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8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萍，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卉，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女，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豫，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新萍因与被上诉人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1）新280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新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康卉，被上诉人张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新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总共向其借款41.2万元现金，但没有提供任何一笔转款记录或自己的取款记录，庭审中均出具证人证言证实借款的事实。这些证人都是被上诉人的姐姐或朋友，并且常霞明确陈述自己向被上诉人出借现金是要收取利息的，而被上诉人确说自己将从他人处借来的现金全部无息转借给了上诉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2018年之前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经过被上诉人索要，上诉人于2018年先后向被上诉人偿还了21.5万元（有收条和转账凭证），借款本金已经还完，借条中的数额为被上诉人采取利滚利的方式计算出来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姐妹三人在影响上诉人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签署了两张借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条中的本金，均是计算的利息。两张借条没有借款日期、收款账户、还款日期相差四个月，且借条中的金额都不是整数，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实际还款现金10万元和转账1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收条载明收到的是现金，并且收条的日期早于转账的时间。上诉人本身从事保健品经营，店里有现金是常事，父母都是老人，为看病保健的需要，将数月的工资以取现的方式存在家中，符合该年龄段老人通常的做法，上诉人还提供了从朋友处借款3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已证明了还款10万元现金的事实。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属于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凤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由四位证人出庭作证，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来源。证人王桂香、赵银萍是被上诉人多年的朋友，被上诉人将自己的积蓄借给证人，证人还款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又出借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借款28万元后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怕之前的借款拿不回来就从常霞处借钱借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给常霞出具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称只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是利滚利计算出来的毫无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写明了借款数额与还款日期，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偿还的10万元现金是信用卡提取的现金、店里的现金和银行卡里的钱构成的，第二次开庭中确没有提交信用卡和银行卡的取款凭证，而是提供了上诉人从其父母和朋友处借款的证明，其前后陈述前后不一致，差异巨大。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其提供的证据未能有效证明其主张完全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新萍立即一次性支付拖欠的借款共计312,000元；2．依法判令胡新萍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和胡新萍是朋友关系，2016年4月至12月期间，胡新萍因生意急需用钱向张凤多次借款，张凤均以现金方式向胡新萍交付了借款。2017年12月1日，胡新萍向张凤出具借条两张，合计借款金额31.2万元。两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张凤（9.6万）（玖万陆仟元）；今借到张凤现金（21.6万）（贰拾壹万陆），借款人：胡新萍，身份证：XXX，电话：131XXXXXXXX，地址水井花园36-3-101，还款日期分别是：2019年8月25日和2019年12月1日。2018年8月31日，胡新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向张凤还款两笔各5万元，张凤认可收到胡新萍还款10万元。2018年5月7日，胡新萍通过手机银行向张凤转账1万元。2018年8月11日，胡新萍通过手机银行向张凤转账5,000元。张凤向胡新萍出具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胡新萍现金拾万元”的收条，落款日期是2018年8月30日。胡新萍主张共还款21.5万元，张凤认为是出具收条时日期记错了，胡新萍一共还款10万元，另外15,000元是胡新萍支付的工资。张凤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12,000元为基数，利息为15,600元（31.2万元×6％÷12×10个月，按年利率6％，期间为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0月30日，共计10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张凤的诉讼请求和胡新萍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胡新萍实际向张凤借款本金多少元，张凤向胡新萍主张返还借款本金31.2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张凤向胡新萍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6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胡新萍实际向张凤借款本金多少元，张凤向胡新萍主张返还借款31.2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凤依据胡新萍出具的两张借条提起诉讼，以证明胡新萍在2016年4月至12月期间陆续四次向张凤借款合计41.2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41.2万元借款关系，现要求胡新萍返还借款31.2万元，是因为胡新萍在2018年8月30日向张凤返还了借款41.2万元中的一笔10万元，胡新萍对此不予认可。现张凤向法庭提交了两张金额为31.2万元借条，张凤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或补强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实际产生的借款金额为41.2万元，但胡新萍承认两张借条是其本人书写并向张凤出具的，也认可向张凤有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且抗辩已向张凤偿还了借款21.5万元，本金已经还完，其余部分为利滚利，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张凤主张的两张借条没有转账记录和取现记录，无法证实存在借款本金的事实。又称该两张借条是张凤姊妹三人在影响其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书写出具的，实际张凤没有提供两张借条当中的本金31.2万元，两张借条均属于张凤自行计算利息所至，张凤对该辩解不予认可。庭审中，胡新萍的答辩意见前后自相矛盾，有悖常理，胡新萍也未提供证据进一步加以证实，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胡新萍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该31.2万元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张凤在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胡新萍只承认存在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且已超额还清，并抗辩两张借条是张凤自行计算利息所至，胡新萍未提供证据对其抗辩予以证明，也不能对张凤主张的借款31.2万元的借贷行为和给张凤出具借条的事实作出合理说明，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31.2万元的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张凤要求胡新萍偿还借款31.2万元的诉讼请求，胡新萍辩解已向张凤偿还了借款21.5万元。其中包括：1.2018年8月30日，向张凤偿还现金10万元，2.2018年8月3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张凤转账两笔共计10万元；3.2018年5月7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张凤转账1万元；4.2018年8月1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张凤转账5,000元。张凤辩称：只认可2018年8月31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两笔共计10万元的事实；对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收到胡新萍现金10万元的收条，张凤称此收条是与2018年8月31日手机银行转账的两笔共计10万元是同一笔钱，张凤在2018年8月31日收到胡新萍通过手机银行还款时，在胡新萍要求给其出具收条时将落款时间写错了（写成了2018年8月30日），胡新萍对该辩解不认可，认为是两笔还款，不是同一笔钱。经庭审查明，胡新萍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该收条中偿还的10万元现金是刷个人信用卡提取的现金、店里的现金、银行卡里的钱，庭审中，要求胡新萍三日内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印证，但胡新萍在第二次庭审中未提交刷信用卡和银行卡的取现凭证，而是提供了两份《证明》和《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拟证实：该收条中的1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是胡新萍向自己父母借款的3到4万元和从朋友程艳民处借款3.5万元，用于向张凤偿还2018年8月30日的现金10万元，张凤对胡新萍的两次辩解不予认可，现胡新萍对偿还张凤10万元现金收条的陈述，因其前后两次开庭陈述存在较大差异，前后不一致，不符合常理，也未能对前后两日还款资金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胡新萍提供的证据未能有效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胡新萍提交的收条中的10万元和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的两笔合计10万元还款认定为是同一笔款项。张凤提供录音证据拟证明：胡新萍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两笔合计15,000元是支付的工资，并不是偿还借款，经庭审中播放后，该录音证据内容并未证实张凤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张凤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胡新萍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确认，胡新萍已偿还张凤借款11.5万元，现胡新萍还尚欠张凤借款本金19.7万元未还，故对张凤主张胡新萍偿还借款31.2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9.7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凤向胡新萍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6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胡新萍向张凤出具的两张借条并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胡新萍借款后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胡新萍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对张凤要求胡新萍偿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600元的诉讼请求，张凤以借款本金31.2万元为基数，利息为15,600元（312000×6％÷12×10=15,600元，按照年利率6％，期间从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0月30日，共计10个月），因法律规定前后有变化，张凤计算方式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张凤应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9,927.45元，以借款本金19.7万元为基数，利息为8,452.11元（197,000元×6％÷365天×261天，按照年利率6％，期间为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合计261天）；以借款本金197,000元为基数，利息为1,475.34元（197,000元×3.85％÷365天×71天，按照年利率3.85％，期间为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30日，合计71天）；利息合计为9,927.45元。故对张凤向胡新萍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6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927.45元，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1．被告胡新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凤偿还借款本金197,000元；2．被告胡新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凤偿还借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927.45元；3．驳回原告张凤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胡新萍是否尚欠张凤借款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未偿还。本案中，胡新萍主张其借款本金只有20万元，但张凤持有胡新萍出具的两张借条，两张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共计31.2万元。两张借条上都没有落款日期只书写了还款日期，还款日期分别是2019年8月25日和2019年12月1日。胡新萍虽然主张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31.2万元是利滚利后计算得出的，但未作出合理的计算过程说明或者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借款本金的数额。即使按照胡新萍认可的借款本金是20万元，根据其在一审中陈述的是在2015年左右向张凤借的，现无法确定借条出具的具体时间，但至借条上记载的还款日期或2018年胡新萍还款前，已超过三年时间，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未超过以2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本息合计金额。根据胡新萍出具借条时的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凤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与胡新萍向张凤转款10万元是否是同一笔还款的问题，张凤出具的收条上明确写明了收到胡新萍现金10万元，落款日期是2018年8月30日，而胡新萍向张凤转款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两笔50,000元，日期是2018年8月31日，两者在还款日期与还款方式上均不相同。按照张凤的陈述和交易惯例，如果收条上记载的10万元是胡新萍转账支付的，张凤在胡新萍手机银行转款后是在核实已收到10万元后才出具的收条。在当时普通群众都能区分现金与转账的区别与随时可以查到当天日期的情况下，张凤在收到转账后同时将收款方式和收款日期写错不符合书写收条的习惯与常理。并且根据胡新萍于2018年5月7日、8月1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张凤转款的1万元与5,000元，张凤并未向胡新萍出具收条，张凤在收到胡新萍转账支付还款时不出具收条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胡新萍已向张凤还款21.5万元，尚有9.7万元本金未偿还。以借款本金9.7万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4,924.54元。综上所述，胡新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1）新280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二、胡新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凤偿还借款本金97,000元；三、胡新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凤偿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924.54元；四、驳回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1.20元，由张凤负担2,163.89元，胡新萍负担97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91元，由张凤负担3,033.749元，胡新萍负担1,370.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奇  志审  判  员   刘    强审  判  员   巴都木才次克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袁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