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苏妙酒吧，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九华山路与宁国路交口西北角大宁缤纷商业广场2幢、3幢商业楼一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11MA2RAJHY80。 经营者：陈胜，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海波，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苏妙酒吧（以下简称苏妙酒吧）因与被上诉人倪海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9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妙酒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苏妙酒吧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苏妙酒吧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依约向倪海波实际支付进场费100000元。苏妙酒吧依约向倪海波支付100000元进场费，倪海波出具收款收条，倪海波明确表示已收到苏妙酒吧支付的进场费100000元，且收到的金额、款项的性质明确具体，倪海波签字捺手印。《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进场费与倪海波出具《收条》收到的进场费金额相一致，能相互证明，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法律没有另外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苏妙酒吧已向倪海波实际支付进场费100000元。苏妙酒吧由刘豹实际经营，刘豹与倪海波并非劳动关系，所以没有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记录等。本案进场费由刘豹向倪海波转账存在合理性、正当性。2019年2月21日倪海波向苏妙酒吧书面申请借款，经苏妙酒吧审批后向倪海波发放一笔款项（款项金额为整数，扣除倪海波当月的提成后剩下的39536元作为借款），同时双方又约定将该笔39536元借款转为案涉《业务合作协议书》的进场费。苏妙酒吧又通过转账向倪海波转60464元进场费，转账摘要中没有备注“进场费”，银行系统摘要默认为“网银转账”，实际该笔转账为进场费。转账记录和借款两笔费用合计100000元，与协议约定的进场费金额、收条收到进场费的金额，三者相一致。且转账人刘豹与苏妙酒吧之间关系明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苏妙酒吧已向倪海波实际支付进场费1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 倪海波辩称：倪海波与苏妙酒吧不是业务合作关系，是员工雇佣关系，苏妙酒吧承诺给倪海波的10万元进场补助费没有给到位，实际只给60464元。最终补助费是我们只要完成三个月的业绩酒吧就会给的，苏妙酒吧没有同意倪海波正常离职的要求，苏妙酒吧与倪海波有员工股份合同，倪海波投资5.6万元占股0.2%，5.6万元是从我每月工资中扣除10%。苏妙酒吧没有发放倪海波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 苏妙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苏妙酒吧、倪海波双方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于倪海波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二、判令倪海波返还进场费100000元和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判令倪海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苏妙酒吧（甲方）与倪海波（乙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内容如下:1.乙方就甲方有关业务开展客户维护、接待和酒水推广等工作,并协助甲方开展市场活动,向甲方推荐客户；2.合作期限为贰年，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3.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给予乙方拾万元人民币作为进场费,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叁天内首付合同费用的100%；4.如连续两个月未完成相应的月合同业绩，则修改合同，乙方退还50%进场费，由甲方书面重新指定新的有限订台业绩数额（按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内容执行）；修改合同后仍连续两月无法完成合同约定业绩，乙方退还所有进场费后双方终止合同；5.违约责任，乙方在合作期内不论任何原因提出解除的行为（包括擅自离岗）视为违约，若乙方违约，除向甲方退回已支付的进场费外，乙方须向甲方双倍赔偿进场费，若乙方无故违约，并且给甲方带来较大的经济影响及相关负面影响，除双倍赔偿进场费之外，还需一次性额外赔偿甲方人民币2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9年3月2日，案外人刘豹向倪海波转账60464元；2019年2月21日，倪海波向苏妙酒吧申请借款39536元，申请事由为“提前申请续签合同补助”，倪海波在领用签字处签名。倪海波向苏妙酒吧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合肥市包河区苏妙酒吧以转账形式给予的进场费100000元（拾万圆），如合同期内个人原因擅自离场终止合作关系，本人将全额退还该笔进场费并承担公司追责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收款人：倪海波，2019.2.26”。现苏妙酒吧以倪海波擅自离场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本案中，苏妙酒吧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收条，拟证明苏妙酒吧已向倪海波支付了100000元进场费，但经审查可以看出，银行转账的付款人是案外人，案外人与苏妙酒吧的关系不明确，对于转账款项性质并未明确备注为进场费，转账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收条载明金额不一致；苏妙酒吧庭审中解释，因倪海波向苏妙酒吧借款39536元，该费用中包含倪海波之前的工作业绩提成及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庭审后，苏妙酒吧虽出具了答复意见及工作证明，但未能提供案外人刘豹与苏妙酒吧之间的劳动合同、营业执照、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仅提交工作证明，不予采信；综上，苏妙酒吧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向倪海波实际支付进场费100000元，故对于苏妙酒吧的诉请，不予支持，苏妙酒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苏妙酒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元，由苏妙酒吧承担。 二审期间，倪海波提交代持股协议书一份，证明倪海波投资5.6万元占股0.2%，苏妙酒吧从2019年10月开始就没有继续发放分红款。苏妙酒吧发表质证意见：代持股协议的当事人不是苏妙酒吧，是倪海波与合肥苏格缪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代持股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案外人刘豹称其于2019年3月2日代苏妙酒吧转给倪海波进场费60464元，倪海波认可收到刘豹转账的苏妙酒吧进场费60464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业务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倪海波因个人原因离开苏妙酒吧，导致苏妙酒吧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苏妙酒吧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协议有效期及合作期限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倪海波自认其于2019年11月起离开苏妙酒吧，倪海波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履行合同义务。虽倪海波辩称其系在苏妙酒吧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但其离开原因并非因苏妙酒吧，苏妙酒吧亦未同意其离开。《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若倪海波违反本合同，除向苏妙酒吧退回已支付的进场费外，倪海波须向苏妙酒吧双倍赔偿进场费。倪海波出具的《收条》亦载明，如合同期内因个人原因擅自离场终止合作关系，其将全额退还该笔进场费。根据上述协议书及《收条》内容，倪海波在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内离开苏妙酒吧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苏妙酒吧返还进场费的违约责任。苏妙酒吧称，共支付倪海波100000元，除转账支付的60464元外剩余39536元系倪海波之前的工作业绩提成及借款，但苏妙酒吧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倪海波应当返还苏妙酒吧进场费60464元。苏妙酒吧诉请倪海波支付律师代理费，并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海波与苏妙酒吧之间的借款、工资、股权分红等问题，倪海波可另案起诉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苏妙酒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9249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市包河区苏妙酒吧、倪海波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7月4日解除； 三、倪海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合肥市包河区苏妙酒吧进场费60464元； 四、驳回合肥市包河区苏妙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元，由合肥市包河区苏妙酒吧负担487元，倪海波693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合肥市包河区苏妙酒吧负担974元，倪海波负担1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苗 审 判 员  程亚娟 审 判 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远 书 记 员  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