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4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青年创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应理北街西侧中关苑12号商贸楼4层。法定代表人：赵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忠，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红霞，女，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第三人：赵建柱，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第三人：赵海涛，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再审申请人宁夏青年创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忠、黄红霞及第三人赵建柱、赵海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因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夏高院）作出的（2020）宁民终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青投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宁夏高院作出的（2020）宁民终526号民事判决，改判：1.确认刘忠、黄红霞转出1675.8万元（2013年4月16日刘忠、黄红霞从青投公司抽逃出资2000万元，其中转回324.2万元）系抽逃出资行为；2.判令刘忠、黄红霞连带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675.8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忠、黄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相关款项转出并未造成青投公司资本缺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案涉2000万元注册资本验资次日既全部转出，可以认定为抽逃，且原审证据也足以认定为虚构债务抽逃。刘忠抽逃资本，影响了青投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对债权人利益亦造成损害。二、2013年4月6日转出的2000万元款项构成抽逃。按刘忠陈述，转到刘忠、宁夏中杰物流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杰公司）账户的款项，是偿还欠刘忠、中杰公司债务，但刘忠、黄红霞没有提供证据。因此，既可认定为直接转出抽逃，也可认定为虚构债务转出注册资本。转出到赵建柱账户的款项，一审查明不存在赵建柱为青投公司代付1003万元款项的事实，刘忠陈述的转出是虚构债务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且转到赵建柱账户后，又由会计文莉红将款项分三笔分别转入到中卫市科源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公司）、宁夏万齐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齐公司）、郭艳账户，原审有证据证明科源公司、万齐公司、郭艳是有经济往来的主体。因此，1003万元再转出的行为，是刘忠、黄红霞利用多层级虚构债务的方式抽逃出资。为了查明款项再转到上述主体是虚构债务、抽逃出资的事实，青投公司申请调取证据，追加第三人，原审法院未准许，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审理中实际对刘忠、黄红霞向赵建柱、赵海涛转让股权、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进行审查，故对本案的判决产生了误导和错误的判断。1.一审的审理范围应当是刘忠、黄红霞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多少，但一审判决却在说理部分认为即使构成抽逃，也应该由赵建柱、赵海涛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对此亦未纠正有误。2.返还抽逃出资是法定责任。股权转让协商股权转让价款时，并未约定由赵建柱、赵海涛承担抽逃出资的返还责任。3.转让股权时，刘忠、黄红霞强调公司的股权价值不低于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最终确定为2600万余元。但在赵建柱、赵海涛入股后，发现青投公司的资产价值不足1000万元，如认定赵建柱、赵海涛明知抽逃行为，则相当于赵建柱、赵海涛以2413万元购买不足1000万元的股权，故不应再由赵建柱、赵海涛承担股权转让款之外的责任。被申请人刘忠、黄红霞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赵建柱、赵海涛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再审审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青投公司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刘忠、黄红霞转出1675.8万元的行为是否属于抽逃出资。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律人格的主体，独立的享有财产权利并独立承担责任。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分属不同主体所有，股东在履行出资义务后，对应资产已属公司所有，从而股东享有相对应的股权。抽逃出资指股东未经合法程序而取回其出资财产，但依然保留其股东资格并按原有数额持有股权或股份。法律之所以禁止抽逃出资行为，是因为该行为减少了公司的责任财产，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不仅损害了公司与其他股东的权益，更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等相关权利人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判断案涉股东刘忠、黄红霞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需要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出发加以认定。形式要件包括上述规定的三种具体情形和一种兜底情形，实质要件则是“损害公司权益”。具体到本案而言，青投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证明了刘忠、黄红霞有转账的行为，但青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转出后损害青投公司权益，原审判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公平原则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未予支持青投公司关于刘忠、黄红霞转出1675.8万元的行为系抽逃出资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2013年4月6日转出的2000万元款项中1003万元再转出的行为，青投公司申请调取证据并追加第三人，原审法院未准许是否违反法律规定。1.鉴于刘忠、黄红霞与赵建柱等就青投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于2015年8月5日、2016年5月28日、2016年8月11日签订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然2015年8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写明：“黄红霞实际出资1600万元，刘忠实际出资1400万元。”“本协议转让股价不再进行评估作价，转让总价款约定为2270万元。”还载明：另外再抵顶给刘忠、黄红霞10套房屋作为股权转让的补偿款。此后2016年5月2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明确写明，刘忠、黄红霞与赵建柱等转让股权的总价款由2270万元降低为1770万元。还载明，按原协议约定的10套房屋外，赵建柱等再给刘忠、黄红霞4套房屋。最终确定双方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770万元加14套房屋。就上述股权转让问题，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5民初57号民事判决以及宁夏高院（2019）宁民终440号民事判决认定赵建柱等向刘忠、黄红霞支付所欠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交付10套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刘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结合上述事实，赵建柱在受让股权时已对青投公司的资产、负债、经营情况、股东出资情况进行了详细充分的了解。赵建柱、赵海涛与刘忠、黄红霞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已对整体利益进行了充分的考虑，作为股权受让方的赵建柱并未提出刘忠、黄红霞抽逃出资问题。在青投公司股东变更已经经过工商登记且赵建柱也已成为青投公司股东的情形下，赵建柱再以青投公司名义向刘忠、黄红霞提起诉讼有违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受让人赵建柱、赵海涛对上述情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予准许青投公司请求调取证据的请求，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是否因为刘忠、黄红霞向赵建柱、赵海涛转让股权纠纷案件的判决而对本案判断有误的问题。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青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确认2013年4月16日刘忠、黄红霞从青投公司账户转出1675.8万元系抽逃出资行为。2.判令刘忠、黄红霞向青投公司连带返还抽逃出资款1675.8万元。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青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但在该院的说理部分论述关于刘忠、黄红霞如构成抽逃出资，赵建柱、赵海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青投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宁夏青年创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波审判员 徐 霖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雷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