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瑜泰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翔，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勇，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齐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赵海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翔，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广州市瑜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齐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瑜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勇、被上诉人齐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上诉人瑜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原审被告周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瑜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齐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瑜泰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词曲版权登记文件不真实，音乐作品不符合“独立、优质完成创作工作，不得抄袭、伪冒、伪造他人创作发表的音乐作品的要求”没有证据证实。1．本案基本事实是：2018年11月9日，齐鼓公司与瑜泰公司签订《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签订背景是齐鼓公司是“圆梦计划”的发起人，其利用酷狗软件点击量大及主播数量多的优势，意在提供5sing音乐商城平台给欲成为“网红”的主播选择成名歌曲，并从中赚取虚拟货币转换后的利润。履行过程中，“圆梦计划”活动运行困难，被迫于2019年3月22日关闭。齐鼓公司关闭“音乐商城”通道，终止“圆梦计划”，但瑜泰公司还在继续履行合同。齐鼓公司为解除合同，单方给出原价为30000元到50000元的歌曲按照3000元到10000元的价格回收所有歌曲的词曲版权以及歌曲录音权等权利。后经沟通，齐鼓公司在5sing音乐商城商家后台公布了解决方案，方案第二条明确表述“结算价格和流程不受影响”。酷狗CEO谢欢还发出公开信等信息承诺会“根据原流程进行歌曲审核以及结算”。但虽有上述承诺，齐鼓公司仍在违约，其司对接人员的QQ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仅回复“您好”，拨打电话均无人接听。2．齐鼓公司承诺继续履行合同的同时，又单方给出关于《新增费用结算确认书》文件的通知，包括：《费用结算确认书》《费用结算确认书填写举例》《歌曲制作参考标准》《承诺函》。从《新增费用结算确认书》内容可见，齐鼓公司恶意违反合同约定。实际上自2019年3月25日后，齐鼓公司一直对上架歌曲不予审核，对未验证歌曲不开放消费码验证通道。瑜泰公司提交歌曲之后一直咨询相关资料的邮寄地址，但均无法得到有效回复。双方矛盾加深后，再次在司法、街道办等第三方在场的情况下协商，齐鼓公司协商时承诺向上级报告修改《新增费用结算确认书》的相关文件，但一直没有回复，并且还要求瑜泰公司履行《新增费用结算确认书》及相关文件。瑜泰公司无奈再次与齐鼓公司沟通，而其却要求瑜泰公司接受其提出的强制收购条件。瑜泰公司拒绝后又发送《律师函》《合同解除函》，在此期间又继续履行合同审核瑜泰公司提交的两首歌曲。瑜泰公司并未违约，且一直积极解决矛盾。3．齐鼓公司辩称瑜泰公司存在伪造词曲作者签字、捺印没有事实及依据。瑜泰公司一审证据27至30页证明《小丑》《一瞬间》著作权人李思豪授权周翔代理相关版权转让事宜；证据84至98页、103至130页证明《那初见》《假如》的签名均有著作权人本人依法授权周翔代理相关版权转让事宜，证据131页是《海盗湾》的作品说明书，“主要内容”与齐鼓公司提供的4份作品说明书中“主要内容”均不一致，是根据不同的灵感及故事创作。证据245至249页证明《回不去的曾经》由另一商家提交给齐鼓公司，与瑜泰公司无关。周翔（周鑫儿）是《回不去的曾经》的合法著作权人，授权泌阳星艺传媒有限公司（河南省宿唯音乐）员工张铭柯代理所有词曲版权转让事宜。以上足以证实签订《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后瑜泰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存在补签授权书及未提交等问题，瑜泰公司提交的审核资料中包含了授权书，且齐鼓公司已经通过资料审核并完成了支付费用及上架销售。如未提供授权书则不可能通过审核。由此可见齐鼓公司恶意违约及恶意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对驳回瑜泰公司反诉请求的理由未作说明。一审认定部分仅对驳回周翔反诉请求作出简要认定，对驳回瑜泰公司反诉请求的理由未作任何论述认定，径行予以驳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齐鼓公司辩称，（一）瑜泰公司将承揽主要工作转委托给第三方，代替自己完成词、曲创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反了《框架合同》关于独立创作的要求，违反了商城入驻要求音乐商家有独立创作能力、条件、设备的条件，齐鼓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二）本案所涉转让标的是歌曲著作权，不是歌曲录音本身，只交付歌曲录音文件，没有真实有效的著作权转让文件不能使得齐鼓公司获得词、曲著作权，虚假的著作权转让文件导致齐鼓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六条第2款规定，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存在的，作品登记机关应当撤销著作权登记。瑜泰公司提供的版权文件不是作者本人签字、捺印，其行为违反国家版权机关要求。对酷狗旗下的齐鼓公司这种知名公司而言，真实的作品版权登记，取得确定权利的著作权，最终减少交易成本、防范侵权风险非常重要。国家版权机关要求进行真实的版权登记，转让文件须词曲作者本人实名且亲自签署，不接受代签、伪造。即使是受委托代签，也应当在转让著作权给齐鼓公司的《音乐作品/制品转让书》《委托创作协议》签词曲作者本人的名字，注明代签事实，附上授权文件。而瑜泰公司是在齐鼓公司起诉后才告知受委托代签，显然是事后应对诉讼后补的。（四）瑜泰公司版权转让造假，违背艺术独立创作原则和音乐体现艺术感染力的本质。瑜泰公司提供的歌曲《作品说明书》均是一样，大概率是采用自动编曲软件medi编成，有违诚信。齐鼓公司愿意花三万一首购买，是为鼓励原创，而非为弄虚作假买单。（五）齐鼓公司起诉前已经给予瑜泰公司多次补正违约的机会。2019年5月23日通过邮件发送词曲创作标准要求、列明具体的歌曲制作费用，6月18日发出《声明函》，6月25日发出《律师函》函告改正，瑜泰公司均未改正。7月1日发出《合同解除函》后，齐鼓公司提起诉讼，瑜泰公司为应对诉讼，才告知并提交伪造的词曲作者《授权委托书》。（六）瑜泰公司在5sing音乐商城平台只上传歌曲，平台方审核只代表确认其已经交付了歌曲本身，瑜泰公司并不会在5sing音乐商城上传词曲版权转让文件，而是线下交付给齐鼓公司。故平台审核不代表确认词曲质量，也不代表审核确认词曲版权转让文件内容、签字、捺印真实。（七）瑜泰公司证据显示，李思豪于2018年11月24日出具《小丑》《一瞬间》《假如》《那初见》授权委托书，钟婷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那初见》授权委托书，胡晓路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假如》授权委托书。但《作品说明书》显示《那初见》《一瞬间》《小丑》《假如》分别完成于2018年11月29日、12月2日、12月14日、12月15日。按常理应于歌曲创作完成后再授权对外转让，而上述授权委托书均早于创作完成，显然是事后为应对诉讼伪造。同时，刘叶、郭仲康、吴旭欣分别是《小丑》《海盗湾》《一瞬间》词作者，却没有授权委托书。（八）《商家管理规范》2.2条商城处罚规则规定：歌曲版权存在伪造签名的、伪造版权资料的，可以不予支付歌曲费用，已经支付的有权要求返还，还可以取消订单。合同解除通知到达已生效，瑜泰公司根本违约，无权要求支付剩余30%制作费，也无权要求支付127万费用。（九）与本案类似的两个5sing音乐商城商家伪造版权转让文件、歌曲未达创作要求的案件已由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该两案商家均已服判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周翔述称，同意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瑜泰公司上诉意见一致。齐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齐鼓公司与瑜泰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的《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2．瑜泰公司向齐鼓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26000元；3．瑜泰公司向齐鼓公司支付损失100000元；4．瑜泰公司向齐鼓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5．周翔对瑜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瑜泰公司、周翔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瑜泰公司、周翔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1．齐鼓公司继续履行与瑜泰公司签订的《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齐鼓公司向周翔支付歌曲制作及版权转让等费用1313000元；2．齐鼓公司向周翔支付违约金393900元；3．齐鼓公司向周翔赔偿维权律师费50000元；4．齐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瑜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11月9日，齐鼓公司（甲方）与瑜泰公司（乙方）签订《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约定：甲方是一家从事音乐服务业务的公司，有大量唱片、版权需求。乙方是专业音乐创作公司/创作人，甲乙双方基于5sing音乐商城（网址：××）所搭建的词曲、制作交易平台，为进一步接受甲方委托，为其提供原创定制音乐作品，并在作品录制完成后，将音乐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权利转让予甲方。一、合作事项1．音乐作品的提供及著作权转让：甲方通过5sing音乐商城提供精选歌曲demo供甲方指定表演者试听挑选，乙方根据表演者选中的音乐作品制作成录音制品后，乙方将该音乐作品的词著作权、曲著作权全部转让予甲方所有，具体音乐作品按本协议附件形式确认。1）转让权利种类：乙方作为音乐作品词著作权人和曲著作权人，将其拥有的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全部转让给甲方。2）转让权利的地理范围：全世界。3）转让权利的时间期限：永久转让。4）转让形式：甲方独家买断，且不可撤销。5）交付：乙方须向甲方交付选中的音乐作品的词曲谱原件、转让书（格式见附件）及其他作品版权登记所需材料。6）乙方将上述各项著作权利转让给甲方后，不再拥有及使用音乐作品的各项相关权利，亦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或授权许可使用作品的各项相关权利。甲方除按照本合同项下的方式使用合同作品外，还有权自行决定许可第三方按照与本合同相同的方式使用合同作品，甲方有权根据市场需求对作品的歌名及内容做适当修改。2．音乐作品委托制作：在合同有效期内转让甲方的音乐作品（以下简称转让作品），由甲方指定表演者进行演唱。甲方委托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进行音乐作品的制作。1）乙方负责与表演者联系，沟通对于作品的修改及完善，负责表演者录音，以及改编、编曲、配器、整体合成、后期混音等制作的全部流程，相应录音棚场地、设备亦由乙方提供。2）乙方将含完整人声且无品质瑕疵的成品录音制品上传至5sing音乐商城，甲方审核通过后，乙方需向甲方交付混音完成后的成品WAV、分轨WAV文件，词曲谱及歌曲相关信息。甲方完成审核后，乙方不得再修改任何内容。3）自甲方完成版权登记之日起，乙方将其拥有的词曲著作权、录音制作者权按本合同约定全部转让给甲方，由甲方独占性享有词曲著作权、录音制作者权。3．合作期限：自乙方开通5sing音乐商城服务之日起至乙方终止5sing音乐商城服务之日止。二、合作费及支付方式：以附件《费用结算确认书》约定为准。三、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对乙方创作的作品提出合理的修改意见。……3．按本合同约定要求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四、乙方权利义务……2．乙方应按时、独立、优质完成创作工作，不得抄袭、仿冒、伪造他人创作发表的音乐作品。如乙方创作作品侵犯他人的利益，导致甲方被任何第三方追究责任或承担法律责任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3．乙方承诺自甲方完成版权登记之日起乙方该作品的将词著作权、曲著作权及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全部转让予甲方所有，并不再以任何形式使用、改编。4．乙方应本着对艺术作品负责的态度，在本合同生效后，严谨认真地创作音乐作品，并修改直到甲方和表演者满意为止。5．乙方保证对其向甲方提供的作品享有合法的著作权；该作品是未公开发表、发行之全新原创音乐作品，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之权利，本合同项下音乐作品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8．乙方应按甲方要求交付音乐作品，并提供必要之文件、资料，并积极协助甲方进行音乐作品词曲版权登记及ISRC登记，并根据甲方要求提供相关资料。五、甲乙双方保证及乙方权利保证：1．双方保证遵守5sing音乐商城对于服务的相应说明、注意事项、使用须知、免责声明等内容，如出现争议或纠纷，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与5sing音乐商城无涉；如出现争议或纠纷导致5sing音乐商城需要承担赔偿等法律责任，过错方应当承担对5sing音乐商城的所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取证费用等合理开支。2．乙方保证其享有完整、有效的音乐作品的词曲著作权、录音制作者权等为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权利，有权按本合同约定转让给甲方。3．乙方保证其向甲方提供的权属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谱、转让书、音频文件等权利证明文件均合法有效、真实准确。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当正当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证本合同的顺利履行。2．若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致使本合同所约定的目的无法达成或严重损害守约方权益，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任何一方在收到守约方关于其违约行为已发生并存在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需做出对该通知的书面回复；确属违约的，需在收到前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做出更正，违约方逾期不更正或守约方未于违约方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收到违约方书面回复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取证费等合理开支）。3．乙方承诺因提供的音乐作品真实性存在版权瑕疵或权属证明材料不齐全，导致第三方向甲方进行索賠，乙方应负责抗辩及解决，并承担甲方所有损失，并按甲方已支付的合作费用30%承担违约责任；情节严重导致音乐作品经司法判定为抄袭或未经授权擅自使用等情况，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合作费，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七、争议的解决2．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通过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时，则任何一方均应提交广州市天河区法院提起诉讼。九、合同的生效和其他4．本合同合作期限内乙方后续提供的《音乐作品＼制品转让书》和《费用结算确认书》亦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按本合同约定执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附件《费用结算确认书》（由确认方瑜泰公司致齐鼓公司）列明付款方式：1）我方完成歌曲制作及交付，并配合贵方完成ISRC登记后，贵方在收到我方开具的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费用总额的70%；2）我方完成歌曲制作及交付，并配合贵方完成词、曲作品版权登记后，贵方在收到我方开具的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费用总额的30%；……3）因我方原因造成贵方付款延迟，付款时间相应延迟，贵方不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2月5日、2019年3月6日，瑜泰公司向齐鼓公司共开具金额为126000元的音乐制作费发票。2019年1月28日、4月23日，齐鼓公司分别向瑜泰公司支付105000元、21000元。2019年6月19日，齐鼓公司向瑜泰公司邮寄《声明》，载明：《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签订后，我司发现你司存在伪造实际词曲作者签名，批量套用模板，骗取制作费用等诸多问题，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发现前述问题后，我司要求列明具体的制作费用明细，你司不仅拒不协助，而且还严重损害我司商誉，扰乱我司的正常运营。现向你司函告如下：请你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对你司的违约行为做出更正，并向我司具结悔过、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对我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否则，我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你司退回全部已支付费用。瑜泰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签收。2019年6月24日，齐鼓公司与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就其与安徽长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丁维伟合同纠纷案、与瑜泰公司合同纠纷案、与上海妙一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前期律师费共150000元。2019年6月25日，齐鼓公司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向瑜泰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签订后，齐鼓公司发现瑜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构成严重违约，特委托本律所向瑜泰公司函告。请你方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对你方的所有违约行为做出更正以及提供相关词曲制作人为你方所属员工的证明材料等。否则，本律师将根据齐鼓公司的下一步指示，采取解除合同并退回全部已支付费用等措施。瑜泰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签收。2019年7月10日，齐鼓公司向瑜泰公司邮寄《合同解除函》，载明：《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签订后，我司发现你司严重违约，我司已通过声明及律师函要求你司限期纠正，但你司拒不改正，我司特向你司函告如下：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请你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向我司退回全部已付费用，并赔偿对我司造成的损失。瑜泰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收。齐鼓公司提交了：1．词曲版权审核情况及版权登记文件，歌曲名称为《那初见》《小丑》《海盗湾》《一瞬间》《假如》《情诗》《多么在乎你》《回不去的曾经》，欲证明瑜泰公司提交的全部音乐作品的词曲版权登记文件均系伪造，其提交的全部音乐作品的《作品说明书》中音乐作品的曲调、节奏、表达意思、创作过程、独创所在等方面均是一致的套用。2．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5sing平台《商城服务协议》、《商家管理规范》，欲证明瑜泰公司弄虚作假、伪造虚假版权文件等行为已经违反了5sing音乐商城的《商城服务协议》和《商家管理规范》。为证明案涉音乐商城的运营、歌曲结算流程，瑜泰公司、周翔提交了：1．音乐商城介绍，载明：二、音乐商城面向用户。卖家：集词曲创作、音乐编曲、录音、混音、母带为一体的专业音乐工作室或个人。买家：齐鼓公司。九、流程。提交资料在后台入驻—商家审核通过—上传demo—demo审核通过—主播拍下demo—主播和买家沟通，达成合作意向—主播线下消费，向买家提供消费码，买家录入商家后台—完成作品—上传到商家后台—作品审核—审核通过完后完成ISRC登记（这步完成后能获得售卖金额70%）—平台完成词曲登记（这步完成后能获得售卖金额30%）。十二、售后。（1）待服务。主播或商家可随时撤销订单，不作任何赔偿。（2）服务中①工作室无成品可提供（成品指包含主播人声，且完成编曲的歌曲文件）齐鼓评定是否采买词曲版权，若采买则齐鼓按作品质量与商家洽谈收购价格，若不采买需支付工作室歌曲价格的5%作为辛苦费，上限不超过2000。②工作室有成品可提供。齐鼓评定是否满足TME上架标准，若审核不通过，工作室重新修改后上传，若审核通过，按正常进度支付。2．酷狗主播客服中心公告，欲证明购买费用来自于粉丝送出的礼物金额，粉丝送的礼物总金额是目标制作歌曲费的2倍，齐鼓公司提供给其旗下主播选歌网址与音乐商城介绍中提供的网址一样。3．音乐商城关闭页面截图，欲证明2019年3月22日商城主播选购页面被齐鼓公司强制关闭。4．齐鼓公司发布公告，载有“因业务调整，星愿计划暂停申请。已发起的星愿活动，将在2019年3月25日统一结束。到期未完成筹集金额，视为圆梦失败，将不能获得星愿基金。已完成可正常做歌”，还载有“星愿计划申请入口暂时关闭，后续调整请留意最新通知”，还载有“现由于客观因素制约，我们暂停音乐商城，有如下方式供您选择（1）以3000元/首向平台转让歌曲版权；（2）以10000元/首向平台转让歌曲版权及录音版权。请您在2019年4月17日17时前完成选择，如您于前述时间未选择，视为您放弃上述方案，我们不再另行提供其他方案”。据此，瑜泰公司称由于齐鼓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恶意关闭案涉平台，导致所有后续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不能按照音乐商城介绍中第十二条售后的内容来结算歌曲。瑜泰公司、周翔还提交了：1．词曲版权转让资料，欲证明瑜泰公司提供的音乐作品的词曲版权登记文件均合法合规且符合齐鼓公司的要求，齐鼓公司未驳回修改或要求再次提供，且已经全部认可并将对应歌曲在酷狗音乐等播放器进行公示、上线。2．音乐商城商家后台消息通知，欲证明瑜泰公司和齐鼓公司实际合作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开始，瑜泰公司一直按合同履行，直至2019年3月仍不断上传demo供齐鼓公司审核，瑜泰公司上传的demo及定价均通过齐鼓公司审核。3．酷狗音乐搜索歌曲页面截图，欲证明齐鼓公司为了恶意解除合同，将已上架数月的歌曲全部下架。4．音乐商城商家后台通知，欲证明齐鼓公司有继续履约的意向。5．瑜泰公司与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相应的发票，载明：瑜泰公司委托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齐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该律所向瑜泰公司开具金额为5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周翔主张齐鼓公司支付歌曲制作及版权转等费用1313000元，包括7首交易成功歌曲尚未支付费用84000元（总费用30000元首×7首?已付款126000元）；15首待平台审核歌曲费用共计480000元；5首服务中歌曲费用共计135000元；35首待服务歌曲共计618000元，包括11首待服务歌曲（差2个步骤）费用238000元，24首待服务歌曲（差3个步骤）费用38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是1317000元，但周翔按照1313000元主张。为了证明上述主张，瑜泰公司、周翔提交了：1．音乐商城后台订单列表，显示：订单号、支付时间、订单金额、订单状态、购买用户、备注信息、资料下载，平台共有案涉歌曲66首，其中4首已完成退款、7首交易成功（每个订单金额均为30000元）、34首待服务（每个订单金额为30000元至50000元）、21首服务中（其中15首待平台审核，每个订单金额为30000元至50000元）。2．《瑜泰公司已制作歌曲清单》，载明瑜泰公司针对案涉62首歌曲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和产生的费用，案涉歌曲目前分别处于以下状态：已验证已录制未后期、已录制未验证、已编曲未录制、已编曲未录制、已后期、已下单未验证未编曲、已下单未验证、已完成订单所有制作已通过审核且在酷狗上架。在瑜泰公司交付的7首歌曲中，齐鼓公司已经支付其中6首歌曲的70%的费用共计126000元，剩余1首歌曲未付任何费用。瑜泰公司的上述损失共计127万元。3．音频光盘一张，包含7首已经在酷狗发行歌曲、4首已录音歌曲、11首已编曲歌曲。对此，齐鼓公司质证称上述7首歌曲包含人声、编曲、版权，由于歌曲版权文件伪造、歌曲质量差，若已付款则应返还，若未付款则不应支付。上述4首歌曲包含人声、编曲，由于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且词曲质量差，故不应付款。上述11首歌曲包含编曲，由于案涉合同已解除，且没有成品，故不应支付，只需支付5%的辛苦费。对此，齐鼓公司称案涉订单总共是66首歌曲的订单，其中4首是已经退款的订单，其不用付款；34首是待服务状态的订单，因其取消该订单故不用付费；21首是服务中状态的订单，其中有3首歌曲即《不再想念》《为君》《那一束光》因人声质量问题审核不通过，其不应付费，另外18首并无成品可提供，虽约定若其不采买则需支付工作室歌曲价格的5%作为辛苦费，上限不超过2000元，但由于瑜泰公司伪造签字捺印、且经要求改正未改正，故其不应付费；7首是已完成的订单，由于瑜泰公司违约，其有权要求瑜泰公司返还已支付的70%款项，并不予支付剩余的30%款项。庭审中，齐鼓公司表示要求赔偿100000元损失依据是：其签订此合同的目的是获得音乐作品，并且受让著作权，现在瑜泰公司提供的版权登记文件均为伪造的，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意味着其无法实现逾期的利益；瑜泰公司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严重影响了齐鼓公司原创音乐的品牌价值、市场价值，使齐鼓公司失去了获取原创音乐的机会，挤占了齐鼓公司的资金资源、人力资源；瑜泰公司弄虚作假的行为造成了劣币驱逐良币的后果，使得具有原创能力和诚实信用的音乐创作者被挤占出音乐创作市场。因此，齐鼓公司酌定瑜泰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瑜泰公司、周翔确认解除《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还称已经收到案涉合同项下款项126000元。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瑜泰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合同解除函》。一审法院认为，基于5sing音乐商城所搭建的词曲、制作交易平台，齐鼓公司与瑜泰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委托瑜泰公司提供原创定制音乐作品，并在作品录制完成后，受让音乐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权利，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各方理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本案中，《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明确约定“瑜泰公司应按齐鼓公司要求交付音乐作品，并提供必要之文件、资料，并积极协助齐鼓公司进行音乐作品词曲版权登记及ISRC登记，并根据齐鼓公司要求提供相关资料”、“瑜泰公司保证其向齐鼓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谱、转让书、音频文件等权利证明文件均合法有效、真实准确”，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瑜泰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词曲版权登记文件不真实，音乐作品不符合“独立、优质完成创作工作，不得抄袭、伪冒、伪造他人创作发表的音乐作品”合同要求，齐鼓公司签订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齐鼓公司向瑜泰公司邮寄《合同解除函》，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上述合同，瑜泰公司确认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合同解除函》，且当庭表示同意解除上述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齐鼓公司与瑜泰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的《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已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签订附件《费用结算确认书》付款方式所列明，双方对付款方式、条件均有严格的规定，即在瑜泰公司完成歌曲制作及交付，并配合齐鼓公司完成ISRC登记后，齐鼓公司在收到瑜泰公司开具的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费用总额的70%；瑜泰公司完成歌曲制作及交付，并配合齐鼓公司完成词、曲作品版权登记后，齐鼓公司在收到瑜泰公司开具的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费用总额的30%。在瑜泰公司交付的7首歌曲中，齐鼓公司已经支付其中6首歌曲的70%的费用共计126000元，虽合同对支付费用的条件有严格的规定，但齐鼓公司即先行支付70%费用，系其对自身合同权利的处分，齐鼓公司现要求瑜泰公司返还已付款1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瑜泰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违约程度和情节，齐鼓公司要求瑜泰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承担律师费50000元等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齐鼓公司要求瑜泰公司返还款项、赔偿损失、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未获一审法院支持，现齐鼓公司主张周翔对瑜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周翔主张齐鼓公司支付歌曲制作及版权转让费1313000元、违约金393900元、律师费50000元。由于周翔既非《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亦非《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现其提出上述反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周翔的上述反诉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齐鼓公司与瑜泰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的《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二、驳回齐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瑜泰公司、周翔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5440元，由齐鼓公司负担。反诉部分受理费10310元，由瑜泰公司、周翔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瑜泰公司、周翔于庭审中明确，反诉主张的歌曲制作及版权转让费、违约金、律师费均是向周翔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是否是因齐鼓公司违约行为而解除；（二）瑜泰公司请求齐鼓公司向周翔支付歌曲制作及版权转让费等款项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涉案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5）项约定，“交付”是由瑜泰公司向齐鼓公司交付选中的音乐作品词曲谱原件、转让书及其他作品版权登记所需材料；第四条第8款约定瑜泰公司应按要求提供必要的文件资料协助进行版权登记及ISRC登记、第五条第3款约定瑜泰公司保证提供的权属证明文件合法有效、真实准确。据此，瑜泰公司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文件真实合法，齐鼓公司可依据其提供的文件资料完成登记，免受他人权利主张。其次，齐鼓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瑜泰公司向其提交的部分歌曲版权登记资料，并对其版权材料中的词曲作者签名提出异议，认为同一作者存在不同笔迹、不同作者笔迹一致的情形。基于上述异议，齐鼓公司向瑜泰公司两次发出函件，要求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瑜泰公司虽辩称是通过授权委托的形式代签名，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诉前已将适当的授权文件交给齐鼓公司。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交易事项是通过网络平台进行音乐作品委托制作和版权转让，交易不但涉及本案双方当事人，还涉及词曲作者、表演者等众多利益相关方。鉴于涉案交易模式及平台规模，如不能确保音乐作品权属材料真实合法，而需反复通过函件沟通、补充材料甚至诉讼等方式解决权属真实性问题，势必极大增加交易成本和社会成本。故此，在齐鼓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因瑜泰公司经催告未能履行主要合同义务，齐鼓公司解除权已经成就。再次，瑜泰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是因齐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关闭5sing音乐平台、单方增加合同义务并故意不审核歌曲所导致。对此，瑜泰公司提交的5sing音乐商城截图内容即使属实，其中通知公告已述及主播已筹集到目标星愿基金可继续完成歌曲制作，消息中心截图中“酷狗直播”工作人员通知亦述及商城后台已进行测试开放、无违规行为商家可正常操作等内容。且瑜泰公司亦无证据足以证实齐鼓公司可实际控制该交易平台。据此，瑜泰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是因齐鼓公司关闭交易平台商城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至于瑜泰公司上诉主张齐鼓公司单方要求出具《费用结算确认书》《歌曲制作明细表》和《承诺函》增加合同义务，因上述文件属于对歌曲制作成本的声明，或对于歌曲价格和质量的保证，瑜泰公司主张齐鼓公司增加合同义务、故意不审核歌曲，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齐鼓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解除后，已履行的部分应根据合同性质、履行情况，综合审查损失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对解除后果予以处理。但本案一审中瑜泰公司已明确其在本案的反诉请求是请求齐鼓公司向周翔支付相关款项，因周翔并非《歌曲制作委托及版权转让框架合同》相对方，现并无证据证实周翔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主张或收取前述款项，故一审法院对瑜泰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瑜泰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