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显刚，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福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克慧，女，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38号。负责人：弋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贵州成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思玉，贵州成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互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大星村娃娃桥。法定代表人：杨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罗显刚、胡克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明支行）、贵阳互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黔汽车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显刚、胡克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14,292.99元）及违约金（9,000元）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在二被上诉人的安排下签订案涉系列合同，但二上诉人在案涉系列合同签订后，并未将合同交给上诉人作为分期还款凭据，从始至终，上诉人仅仅知晓信用卡透支资金的存在，也知道自己需按时还款，但对于利息和违约金不知；2．上诉人对自己欠付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透支本金的事实无异议，但《章程》和《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对利息、违约金、复利等的各项规定属于格式文本，且印刷字体小，不易察觉，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未按照规定加粗或使用彩色字体等方式提示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诉请；3．上诉人无透支恶意，仅是暂时缺乏偿还能力，希望可以分期还款并减免一些违约金和利息。工行南明支行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合同及信用卡申请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对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虽是格式条款，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也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合法有效；2．上诉人主观是否恶意拖欠并不能免除上诉人按约定按时偿还的本金和利息。互黔汽车公司无书面答辩意见。工行南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信用卡透支资金43,342.40元、利息14,292.99元、违约金11,421.50元，共计69,056.54元（利息、违约金暂算至2018年12月30日，以后按合同约定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规定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判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车辆享有抵押权，对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被告罗显刚作为分期付款申请人和抵押人，被告胡克慧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原告作为分期款项发放人，第三人互黔汽车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为向第三人互黔汽车公司购买型号为CFA6481L、车架号为LMG654B07DA019090的猎豹牌车辆向原告申请信用卡分期业务，车辆总价为131,800元，首付39,800元，剩余购车款92,000元以信用卡透支方式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为11,960元，分期期数为36期；若分期付款申请人未按约定还款，则分期款项发放人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向分期付款申请人收取透支利息、复利、违约金等，并承担分期款项发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等费用；若分期款项申请人存在违约行为，则分期款项发放人有权要求分期付款申请人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还约定被告以所购车辆向该行提供抵押担保，同时第三人互黔汽车公司为被告的前述分期贷款向该行提供保证担保，并向该行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为被告的前述分期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保证金质押担保。2015年4月28日，被告填写《工银信用卡申请表》向原告申领信用卡，并签署《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领用合约）。被告还在申请书中手写签名确认其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遵守各项规定。领用合约约定：甲方（信用卡申领人）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当期应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可按照乙方（工行发卡机构）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甲方按照最低还款额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每期违约金最高500元；每期最低还款额为以下部分金额之总和：对账单中未偿还的一般交易（分期付款、透支取现、透支转账以外的透支消费以及相关利息、费用等）金额的百分之十，所有已入账未偿还的分期付款、透支取现、透支转账金额的百分之百，上期账单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金额；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年化利率约为18.25%），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收（含透支扣收）；准贷记卡透支利息自银行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计收单利，透支期限最长为60天；甲方透支超过60天仍未还款的，视为逾期，乙方有权停止其牡丹信用卡的使用；甲方应承担牡丹信用卡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乙方有权从其账户中扣收因牡丹信用卡而发生的全部交易款项、利息及费用等。前述信用卡章程约定：发卡机构收到持卡人还款时，按照以下顺序对其牡丹信用卡账户的各类欠款（含交易款项、费用及利息等）进行偿还，同类欠款按银行记账先后顺序偿还：（一）对于未逾期的信用卡账户，先偿还已过免息还款期或不享受免息还款期的欠款，后偿还未过免息还款期的欠款；（二）对于逾期1-90天（含）的信用卡账户，现偿还利息或各项费用，后偿还本金（除利息、费用以外的交易款项），对于逾期91天（含）以上的信用卡账户，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或各项费用。原告经审核后向被告罗显刚、胡克慧发放了信用卡，随后被告启用了该信用卡。2015年8月12日被告将其所购前述车辆登记于其名下，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分期款项，同日双方就前述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车辆型号为ＣＦＡ6481Ｌ、车架号为ＬＭＧ654Ｂ07ＤＡ019090，车牌号为贵Ｊ×××××），抵押权人为原告。被告持卡透支消费后未按约定还款，法院根据被告的信用卡交易流水查明，被告自2017年1月因逾期开始产生违约金。截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尚欠信用卡透支款本金43342.40元，拖欠利息14292.99元、违约金9000元。另庭审中原告称本案目前仅发生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未发生，原告称律师费暂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信用卡章程和领用合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信用卡并提交了信用卡消费服务，被告持卡消费后未按约定还款已属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故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尚欠透支款本金43342.40元之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领用合约和章程中已对利息、违约金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截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已拖欠利息14292.99元、违约金9000元，结合被告的逾期时间来看，该金额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依法应予支持。自2018年12月31日起则以透支款本金43342.4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至透支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为宜。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但本案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故原告的律师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已将其信用卡分期购车的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故现原告要求对被告名下型号为ＣＦＡ648ＩＬ、车架号为ＬＭＧ654Ｂ07ＤＡ019090，车牌号为贵Ｊ×××××的猎豹牌车辆进行变卖、拍卖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之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显刚、胡克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信用卡透支款本金43342.40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14292.99元、违约金9000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以尚欠透支款本金43342.4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至尚欠透支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若被告罗显刚、胡克慧未按上述第一项条款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有权申请变卖、拍卖被告罗显刚名下猎豹牌车辆（型号为ＣＦＡ6481Ｌ、车架号为ＬＭＧ654Ｂ07ＤＡ019090，车牌号为贵Ｊ×××××），并就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元减半收取763元，由被告胡克慧、罗显刚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提交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贵院判令被告罗显刚、胡克慧归还原告信用卡透支资金本金人民币43,342.40元，利息人民币14,292.99元，违约金9,000.00元，共计69,056.54元（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以后按合同约定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同（个人卡）》的规定计算至本息全部之日止，利随本清）”，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将诉请第一项中违约金修改为11,421.15元，其余金额不变，利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其余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罗显刚、胡克慧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利息、违约金，如需支付，应当支付的数额。关于是否应当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显刚、胡克慧的主要抗辩理由为《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为格式合同，且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未采用加粗或彩色字体，未尽到提示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二被上诉人未将案涉合同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不知利息、违约金事项。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记载于《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之后，其中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条款均已加粗，且上诉人罗显刚在《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中亲笔书写“本人已经阅读全部申请资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已经对利息、违约金条款采用加粗字体进行提示，且上诉人罗显刚已经在《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中表明已经阅读全部申请资料，知晓相关信息。故上诉人罗显刚、胡克慧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罗显刚、胡克慧支付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利息、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应当支付的利息、违约金数额，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上诉人罗显刚、胡克慧否认利息、违约金的抗辩应视为对利息、违约金过高的概括性抗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自2017年1月因逾期开始产生违约金，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主张的欠付本金为43342.40元，主张的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14292.99元，违约金为11421.50元（一审中工行南明支行当庭变更诉请违约金金额为11421.50元，一审判决载明的诉请违约金金额为9000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违约金共计25714.49元过高，本院酌情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20804.35元（43342.40元×24%／年×2年＝20804.35元）。对2018年12月31日后的利息、违约金，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规定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一审法院以尚欠透支本金43342.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予以支持后，被上诉人工行南明支行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宜改判。另，一审判决6页判项第二项中“被告罗显刚名下猎豹牌车辆（型号为ＣＦＡ6481Ｌ、车架号为ＬＭＧ654Ｂ07ＤＡ019090，车牌号为贵贵Ｊ×××××）”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为“被告罗显刚名下猎豹牌车辆（型号为ＣＦＡ6481Ｌ、车架号为ＬＭＧ654Ｂ07ＤＡ019090，车牌号为贵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显刚、胡克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信用卡透支款本金43,342.40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违约金20,804.35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以尚欠透支款本金43,342.4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至尚欠透支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若罗显刚、胡克慧未按上述第一项条款履行还款义务，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有权申请变卖、拍卖罗显刚名下猎豹牌车辆（型号为ＣＦＡ6481Ｌ、车架号为ＬＭＧ654Ｂ07ＤＡ019090，车牌号为贵Ｊ×××××），并就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元，由罗显刚、胡克慧负担7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负担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罗显刚、胡克慧负担33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负担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韦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罗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