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珍，女，1968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平，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斌，男，1984年10月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王云珍因与被上诉人鲁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鲁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8月24日、9月9日、10月1日的128000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及2020年6、7月份的微信催收记录，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承担了应负的举证责任。鲁斌辩称此128000元系种花投资款或上诉人向其购买花苗、肥料的款项，应由鲁斌提供证据证实，如无法提供证据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双方作为投资法律关系为何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文件，鲁斌在一审庭审中对双方如何投资、如何分工、利润及亏损如何负担、2019年种花是亏是盈、双方有无结算等问题无法回答，上诉人没有收到过鲁斌提交的相关购货清单和送货凭证。2020年6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鲁斌表示要去银行贷款还钱，用100000元的保险抵押，如果鲁斌只欠上诉人6000元，不必去银行贷款及用价值100000元的保险抵押，上诉人也不必为6000元天天找鲁斌讨债。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友好关系及对鲁斌指导其种花的感恩，在鲁斌需要资金时继续转账借款，但鲁斌迟迟未还款，上诉人才会在微信中怒斥鲁斌。如果本案借款仅为134000元，截止2020年5月27日鲁斌已经转账128000元给上诉人，100000元及34000元的借条原件不应当在上诉人手中，退一步讲，至少100000元的借条原件不应当再在上诉人手中，说明截止2020年5月14日，鲁斌还有大额欠款未还，间接印证8月24日、9月9日、10月1日的128000元转账是借款的事实。二、2019年8月16日的100000元借款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况，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向信用社贷款，自己承担偿还义务，其对贷款享有支配权，且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2020年2月鲁斌未如期偿还借款，上诉人就主动偿还了银行贷款，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没有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不应当认定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改判。鲁斌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鲁斌偿还其借款134000元；2.以13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2%计算自2019年8月25日至还本付息时止的利息；3.由鲁斌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诉讼中，王云珍变更第2项请求为：利息以13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2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16日，鲁斌向王云珍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特请王云珍帮忙在易门县小街农村商业银行办理贷款十万元。贷款于2019年8月16日开始，还款期限到2020年4月30日，本金、利息由鲁斌承担。当日，王云珍从银行借出款项100000元后转至鲁斌的银行账户。2.2019年12月1日，鲁斌向王云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鲁斌，男，36（岁），家庭住址易门县下普厂，因本人在武定县种花做生意，资金周转有问题，向王云珍借款人民币叁万肆仟元整［34000（元）］。借款人：鲁斌，日期：2019年12月1日”。诉讼中，鲁斌认可在该《借条》上签名、按印，但提出是在袁明生（王云珍丈夫）威胁下签字、按印，实际上鲁斌没有收到该款项；袁明生则称没有威胁鲁斌，款项34000元是在武定县李刚家里以现金方式交付鲁斌。3.2019年8月24日，王云珍从其账户向鲁斌账户转款50000元一笔和14000元一笔，2019年9月9日转款50000元，2019年10月1日转款14000元，共计128000元。诉讼中，王云珍认为该款是借款，鲁斌则认为是种花投资款。4.2019年12月22日，鲁斌向微信昵称黎明--泪痕微信转款5000元，又于2020年1月2日微信转款5000元。5.鲁斌于2019年12月10日向王云珍银行账户转款1900元、于2020年3月20日微信向袁明生转款1805元、于2020年4月11日微信向袁明生转款416元。诉讼中，当事人确认该三笔款项是支付2019年8月16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6.鲁斌于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向袁明生、王云珍银行账户转账、微信转账共计128000元［其中：1月21日15000元、22日3000元；3月21日10000元、22日9000元（4000元一笔和5000元一笔）、24日20000元（两笔，每笔10000元）、28日20000元（4000元一笔和16000元一笔）；4月1日10000元、2日10000元、4日10000元、8日10000元；5月14日8000元、27日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王云珍向鲁斌所转款项是否是借贷法律关系；2.鲁斌所转款项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1）王云珍主张鲁斌于2019年8月16日借款100000元，鲁斌无异议，确认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同时，根据鲁斌出具《借条》内容及当事人对支付利息确认的情况，依法确定该笔借款以年利率7.22%计算利息。需指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上述借款系王云珍从银行借出100000元后转出借给鲁斌，依法应认定双方的借贷合同无效。（2）王云珍提出鲁斌于2019年12月1日借款34000元，提交了鲁斌签名、按印的《借条》并作了合理说明，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王云珍的经济能力、借款用途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依法确认鲁斌于2019年12月1日向王云珍借款34000元的借贷关系存在。鲁斌辩解其在《借条》上签字、按印是袁明生威胁下所为，实际上没有收到该笔借款，依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鲁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该笔借款的利息，当事人未约定，依法不予支持。（3）王云珍提出于2019年8月24日向鲁斌转款64000元、2019年9月9日转款50000元、2019年10月1日转款14000元，合计128000元，是鲁斌向王云珍借款的主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云珍应当承担产生该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现王云珍未能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同时鲁斌提出了异议，故对王云珍的此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鲁斌于2019年12月22日向微信昵称黎明--泪痕微信转款5000元及2020年1月2日微信转款5000元，鲁斌认为是偿还王云珍借款，王云珍予以否认，鲁斌未能举证证明其确用该款偿还王云珍借款，对鲁斌的此主张不予采纳。（2）鲁斌于2019年12月10日转款1900元、2020年3月20日转款1805元、2020年4月11日转款416元，双方确认该三笔款项是支付2019年8月16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鲁斌于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转款128000元，王云珍收到该款项并认可系鲁斌偿还借款本金，但王云珍无法细分鲁斌具体偿还哪一笔借款。结合案件事实，双方确认鲁斌于2019年12月10日转款1900元、2020年3月20日转款1805元、2020年4月11日转款416元，是支付2019年8月16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并且，鲁斌于2020年1月21日还款15000元、2020年1月22日还款3000元以及自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4月8日共计还款99000元，合计117000元的事实，在王云珍无法具体细分鲁斌清偿哪一笔借款的情况下，结合鲁斌的陈述，确定截止2020年4月8日，鲁斌于2019年8月16日向王云珍借款本金100000元已清偿完毕（需说明：2020年4月11日鲁斌转款416元，应确定为鲁斌向王云珍给付该借款100000元利息不足部分）；同时，应确定2019年12月1日借款34000元，鲁斌已经偿还17000元。鲁斌于2020年5月14日偿还8000元、27日偿还3000元，应认定为对2019年12月1日借款34000元的清偿。至此，鲁斌尚欠王云珍借款6000元。综上所述，现王云珍要求鲁斌偿还借款134000元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王云珍要求鲁斌支付尚欠借款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鲁斌的辩解主张，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鲁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云珍偿还尚欠借款6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鲁斌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其于2020年3月20日向袁明生转账还款1000元。经质证，王云珍认可该证据。因当事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的借款本金、还款金额、利息如何认定？关于借款金额，1.王云珍主张其于2019年8月16日出借鲁斌款项100000元，提交了鲁斌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且鲁斌认可该笔借款，本院对该笔借款100000元予以认定。2.王云珍主张其于2019年8月24日、9月9日、10月1日分别向鲁斌账户转款64000元、50000元、14000元，共计出借鲁斌128000元，鲁斌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抗辩不是借款，而是其代王云珍支付田租、化肥等种花费用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鲁斌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交的代付款清单系其单方记录，未经王云珍确认，现王云珍对该清单不认可，鲁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转款系其代王云珍支付种花费用的款项，本院对鲁斌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应认定上述转款128000元为王云珍出借鲁斌的借款。3.王云珍主张其于2019年12月1日以现金方式出借鲁斌款项34000元，提交了鲁斌出具的借条，鲁斌认可借条系其本人签名，但抗辩借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其并未收到该笔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云珍虽提交了鲁斌出具的借条，但鲁斌不认可收到该笔借款，而王云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实际交付鲁斌借款34000元，王云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还款金额，1.鲁斌主张其分别于2019年12月22日、2020年1月2日向微信昵称黎明--泪痕微信转款5000元、50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王云珍对此不认可，而鲁斌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此两笔转款系向王云珍偿还涉案借款，鲁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鲁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双方确认鲁斌于2020年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向袁明生、王云珍共计还款129000元（具体为：1月21日15000元、22日3000元，3月20日1000元、21日10000元、22日9000元、24日20000元、28日20000元，4月1日10000元、2日10000元、4日10000元、8日10000元，5月14日8000元、27日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还款无法区分系偿还哪一笔借款，因2019年8月16日的借款100000元明确了还款期限，本院确认上述还款中的100000元系偿还此笔借款，现已偿清。其余29000元为偿还2019年8月至10月所借的128000元，故涉案借款尚欠借款本金99000元（128000元－29000元）。关于利息，因2019年8月16日的借款100000元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一审认定此借款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在一审中认可鲁斌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款至王云珍账户的1900元，于2020年3月20日、4月11日微信转款至袁明生账户的1805元、416元系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鉴于该笔借款已还清，上述利息也已支付，鲁斌也实际占用该笔借款资金，故此三笔还款认定系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对王云珍主张该笔借款的其余利息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8月至10月所借的128000元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及利息，借款应自王云珍向鲁斌主张还款时计算利息，故尚欠借款本金99000元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王云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二、由鲁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云珍借款本金99000元，并自2020年12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三、驳回王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减半收取1616元，由王云珍负担422元，鲁斌负担1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王云珍负担648元，鲁斌负担2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