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依尹，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x，原广东伊丽莎白美容健身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照，男，xxxx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xxxxxx，原广东伊丽莎白美容健身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航，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依琳，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国，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xc。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伊丽莎白美容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朝安南路28号（时代云图二期）1座五层、六层。法定代表人：梁燕凤，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航，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依琳，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姚依尹、唐光照因与被上诉人董海国、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伊丽莎白美容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伊丽莎白学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依尹、唐光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董海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用由董海国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董海国的《私人教练课程/团体训练课程协议书》（以下简称私教合同）有效期已届满的事实。私教课程有效期已届满，董海国无权要求退款。根据董海国提供的私教合同，私教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私教合同第四条约定：“在课程有效期内未使用完毕的课程将视为会员自动放弃使用的权利，会员不得要求退还剩余课程的款项。”姚依尹、唐光照认为，从合同的制作样式来看，课程有效期一栏为空白，由董海国与广东伊丽莎白美容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丽莎白公司）之间进行约定，约定后再手工填写有效日期，董海国明确知悉合同的有效期。董海国在签订合同前已根据自身情况作出综合考量，对购买私教课的节数及私教课程须在有效期内使用完毕已有充分的认知，并确认签字。董海国的私教合同中对课程有效期的约定，是真实的合意，没有加重董海国的责任，内容也未排除董海国的权利。故该有效期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不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均应遵照约定履行，董海国未在课程有效期内使用完课程，即其自动放弃使用的权利，其无权再要求退还剩余私教费用。二、伊丽莎白公司没有向董海国退款的义务。1.本案与钟志霖[一审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28689号]、熊丽艳[一审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28715号]为同类型的案件，不应同案不同判。钟志霖、熊丽艳两案，两位会员均向广州市伊汇健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汇健公司)通过短信作出承诺，同意折价退还剩余会籍、私教费用，折价退款后不再就退款事宜主张任何权利，其通过短信对伊汇健公司作出承诺后，又再起诉要求退款，上述判决认为其已作出同意折价退款的承诺，双方权利义务已结清，故驳回钟志霖、熊丽艳的诉讼请求，该两案已经生效。同样，本案中董海国也通过短信表示同意伊汇健公司折价退款的方式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钟志霖、熊丽艳两案是本案的类案，本案应参考同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且本案与钟志霖、熊丽艳两案是同类型、事由的系列案件，不应区别处理。2.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董海国通过短信作出承诺后，董海国所签订的服务合同已终止，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结清。首先，根据中环健身会所系列案由伊丽莎白公司承担责任的生效判决，判决认定会员与伊丽莎白公司构成服务合同关系。相同情况，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也认为董海国与伊丽莎白公司构成服务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是董海国与伊丽莎白公司。再结合董海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一直主张提供健身服务的主体是伊丽莎白公司，发送短信的主体也是伊丽莎白公司，其从未知悉伊汇健公司该主体存在，故董海国与伊汇健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达成服务合同关系之合意。进一步而言，董海国在短信中是向伊丽莎白公司作出终结服务合同权利义务的承诺，一审法院认定董海国作出的承诺并未排除伊丽莎白公司的合同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反面而言，涉案短信是伊汇健公司发出的，且伊汇健公司早已告知董海国其作为新的服务合同相对方，向董海国提供健身服务，亦在结业的时候向董海国发出通知，而董海国在明确知悉伊汇健公司作为服务合同相对方的前提下，同意了伊汇健公司折价退款，确认服务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在中环健身会所系列案中，在伊汇健公司设立前的部分会员起诉的案件均认定伊丽莎白公司与伊汇健公司共同承担退还服务款项的义务。但归根到底，本案中只有一个服务合同关系，只存在一个债务。伊丽莎白公司与伊汇健公司共同承担退款责任，伊汇健公司向董海国履行退款义务后，董海国与伊汇健公司的服务合同关系终止，债也随之消灭。一审法院认定短信内容并未排除伊丽莎白公司的合同义务的前提应是伊丽莎白公司或伊汇健公司与董海国之间的债务仍然存续。根据董海国与伊汇健公司之间的短信记录，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已经终结，双方的债务也已经消灭，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显然属于因果关系倒置的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董海国答辩称：一、关于私教合同有效期已届满问题。1.伊丽莎白公司只是在第一次购买私教课程的时候有提供书面合同，后面几次购买私教课程的时候都没有提供书面合同。2.董海国在一审时提交了当时中环健身会所会员资料登记整理，对于有效私教课程剩余节数是有认定的。当时伊丽莎白公司负责审核的行政人员说，董海国有8节私教课程已经过期，有50节私教课程在有效期内，即已经认定的是有效的实缴金额。3.伊丽莎白公司从来没有以短信或其他方式通知或告知董海国有一些课程已过期，有8节私教课程已经过期的，董海国都放弃了。二、关于董海国与伊丽莎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董海国从来不知道伊汇健公司的存在，也不知道伊丽莎白公司把健身会所的经营权转让给伊汇健公司。伊丽莎白学校述称：同意姚依尹、唐光照的上诉意见。董海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丽莎白公司、伊丽莎白学校支付欠付的有效会籍和有效私教剩余金额11045.75元；2.伊丽莎白公司、伊丽莎白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海国于2017年2月27日与广东伊丽莎白美容健身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以下简称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签订《伊丽莎白健身会所入会协议书》，向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购买健身会籍，有效期为三年，会籍金额7988元。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向董海国发放会员卡，其中记载的中环健身会所地址为伊汇健公司登记地址。2017年2月28日，董海国与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签订《私人教练课程/团体训练课程协议书》，约定董海国向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购买私人教练课程40节，费用总额16000元，课程有效期为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董海国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2月28日、3月29日刷卡向名称为“佛山市禅城区伊丽莎白美容职业培训学校”的商户付款7988元、9000元、7000元和10000元，董海国主张另现场交付现金6000元。2019年5月20日，董海国收到会所通知称停止营业，要其到场办理退款手续，董海国当日在伊丽莎白健身会所填写了《中环健身会员资料登记》，双方现场确认董海国有价会籍截止时间至2020年2月28日，有价会籍剩余金额2091.75元，有效私教剩余节数50节，有效私教剩余金额20000元，合计22091.75元。2019年5月24日，伊汇健公司向董海国发送短信，内容为“[伊汇健]尊贵的会员，董海国，你在广州市伊汇健健身有限公司的会籍有效期余287天，私教课50节，现拟折价向你退款11046元。退款转到你指定的账户：收款人董海国，收款银行及支行：建设银行广州东环支行，收款账号：8862时，你与广州市伊汇健健身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不再就退款事宜主张任何权利，且不得就本次退款向第三方披露。如无异议请回复同意，我司将立即安排退款事宜”。董海国回复“同意”。当日，董海国收到“赖婉愉”转账退款11046元。经查，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经核准注销。伊汇健公司于2017年8月9日登记成立。董海国表示其对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的注销及伊汇健公司承接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健身场所及服务的事宜并不知情，其与伊汇健公司并未重新签订健身协议。伊丽莎白公司未提交2017年8月9日将健身场所交付给伊汇健公司经营的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董海国签订协议购买健身私教课程时，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已注销，不具备作为合同主体的资格，故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伊丽莎白公司享有和承担。伊丽莎白公司为董海国提供健身服务，董海国与伊丽莎白公司构成服务合同关系。伊丽莎白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8月起将服务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伊汇健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已通知董海国并取得董海国同意。即便2017年8月9日起上述健身场所由伊汇健公司实际经营属实，也属于合同外第三人向董海国履行服务合同的行为。由于伊丽莎白公司及伊汇健公司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董海国基于原有认识以为服务提供方仍是伊丽莎白公司而选择继续履行原合同，对此伊丽莎白公司与伊汇健公司均存在过错。现伊汇健公司在约定的服务期内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应由伊丽莎白公司向董海国承担违约责任。伊丽莎白公司主张自董海国短信回复“同意”并收到伊汇健公司的退款之日起，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结清，董海国无权主张剩余退款。但前述短信是以伊汇健公司名义发出，其中内容并未排除伊丽莎白公司的合同义务，伊丽莎白公司未向董海国提供后续私教课程服务，理应向董海国退还预付的尚未消费的金额。故董海国要求伊丽莎白公司退还剩余会籍费及私教课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董海国与伊汇健公司确认剩余费用金额为22091.75元，伊丽莎白公司虽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在扣除伊汇健公司已退金额11046元后，还应向董海国退还剩余金额11045.75元。伊丽莎白学校并非合同相对方，其收取董海国付款实为代收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伊丽莎白学校有为董海国提供服务，或与伊丽莎白公司存在经营混同，故董海国要求伊丽莎白学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伊丽莎白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董海国退还剩余会籍费及剩余私教费11045.75元；二、驳回董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伊丽莎白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伊丽莎白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粤01民终17922号、（2020）粤01民终179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环健身会所系列案中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该健身会所的会员未在私教合同有效期内提出异议的，其要求退款的主张不予支持。2.停业通知，证明在中环健身会所结业前的经营主体是伊汇健公司，该停业通知由伊汇健公司发出，董海国称对伊汇健公司的主体并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董海国质证称：1.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来审查，对该证据的证明作用不确认。2.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作用不确认。董海国没有收到停业通知，董海国只是收到健身教练的电话通知第二天去办理相关的确认登记手续。伊丽莎白学校质证称：对伊丽莎白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又查明，在二审期间，伊丽莎白公司于2021年1月22日经核准注销。本院依法通知伊丽莎白公司的股东姚依尹、唐光照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伊丽莎白公司应否向董海国退还剩余会籍费及剩余私教费11045.75元。董海国与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签订《伊丽莎白健身会所入会协议书》《私人教练课程/团体训练课程协议书》购买健身会籍及私教课程时，伊丽莎白越秀分公司已注销，不具备作为合同主体的资格，故上述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伊丽莎白公司享有和承担，董海国与伊丽莎白公司构成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伊丽莎白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起将涉案服务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伊汇健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已通知董海国并取得董海国同意，但鉴于伊汇健公司于2017年8月9日登记成立，经生效的（2020）粤01民终179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中环健身会所地址为伊汇健公司登记地址，并认定伊汇健公司在上述会所提供健身及私教服务，因此，伊汇健公司在上述会所提供的健身及私教服务，属于第三人履行服务合同的行为。在约定的服务期内因伊汇健公司原因导致不能继续履行《伊丽莎白健身会所入会协议书》《私人教练课程/团体训练课程协议书》，应由伊丽莎白公司向董海国承担违约责任。伊汇健公司作为涉案会所的实际经营方，在董海国填写了办理退款手续的《中环健身会员资料登记》后，以伊汇健公司名义向董海国发送短信，在短信中明确称董海国为“[伊汇健]尊贵的会员”，告知董海国在伊汇健公司的会籍有效期剩余时间及私教课次数，并告知拟折价向董海国退款11046元，退款转到董海国账户时，董海国与伊汇健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不再就退款事宜主张任何权利，如无异议请回复同意，伊汇健公司将立即安排退款事宜。从上述短信内容可见，伊汇健公司是自愿承担退费责任，且将董海国视为其会员，将涉案会籍有效期剩余时间及私教课次数视为伊汇健公司的会籍有效期剩余时间及私教课次数与董海国结算，并明确向董海国提出退款11046元，董海国收到该退款后，伊汇健公司与董海国之间的权利义务结清的要约。董海国在收到上述短信后，对伊汇健公司称其为“[伊汇健]尊贵的会员”，对伊汇健公司以伊汇健公司名义与其结算涉案会籍有效期剩余时间及私教课次数，并无提出异议。董海国在《中环健身会员资料登记》已清楚确认其有价会籍剩余金额及有效私教课剩余金额合计为22091.75元的情况下，仍通过短信向伊汇健公司回复“同意”，视为其对伊汇健公司上述要约作出承诺，同意通过接受伊汇健公司折价退款的方式结清涉案《伊丽莎白健身会所入会协议书》《私人教练课程/团体训练课程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也表明其同意由伊汇健公司办理因涉案会所停业导致的退款事宜。因此，董海国向伊汇健公司回复“同意”短信到达伊汇健公司时生效，双方协议成立。伊汇健公司已依约向董海国支付了11046元，故双方对于剩余有价会籍及有效私教课的退费已达成一致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董海国应信守承诺，不应再就退款事宜主张权利。故董海国要求伊丽莎白公司向其支付11045.75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伊丽莎白公司应向董海国退还剩余会籍费及剩余私教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综上所述，姚依尹、唐光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董海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4元，均由董海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文蕾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