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0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恒业防腐阀门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储罐。法定代表人：沈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军，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肖，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弘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储罐。法定代表人：陈如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淼，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美氟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储罐。法定代表人：张海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西安恒业防腐阀门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弘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鼎公司）、原审被告西安美氟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7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弘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弘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要求对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出具的沪华碧（2020）质鉴字125号鉴定报告进行重新鉴定属于程序违法。该鉴定报告未附鉴定人员、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员、鉴定机构是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无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二、一审法院将华碧公司出具的沪华碧（2020）质鉴字125号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鉴定机构所依据的HG/T 4112-2009《塑料衬里储槽和罐式容器技术条件》适用的是负压或高压产品，但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对负压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涉案储罐设备的鉴定标准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为准，不应以HG/T4112-2009《塑料衬里储槽和罐式容器技术条件》作为鉴定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弘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审法院将华碧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从其诉讼至今已近两年，主要原因是对罐体出现的质量问题无法进行鉴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通过严格的鉴定流程合法选择由华碧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氟公司述称，其同意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弘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美氟公司、恒业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分别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由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共同返还合同款44848元；3、美氟公司、恒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暂计20万元；4、美氟公司、恒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泉系恒业公司销售经理，美氟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5日，弘鼎公司作为需方、恒业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DB20190XXXX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设备衬PE，规格型号1.2米×5米，数量4台，单价420元/平方米，总金额43848元，衬里厚度≥8毫米，按国标标准及需方要求制作、质量三包、质保期1年，合同签订后1周内交付2台、剩余2台10天内交付，预付30%款项、发货前付清70%款项，供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供方所留地址为美氟公司住所地。后弘鼎公司作为需方、美氟公司作为供方倒签了一份时间为2019年3月5日、合同编号为HDB20190XXXX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设备衬PE，规格型号1.2米×4米，数量4台，单价10962元每台、打磨费1000元，合计44848元，衬里厚度≥6毫米，按国标标准及需方要求制作、质量三包、质保期1年，合同签订后2周内发货需方自提，预付合同款50%、发货前付清剩余50%合同款，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合同签订后，弘鼎公司将4台自行制作的储罐交由恒业公司、美氟公司进行加工，期间弘鼎公司支付恒业公司23154元，支付美氟公司21694元，美氟公司为弘鼎公司开具了发票。2019年5月，4台储罐先后被送往鄂尔多斯乌审旗弘鼎公司客户处。2019年6月初安装调试过程中，储罐出现鼓包、开裂、漏液、吸瘪等情况。2019年6月11日，弘鼎公司（需方）与宝鸡弘光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供方，以下简称弘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内衬PO，每平米单价380元，质量标准为钢壳由需方提供（受衬面焊缝不能有棱角、毛刺、气孔现象），供方进行受衬面的点网（≥3毫米）以及PO衬里，PO衬里厚度≥7毫米，供方负责受衬表面及外表面的喷砂处理，衬里完成后表面应光滑平整，15KV电火花探伤无击穿现象视为合格，衬PO的设备应按HG/4304-2012《耐蚀聚烯烃（PO）塑料衬里技术条件》以及其他标准和规范的要求进行衬里质量检查，PO衬层可耐0.3兆帕负等。后弘鼎公司将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制作的其中1台问题较小的储罐拉至弘光公司清除原衬里重新加工制作，另送1台新储罐由弘光公司加工制作，弘鼎公司支付弘光公司19800元。2019年8月10日，弘鼎公司与弘光公司又签订《合同》一份，产品名称、质量标准同上，弘鼎公司新制作两台储罐交由弘光公司加工制作，弘鼎公司支付弘光公司17000元。4台储罐弘光公司加工完成后被送往鄂尔多斯乌审旗弘鼎公司客户处安装使用。弘鼎公司明确其损失情况为：3台储罐制作成本每台约5万元（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成本明细一份，其中钢材9900元、人工1.5万元、耗材2000元、场地13300元、喷砂4000元、喷漆3000元、水电1500元）、支付弘光公司36800元、4台储罐返厂运输费8000元、4台储罐从宝鸡运往鄂尔多斯乌审旗运输费7300元、2台储罐从西安送往宝鸡加工制作运费2500元、前往宝鸡考察催货自驾3次费用3000元、派员前往宝鸡验收包车费用469.2元、掏装树脂费用1万元、多次使用吊车11700元、差旅费1万元、派员售后费用4500元、更换钢丝软管500元、打开设备500元，合计245269.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弘鼎公司申请对储罐PE衬里的防腐措施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及储罐衬里出现开裂、空鼓的原因进行鉴定。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现存放于弘鼎公司的3台储罐：1、涉案储罐设备罐体衬里厚度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3#储罐设备挡板衬里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涉案储罐设备内衬层表面均存在表面不平整，2#罐体内衬层存在多个孔洞及内衬层开裂部位存在“杂质”，1#罐体内衬层中存在气泡，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2、涉案储罐设备的内衬层的开裂、空鼓现象与滚塑前对罐体表面的处理、滚塑工艺控制条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弘鼎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认为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加工制作的储罐存在质量问题，应全额赔偿其相关损失。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坚持认为系安装调试过程中产生的负压导致储罐出现问题。恒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负压与储罐内衬开裂、空鼓现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另，经查询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做出鉴定报告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2009年12月发布的《塑料衬里储槽和罐式容器技术条件》HG/T4112-2009，4.2.2衬里材料适用温度和介质部分规定在下列特殊条件下，根据顾客要求应由供需双方评审后订立特殊合同进行设计、制造、交收：a)不符合表1、表2所列参数的产品；b)负压或高压产品；c)其他（如法兰材料、法兰标准及产品的特殊试验方法等）。庭审中，弘鼎公司坚持诉讼请求，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坚持答辩意见；原审询问弘鼎公司储罐使用过程中是否会产生负压，其法定代表人表示会产生负压但负压对储罐不会产生影响。庭审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弘鼎公司与美氟公司、恒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产品购销合同》实际内容为加工制作防腐衬里，应为承揽合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美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产品购销合同》义务？弘鼎公司主要与张海泉联系，张海泉担任美氟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亦是恒业公司销售经理，恒业公司与弘鼎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所留供方地址为美氟公司住所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编码一致，可见美氟公司、恒业公司人员、办公场地混同，且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均收取了部分款项，故美氟公司应与恒业公司一同承担《产品购销合同》义务。2、弘鼎公司要求解除与美氟公司、恒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当支持，美氟公司、恒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合同款？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向弘鼎公司交付的4台储罐除1台经修理后在使用外，其余3台经鉴定内衬层存在不同程度的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的问题，且内衬层开裂、空鼓现象与滚塑前对罐体表面的处理、滚塑工艺控制条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弘鼎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其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3台储罐经鉴定存在问题，另1台储罐因弘鼎公司已经维修后继续使用无法确定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加工制作的成果是否符合约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弘鼎公司要求全额退还44848元不妥，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应退还弘鼎公司33636元。3、弘鼎公司要求美氟公司、恒业公司赔偿损失245269.2元是否应当支持？美氟公司、恒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加工制作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产品购销合同》被解除，应赔偿弘鼎公司相关损失；鉴定报告虽然认定储罐设备的内衬层开裂、空鼓现象与滚塑前对罐体表面的处理、滚塑工艺控制条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并未确定此为唯一原因，弘鼎公司认可储罐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负压，且弘鼎公司与弘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负压有明确约定，可见弘鼎公司需求的产品对负压有所要求，另根据HG/T4112-2009要求负压产品供需双方应订立特殊合同，弘鼎公司在与美氟公司、恒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未就负压提出特别要求，弘鼎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本案储罐发生的吸瘪、内衬开裂等问题不排除与负压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认定储罐发生的吸瘪、内衬开裂等问题不排除与负压有因果关系，恒业公司申请鉴定内衬开裂、空鼓现象与负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再处理；一审法院已判令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将3台有问题的储罐合同款退还，另1台储罐无证据证明美氟公司、恒业公司加工制作存在问题，弘鼎公司再行主张美氟公司、恒业公司承担弘光公司重新制作衬里的费用36800元不合情理，不予支持；弘鼎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208469.2元，综合考虑部分吊车费用及掏装树脂等费用弘鼎公司未提交支付凭证、弘鼎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不排除负压与储罐发生的吸瘪及内衬开裂等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等情节，酌定美氟公司、恒业公司赔偿弘鼎公司损失1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西安弘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西安美氟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西安恒业防腐阀门管道制造有限公司2019年3月5日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解除。二、西安美氟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西安恒业防腐阀门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西安弘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33636元。三、西安美氟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西安恒业防腐阀门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西安弘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0万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22元、保全费1744元、鉴定费75300元，（西安弘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弘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3086元，由西安美氟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西安恒业防腐阀门管道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2636元、保全费1744元、鉴定费75300元并于上述付款时一并给付西安弘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向华碧公司去函，询问鉴定相关事项，华碧公司回函称：“一、关于标准HG/T4112-2009《塑料衬里储槽和罐式容器技术条件》的适用范围。依据标准HG/T4112-2009《塑料衬里储槽和罐式容器技术条件》中“1范围——本标准适用于公称尺寸DN300㎜～4000㎜，公称压力为0Mpa～1.6 Mpa，采用…聚乙烯（PE）…等不同塑料衬里的立式和卧式槽罐类容器”，鉴定专家组认为采用的上述标准可以满足本案的鉴定要求。二、关于鉴定意见“涉案储罐设备的内衬层开裂、空鼓现象与滚塑前对罐体表面的处理、滚塑工艺控制条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针对负压状态还是常压状态。…综合上述内衬层的状况以及相关标准的要求，专家组主要以涉案储罐设备常压状态进行相关分析，得出涉案储罐设备的内衬层开裂、空鼓现象与滚塑前对罐体表面的处理、滚塑工艺控制条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弘鼎公司对华碧公司的复函予以认可，恒业公司、美氟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华碧公司作出的沪华碧（2020）质鉴字125号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美氟公司、恒业公责任的依据。本案中，弘鼎公司以美氟公司向其交付的储罐存在渗漏、鼓包、开裂等问题，修复后仍无法使用为由，要求美氟公司、恒业公司赔偿损失。对此，弘鼎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储罐PE衬里的防腐措施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及储罐衬里出现开裂、空鼓的原因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华碧公司出具的沪华碧（2020）质鉴字125号鉴定报告认为：“1、涉案储罐设备罐体衬里厚度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3#储罐设备挡板衬里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涉案储罐设备内衬层表面均存在表面不平整，2#罐体内衬层存在多个孔洞及内衬层开裂部位存在“杂质”，1#罐体内衬层中存在气泡，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2、涉案储罐设备内衬层的开裂、空鼓现象与滚塑前对罐体表面的处理、滚塑工艺控制条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恒业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上诉认为系因安装调试过程中产生的负压导致储罐出现问题，鉴定机构所依据的HG/T 4112-2009《塑料衬里储槽和罐式容器技术条件》适用的是负压或高压产品，但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对负压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涉案储罐设备的鉴定标准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为准，不应以HG/T4112-2009《塑料衬里储槽和罐式容器技术条件》作为鉴定依据，并申请对储罐设备PE内衬出现开裂、空鼓与负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明确回复，此次鉴定所依据的HG/T4112-2009《塑料衬里储槽和罐式容器技术条件》可以满足本案的鉴定要求，并表示鉴定主要以涉案储罐设备常压状态进行相关分析，得出储罐设备的内衬层开裂、空鼓现象与滚塑前对罐体表面的处理、滚塑工艺控制条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故沪华碧（2020）质鉴字125号鉴定报告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结论对罐体的质量问题、承揽方的过错以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明确，恒业公司、美氟公司应据此承担相应责任。并且一审法院除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恒业公司、美氟公司责任外，还同时认定弘鼎公司在与美氟公司、恒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未就负压提出特别要求，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对于弘鼎公司主张的损失，是结合双方过错酌情确定的金额，已经减轻了恒业公司、美氟公司的责任，因此恒业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有悖于鉴定结论，亦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恒业公司针对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格提出的异议，因涉案鉴定报告系本院依法委托作出，程序并无不当，恒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西安恒业防腐阀门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恒业防腐阀门管道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慧 芳审 判 员  田 任 华审 判 员  王 利 屯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   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