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初104号 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垦利支行，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中兴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310429355G。 负责人：吕爱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阳光，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中乾，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万通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郝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244074P。 法定代表人：刘洪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涛，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山东中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河庆路1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680653119W。 法定代表人：刘士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女，该公司职工。 被告：山东金顺油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7871704672。 法定代表人：尚海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宽宽，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垦利支行（以下简称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被告山东万通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石化公司）、山东中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化工公司）、山东金顺油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油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银行垦利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阳光、扈中乾，被告万通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涛，被告中海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被告金顺油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宽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通石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4437812.5元、罚息86461.43元，合计49524273.93元（暂计算至2021年4月18日），并以未付本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25%计算，自2021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49549273.93元；2.青岛银行垦利支行有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金顺油品公司抵押的房屋及土地（座落于东营市东营区，土地使用权证号：土地使用权鲁（2018）东营市不动产权第0017274号），并就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中海化工公司、金顺油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4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万通石化公司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授信额度1.5亿元。同日，中海化工公司、金顺油品公司分别与青岛银行垦利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为万通石化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9年6月12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万通石化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为5.5%，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6月4日，借款到期后利随本清。同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向万通石化公司的指定账号汇入4500万元。该笔借款期限届满后，万通石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各担保人也均未履行担保义务。为维护青岛银行垦利支行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若所请。 万通石化公司辩称，希望以调解方式解决本案纠纷。 中海化工公司辩称，中海化工公司应在金顺油品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以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后，不足以清偿欠款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借款人万通石化公司的大股东为万通海欣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89%。金顺油品公司的唯一股东亦为万通海欣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00%。且金顺油品公司自愿为万通石化公司的大额借款提供抵押，可见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金顺油品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应视为债务人万通石化公司自身提供的担保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因此，应由万通石化公司、金顺油品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中海化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金顺油品公司辩称，1.青岛银行垦利支行要求金顺油品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金顺油品公司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207.7万元，而非青岛银行垦利支行诉讼请求中的49549273.93元。 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股东会决议（授信）》；《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担保）》；《最高额抵押合同》《股东决议（担保）》《不动产登记证明》《承诺函》；《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信息系统截屏、贷款账户明细系统截屏、利息计算方式、贷款账户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协议》及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万通石化公司、金顺油品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中海化工公司质证认为，对《最高额抵押合同》《股东决议（担保）》《不动产登记证明》《承诺函》《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二条相冲突，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青岛银行垦利支行提交的贷款信息系统截屏、贷款账户明细系统截屏、利息计算方式系自行制作，对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本院按照相关合同约定进行确认。其他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6月4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万通石化公司签订编号为822032019高授字第00014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由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向万通石化公司提供最高综合授信额度一亿五千万元，授信期限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授信额度用于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进口即期信用证、进口远期信用证、国内即期信用证、国内远期信用证。 同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金顺油品公司签订编号为822032019高抵字第000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金顺油品公司自愿为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万通石化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贰佰零柒万柒仟元整，该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土地使用权鲁（2018）东营市不动产权第0017274号设定抵押，抵押物详见编号为01的抵押清单，该抵押清单为抵押合同组成部分，与抵押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金顺油品公司向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因地上有建筑物但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抵押期间若土地上的情况发生变化，及时告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待地上建筑物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时，金顺油品公司将及时办理同时一并抵押给青岛银行垦利支行。若金顺油品公司未履行上述承诺，由此产生一切法律纠纷和造成的损失由金顺油品公司承担。2019年6月5日，双方到东营市自然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鲁（2019）东营市不动产证明第001283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权利人为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义务人为金顺油品公司，坐落于郝纯路××、××以北，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8）东营市不动产权第××号，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抵押顺位为第一顺位，最高债权数额为207.7万元，当抵押权实现时，连同地上附着物一并处置。 同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中海化工公司签订编号为822032019高保字第0002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海化工公司自愿为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万通石化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500万元，该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 2019年6月12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万通石化公司签订编号为822032019借字第00013号《借款合同》，约定：万通石化公司向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借款45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在利率基准上按数值上浮1.15%，执行年利率5.5%。借款的利率基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利率调整以6个月为一个周期，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贷款人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上述计算方式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不另行通知借款人。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19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的费用。同日，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向万通石化公司账户汇入借款45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年利率为5.5%，到期日为2020年6月4日。 案涉借款已到期，本金未偿还，利息偿还至2019年12月19日。庭审中，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主张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为：①利息：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按年利率5.5%计算；②罚息：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25%计算。 另查明，基于本案诉讼，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青岛银行垦利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万通石化公司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与金顺油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中海化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向万通石化公司发放贷款4500万元，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万通石化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青岛银行垦利支行诉请万通石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金顺油品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案涉借款发生在抵押担保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青岛银行垦利支行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担保责任的本金最高限额为207.7万元，而抵押登记记载抵押物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为207.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因此，本案抵押物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应为207.7万元。青岛银行垦利支行有权在最高限额207.7万元的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金顺油品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万通石化公司追偿。同时，因金顺油品公司并未与青岛银行垦利支行签订保证合同，青岛银行垦利支行诉请金顺油品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青岛银行垦利支行与中海化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海化工公司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45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费用。案涉借款本金余额未超过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故青岛银行垦利支行要求中海化工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海化工公司辩称，万通石化公司与金顺油品公司人格混同，中海化工公司应在抵押物范围外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一般考虑以下三个因素：一是在人员方面，关联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交叉、重叠；二是在业务经营方面，关联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三是在财务管理方面，关联公司之间账簿、账户混同，财务负责人混同或者两者之间时常不当冲账等。认定人格混同的关键因素是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本案中，中海化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万通石化公司与金顺油品公司人员、经营范围及财务混同，故抵押物并非债务人提供，对中海化工公司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中海化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万通石化公司追偿。 涉案《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青岛银行垦利支行基于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25000元，其要求各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万通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垦利支行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息、罚息（计算方式：①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按年利率5.5%计算利息；②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25%计算罚息）； 二、被告山东万通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垦利支行律师费25000元； 三、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垦利支行就上述一、二项款项对被告山东金顺油品集团有限公司抵押的房地产【《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鲁（2019）东营市不动产证明第0012837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207.7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被告山东中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告山东金顺油品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中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万通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垦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954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万通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中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金顺油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人民陪审员  杨凤英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