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9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内。法定代表人：尉新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翌锟，陕西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筱雅，陕西科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迅泊停车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迅泊停车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7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翌锟，被上诉人迅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西房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迅泊公司要求西房公司返还除收益金以外的其余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迅泊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系迅泊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付款、建设等义务，其也无法解决业主阻碍等事宜，故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系迅泊公司自身违约行为导致。西房公司解除合同，迅泊公司应自行承担前期投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西房公司应按照公平原则承担迅泊公司前期投资支出的153549.57元，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迅泊公司答辩称：西房公司认为迅泊公司系违约方无证据支持，西房公司一审中也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定迅泊公司不构成违约正确，迅泊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投入大量财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迅泊公司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房公司向迅泊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合作价款1136000元；2.西房公司赔偿迅泊公司因履行《世家星城停车库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实际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290969.57元；3.西房公司赔偿迅泊公司正常履行协议能够取得的可预期利益损失473900元；4.西房公司赔偿迅泊公司因履行《世家星城停车库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实际支出的房屋租赁费、人员工资等费用共计5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西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8日，迅泊公司（乙方）与西房公司（甲方）签订《世家星城车库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第一条：西安市世家星城小区所属的B车库（位置在二期网球场）和N车库（位置在33#和34#楼之间停车场）；第二条：在第一条约定地点新建停车场（库）投资、经营与管理；第三条：合作期限为本合同生效日开始到停车库所占地块现核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的使用权期满为止；第四条（一）1、甲方按照约定提供合法的停车场（库）区域，由乙方规划、设计、投资建设自行式或升降横移等类型停车场（库）及其附属设施；2、甲方合作收益金包干共计壹仟万元，其中B车库柒佰万元，N车库叁佰万元。甲方收益部分而发生的营业税及其附加、印花税和契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由甲方自己承担；3、甲方指定专人协助配合乙方，乙方负责办理停车场规划、报建、立项等所有手续并承担费用；4、甲方召集、联系和协调小区内业委会、业主及物业公司，乙方负责具体沟通、对接和解决过程中发生的相关问题和工作，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相应费用；5、甲方负责提供拟建停车库的三通一平（含地上附着物的拆除）；6、提供项目建设期临时及永久运营过程中的水电所对应负荷的接口；施工建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前提供水、电运营设备所对应负荷参数以便后期使用；7、甲方协调乙方建设期间临时办公用房，费用由乙方负责并承担；8、甲方提供停车库报建、立项、规划、设计、验收所需的相关资料（如：土地证、原小区的土地规划、建设规划许可证、小区的平面图、小区地下建筑平面图、小区建筑基础图等），该等资料以现有为准，乙方确认无误后作为合同附件。后续资料由乙方为主，甲方积极配合完善；9、甲方负责协调乙方施工期间的小区道路畅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保证小区内道路干净整洁，在施工当中对小区内损坏的设备、设施及时维护、更换；10、合作期满，合作区域内的停车场及附属设施应按照现状收归甲方所有。届时甲方可另行协商合作方式；（二）1、乙方承诺，乙方具备足够的资金和能力以甲方名义完成小区内约定区域停车场的报建、立项、规划、设计、设备采购、施工安装、验收、出售、运营等工作，并承担前述工作环节中可能面临的各种风险；2、合作期限内，乙方负责停车库的设计、投资建设、设备选型、停车库的后期运营管理、机械维修并承担全部费用。车库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负责车库销售、临停、临租，收益归乙方所有；3、停车库工期，乙方承诺在具体施工条件下停车库工期为一年，在此期限内完成全部工程投资与建设。4、停车库的后期管理由乙方负责，具体管理模式由乙方与物业公司协商确定，甲方配合；5、乙方在办理规划、报建、立项等手续，确保车场（库）设计符合规划要求，完成竣工验收，甲方积极配合。6、甲方全权委托乙方负责B车库、N车库的投资建设、销售管理等工作，乙方独立设立建设、销售部门，并取得全部销售款项。停车库对外销售的使用权限不得超过甲乙方合作期限；7、乙方应按照约定分别支付甲方合作收益金：协议签订一周内（7个工作日）支付总收益金20%，计贰佰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总收益金的20%，计贰佰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半年内再支付收益的30%，计叁佰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算9个月内支付收益金20%，计贰佰万元；剩余10%计壹佰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壹年内结清。8、妥善解决与小区业主和物业的各种关系并承担全部相应协调费用，认真搞好市场调研、合理定价、确保停车位的价格经济实惠，统筹考虑整个小区内外交通环境，使停车场的建设利于改善业主出行、停车、安全，以提升小区品味和服务环境；9、在满足小区业主的情况下，乙方应当按照经营收益最好原则合理规划、建设和经营车库，并完善车库或周边绿化以及景观设施；10、凡与停车库（位）建设有关的国家优惠政策及补贴归乙方所有，但相关优惠及补贴应由乙方自行申报，如需要甲方出具资料文件的甲方给予配合；12、乙方负责在N车库（位置在33#和34#楼之间停车场）区域范围地面修建办公用房300平米毛坯并承担全部费用，屋面为上人屋面，该房屋与停车库同时施工完成并免费交付甲方。第六条1、由于甲方提供的相应资料而致使该协议无法履行时，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合作收益金；2、由于乙方原因未按约定期限及时支付甲方合作收益金，乙方未按时缴纳车库销售税费的，乙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3、由于非甲、乙双方或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该项目无法执行时，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合作收益金，其他风险各自承担；4、乙方违反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或违约状态超过约定时限达两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已经支付甲方的第一期合作收益金不予退还；5、因乙方资金、管理等因素影响该项目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不予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甲方的第一期的合作收益金。2016年3月21日，西房公司向迅泊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XX城XX区未建的N车库（90#-91#楼间）进行封闭围挡以及场地平整工作，做好施工前准备。2016年3月23日，迅泊公司向西房公司回函称已具备开始施工条件，请西房公司按照“三通一平”标准，及时交接工地。2018年10月31日，迅泊公司向西房公司发出《关于世家星城三期G区地下车库项目手续急需完善的函》，载明“陕西迅泊停车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合作开发的世家星城三期G区地下车库项目经过我们双方的共同努力，已于2017年12月7日获取了西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延期的函。并已于2018年3月16日在小区发布了开工公告，但由于少部分业主投诉、阻工，致使项目临时停滞......”。西房公司曾于2018年3月23日向西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关于世家星城三期G区车库项目业主上访的回复》，该回复中载明：XX城XX区XX号、XX型、M型半地下车库项目，于2008年5月经西安市规划局批准，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于2006年开工建设。在建设过程中，由于公司资金出现严重不足，致使工地停建，给已购房业主造成了极度恐慌，由此投诉......为了维稳大局，优先解决住房，后期补建车库，按政府维稳要求并取得重大成效，由于资金问题，车库建设一直没有完成，致规划无法验收，直接影响了业主房产证的办理在规划审批的三期G区的所有未建车库且具备施工条件，我公司将同时实施，一步到位。同时完善小区绿化，达成同步施工、同步验收、同步交付使用。已达到完成小区配套车位规划标准要求，并改善小区居住环境之目的。”2018年11月2日，西房公司向迅泊公司发送了《西安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解除世家星城停车库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的告知函》，称合作协议签署后，迅泊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之内容履行协议项下付款、建设等义务，导致本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迅泊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符合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解除条件，西房公司与迅泊公司签署的《世家星城停车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自通知发出之日起解除，因迅泊公司在协议履行中严重违约，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果均由迅泊公司承担，西房公司保留追究迅泊公司责任的一切权利。迅泊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在该函件上注明：“该函已收。但其条款有重大异议。可走司法程序，主要原因非我方造成，周**，2018.11.5”，将该函件交回给西房公司。另查明，迅泊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向西房公司支付“垫付天然气公司费用”36000元。迅泊公司曾向西房公司支付过两笔收益金，金额为60万元、50万元，西房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2018年2月2日出具了收据。又查明，迅泊公司为了施工建设涉案车库，向机械工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了勘察、设计费87000元；向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支付了设计费95000元；向西安鸿发施工图设计审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施工图审查费和鉴证咨询服务费23000元；向陕西华茂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5400元；向西安双盈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支付鉴证服务费8000元；支付劳务费3960元；支付管道沟挖掘劳务费28840元；向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江洋钢材加工销售部支付钢材费1969.57元；支付天燃气整改工程款33929.57元。2017年、2018年度向项目部员工发放工资464955元，在世家星城租赁房屋，分别支付租赁费36000元、55000元。再查明，迅泊公司就本案所涉及的预期收益提出评估申请，陕西通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陕通海评报字（2020）024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本案所涉及的预期损失共计47.3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迅泊公司、西房公司签订《世家星城停车库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直至2018年11月西房公司向迅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涉案的车库仍未开始实际施工，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的调查，该工程未实际施工的主要原因是世家星城小区业主阻挡施工，迅泊公司主张西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即隐瞒涉案工程已经取得过规划许可证和未达到三通一平的施工标准，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西房公司存在刻意隐瞒涉案工程已经取得过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对于未达到三通一平的施工标准，也是由于小区部分业主的阻拦而无法施工。小区业主的阻挡施工属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而非双方的主观原因所致，在此情况下，亦无法有效劝说该部分业主同意继续施工，合同显然无法继续履行。西房公司享有请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唯案涉合同的解除原因并非归责于双方的事由所导致，现双方已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世家星城停车库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双方应将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对方，故迅泊公司要求西房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合作款1136000元，予以支持。迅泊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基于相信合同履行的可能，前期已经投入了资金，对于迅泊公司主张的损失，迅泊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中向机械工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了勘察、设计费87000元；向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设计研究院支付了设计费95000元；向西安鸿发施工图设计审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施工图审查费和见证咨询服务费23000元；向陕西华茂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5400元；向西安双盈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支付鉴证服务费8000元；支付劳务费3960元；支付管道沟挖掘劳务费28840元；向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江洋钢材加工销售部支付钢材费1969.57元；支付天燃气整改工程款33929.57元，迅泊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应当予以认定，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西房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一半，共计153549.57元。关于迅泊公司向项目部员工发放的工资及房屋租赁费用，应当属于迅泊公司经营管理的正常支出，不应属于损失，故不予支持。对于迅泊公司主张的可预期收益部分，因合同的解除并非系由于西房公司违约导致的，西房公司因合同未能履行也可能存在可预期的收益的损失，故双方应当各自承担对合同未能履行的可预期收益的损失，故对迅泊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迅泊停车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收益金1136000元；二、被告西安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迅泊停车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153549.57元；三、驳回原告陕西迅泊停车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西房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6616元，由迅泊公司承担13308元，西房公司承担13308元，因迅泊公司已预交，故西房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西房公司上诉对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无法履行是否系因迅泊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西房公司应否向迅泊公司支付对勘查设计费、设计费、咨询服务费、鉴证服务费、劳务费、钢材费、天然气整改工程款等费用的一半即153549.57元。本案中，西房公司认为本案系因迅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未能实际施工的主要原因是世家星城小区业主阻挡施工，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系并非归责于双方的事由所致，并无不妥。在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迅泊公司主张的损失，对迅泊公司已经实际支出的勘查设计费、设计费、咨询服务费、鉴证服务费、劳务费、钢材费、天然气整改工程款等费用，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西房公司承担一半，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西房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7元，由西安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