归女方所有；（2）双方购买的车辆鲁Ｕ×××××归女方所有，鲁Ｂ×××××归男方所有；（3）双方存款及家中物品在谁名下归各自所有；（4）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其他财产、债权及债务纠纷。后孙琳于2019年10月26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孙琳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原、被告。2.2017年5月，孙琳确诊患有晚期小细胞肺癌，开始做保守治疗，但一直能够自理。2019年8月24日，孙琳由于身体状态差、呕吐等原因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直到其2019年10月26日死亡。2019年9月底10月初左右，因孙琳病情恶化，雇佣护工温常英照顾，直到其去世。原告主张，根据孙琳的病程记录内容：2019年9月24日诊疗计划第2项载明“晚期小细胞肺癌、广泛期、脑转移”等；2019年9月29日载明“患者系终末期肺癌，病情较重，随时有生命危险”；2019年10月14日、15日、16日均记载“神志清、精神差”、2019年10月19日记载“患者嗜睡状态”；2019年10月20日记载“神志恍惚”；2019年10月21日记载“接到危急值报告、嗜睡”；2019年10月22日记载“查体神志、意识模糊”；2019年10月23日记载“患者神智欠清、精神差”；2019年10月25日记载“神志恍惚、患者昏睡”，能够证实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0月24日孙某3办理三笔转款时及2019年10月14日录制遗嘱视频时，孙琳已处于病重且丧失语言表达能力和逻辑思维判断能力、嗜睡甚至神志恍惚、意识模糊的状态，故应认定孙某3是在未取得孙琳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款、录制遗嘱视频时孙琳已不具备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被告及第三人抗辩称，孙琳住院期间神志正常，病情加剧仅是对其语言功能产生影响，状态不好时，处于昏睡状态，但其意识清晰。对此，病程记录中有明确记载。孙琳的第一份病程记录内容：2019年10月7日记载“患者精神尚可、话多、家属诉偶有言语混乱”，证明在这个时间点，孙琳的意识、语言交流属于正常状态，故每日病程记录均记载“神志清”或“神志尚清”；第二份病程记录2019年10月24日记载“状态较差”，未记载“神志恍惚”的内容。3.青岛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郑镔，股东为孙琳、孙某3，孙琳持有60%股权，孙某3持有40%股权。原告主张，根据孙某3、孙琳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证明两人在工商部门登记时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各自享有的份额作出约定，且证人张某出庭述称2019年10月13日孙某3让其到孙琳病房，孙某3对证人及陈某、常某表示孙某3与孙琳已沟通且均同意孙琳将名下的60%股权在原、被告之间进行分配，应认定孙某3实际认可孙琳持有的60%的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原、被告平均分割，各占30%股权。被告及第三人抗辩称，恒基公司的100%股权属于孙琳和孙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未对该财产进行分配，虽股权登记存在比例差别，但该登记行为并非孙琳、孙某3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婚内财产分配，因此，恒基公司的股权应先进行夫妻共同财产析产，即孙琳和孙某3各占50%份额，根据孙琳所留口头遗嘱，孙琳享有的50%股权应由原、被告按照原告占1／6，被告占5／6的比例继承分割。4.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户（以下简称“xx路xx户、xx户、xx户、xx户”）四处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孙琳，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层Ｈxx户、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孙某3，该六处房屋为孙琳、孙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未作处理。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同意龙城路四处房屋总价为4770000元，每套房屋价格为1192500元；太平路房屋价格为500000元，东海东路房屋价格为9000000元。庭审后，经双方确认，一致同意xx路xx户、xx户、xx户三处房屋归原告孙某1所有，龙城路xx户房屋归被告孙某2所有，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层Ｈxx户、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归第三人孙某3所有。原告孙某1支付给第三人孙某3差价款10000元。5.坐落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以下简称“海尔路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孙琳。被告及第三人主张，海尔路房屋是孙琳、孙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孙某1结婚时给其居住，但并非赠与，产权也未变更，应当纳入本案财产范围析产后依法进行继承。孙琳在口头遗嘱中表示该房屋归孙某1所有，也能证明房屋未进行赠与，但因该遗嘱处分了孙某3的份额，故该房屋应先由孙某3析产一半，剩余一半按照遗嘱继承，现该房屋市场价值4000000元。原告抗辩称，海尔路房屋现由孙某1在内居住使用，是孙某1结婚时孙琳赠与给孙某1的，在孙某1与常某、张某的对话录音中也有说明，因此不属于本案的遗产范围，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6.龙城路xx户、xx户房屋孙琳生前出租给上海良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27日，上海良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向孙琳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62×××52账户内转入58906元、于2020年8月5日转入59554元，上述共计118460元，该款为龙城路xx户、xx户房屋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租金。另于2020年1月17日转入房屋租赁保证金20000元。2020年1月11日，孙某3分两笔从孙琳上述账户转入孙某3名下账户共计58900元。被告及第三人同意上述租金118460元由原告分得25%即29615元。龙城路xx户、xx户房屋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的物业费共计16021.36元，由第三人孙某3缴纳。原告同意承担上述费用的25%即4005.34元。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同意上述两笔款项相互抵折后，孙琳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62×××52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及利息归被告及第三人所有，被告及第三人支付给原告25610元。庭审后，原告提交代理词，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将龙城路xx户、xx户房屋的租赁保证金20000元支付给原告，以确保房屋租赁期限届满后，原告能够如约返还承租方。7.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孙琳名下的以下存款为其个人遗产：（1）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创支行（账号：80×××47），截至2020年8月5日余额为3532.23元；（2）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港中路第一支行（卡号：62×××09），截至2020年8月4日余额为1527.4元；（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振华路支行（账号：62×××01），截至2020年7月27日余额为3097.09元；（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振华路支行（账号：62×××05），截至2020年7月27日余额为931.72元；（5）中国民生银行青岛正阳路支行（账号：62×××23），截至2020年7月28日余额为1131.62元。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同意以上五个账户内的共计10220.06元及利息归原告孙某1所有，孙某1支付给被告孙某25000元。8.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是否为孙琳遗产及是否应予分割存有争议的款项：（1）2019年10月12日，孙琳名下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卡号：62×××41）向孙某3名下账户（卡号：62×××07）转款400000元；（2）2019年10月22日，孙琳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卡号62×××52）向孙某3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青岛分行账户（卡号：62×××87）转款419890.85元，附言为“学费”；（3）2019年10月24日，孙琳名下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卡号：62×××41）向孙某2名下账户（账号：62×××45）转款8144000元。上述三笔转款的办理人均为孙某3，金额合计8963890.85元。原告主张，上述三笔转款均是第三人孙某3在未取得被继承人孙琳同意情况下，私自转移被继承人财产的行为，理由如下：（1）上述三笔转账业务的办理人均系第三人孙某3，而非被继承人孙琳本人。（2）孙琳和孙某3于2018年12月17日离婚后，仍然生活在一起，2019年9月24日孙琳入院治疗时，原告孙某1正处于哺乳期内，每天只能定时前往医院探视陪伴，被告孙某2在国外读书，无法到医院陪护，仅有第三人孙某3有条件长时间留守在医院，因此，为了方便办理住院手续和支付治疗费用等，孙琳便将其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交由第三人孙某3保管，并告知其银行卡密码。但第三人孙某3持有上述物品并知悉密码，不能证明被继承人孙琳明确同意孙某3办理前述三笔转款，且被告及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生前同意将前述三笔巨额款项单独赠与被告孙某2与第三人孙某3。（３）第三人孙某3办理上述三笔转款时，被继承人已经处于病重且丧失语言表达能力和逻辑思维判断能力，嗜睡甚至是神志恍惚、意识模糊的状态。综上，原告认为该三笔款项属于孙琳的个人财产，应当由原、被告平均分割。关于孙琳生前赠与原、被告财产的情况。2018年8月，被继承人孙琳将其持有的鑫恒基文化公司的股权转让后，获得转让款约5500万元，其中的2500万元左右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后，孙琳将剩余3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赠与被告孙某2，因被告尚未成年，便将该款交给了第三人孙某3，由孙某3为被告购买了位于崂山区户房屋（现价值约1500万元），并用于支付被告在美国读书期间的学费及生活费等。孙琳曾赠与原告200万元，用于弥补原告年幼时被继承人孙琳与原告母亲离婚而给原告造成的巨大身体和心理伤害。被告抗辩称，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告主张的该三笔款项被继承人孙琳生前已处分，不属于其遗产。其中于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22日转账给孙某3400000元和419890.85元，该两笔款项用于孙琳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和被告孙某2的学费，而这些费用均由孙某3账户支出，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孙某3名下浦发银行、交通银行的账户明细可以证实。2019年10月24日，转给被告孙某2的8144000元是孙琳生前早已给孙某2准备的生活费及学费。孙琳与孙某3离婚时，被告孙某2未成年且归孙琳抚养，孙琳将被告送至美国学习，孙琳去世时，被告未满18岁，在美国上高二。孙琳在住院期间即提出将该笔款项转给孙某2，当时孙某2未在国内，后孙某2回国时，孙某3与孙某2一起到银行开办新户并将该800余万元转到孙某2名下，转款时孙某2未成年，只能由孙某3代为办理。孙琳作为父亲，在其生前对两个子女的生活均进行了安排，原告在大学期间到英国游学的费用由孙琳支付，孙琳在原告结婚时将孙琳、孙某3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一处房屋给孙某1使用，并将恒基公司抵账取得的位于优山美墅的一处房屋也登记在原告名下，2018年8月30日还向原告转款200万元，其尽到了父亲对女儿的责任。同时孙琳在其能力范围内给被告孙某2也提供了必要的生活和学习关爱，将孙某2送到美国，孙某2在国外一年的学费约7万美元，加上在美期间14个月的生活费18800美元，每年支出折合人民币50余万元。考虑到被告上大学及研究生还需约7-8年，再加上结婚成家等费用，孙琳在生前为孙某2准备800余万元属于合理支出，因此，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从情理上讲，该800余万元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第三人抗辩称，孙某3和孙琳虽然办理了协议离婚的手续，但是始终陪护孙琳到其去世。双方离婚是因为房屋限购，离婚后两人仍共同居住，且离婚后包括被告的生活费、孙琳的医疗费也均是从孙某3和孙琳名下财产混同的支出，孙某3认为法律上双方确实已离婚，但从情感上以离婚作为双方法律关系的结束，其不能接受。庭审后，被告及第三人提交补充意见，认为即使将2019年10月24日转入孙某2名下账户的8144000元纳入遗产范围，基于被告未成年且与孙琳共同生活，依据继承法的规定，被告应予多分。9.关于股票及期货，双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１）孙琳在方正中期期货有限公司资金账号为98×××11内的期货财产归被告孙某2所有。（２）孙琳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为99×××28内的股票及剩余资金由原、被告各分得1／2份额。10.本案立案后，原告主张恒基公司内存放的藏品（包括家具、木头、书画、玉石等）系孙琳个人财产，并申请采取保全措施，法院依法对上述藏品进行了查封。恒基公司提出异议，主张涉案藏品系恒基公司所有，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进出账明细打印件1份、银行账户明细盖章件1份，证明青岛鑫恒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基公司”）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共向恒基公司借款4575000元。（2）鑫恒基公司流水账（购家具、木头、画、茶叶等）打印件1宗，证明鑫恒基公司自2013年7月9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为购买被查封的涉案家具、木头、画、茶叶等，共支出4911997元。（3）恒基公司购买各类物品清单打印件1宗（附付款明细），证明各项文玩、玉石等系恒基公司购买。上述三份证据均附有相应的会计凭证原件。原告主张，原告提供的其与张某、常某的录音，能够证明存放在恒基公司内的大量石头、木头、家具、字画等藏品是被继承人孙琳个人购买，非恒基公司财产。对恒基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及相关会计凭证原件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系恒基公司针对本案诉讼而伪造，没有合法的记账凭证和账簿予以佐证，且恒基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亦无经营石头、木头、家具、字画等内容，因此，上述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存放在恒基公司的大量石头、木头、家具、字画等藏品系恒基公司的财产。原告认为涉案藏品属于孙琳和孙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对该藏品各享有25%的权益。被告及第三人抗辩称，对恒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涉案藏品系恒基公司出资购买，属于恒基公司的财产，而非孙琳的遗产。原告仅以其与张某、常某的对话录音来确认该藏品的所有权归属明显证据不足，且涉案藏品存放在恒基公司，基于动产的占有关系，也应当认定该藏品的所有权归恒基公司所有，在本案中应仅限于恒基公司股权的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口头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法律规定，口头遗嘱成立的条件为：1.在危急情况下；2.遗嘱人通过口述方式表达处分其身后财产的意愿；3.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被继承人孙琳的病程记录显示：2019年9月29日“患者系终末期肺癌，病情较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且至2019年10月26日孙琳死亡时一直持续该情况，能够证明2019年10月14日录制视频时孙琳属于危急情况，而根据视频及证人证言也能够证实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但从视频反映的内容显示，孙琳没有自主口头表达对其财产的分配意见，仅是在张某、陈某陈述分配方案或提醒的前提下才勉强回答“可以”两字，不能充分体现孙琳对自己名下财产进行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视频不具备上述遗嘱人需通过口述的方式表达处分其身后财产意愿的成立要件，故对涉案口头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法院不予确认。对被告及第三人要求按该遗嘱处分孙琳在恒基公司所占股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恒基公司股权的分割问题。本案恒基公司成立于孙琳和孙某3婚姻存续期间，应属两人夫妻共同财产，虽工商注册登记为孙琳持有60%股权，孙某3持有40%股权，但因双方对股权的分配无特别约定，故该登记并不影响双方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并共同共有的事实，因孙琳和孙某3在离婚时未对该公司股权作出处分，故该公司股权应由孙琳、孙某3各占50%。孙琳享有的50%股权属于其遗产，应由原、被告各继承25%。因股权的分配涉及股东资格确认的问题，故本案以分割股权相应权益比例为宜，即青岛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由原告孙某1、被告孙某2各享有25%股权相应的权益，第三人孙某3享有50%股权相应的权益。本案争议焦点三：涉案藏品如何处分问题。原告主张涉案藏品属于孙琳和孙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对该藏品各享有25%的权益，对此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恒基公司均提出异议，且涉案藏品存放于案外人恒基公司内，基于占有为享有动产物权的公示方式，原告仅以其与恒基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常某的对话录音，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藏品的权属性质，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涉案藏品的分割，因涉及第三人，本案不予处理。本案争议焦点四：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22日孙琳名下账户转给孙某3名下账户的400000元、419890.85元及2019年10月24日孙琳名下账户转给孙某2名下账户的8144000元，共计8963890.85元是否遗产及如何分割问题。法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孙琳于2019年10月26日死亡，上述三笔转款均发生于其住院期间。第三人孙某3自认其与孙琳离婚后仍共同居住生活，且在孙琳住院期间持有孙琳相关证件及银行卡并知悉密码，而根据孙琳的病程记录，2019年10月7日孙琳即“偶有言语混乱”的情况，2019年10月20日记载“神志恍惚”，在被告提交的2019年10月14日视频中，孙琳已无自主表达能力，综合上述情况，第三人孙某3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转款系经孙琳明确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办理巨额转款的行为系孙琳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被告及第三人针对上述转款提交的孙某3名下浦发银行及交通银行的账户明细，该证据为电子打印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自2019年8月24日至10月26日期间孙某3转给医院、药店的支出为70098元，但孙某3名下该交通银行的账户明细显示，2019年8月28日孙琳名下账户转入孙某3该账户内100000元，而其他支出均发生于涉案三笔转款之前，且被告及第三人仅提交银行明细，未提交相应的缴费凭证，不能证明与上述三笔转款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分割上述三笔涉案转款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因孙某3与孙琳离婚时约定“双方存款在谁名下归各自所有”，故上述8963890.85元应作为孙琳的遗产由原、被告依法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被继承人孙琳死亡时被告尚未成年，且与孙琳共同生活多年，结合孙琳生前即将被告送至国外就读，应对相应的费用有所预见及考虑，故法院酌情认定上述款项由原告分得3500000元、被告分得5463890.85元为宜。因该款项中的部分款项转入第三人名下被告并无异议，故由被告支付给原告3500000元为宜。关于海尔路房屋，因原告否认系孙琳的遗产，且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被告可另行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孙琳死亡后遗留的银行存款、房屋、租金及物业费、股票、期货等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是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因龙城路xx户、xx户房屋归原告孙某1所有，而租金及保证金转入账户内的款项由被告及第三人所有，为便于租赁关系的履行，该房屋的租赁保证金2000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支付给原告为宜。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青岛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由原告孙某1、被告孙某2各享有25%股权相应的权益，第三人孙某3享有50%股权相应的权益；二、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户、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号楼xx户、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号楼xx户房屋归原告孙某1所有；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号楼xx户房屋归被告孙某2所有；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层Ｈxx户、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归第三人孙某3所有。原告孙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第三人孙某3差价款10000元。原告孙某1、被告孙某2、第三人孙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相互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各自名下的房屋所需过户费用由各自承担；三、被继承人孙琳名下存款：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创支行账号为80×××47中的余额3532.23元及利息、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港中路第一支行卡号为62×××09中的余额1527.4元及利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振华路支行账号为62×××01中的余额3097.09元及利息、账号为62×××05中的余额931.72元及利息、中国民生银行青岛正阳路支行账号为62×××23中的余额1131.62元及利息归原告孙某1所有，孙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被告孙某25000元；四、被告孙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孙某13500000元；五、被继承人孙琳在方正中期期货有限公司资金账号为98×××11内的期货财产归被告孙某2所有；六、被继承人孙琳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为99×××28内的股票及剩余资金由原、被告各分得1／2份额；七、被继承人孙琳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62×××52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及利息归被告孙某2、第三人孙某3所有，被告孙某2、第三人孙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孙某125610元、保证金20000元；八、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某1提交申请书一份和送达回执一份。拟证明：孙某1向原审法院邮寄提交了申请书，要求对孙某2、孙某3提供的恒基水泥公司相关的流水帐，进行司法审计予以鉴定，从而确定涉案藏品的所有权归属，但是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孙某2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这与本案的实际审理没有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孙某2提交证据一：最高院2019最高法民再3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最高院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公司而确定的股权比例，不属于夫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约定，认定公司股权归夫妻双方共同共有。证据二：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继承第3版民事卷298页。拟证明：一审对此项认定正确。孙某1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求予以核实，对于证明的事项该判决书的内容与修订后的公司法的内容是不一致的，且2020鲁02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持有公司股权的比例作出约定，并经公司登记部门核准登记，即具有法律效力，视为夫妻对共同财产份额的约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对口头遗嘱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青岛恒基水泥有限公司股权的分配原则是否正确；三、继承公司股权应该是具体的股权还是股权相应的权益；四、一审法院对8963890.85元遗产的分配比例是否正确；五、孙某3主张的酌情分得遗产和其他财产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一。遗嘱是遗嘱人对自己的财产所做的处分行为，只能由继承人自己独立自主地作出，不能由他人的意思辅助或者代理，这样才能保证遗嘱体现遗嘱人的真实意愿。本院认为，在视频显示的订立遗嘱的过程中，孙琳没有自主口头表达对其财产的分配意见，只是在张某、陈某陈述分配方案或提醒的前提下才勉强回答“可以”两字，不能充分保证遗嘱体现孙琳的真实意愿。该视频不具备遗嘱人口述方式表达处分其财产意愿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对口头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不予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夫妻对财产约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书面形式必须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属的明确约定，不能以其他形式推断或代替。特别是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仅为夫妻二人，此类公司注册的夫妻股权比例的设置往往带有一定的随意性或是由于登记形式上的需要，并不反映夫妻实际权益的分配，工商登记不能当然作为财产所有权份额的依据。具体到本案，青岛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是孙琳和孙某3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在工商注册登记时占有的青岛恒基水泥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不能反映夫妻实际权益的分配，不能当然作为夫妻财产所有权份额的依据，工商登记中载明的夫妻投资比例并不等同于财产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在工商登记的股权份额不属于孙琳、孙某3的财产约定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三。《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资格的含义是指为了获得某一特殊权利，而必须具备的先决条件。股东资格就是为了获得股东权利而必须具备的先决条件。结合公司法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的股东资格，而非股东权利，具有成为股东从而行使股东权利的一种前提条件。考虑到有限公司兼具资合性与人合性的双重特性，如果公司一名股东死亡后，他的合法继承人仅仅具有了成为公司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的一种前置条件，如果想成为真正成为一名股东，还需要根据公司章程或者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孙某1享有25%股权相应的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具体到本案，孙某3与孙琳离婚时约定“双方存款在谁名下归各自所有”，因此孙琳名下账户内8963890.85元的所有人是孙琳，孙某3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相互给付义务，转款行为的法律性质是赠与。孙琳将银行卡交给孙某3保管，也将银行密码告知孙某3，并不能视为孙琳授权孙某3可以任意处分，交付银行卡和告知密码的行为应认定为授权孙某3在孙琳授意的前提下对账户进行管理，孙某3并没有任意处分权。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孙某3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转款系经孙琳明确同意，不能认定其办理巨额转款的行为是孙琳赠与的意思表示。孙某3的转款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并不发生权利变动的法律效果，该款仍属于孙琳的遗产。一审法院酌情分给孙某13500000元、孙某25463890.85元，已经是考虑了孙某2年龄和国外就读的情况而给与一定程度的倾斜，并无不当之处，孙某1也充分体谅，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五。《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本院认为，主张分得适当遗产的请求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某3在一审时并未主张。且被继承人孙琳生前有充足财产可以满足生活需要，仅仅在被继承人生病期间陪同治疗、照顾，不能认定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而主张分得遗产，上诉人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他遗产问题。本院认为，各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认定藏品和海尔路房屋的性质，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33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8800元，由上诉人孙某2、孙某3负担70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东 审 判 员 袁金宏 审 判 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文雪 书 记 员 王 倩 书 记 员 张 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