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南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斗篷山路277号（桥梁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22164509Y。法定代表人：刘海隆，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建材料设备第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剑江南路2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07461。法定代表人：杨志斌。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吴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张雪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明荣水泥砖瓦厂，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东关乡罗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MA6H220MX6。投资人：王平荣，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陈晓云，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黔南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地公司）、贵州中建材料设备第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方县明荣水泥砖瓦厂（以下简称：明荣砖瓦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地公司、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清算报告的真实性，却又以清算报告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造成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重大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其成员为张志刚、朱玉兰，该成员组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朱玉兰身份不可知为由而认为中新公司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对朱玉兰、张志刚组成的清算组作出之清算报告予以认可，即对朱玉兰之代理权限予以认定，其代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组成清算组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而一审法院以朱玉兰身份不可知为由而认为中新公司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次，张志刚作为清算组成员其行为能否代表清算组其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不能从张志刚之行为得出清算程序不合法之结论。如因为张志刚作为清算组成员而言侵犯了被上诉人权益，如因清算组成未通知或公告等侵害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可以以清算组为被告以获得法律保护而非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以张志刚为清算组成员而“在明知涉案债务未清算的情况下，清算组即作出了清算报告，确认中新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造成清算报告与事实不符，故中新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之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再次，一审法院在前以清算报告确认朱玉兰身份不明而认为中新公司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后又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清算报告的真实性。上诉人当庭提交之清算报告乃是在贵阳市南明区监管局档案管理处调取出来的备份材料，该材料经过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之后予以批准并许可中新公司注销的证据，一审法院前不顾前后对清算报告认定的矛盾，后又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明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贵阳市南明区监管局调取的材料的真实性，并要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清算报告未附任何公司债务清理材料，不能产生合法清算的法律效果，并认定中新公司之清算为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由张志刚、朱玉兰组成之清算组，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之清算报告，已经明确了公司的剩余资产有股东按持股分配完毕。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一方面以清算报告无法确定真实性，一方面又已清算报告未附材料而不能产生合法效果，前后逻辑不一，不能令上诉人信服。就本案而言只，中新公司按规定在报纸上刊载注销公告及经过了主管行政机关之审查清算程序之后批准注销登记，其清算程序合法。清算组将“公司剩余资产由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完毕。”之决定，也得不出一审法院“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之认定。被上诉人需要追诉的并非是上诉人，而是清算组。一审法院在前以清算不合法律规定，认定“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之认定，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中新公司未依法清算注销，且上诉人为中新公司股东，判决驳回上诉人之请求，该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存在重大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中新公司清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已依法履行清算注销程序。上诉人委托张志刚、朱玉兰等作为清算组成员，于2018年4月4日在贵阳晚报上登载注销公告，2018年11月2日出具清算报告，经股东会决议同意解散公司，贵阳市南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清算组提交的清算资料审查，认为注销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了准予注销登记的通知书，中新公司已依法履行清算注销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且不予认定，与经国家行政机关核准的登记行为为依法注销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明显存在民事案件中违法撤销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导致行政权的公信力和权威性受到极大挑战。据此，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其次，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因中新公司已依法注销，本案中，市场监管机关已经出具准予注销的通知，并载明注销清算符合法定程序，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清算程序，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再次，根据公司法解释适用的是“恶意处置财产”或“未依法清算”情形下，债权人可向公司股东主张债务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是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华地公司、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黔0521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追加原告为（2020）黔0521执320号案的被执行人，并不承担给付被告723310元及案件受理费5520元的义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成立，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由本案原告华地公司和中建公司作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张志刚。2018年4月4日中新公司在贵阳晚报上登载清算注销公告。2018年8月23日，明荣砖瓦厂以中新公司和杨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贵州中新公司和杨军连带支付其货款72331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8）黔052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新公司、杨军在判决生效后连带支付明荣砖瓦厂货款723310元。中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黔05民终207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在上诉期间，中新公司清算组成员张志刚和朱玉兰出具了清算报告，出具该清算报告的打印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手工修改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根据中新公司提交的申请及清算报告材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8年12月3日准予中新公司注销登记。2020年1月15日，明荣砖瓦厂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为执行依据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中新公司及杨军，执行案号为（2020）黔0521执320号，该案于2020年7月13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20年9月10日，明荣砖瓦厂以本案二原告为中新公司股东，中新公司清算注销中新公司，一审法院在执行时只查明了被执行人中新公司及杨军的财产信息。同时把中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刚拉入失信被执行人员名单，张志刚提出执行异议，明荣砖瓦厂才得知中新公司为了逃避债务，在其与中新公司诉讼期间，中新公司申请注销其公司，才得知本案二原告为中新公司的股东，中新公司在其注销期间并未经过结算通知明荣砖瓦厂，其注销行为对明荣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告应当为明荣砖瓦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黔0521执异50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本案两原告为（2020）黔0521执320号案被执行人，二原告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向一审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新公司清算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本案中，中新公司解散事由为股东会决议解散，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依据以上规定，华地公司和中建公司作为中新公司的股东，其清算组应由华地公司和中建公司组成，但二原告提交的清算报告中显示，清算组成员为中新公司法人张志刚和案外人朱玉兰，朱玉兰的身份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原告当庭也明确表示不知晓朱玉兰以什么身份成为清算组成员。故中新公司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规定，中新公司虽在贵阳晚报上登载了注销公告，但中新公司法人张志刚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明荣砖瓦厂诉中新公司、杨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判决中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明荣砖瓦厂货款723310元，在明知涉案债务未清算的情况下，清算组即作出了清算报告，确认中新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造成清算报告与事实不符。故，中新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关于二原告是否应列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的问题。在诉讼中，二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清算报告》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二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中新公司注销程序合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告作为中新公司的股东，在中新公司解散、注销时，其受有限责任保护的前提是经过合法清算，中新公司虽然履行了形式上的清算程序，但该清算报告未附任何公司债务清理材料，不能产生合法清算的法律效果，应认定为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二原告作为中新公司股东，通过注销公司逃债，损害了明荣砖瓦厂的利益。明荣砖瓦厂以一审法作出的（2020）黔052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书为执行依据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二原告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明荣砖瓦厂的申请，作出（2020）黔0521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二原告为一审法院（2020）黔0521执320号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对二原告诉请撤销（2020）黔0521执异50号执行裁定及不得追加二原告为（2020）黔0521执异320号案的被执行人，不承担给付明荣砖瓦厂723310元及案件受理费的义务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对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黔南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中建材料设备第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二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华地公司、中建公司为（2020）黔0521执32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及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之规定，中新公司解散事由为股东会决议解散，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由其股东华地公司和中建公司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华地公司和中建公司提交的清算报告中显示，清算组成员为中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刚和案外人朱玉兰，朱玉兰的身份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也明确表示不知晓朱玉兰以什么身份成为清算组成员。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规定，中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刚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人民法院已判决中新公司应连带支付明荣砖瓦厂货款723310元及该债务未清算的情况下，清算组即作出了清算报告，确认中新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造成清算报告与事实不符，故中新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08年5月19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明荣砖瓦厂作为中新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华地公司和中建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明荣砖瓦厂的申请追加华地公司和中建公司为被执行人对中新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华地公司和中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追其为（2020）黔0521执32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地公司、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黔南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中建材料设备第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