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悦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奉金路909号。法定代表人：王存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艳，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奉贤金汇供销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金汇中心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继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迅，上海市龙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悦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奉贤金汇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汇合作社）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汇合作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金汇合作社的唯一证据即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但该份审计报告是各股东为了解散公司用以应付金汇合作社上级部门检查之用，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悦供公司自成立后连年亏损，2017年10月整体承包给案外人邵某，各股东实际已不参与公司管理；2018年底，鉴于公司实际情况，各股东一致同意将悦供公司解散，解散公司无需审计报告，即使需要，本案审计报告亦不符合规范，不能采用，金汇合作社仅凭该份审计报告向悦供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且审计报告本身亦存有严重错误，即便根据证人证言所述，尚欠金额应为36万元，与审计报告所载明的33万元不符，金汇合作社在一审中自行制作并提交法庭的代垫人员费用表计算金额与审计报告亦不相符。二、金汇合作社主张的欠款没有对价，悦供公司自成立便有专职会计、出纳，亦不缺乏管理人员，不存在需要金汇合作社派遣员工至悦供公司处工作的情形；相关人员张某1、张某2具体工作内容极少，且与悦供公司生产经营情况没有关联，其只对金汇合作社或其上级部门负责。三、金汇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金汇合作社自行提交了相关收据，即证明悦供公司已经付清了款项，一审法院以该收据来印证悦供公司尚欠款项，逻辑错乱。金汇合作社辩称，不同意悦供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审计是真实的，并非应付上级检查；张某2、张某1已出庭作证，工作报告也已出示，张某1也在董事会决议所载清偿核资工作小组之中；金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审计报告中确认的33万元并不矛盾。金汇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悦供公司立即支付代付工资330，000元。一审审理中，金汇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为悦供公司支付欠款330，000元，并明确该款项性质为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悦供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7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俞永刚，股东为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D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6年5月25日，悦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存雨，股东变更为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D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公司成立后，金汇合作社员工张某1受金汇合作社指派到悦供公司为悦供公司及上海D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金汇合作社员工张某2受金汇合作社指派到悦供公司担任副经理，负责监督悦供公司经营管理。2016年5月20日，悦供公司与邱某签订劳动合同书，聘请邱某在财务部门担任经理，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2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延长至2019年5月19日。2016年3月7日，悦供公司与蔡某签订劳动合同书，聘请其在财务部门担任中级专员工作，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7日。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金汇合作社派遣张某1每月拿给悦供公司一份收据，悦供公司财务人员对该收据予以接收。上述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每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上海悦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13，000元，收款事由：代收某月份工资费用，张某28，000元，张某15，000元”，2018年11和12月的收据载明的内容为“代收11／12月工资费用张某15，000元”。该收据上均盖有金汇合作社财务专用章。上述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收据合计金额为361，000元。2016年9月2日，悦供公司转账支付金汇合作社39，285.71元，附言：5.6.7工资。2016年10月26日，悦供公司再次转账支付“工资”26，000元。以2018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之前的收据上累计“工资费用”与悦供公司已付“工资”的差额为335，000元。2019年3、4月份，悦供公司向金汇合作社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致奉贤区金汇供销合作社：本公司聘请的上海东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即可；如有不符，还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直接寄至上海东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通信地址：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广场XX号楼XX室，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帐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8年12月31日，我公司欠贵公司款项330，000元。”，金汇合作社在上述询证函上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回复。2019年1月24日，上海东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上海D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开具专项审计费26，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4月10日，上海D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悦供公司支付涉案审计费26，000元。2019年5月18日，上海东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上东会专审字201900375号），对悦供公司以2018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的清产核资的相关资料进行了审查核实，该次清产核资工作范围为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其中资产核资前账面资产总额为11，690，096.23元，负债总额5，139，807.30元，所有者权益6，550，288.93元（含实收资本14，000，000.00元，未分配利润-7，449，711.07元），该报告附件包括：1．上海悦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上海市清产核资报表（表一至表十一）。上述附件中的各项负债清查登记表（填报单位：上海悦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载明：1．上海D有限公司，帐面值31，874元，备注由邵某承担，与其结算），2．邵某，备注承包协议＋结算资料，……其他应付款：奉贤区金汇供销合作社，帐面值330，000元，清查值330，000元，备注函证回函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D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于2019年9月29日由悦供公司变更为陈某。一审庭审中，关于金汇合作社诉请要求支付的款项性质，金汇合作社、悦供公司均确认为补偿款，悦供公司亦确认其已付六万余元的“工资”系补偿款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悦供公司应否支付金汇合作社欠款330，000元。金汇合作社、悦供公司之间存在支付补偿款的协议，悦供公司仍应支付金汇合作社剩余补偿款330，000元。理由分述如下：其一，金汇合作社、悦供公司均确认双方曾于悦供公司成立时达成了金汇合作社派遣其员工张某2、张某1至悦供公司监督，而悦供公司支付金汇合作社等同于该二人在悦供公司工资数额的补偿款的口头协议。达成协议后，张某2和张某1相继到悦供公司处任职，后悦供公司分两次支付金汇合作社款项六万多元，该两笔款项虽然备注为“工资”，但性质为双方合意的补偿款。据此，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达成关于派驻监督与支付补偿款的其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其二，关于应付补偿款数额。悦供公司质疑审计报告中确认的悦供公司对金汇合作社所负应付款330，000元的真实性，认为该报告并不能反映真实的欠款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悦供公司认可该审计报告的形式真实性，悦供公司确认系根据其自己保存的财务凭证做账得出欠金汇合作社330，000元的应付账款，为了审计需要又向金汇合作社发出企业询证函，在函上悦供公司盖章确认欠金汇合作社330，000元，因函证回函一致，会计师事务所据此得出审计报告上欠金汇合作社330，000元核查账面值，在此情况下，悦供公司虽不认可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悦供公司辩称审计报告所载明本案所涉欠款不实并无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金汇合作社员工张某2及张某1自述分别工作至2018年11月及2019年8月，二人能明确陈述其在悦供公司处的工作岗位和职责，根据二人陈述派驻悦供公司的时间，将悦供公司补偿款以二人工资作为参考计算，考虑到悦供公司确认的工资会有增减绩效奖金的变动等，截至2018年12月31日悦供公司尚应付金汇合作社补偿款数额与审计报告载明欠款数额330，000元相当，张某2及张某1证人证言可与审计报告相互佐证，增强了审计报告载明欠款330，000元事实的证明力。再次，金汇合作社派遣张某2及张某1至悦供公司后，金汇合作社每月向悦供公司开出收据，收据上载明支付二人工资费用，悦供公司予以接收并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与悦供公司称双方合意以2016年悦供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了结补偿款有矛盾之处，悦供公司称已经结清补偿款，对此金汇合作社未予认可，悦供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应合同或者口头约定依据予以证明，故对悦供公司称已经不欠金汇合作社款项的辩称，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最后，悦供公司虽辩称已承包给案外人，但对该承包与金汇合作社、悦供公司之间合同履行的关联性并未举证，故不足以反驳欠款事实。综上所述，金汇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悦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汇合作社欠款3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420元，由悦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金汇合作社向悦供公司主张33万元的补偿款，是否具有约定依据和事实依据。悦供公司对于在其成立之初曾与金汇合作社达成由金汇合作社派遣员工至悦供公司处对财务及经营进行监督、悦供公司就此向金汇合作社支付补偿款的口头协议予以确认，且双方也已实际履行，然就本案诉争款项，悦供公司则以其实际不缺乏管理人员及两名被派遣人员在悦供公司仅从事向金汇合作社负责的工作、与悦供公司生产经营无关为由拒绝支付。本院认为，双方达成上述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在悦供公司2016年10月26日最后一次向金汇合作社支付补偿款后，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一致终止协议，金汇合作社也实际继续向悦供公司派遣员工；至于被派遣员工的工作内容，如上所述，悦供公司也确认协议之初的约定即为对悦供公司的财务及经营进行监督，现悦供公司以工作内容与悦供公司生产经营无关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缺乏依据；据此，悦供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其相应的补偿款支付义务。本案中，金汇合作社主张33万元的欠付补偿款，以悦供公司向其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及悦供公司审计报告为证，有据可依，悦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相应反证。至于悦供公司关于依照金汇合作社所提供的其他佐证证据计算的金额与企业询证函和审计报告确认金额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依金汇合作社的佐证证据所计算的金额均高于企业询证函和审计报告载明的金额，金汇合作社自愿按企业询证函和审计报告所载金额予以主张，属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悦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海悦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颖审判员  何玲审判员  樊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