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弈森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自编欧洲工业园三巷11号第1-5层厂。法定代表人：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祖儿，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华，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勤亚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马岭四队桂花路24号。法定代表人：凌兴坤。上诉人广州市弈森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弈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勤亚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弈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祖儿、马艳华，被上诉人勤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兴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弈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勤亚公司向弈森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22623.69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勤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弈森公司已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弈森公司的损失。弈森公司提交的2018年税款所属期间（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发生了122623.69元进项税额转出的依据，一审庭审中勤亚公司认可该十一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其开具的，也认可该十一张被广州市花都区税务局列为失控发票。广州市花都区税务局也出具了《调查回复函》回复弈森公司提交的涉案十一张发票走逃，并在弈森公司2018年（所属期）被税务局作进项税额转出，税额为122623.69元。因此，足以证明，弈森公司因勤亚公司的行为损失了122623.69元。（二）从会计学上看，企业缴纳增值税一般是通过全国增值税申报系统进行申报数据缴纳。一般有两种形式缴纳，一种是当期销项税额大于可抵扣的进项税额时，企业要向税务局缴纳增值税，直接缴税；另一种是当增值税申报系统出现期末留抵税额(期末留抵税额指：期末核算一般纳税人的应纳增值税税额时，本期的进项税额大于本期的销项税额，差额便是期末留抵税额，这部分差额是可以放到下期继续抵扣增值税销项税额）时，企业可以以期末留抵税额滚存以后进行抵扣。本案2018年6月所属期“缴税”便属于第二种通过“留抵税抵扣方式”。因勤亚公司开具失控发票导致第14栏进项税额转出122623.69元数据，弈森公司2018年6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第20栏的实际期末留抵税应为150054.71元，现申报表实际数额为27431.02元，从而导致弈森公司损失数额为122623.69元。从民事合同法角度看，期末留抵税额属于弈森公司的财产利益，本应可以作下期的增值税销项税额继续抵扣。勤亚公司开具的十一张发票失联，导致弈森公司被进项转出。弈森公司的损失从提交的十一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税款所属期间（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花都区税务局出具的《调查回复函》便能完整反映出来。（三）为了使法庭更好地理解弈森公司的损失，弈森公司制作了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的“有进项转出122623.69元”及“没有进项转出122623.69元”的税务情况对比表。从该表中可以看出，即使2018年税款所属期间(2018年6月日至2018年6月30日）因存在期末留抵税额没有直接从弈森公司扣税账户扣取122623.69元。但因期末留抵税额减少122623.69元，弈森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在扣税账号(户名：广州市弈森皮具有限公司，账号：73×××95)扣缴增值税款89230元；在2019年2月17日扣缴增值税款21042.04元；在2019年9月16日扣缴增值税款12351.65元。上述日期扣缴的增值税数额总数与弈森公司在2018年6月被进项转出税额是一致的。该对比表也进一步说明了弈森公司损失的是实际产生。根据法律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购买方开具合法的专用发票，这个是纳税人的法定义务。现勤亚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受保护。勤亚公司辩称，勤亚公司向弈森公司开具的发票是有效发票，因为对方一直拖延支付货款导致进项的款项没有达到开票的金额。勤亚公司一直都在正常纳税，至于税务部门如何将发票列为失控发票，勤亚公司不清楚。弈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勤亚公司向弈森公司赔偿损失122623.6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勤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弈森公司、勤亚公司之间素有生意往来，弈森公司向勤亚公司购买五金配件，弈森公司支付货款给勤亚公司，勤亚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弈森公司。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勤亚公司开具了11张《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弈森公司，税额合计122623.69元。后因勤亚公司走逃（失联），上述11张发票被广州市花都区税务局列为失控发票，弈森公司在2018年6月（所属期）已对上述11张发票作“进项税额转出”，税额122623.69元。弈森公司遂以其补交了增值税122623.69元为由，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弈森公司在诉状中陈述因勤亚公司开具的上述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税务局列为失控发票，其向税务局补缴了增值税款122623.69元，但其在本案庭审中又陈述实际没有支付增值税款122623.69元给税务局，是税务局要出口退税给其，但因勤亚公司开具的上述11张增值税发票存在问题，导致没有将上述11张发票的税额122623.69元退给其，其陈述前后不相一致，而且其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补缴或者多缴了税款122623.69元给税务局，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税务局少退了税款122623.69元给其。因此，弈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实际经济损失122623.69元的客观存在，故弈森公司诉请勤亚公司赔偿损失122623.69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弈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弈森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弈森公司提交2018年6月-2019年8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银行流水明细，拟证实因勤亚公司开具失控发票发生进项税额转出，导致弈森公司期末留抵税减少，122623.69元税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经质证，勤亚公司认为其已经开具了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弈森公司主张的税费损失与其无关。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弈森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6月1日-6月30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记载，弈森公司于该纳税所属期间发生“进项税额转出122623.69元”。二、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花都区税务局2020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调查回复函》，主要内容为：来函所指涉案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失控原因为勤亚公司走逃（失联）。弈森公司在2018年6月（所属期）已对上述11份发票做进项税额转出，税额122623.69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勤亚公司应否向弈森公司赔偿税费损失。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弈森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购买方，有权要求勤亚公司向其开具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二，勤亚公司向弈森公司开具的涉案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税务主管部门认定为“失控发票”。勤亚公司称涉案发票被列为“失控发票”的原因系弈森公司拖延支付货款导致进项的款项没有达到发票金额所致。但是从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花都区税务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回复函》中可以看到，涉案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失控原因为“勤亚公司走逃（失联）”。在涉案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列为失控发票后，勤亚公司亦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其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第三，《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走逃(失联）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处理有关问题的公告》（2016年第76号）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取得异常凭证，尚未申报抵扣或申报出口退税的，暂不允许抵扣或办理退税；已经申报抵扣的，一律先作进项税额转出。”本案中，从弈森公司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花都区税务局出具的《调查回复函》中均能看到弈森公司已被税务主管部门进行“进项税额转出”处理，金额为122623.69元，能够视为弈森公司所称的税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弈森公司要求勤亚公司赔偿税费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弈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勤亚五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弈森皮具有限公司赔偿税费损失122623.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勤亚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