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森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钟屏岔道7号8408房号。法定代表人：廖百儒，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广骏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岭村徐边村民小组公路南之八号首层。法定代表人：罗雪芹，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文，广东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金，广东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百儒，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边彪，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广州森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广骏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骏公司”）、原审被告廖百儒、原审被告边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旭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4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广骏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不清，涉案工程没有经过结算，森旭公司不同意支付27万元工程款。首先，《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中约定边彪为现场管理人员，森旭公司没有授权边彪与广骏公司进行结算，边彪没有结算以及签订的授权。其次，因广骏公司拖延工期，导致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至今没有结算给森旭公司，且森旭公司面临被总包单位索赔的风险，在森旭公司可能出现巨额损失的情况下，有权与广骏公司停止结算。另外，《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只约定了9米钢板桩的使用周期是7天，没约定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使用周期。广骏公司打板加上做支护需要3天左右时，如果从打板开始计算7天使用周期，减去广骏公司已消耗的3天时间，剩余森旭公司施工的时间只有4天，是不够时间进行施工的。而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天气等不可抗力造成森旭公司无法施工的，应当中止计算使用周期。最后，边彪与广骏公司签订的《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中约定6米钢板桩的费用按照每单边米600元计算，与9米钢板桩的价格一样，是不合理的。2.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及《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森旭公司不应向广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被上诉人广骏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森旭公司的上诉请求。1.森旭公司尚欠广骏公司工程款27万元，却辩称边彪无权进行工程结算以拖延时间，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约定“森旭公司委派边彪为现场管理代表，安排施工计划，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质量验收、签证及其他事宜”，该条款是森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工程进行期间，现场均是由边彪负责，与广骏公司交接，广骏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边彪有权代表森旭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办理结算等。此外，边彪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对于广骏公司拉桩进场，打桩情况、钢板桩超期使用等有签订工程量的签收单，工程量属实，根据工程量核算的租金能与每期对账单一一对应，双方已进行对账结算，森旭公司已经按照《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的结算金额开具270000元支票用于支付工程款，双方对结算金额是无异议的。2.森旭公司认为6米钢板桩的费用较高，广骏公司故意拖延工期缺乏依据。首先，关于施工工期，钢板桩的进场情况、打桩、超期使用等均由现场管理代表边彪核实无误后签订送货台班签收单，工期、数量、费用均无异议。其次，森旭公司提出，因不可抗力造成其无法施工的，应中止计算周期，一方面双方并无在《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有此约定，且不可抗力不能归咎于广骏公司；另一方面森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确有不可抗力原因影响其实际施工，因此工期、租金应按实际的签收单及对账单为准。6米钢板桩的单价费用是森旭公司授权的人员边彪与广骏公司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在《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中双方均已确认。3.广骏公司要求森旭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合法合理。虽然《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归于无效，但是由于森旭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广骏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的规定，广骏公司有权要求森旭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原审被告廖百儒述称，同意森旭公司上诉的意见。原审被告边彪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广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旭公司支付拖欠广骏公司的工程款27万元；2.森旭公司支付拖欠广骏公司的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58763.84元（以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为58763.84元，按同等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廖百儒、边彪对上述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请求标的暂合计人民币328763.84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森旭公司、廖百儒、边彪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南海区广骏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罗雪芹，经营范围基础工程施工；销售砂石。广州森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廖百儒，经营范围土木工程建筑业。2019年3月29日，甲方森旭公司与乙方广骏公司签订《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合同编号GJ20190223001），合同主要内容摘录如下：甲方现将钢板桩施工项目委托乙方施工。第一条，工程名称，广州南站南路污水管道工程，工程地址，广州市南站南路。第二条，工程数量，约1000单边米（工程数量以实际单边米数量结算）；承包内容，乙方负责打、拨钢板桩，包括机械震锤、钢板桩材料、人工；承包方式，单价承包，钢板桩材料进场的总长度为80单边米，其中9米钢板桩80单边米；如需增加钢板桩和其他材料数量进场时需经双方协商同意，按进退场费300元/吨，由甲方负责。第三条，承包单价（不含支护、不含税款及甲方管理费），6米钢板桩桩重量（国标）0.36吨/支，9米钢板桩单价600元/地面单边米，使用周期7天，支护50元/地面单边米，超期单价15元/单边米/天，桩重量（国标）0.54吨/支，12米钢板桩桩重量（国标）0.9132吨/支，15米钢板桩桩重量（国标）1.1415吨/支；计量方式按工地实际管线单边米的长度数量结算工程量；工程款支付方式，1.乙方完成钢板桩工程量到第一阶段≤600单边米给甲方使用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量金额的50%；完成到第二阶段≤400单边米时向乙方支付总工程量金额的50%，工程完工后，乙方退场前完成结算。余下的工程款甲方开具2个月期内的支票给乙方。2.甲方如未按时结算和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有权暂停钢板桩施工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情况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引起的超期租金由甲方负责；乙方按所欠金额，每日授权甲方千分之五的资金占用成本。第四条，甲方责任，甲方委派边彪为现场管理代表，安排施工计划，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质量验收、签证及其他事宜。第五条，乙方责任，乙方委派谢广洪作为代表，负责本工程的沟通、协调、进度。第六条，其他条款，乙方委托徐国荣为本合同代表签字。2019年8月13日，甲方森旭公司与乙方广骏公司签订《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合同编号GJ20190223001-02），约定就广州南站南路污水管道工程，双方在原合同条款基础上补充以下工程内容：1.施打6米长的钢板桩，工程总量约80单边米，一次性进桩约40单边米，不足80米的按80米计算（超出的则按实际施打钢板桩单边米计算，每施打一条钢板桩按宽度0.4米计算，按照实施施打板桩的支数乘以每支桩宽度为计算数量）；2.施打6米长的钢板桩，单价为600元/单边米，第一道钢支撑单价为50元/单边米，第二道钢支撑单价为150元/单边米；3.6米钢板桩使用周期为7天，超期按11元/单边米/天收取租金，甲方每个月产生的超期租金需要当月结算好支付给乙方。落款甲方处边彪具名捺印，乙方处加盖广骏公司公章。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16日竣工。2019年8月8日、同年9月15日、同年9月17日，森旭公司与广骏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3份《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其中2019年9月17日的《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记载了双方对截至2019年9月16日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工程总额543087.20元，按合同应收金额332967.20元，按合同未收金额210120元，已收工程款100000元，总欠款443087.20元。底部“以上数据属实无误，甲方负责人确认盖章或签字”处边彪具名捺印。2019年10月27日，廖百儒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账号为62×××09的账户向徐国荣转账支付73087元，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款项为支付涉案工程款。此外，广骏公司自认森旭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支付100000元工程款。2019年12月27日，森旭公司向广骏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170000元（号码707××××1806）、100000元（号码707××××1805）的支票，用途为材料款。2020年1月3日，上述金额为170000元（号码707××××1806）的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原审庭审中，森旭公司确认上述2张支票因总承包方没有付款未承兑。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审庭审中，广骏公司自认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承包涉案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广骏公司与森旭公司之间《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及《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归于无效。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广骏公司已完成森旭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双方确认该工程已经竣工，并进行了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森旭公司应当向广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16日竣工，根据2019年9月17日的《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涉案工程款共计543087.20元，广骏公司已收取100000元，森旭公司尚欠443087.20元。广骏公司自认森旭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廖百儒于2019年10月27日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73087元，故森旭公司尚欠余款270000.20元。广骏公司主张270000元，属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利息，《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归于无效，故广骏公司主张按照协议约定每日5‰的利率、并自行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相应的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森旭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确给广骏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另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起算时间，《拉森钢板桩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后，广骏公司退场前完成结算，余下的工程款森旭公司开具2个月期内的支票给广骏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17日进行最后一次结算，原审法院酌情参照上述约定，认定森旭公司的付款期限为结算次日（2019年9月18日）的2个月内，即至2019年11月18日，森旭公司未在此期限内付款，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11月19日起算。关于边彪的身份问题。森旭公司辩称边彪没有权限与广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结算，故对《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和《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约定“森旭公司委派边彪为现场管理代表，安排施工计划，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质量验收、签证及其他事宜”，森旭公司签署该协议，故上述条款系森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森旭公司委派边彪作为现场管理代表，且“其他事宜”的约定表明边彪权限不限于安排施工计划、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质量验收、签证，广骏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边彪有权代表森旭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办理结算等。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边彪作为森旭公司现场管理代表，即使森旭公司对其职权范围进行了限制，但无证据表明广骏公司知晓该限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限制亦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广骏公司。因此，森旭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广骏公司主张边彪在《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中签名，视为其对森旭公司债务的加入，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森旭公司委派边彪作为现场管理代表，且边彪系在“以上数据属实无误，甲方负责人确认盖章或签字”处签名，故边彪上述行为明显为履行职务，并非债务加入，广骏公司请求边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森旭公司另辩称6米钢板桩单价与9米钢板桩单价均为600元/单边米不合理，且协议约定9米钢板桩的使用周期7天，广骏公司从打钢板起算，但打板需要3天，仅留4天供其使用，故该计算方式不合理，不认可超期费用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述6米钢板桩单价与超期费用，森旭公司现场代表边彪已在《拉森钢板桩补充协议》和《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中确认，且森旭公司已经按照《拉森钢板桩工程对数表》记载的结算金额开具270000元支票用于支付工程款，可见森旭公司对结算金额并无异议，其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抗辩意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森旭公司仍辩称广骏公司存在拖延工期的情况，因本案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双方曾对工期作出约定，故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廖百儒的责任问题。广骏公司主张廖百儒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该公司付款，构成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依法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森旭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廖百儒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足以证实股东廖百儒的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广骏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边彪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森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广骏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清偿工程款2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佛山市南海区广骏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231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广骏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4元，广州森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1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森旭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原审的诉讼理由一致，原审法院已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同；而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既未有新的事实，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广州森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