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学忠，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法人，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琴，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椰城，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巧云，女，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德芳，男，193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中，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艳，女，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云，女，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程学忠、谢志琴因与被上诉人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学忠、谢志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椰城，被上诉人周巧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被上诉人齐中及齐德芳、齐中、齐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学忠、谢志琴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仅凭借条及部分转款记录就认可借条载明的全部借款本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对归还借款数额认定不清，数额计算严重错误，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答复共计收到115.5万元，但一审仅认定还款金额为86.1万元；3、程学忠、谢志琴在借款期间已经偿还了借款115.5万元，且均有证据证明，一审违背事实真相对借条中虚假金额作出认定，忽视程学忠、谢志琴只实际收到借款127.5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严重不公。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借条所述借款义务，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却对借条中的虚假金额进行了认定，严重损害程学忠、谢志琴合法权益。 周巧云辩称，1、关于借款本金，案涉两张借条系双方结算的凭证，并非借贷发生时的原始债权凭证。本案借贷事实发生于2010年9月20日，而本案提供的两张借条分别是2012年、2013年结算时出具，在此之前借贷双方也曾结算过。2012年的那张借条原件还在周巧云处，足以证明借贷双方在本息结算过程中没有争议，2012年的借条所承载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被2013年出具的条据所代替，程学忠、谢志琴也就没有收回的必要。关于150万元的给付情况，一审已做调查，程学忠、谢志琴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归还借款数额的认定。2013年周巧云携带2012年的191万元借条要求程学忠、谢志琴归还本息，程学忠、谢志琴通过结清前期利息后，出具了150万元本金的借条。通过一审期间提交的17笔合计111万元付款记录看，有6笔共计85万元属于前期已经结算的利息，其中，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6月22日三笔，合计25万元，为2012年9月19日结算前归还的利息，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8月5日三笔，合计60万元，为2013年9月19日结算前已归还的利息。这些利息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的得到支持。余下11笔合计26万元系程学忠、谢志琴在出具150万元借条后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月息2分，每月3万元）陆续给付的部分利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对该部分利息主张未予支持并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周巧云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同意放弃先前约定的预期利益，未提出上诉。综上，请求驳回程学忠、谢志琴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齐德芳、齐中、齐艳共同辩称，同周巧云答辩意见。 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学忠、谢志琴共同偿还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学忠、谢志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巧云与齐东务系夫妻关系，齐德芳是齐东务父亲，齐中、齐艳是齐东务子女。齐东务曾经营水泥钢材生意，程学忠从事建筑行业，两人因业务往来相识。2010年9月，程学忠向齐东务借款150万元，其中127.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程学忠。后程学忠又成立了安徽金维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维果公司）和桐城市兴尔旺新建商店（以下简称新建商店）。2012年9月19日，双方通过结算，程学忠向齐东务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齐东务人民币壹佰玖拾壹万元整，程学忠”。齐东务于2011年3月24日突发脑溢血，并于2018年4月26日去世。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8月5日，程学忠通过其个人及金维果公司、新建公司账户向周巧云归还欠款合计60万元。2013年9月19日，周巧云又向程学忠催讨其未偿还的齐东务借款，并与程学忠、谢志琴进行了结算。程学忠、谢志琴就未还欠款向周巧云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周巧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程学忠、谢志琴”。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8月21日，程学忠、谢志琴通过其个人及其公司账户向周巧云转账12笔，合计归还欠款26万元。2020年11月16日，周巧云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程学忠、谢志琴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审理中，齐德芳、齐中、齐艳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另查明，周巧云注册微信号×××33（昵称：紫风恋雨），程学忠注册微信号×××12（昵称：功到自然成），谢志琴注册微信号×××66（昵称：梦想成真）。周巧云多次通过微信向程学忠、谢志琴催讨欠款，谢志琴于2020年11月6日通过微信向周巧云转账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程学忠、谢志琴于2013年9月19日与周巧云双方就前期程学忠向齐东务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向周巧云出具的借款条据，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该款是由齐东务生前出借给程学忠的未归还欠款而产生，因齐东务已于2018年4月26日去世，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有权向程学忠、谢志琴主张权利。程学忠、谢志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该借款存在严重的砍头息及预收利息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程学忠、谢志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视为双方在对借款结算时程学忠、谢志琴自愿支付借款利息；程学忠、谢志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辩称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庭后经调查质证证实，周巧云通过微信向程学忠、谢志琴多次催讨，且谢志琴还于2020年11月6日向周巧云转账1000元，故对其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谢志琴在庭后的调查质证时提出借据上的签名可能不是其书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笔迹鉴定，谢志琴应对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周巧云庭审中主张其中一笔5000元的程学忠、谢志琴转账款系给付向其购买的桌椅、茶几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认定为程学忠、谢志琴向周巧云归还欠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周巧云虽在庭审中称其与程学忠、谢志琴在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时，双方就下欠的150万元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并提供录音证据证明，但未提供该录音的原始载体，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程学忠、谢志琴予以否认。故对周巧云等四人要求程学忠、谢志琴支付欠款15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学忠、谢志琴在150万元借据出具后累计还款26.1万元，尚欠款123.9万元。故对周巧云等四人要求程学忠、谢志琴偿还借款123.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学忠、谢志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款1239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要求被告程学忠、谢志琴给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程学忠、谢志琴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程学忠、谢志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茶叶款明细分类账复印件共3页，证明周巧云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5日到谢志琴处获取茶叶款及包装盒等共计金额20965元，该部分是用于抵扣借款。周巧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其价格有异议，2019年4月5日上面的数额计算都是谢志琴自己标注的，不是双方约定的价格，“3斤×600元+2斤×500元+75=2875元，”是谢志琴自己写的，多出1375元周巧云不认可，其他抵债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三笔茶叶款及包装盒明细账分别为2017年4月12日12730元，2019年4月5日2875元，2019年4月13日5360元，合计20965元。周巧云不认可其中1375元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按20965元计算冲抵案涉借款。 周巧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桐城支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复印件一份和账本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谢志琴于2013年9月12日付利息35万元。第二组证据账本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程学忠、谢志琴于2011年7月6日给付利息15万元。程学忠、谢志琴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记录中显示谢志琴转账时并未备注是归还本金或者利息，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不存在利息，且双方借条等均不能证明利息的存在，该两笔金额共计50万元，应该予以扣除。周巧云向法庭提交双方账目对照表，该对账表显示周巧云一方于2020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期间收取的款项为67万元，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9月19日期间收取的款项为95万元，以证明双方前期借款本金150万元，约定的利息是按月息3分计算支付。2013年9月19日后15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周巧云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认定。 二审另查明：周巧云从谢志琴处购买三笔茶叶款及包装盒有明细账分别为2017年4月12日12730元，2019年4月5日2875元，2019年4月13日5360元，合计2096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周巧云所持有的2013年9月19日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与2010年、2012年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双方争议的主要是该笔借款实际出借的金额，程学忠、谢志琴认为初始借款本金应当按照127.5万元银行转账金额认定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而周巧云称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150万元，其中22.5万元系现金支付。从程学忠还款情况及2012年9月19日程学忠向齐东务重新出具191万元的条据情况可以看出，周巧云主张双方前期按15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月息3分计算支付利息与程学忠还款金额基本能够对应，与程学忠出具的条据金额也能够对应，符合常理，而程学忠、谢志琴主张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其重新出具条据的行为相悖。故本院对程学忠、谢志琴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对于2013年9月19日前已付款项，一审认定为程学忠、谢志琴自愿支付借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程学忠、谢志琴在2013年9月19日重新出具150万元借据后每月按固定金额3万元还款，与周巧云所陈述的15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利息能够对应，但一审判决认定程学忠、谢志琴累计还款26.1万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后，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并未提出上诉，也并无异议，视为其认可该借款金额并放弃利息主张。二审中另查明茶叶款及包装款共计20965元，周巧云同意扣抵，故也应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冲抵借款。对于程学忠、谢志琴累计还款金额本院认定为281965元，程学忠、谢志琴还应偿还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1218035元。 综上所述，程学忠、谢志琴关于20965元冲抵借款的上诉请求，因其提供新的证据能够成立，故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要求程学忠、谢志琴给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学忠、谢志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偿还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借款1218035元； 三、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程学忠、谢志琴共同负担9000元，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共同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程学忠、谢志琴共同负担18000元，周巧云、齐德芳、齐中、齐艳共同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平 审 判 员  张秀珍 审 判 员  刘梦灵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金 耀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 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