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嘉鱼县鱼岳镇岳公路48号。法定代表人：余洪川，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波，男，该管理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红，湖北凝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生，曾用名李志生，男，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勇，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李智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虽然向上诉人支付了140000元的承包费，但没有对水库中的成鱼及鱼苗进行区分，也没有对被上诉人故意将成鱼重新投入水库的责任进行区分，一审判决将水库中的成鱼及鱼苗全额认定给被上诉人明显不当。此外，2019年7月11日至24日，上诉人将水库进洪闸门打开进洪后，有大量长江鱼进入水库，该江鱼属天然孶息，应归水库所有人所有，一审判决将所有的款项均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不公。李智生辩称，1.水库中的鱼苗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底投放，并由被上诉人管理维护。根据双方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水库中的成鱼和鱼苗归被上诉人所有，一斤以下的四大家鱼苗除外。2019年12月底，由上诉人组织人员捕捞水库中的鱼，由此可以推断，捕捞起来的鱼均不是一斤以下的四大家鱼苗，即使有一斤以下的四大家鱼苗与其他鱼一同被捕捞起来，也会按照要求放归水库。2.水库闸门打开近半个月时间，既有江鱼游入水库，亦会有水库中的鱼游出水库，该数量无法统计，且进入水库的江鱼，属于天然孶息，应归水库的管理人所有，上诉人并未投入管理，不应享有该天然孶息。李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交还出售水库成鱼和鱼苗款共计1530915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至交还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加强水库管理，提高水库水质，创造良好的旅游环保条件，配合县文明城市创建，充分利用和合理开发水库资源，加强对小湖规范管理。2014年2月1日，原被告经商签订了一份《三湖连江水库资源委托管理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甲方将三湖连江水库小湖水面及相关资产委托乙方管理，期限从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乙方在管理期间，可以从事自然水产养殖，严禁投肥投饵、设置迷魂阵等有害水质环境之行为。乙方在委托管理期间，乙方可利用甲方的湖面从事自然养殖，乙方向甲方每年交纳水资源使用费140000元。协议还就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了具体约定，其中第四条违约责任中的第5项：因国家政策或地方政府出台的有关政策原因，必须解除协议的，甲方有权根据政策规定解除委托管理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对小湖水资源进行管理维护，并缴纳了每年应缴纳的水资源使用费。原告购买设备、设施、鱼苗等在小湖水域进行自然水产养殖。2018年5月29日，根据嘉鱼县县委、政府关于三湖连江水库专项整治文件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的相关规定，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就解除《三湖连江水库资源委托管理协议》，签订了一份《解除委托管理协议》，按照该协议，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协议内容：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解除《三湖连江水库资源委托管理协议》；该合同解除后双方的一切权利、义务终止。二、乙方套养的鱼苗经甲、乙双方计量确认为138635.5斤花鲢鱼，经三湖连江水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按每斤4.5的价格。由政府统一收购，进行增值放流，收购合计人民币623859.75元。三、乙方养殖相关设施、设备及固定资产等经第三方物价局评估后价格为339541元。四、以上两项资金共计963400.75元，甲方先期将乙方的固定资产评估价格339541元打入乙方账户，鱼苗收购款待甲方向政府申请后再拨付，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将湖中拦（围）网自行拆除，湖中水产品捕捞销售完毕。五、《委托管理协议》解除后，乙方立即终止在小湖水面从事自然水产养殖经营。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立即将委托管理的小湖交付给甲方。七、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提出其他补偿。八、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解除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养殖相关设施设备及固定资产款339541元（评估价值），但却未按解除协议的约定支付给原告鱼苗款623859.75元。剩余的138635.5斤鱼苗（价值623859.75元）仍留在小湖水库中，由原告继续养殖。2018年春节后，小湖水面的水库存在偷鱼现象，原告只好继续对小湖水面进行管理，被告也默认了原告的继续管理行为，到2018年底，原告仍然按照原被告签订的《三湖连江水资源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月14日按80%交纳了2018年度的水资源使用费112000元（140000×80%）。2018年12月24日至12月31日，原告雇请李某1、刘桂均、李德阳、彭胜木，李四源、李某2、赵某、高光银等人将小湖水面的鱼苗185468斤捕捞上来后用围网放在小湖水面继续进行养殖，同时聘请上述人员对小湖水面资源继续进行管理，清理水面垃圾等。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解除协议约定支付原告的鱼苗款623859.75元，但被告一直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给原告。2019年5月，根据嘉鱼县突出环境问题整治工作办公室的要求，被告督促原告撤除小湖水面的围网养殖，要求原告将鱼苗迅速转移，一天之内整改完毕。原告只好将围网拆除，原告因为鱼苗太小，无法出售及被告将鱼苗款一直没有补偿到位等原因原告将围网中的鱼苗放出，在小湖水面继续自然养殖并对小湖水面继续管理至2019年12月底。2019年12月底至2020年元月10日，被告雇请原告原来雇请的捕捞人员对小湖水面的成鱼及鱼苗进行捕捞，经过20多天的捕捞，小湖水面中的成鱼和鱼苗均由被告统一出售，在扣除捕捞成本后，被告获得成鱼款1544915元，获得花鲢、白鲢鱼鱼苗款价值98676元。后被告将上述价值98676元的花鲢、白鲢鱼鱼苗出售给大岩湖渔场嘉鱼县江南水产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3月17日，被告将2019年小湖水面原告自然养殖应获得的成鱼款收入1544915元以固定资产收益（北门湖）上交给嘉鱼县非税收入管理局。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在适当扣除2019年度原告应上交给被告的水资源管理费后，将上述出售的成鱼款和鱼苗款交还给原告，被告以无权决定为由予以拒绝，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2020年11月10日，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于2020年元月5日至10日出售价值98676元鱼苗给嘉鱼南江水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该证明载明：“证明：三湖连江小湖海水库于2020年元月5号至2020年元月10号出售给南江公司白鲢鱼种，规格1斤以下/尾，计1080斤。其中花鲢360斤，金额1440元；白鲢720斤，金额1440元。规格1-2斤/尾，计35338斤。其中花鲢12560斤，金额50240元，白鲢22778斤，金额45556元。合计金额98676元”。特此证明，嘉鱼县南江水产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1月10日。该证明经原告质证，表示无异议。按照原被告签订的《三湖连江水库资源委托管理协议》第四条第12项规定的一斤以下花鲢、白鲢鱼苗不得起水的约定，一斤以下鱼苗款应归被告所有，故上述价值2880元一斤以下的花鲢、白鲢鱼苗款应归被告所有，被告应返还给原告鱼苗款95796元（98676元-288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三湖连江水库资源委托管理协议》、《解除委托管理协议》，2018年年底原告投入水库鱼苗185468斤的证据及证人李某1、赵某、李某2出庭作证的证言、2020年3月17日嘉鱼县行政事业性收费缴款通知书（1545141号）、被告2020年元月5日至元月10日出售鱼苗款98626元的数量单价金额清单，以及被告提供的嘉鱼县行政事业性收费交款通知书（1545141号），湖北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NO.0021061014号）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经庭审质证后及本院调取的嘉鱼县南江水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购鱼款98676元的证明在卷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三湖连江水库资源委托管理协议》及《解除委托管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两份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被告虽然于2018年5月29日与原告签订了《解除委托管理协议》，但却没有按照解除协议约定支付原告鱼苗款623859.75元，而且继续委托原告对三湖连江水库小湖水面继续进行管理和默许原告进行自然养殖，并于2019年1月14日收取了原告2018年度的水资源管理费112000元。2019年5月被告要求原告将围网拆除，围网中的185468斤鱼苗回游放入小湖水面，原告继续进行自然养殖管理，被告没有制止和提出异议，被告还安排原告对小湖水面进行水面环境维护，清理打捞水面垃圾保持水面清洁，默认了原告对小湖水面资源2018年、2019年两年的继续管理行为。至2019年年底，小湖水面水库内所有成鱼及鱼苗按照《三湖连江水库资源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一斤以下四大家鱼鱼苗除外），应归原告所有。因此，2019年年底被告捕鱼出售所得成鱼及鱼苗款1640711元（1544915元+95796元）在扣除捕捞成本和2019年度原告应交纳给被告的水资源管理费140000元后即1500711元（1643541元-140000元）后应返还给原告。被告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原告李智生出售三湖连江水库小湖水面成鱼和鱼苗款1500711元；二：驳回原告李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8元减半收取9289元由被告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虽然于2018年5月29日与李智生签订了《解除委托管理协议》，但双方并没有全部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而且继续由李智生对三湖连江水库小湖水面进行管理和养殖，并组织人力清理打捞水面垃圾、值班等，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对李智生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并收取了李智生2018年度的水资源管理费112000元，故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与李智生以双方的实际行为，继续履行《三湖连江水库资源委托管理协议》直至2019年年底。按照该协议约定，小湖水面水库内所有成鱼及鱼苗（一斤以下四大家鱼鱼苗除外），应归李智生所有。因此，2019年年底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捕鱼出售所得成鱼及鱼苗款1640711元在扣除捕捞成本和2019年度李智生应交纳的水资源管理费140000元后，剩余1500711元后应返还给李智生。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上诉称，该鱼苗款中存在天然孶息的部分不应向李智生支付，但其既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亦不能就该天然孶息部分的数额作出区分，故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8元，由嘉鱼县三湖连江水库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