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汉族，1967年1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湘潭市岳塘区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琰，女，汉族，2000年3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上诉人杨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汉族，1931年3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武、麦玉飞，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张琰、被上诉人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武、麦玉飞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雨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某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8日在张某1家召开的家庭会议，是处理袁某的赡养问题。而事实并不是关于袁某的赡养问题，而是家庭财产的分割，袁某有三子四女，丈夫已于1993年去逝，因此，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都由其分配，当时分配是儿子每户5万元，女儿每户3万元，小儿子早己逝世，无儿无女，所以没有分配，并没有签订协议，其事实就是这样。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协议作为证据时，仅凭袁某三个女儿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金额错误。当时分配确实是5万元，但上诉人到手只有3.1万元，被其扣了1.9万元作为杨某丈夫张飞进的债务清偿。3、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袁某是否真的需要赡养，袁某自己有三千多元一个月的退休工资，并留下20万元给大儿子及孙子共同照顾并赡养。而作为丧夫的杨某，也没有接到谁的通知要轮流照顾袁某。反之，杨某携女儿张琰每次回去看奶奶，都被其姑姑挡在门外，不让其看望奶奶，导致袁某产生误会。4、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根据袁某三个女儿的证人证言，而证人是与本案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因2021年1月杨某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证人张某1的丈夫陈杰明，为此她们怀恨在心，恶意串通，无中生有来损害杨某的利益，是本次诉讼的起因，并不是袁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袁某已是90岁的老人，哪有意识来要求已丧夫的儿媳来退钱，且该笔款并不是附赡养条件的，而是家庭财产的分配。因此，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违反证据的基本规则，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事实真相，导致判决显失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某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孤儿寡母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袁某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杨某的上诉，维持原判。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返还袁某赡养费5万元；2.判令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与其丈夫张绍明共生育三子四女。大女儿张孟燕、二女儿张某2、大儿子张长庚、二儿子张飞进、三女儿张某1、四女儿张秋文及小儿子张伟。袁某之夫张绍明已于上世纪90时代去世，二儿子张飞进与小儿子张伟也都已去世（在张绍明之后）。杨某系袁某二儿子张飞进之妻。袁某的丈夫张绍明生前在湘潭市雨湖区××街××巷××号××房屋一套。2013年12月，因城市棚户区改造需要，该房屋依法被拆迁，为此湘潭市雨湖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管理办公室与袁某、张孟燕、张某1、张长庚、张某2及张秋文于2013年12月20日共同签订了《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上述房屋的总补偿金额为50.5万元，同时约定“乙方所有继承人同意补偿款由袁某领取分配”。2014年5月28日，上述补偿款50.5万元被支付到了袁某名下银行账户中。2014年6月18日，袁某召集张孟燕、张某1、张某2、张秋文及杨某在张某1家召开了家庭会议。在该次家庭会议中，上述参会人员就袁某此后生活如何由子女安排照顾进行了协商，经协商，上述参会人员均同意此后由子女轮流照顾原告，并由袁某将前述拆迁补偿款中的一部分作为以后在各子女家中生活的费用，其中付给每个女儿的金额为3万元，四个女儿共计12万元，另外支付给儿子张长庚5万元及儿媳杨某5万元。为此，上述参会人员还形成了一份书面协议，并由参会人员签名确认。当天，袁某即按照上述前述约定金额将相应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杨某等人。之后，因袁某年纪大，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其开始轮流在张孟燕、张某1、张某2、张秋文及张长庚家中居住，并由上述子女照顾，但杨某在收到袁某的支付的5万元后并未对袁某的生活进行赡养、照顾，又未将收到的5万元退还给袁某。袁某遂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另查明：1、本案中，杨某辩称袁某向其支付的5万元系其代位继承丈夫父亲的遗产，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所涉5万元系对袁某丈夫死亡后遗产的分配所得。2、本案审理过程中，袁某及证人张某2、张某1、张秋文均认可在袁某丈夫张绍明生前购买的位于湘潭市雨湖区××街××巷××号房屋被拆迁并获得拆迁补偿款后，并未就属于张绍明的遗产部分进行过分割。一审法院认为，赡养长辈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赡养既是道德义务也是法律义务；同时，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1、本案中，虽然袁某未提交其与杨某等人签署的书面协议，但根据双方陈述并结合证人张某2、张某1、张秋文的出庭证言能证实在2014年6月18日袁某、杨某和证人张某2、张某1、张秋文以及案外人张孟燕就袁某以后的赡养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书面协议，且在此基础上，袁某依约向杨某支付了案涉的5万元。故袁某与杨某等人所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各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予履行。2、杨某作为袁某儿子张飞进的配偶，其在法律上本就具有协助履行赡养的义务；同时由于在2014年6月18日，袁某与杨某等人就袁某的赡养问题达成了一致协议，杨某收到袁某支付的5万元后，应当依约履行赡养、照顾袁某的义务和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某并未依约履行其对原告袁某的赡养、照顾义务。故杨某应承担向袁某退还5万元的民事责任。另外，对于杨某所辩称的本案所涉及的5万元系其代位继承丈夫张飞进父亲（张绍明）的遗产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第一、杨某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所涉5万元系对袁某丈夫张绍明死亡后遗产分割所得；第二、在杨某丈夫张飞进已死亡的情况下，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杨某并非其所称的代位继承人；第三、如确实存在张飞进的父亲（张绍明）的遗产未分割的情形，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也不宜进行处理，张飞进的继承人可依法另行主张。判决：杨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袁某人民币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张紫微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袁某不需要赡养。被上诉人袁某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8年袁某已经瘫痪，手已经不能正常书写，收条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即使是袁某所签，注明的也是负责其日常生活起居。袁某已卧病在床多时，其所需的医疗照顾费用已经远远超过收条上所载数额。另杨某亦没有申请收条上记载的见证人出庭，袁某亦无法确认见证人签名是否真实。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杨某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21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向袁某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形成《谈话笔录》一份，该笔录中记载了如下内容“审：袁某，你起诉杨某是你真实意思吗？袁：是我本人意思。袁某，你起诉杨某的原因是什么？袁：拆房子后，我给了杨某5万元，当时是协议给她5万元之后，杨某就要轮流照顾我，但杨某拿了5万元后就没有照顾过我。所以我要起诉她。”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2014年6月18日袁某家召开家庭会议，并分配相应款项后产生的民事纠纷，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杨某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该案应如何处理具体分析如下：一、杨某上诉称涉案财产系家庭财产的分配，其所得款项系代位继承张绍明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张绍明之子张飞进死亡的时间在父亲张绍明之后，不符合代位继承必须是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情形，故杨某提出的涉案财产系代位继承张绍明遗产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杨某上诉提出提起本案诉讼并非袁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袁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也明确起诉杨某是其本人的意思，并对起诉原因作了相应的陈述。杨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三、根据袁某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所作“拆房子后，我给了杨某5万元，当时是协议给她5万元之后，杨某就要轮流照顾我，但杨某拿了5万元后就没有照顾过我”陈述，并结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符合附义务赠与合同的特征，杨某没有履行轮流照顾袁某的义务，其应当向袁某返还所获得的5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杨某向袁某返还5万元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罗春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