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盟国际会展（北京）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221-2。法定代表人：白振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保华安（上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686弄3号D座八层。法定代表人：林红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仲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五盟国际会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保华安（上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华安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0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安检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应于本次活动开幕前三天支付合同安检金额67，500.8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部款项的同时向甲方提供正式发票。”在五盟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中保华安公司就提供服务，显然有悖常理。事实上中保华安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服务，现场混乱。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五盟公司提供了安检服务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五盟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于法无据。中保华安公司提交的《催款函》及签收记录、顺丰速递官方回复邮件、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五盟公司对于《催款函》签收记录上“白振清”的签字提出了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以缺乏鉴定基础为由未予鉴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仅依据收件信息就认定快递已经签收，缺乏依据。原审判决五盟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亦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中保华安公司辩称，不同意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五盟公司称没有提供安检服务不是事实。中保华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催款函》、快递凭证的签收记录等，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五盟公司催款，五盟公司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主张不能成立。中保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盟公司支付中保华安公司安保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7，500.80元；2．判令五盟公司支付中保华安公司以67，500.8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甲方五盟公司与乙方中保华安公司签订《安检服务协议》一份，部分条款约定如下：第一条、服务项目。甲方委托乙方在2016年9月24日至9月27日“2016XX交易会”活动期间，为甲方提供安检设备租赁、安检和保安秩序维护服务。第二条、安检器材及人员数量、服务时间和地点。1．乙方提供安检器材及数量：（1）通过式X光机1台，通过式安检门2扇（场馆方协调，五个主办方实行大安检，设备费用分摊）；（2）安检设备辅助项目数量（见附件）（3）安检设备操作人员20人（含设备维护和安检领班）。2．服务时间：2016年9月24日至9月27日（4天）。3．服务地点：XX中心（上海）XX号馆，上海市青浦区XX大道XX号。第三条、费用计算及付款方法。1．活动期间甲方付给乙方安检、安保服务费用。2．服务费费用总计67，500.80元；其中，安检设备费用33，390元，安检人员费用34，110.80元。3．付款方式：甲方应于本次活动开幕前三天支付合同安检金额67，500.80元。4．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部款项的同时向甲方提供正式发票。第七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2．如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未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3．协议生效后如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协议，将依法追究责任，并赔偿实际损失。另，协议载明甲方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XX大街XX中心XX，载明甲方联系人员为于某，手机尾号为7760。2016年9月26日，中保华安公司向五盟公司开具单号为03133506、金额为67，500.80元的安检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由于某签收。2016年9月24日至9月27日期间，“2016XX交易会”在XX中心（上海）举办。后，于某代表五盟公司填写（签名并填写尾号为7760的手机号码）了由场馆方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出具的安检服务满意度调查表，在安检整体满意度调查中勾选了“非常满意”选项。2018年9月11日，中保华安公司向五盟公司出具《催款函》一份，就上述协议项下安检服务费及相应滞纳金向五盟公司进行催收，限定其于2018年9月17日前回复还款计划，否则将进一步采取法律措施以维权。同日，中保华安公司员工洪仲康作为寄件人将上述《催款函》通过顺丰速递寄送，单号XXXXXXXXXXXX，面单记载收方信息为“北京市西城区XX里XX号XX中心XX，五盟公司，白振清，XXX＊＊2829”，托寄物信息载明：“文件，XX交易会催款函”。根据顺丰速运提供的运单详情信息显示，该快件于2018年9月13日11时36分签收，签收底单显示为电子签单，签署“白振清”字样。经查明，2019年6月3日，上海市XX公司青浦区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作为原告，以五盟公司为被告诉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主张相应保安服务费。该案中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9月14日，五盟公司作为“2016年XX交易会”的承办单位，与A公司签订《临时保安服务协议》，约定由A公司在展会期间，于展会场馆（XX中心XX号馆）提供临时安保服务。协议签订后，A公司按约提供了相应服务并开具了发票，但五盟公司未付款。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沪0118民初1067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A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另查明，五盟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白振清，股东为白振清、田某、孟某。2019年7月1日，公司注册地由北京市西城区XX里XX号号楼XX层XX变更至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221-2。根据企业公示信息显示，2018年3月14日，五盟公司中标北京市XX管理处北京市XX公园XX商业互动招商项目，2019年3月2日中标XX文化活动暨首届XX花卉联展商业场地项目。五盟公司提供的书面答辩状上载明住所地同上述《安检服务协议》载明的甲方地址，诉讼中，五盟公司确认该地址为其经营地址。经向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集团上海公司）核实，2016年起顺丰速运即全国推广电子签章。顺丰集团上海公司在向法院的复函中就2018年邮件收寄流程做了详细答复，其中就快件派送流程如下：接邮件面单地址派送，核对客户身份，询问是否收件本人，如为本人，客户签字后直接派送至本人，如客户要求他人代签收或代收，则引导代签人签字。顺丰北京公司与上海公司邮件寄收操作要求及流程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安检服务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法院注意到，涉案协议中虽约定活动开幕前付款、中保华安公司收款后再提供发票，但不能仅以五盟公司未付款而得出中保华安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结论，商业往来过程中，为了促成合作目的，往往存在实际履行在先付款在后的情况。涉案协议签订后，“2016年XX交易会”如期举行，中保华安公司提供了服务并开具了发票，发票并由五盟公司方的工作人员签收，五盟公司辩称中保华安公司未提供服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在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涉案协议系2016年9月签订并履行，2018年9月，中保华安公司向五盟公司寄送《催款函》，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而五盟公司否认收到该函件，并对函件上电子签章的“白振清”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案事实表明，中保华安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寄送《催款函》属实，囿于顺丰公司保留快件原始材料时限的规定，涉案快件底单原件已无法取得，且底单显示的签收情况为电子签章，缺乏相应的司法鉴定基础，无法核实相应签字是否为五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签。对此，法院认为，相应快件上载明的收件信息与五盟公司当时的信息吻合，记载的收件人白振清手机号码与其本人在用的手机号码一致，该快件已完成签收，即中保华安公司作为债权人通过《催款函》的形式向债务人即五盟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五盟公司辩称当时公司处于无人经营状态、其法定代表人无法亲自签收的说法缺乏充分、有效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便该签字并非白振清本人所签，在五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快递公司的收寄过程存在异常的情况下，应认定中保华安公司已进行了有效的债权催收，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中保华安公司要求五盟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并基于其逾期付款行为主张相应利息损失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五盟国际会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保华安公司中保华安（上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安保服务费67，500.80元；二、五盟国际会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保华安（上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67，500.8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6.30元，由五盟国际会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五盟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五盟公司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证明五盟公司只有白振清一名员工；2、五盟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中保华安公司并没有向五盟公司开具安保费的发票，五盟公司也没有入账。中保华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中已经提供过，只能证明五盟公司仅为白振清一人缴纳社保，但不能证明只有白振清一名员工；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五盟公司没有将发票进行增值税抵扣，不能证明其没有收到过发票。中保华安公司提供的发票复印件上，有五盟公司员工于某的签字，且在中保华安公司发出催款函后，五盟公司也没有表示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五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并认可中保华安公司的质证意见。中保华安公司在二审中无新的证据提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保华安公司是否已经提供了服务；二、中保华安公司的诉请内容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保华安公司提供的国家会展中心（上海）的满意度调查表中明确有于某的签字，而于某即本案系争合同中载明的五盟公司方的联系人。五盟公司的联系人在安检整体满意度调查中勾选了“非常满意”，现又主张中保华安公司未提供安检服务。在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于五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保华安公司举证其向五盟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于2018年9月13日签收，现五盟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过该催款函并要求对签收的电子签章进行鉴定。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催款函》的收件地址即为本案合同中载明的五盟公司联系地，且原审中五盟公司亦确认了该地址为其经营地址。中保华安公司向该经营地寄送邮件并经签收，就应视为五盟公司已经收到该函件。即便五盟公司方的签收人确实并非白振清本人，亦不足以证明五盟公司未收到《催款函》，五盟公司申请对签收笔迹进行鉴定，实无必要。再结合原审法院向顺丰集团上海公司核实的快件派送流程，足以认定中保华安公司已经向五盟公司送达了《催款函》。原审认定中保华安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起到了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符合现有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30元，由上诉人五盟国际会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樊 蕾审 判 员 卢 颖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