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配天门大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李铁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92号。 法定代表人：郑子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娇，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嘉营，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医药贸易大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娇、夏嘉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24张发票原件进行认定，错误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货款证据不足。一、从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原件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回执可以看出：上诉人作为制药企业，向被上诉人供应药品，均是成箱发货，因药品规格不同，共有141144元、41457.6元、70572元、25960.8元和51921.6元五种发货数额。被上诉人也是按照上述五种数额或者两两相加的数额进行付款的，除了2017年11月27日189912元的付款。以上事实说明：1、2017年11月27日的付款，被上诉人并非是针对上诉人的一批货物进行的付款，而是对两批甚至多批货物进行的付款，被上诉人至少有一批货物的货款没有付清。由于双方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故2017年12月前双方至少有一笔货款并未付清。2、189912元的付款在2017年整年交易的最后，而付完该笔款后恰好剩余货款的总额也为189912元。该笔付款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可以说明该笔交易并非是针对某批货物，而是双方对16年和17年交易清算的结果：支付一半的货款，剩余一半作为未来交易的押金。二、对于1500元、2250元、3600元银行回执，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证据，该证据能够与上诉人的发票对应，证实该三批货物已经结清货款，不在上诉人主张欠付货款的范围之内。三、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在141144元、41457.6元、70572元、25960.8元和51921.6元五种发货数额中，有四种数额显示出了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且开票与付款时间间隔在半年左右。四、原审法院认可2018年的三批货物被上诉人已经接收。三批货物的货款均为51921.6元，开票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5日、7月27日和10月11日。但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后只有两笔51921.6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和2019年1月31日。因为双方之间形成了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说明至少有一批51921.6元的货物，被上诉人并未付款。五、2019年1月17日上诉人以邓恩作为接收人、EMS单号为1127097264917发运的货物，经调查核实，由于邓恩离职，无法签收，由其同事代为签收，该批货物被上诉人已经签收。开票金额为25960.8元，被上诉人并未付款。 沈阳医药贸易大厦辩称，一、发票无法单独、直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供货义务，而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的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存在“药品流弊”现象，这也是双方出现供货金额与回款金额不一致的根本原因，故在被上诉人已支付完全部药款的情况下，依然主张无事实依据的欠款。药品的流通受国家严格监控，不允许向无合法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药品，且购销药品时，证（许可证书）、票（发票、随货同行票据）、账（实物账、财务账）、货（药品实物）、款（货款）要相一致。上诉人提交了三张票号为11038598、26257825、24670465的发票，这三张发票被上诉人从未收到，回款是通过陈林涛个人账户，上诉人将该三笔打款计入被上诉人账目，陈林涛根本不是被上诉人员工，其中一笔应收账款明细表、收款凭证与银行回单对不上。被上诉人按照购销一致的原则经营，药款均以对公账户打款，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回款1004236.8元。上述三笔回款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药品购销，违反法律规定，这也是双方出现供货金额与回款金额不一致的根本原因，即将违法的个人购药账目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三、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张2016年9月8日开具的票号为00601987，价税合计为141144元的发票，与立案提交的、被上诉人收到的发票不一致，且经核实其当庭解释与事实不符。发票如果作废应加盖作废章，但其提供的票号为00608870的发票并未加盖作废章，有违发票作废规则。被上诉人确实进行过税号的变更，从210102117789236号变更为912101021177892362号，故其作废的是变更后的税号且其之后一直按此税号开具发票的发票，而其作为证据使用的发票税号为变更前税号，且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该张发票，只收到其开具的辩称核销的票号为00608870的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京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0376元及利息损失（以20037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9年，被告多次购买原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百适可）药品，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期间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004236.8元。原告认为被告还拖欠原告货款200376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购买原告货物，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004236.8元，具体被告购买了原告的多少货物，原告只提供了部分货物的数量，其余部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原告诉求被告欠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3元由原告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其提交的双方交易情况明细表上所列1500元、2250元、3600元三笔交易不在本案所诉欠款范围。2020年8月19日、2021年4月8日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出具两份证明，内容主要为：2016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上诉人京卫公司通过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EMS快递向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发运药品的信息表，包括：发运日期、EMS单号、药品种类、发货数量、收货人、收货地址。证明中同时载明：京卫公司委托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向沈阳医药贸易大厦发运百适可药品，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快递员石柱负责收件，由泰安市配天门大街西首发运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号路2号、8甲2-4号，均已签收完毕。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在证明上加盖公章。证明中所列的收货地址均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号路2号、8甲2-4号，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认可该收货地址系其公司地址。证明中所列每批药品的发货数量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向沈阳医药贸易大厦开具的2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交易药品数量一致。该2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药品总价值合计1204612.8元。被上诉人对于药品单价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药品款200376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陈述其收到价值1004236.8元的药品并已付清全部药品款1004236.8元。因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其提交的交易情况明细表上所列1500元、2250元、3600元三笔交易不在本案所诉欠款范围，该三笔交易所涉情况本案中不再审查。除了上述三笔交易外，双方当事人之间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药品买卖业务，被上诉人已付1004236.8元药品款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故本案应查清上诉人作为药品销售方向被上诉人交货的药品价值。关于交货数量，上诉人提交2016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其通过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EMS快递向被上诉人发运药品的快递明细列表以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加盖公章出具的相应单号快递投递签收情况证明。该证明中载明：京卫公司委托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向沈阳医药贸易大厦发运百适可药品，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快递员石柱负责收件，由泰安市配天门大街西首发运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号路2号、8甲2-4号，均已签收完毕。同时列明2016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的发运信息，包括发运日期、EMS单号、药品种类、发货数量（其中写明一箱为240盒）、收货人、收货地址。被上诉人认可收货地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号路2号、8甲2-4号系其公司地址，但主张EMS快递所列药品其并未全部收到，被上诉人亦无法明确说明未收到哪个快递单号下的哪批药品。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上诉人通过EMS国内快递向被上诉人发货交付药品的数量，且快递的药品均妥投至被上诉人公司所在的地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号路2号、8甲2-4号，并由相关人员签收。被上诉人主张未全部收到药品，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EMS国内快递未妥投，而且，快递签收人或收货人鲁东亮、李星田、邓恩、祁靖博等均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也陈述其业务员更换频繁。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运的药品经EMS妥投并在被上诉人公司地址由被上诉人员工签收，被上诉人辩称未全部收到发运单上所列药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泰安营业局出具证明中所涉上诉人向沈阳医药贸易大厦邮寄的药品数量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向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开具的2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交易药品数量对应一致，且被上诉人对于药品单价没有异议。故依2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收到药品的总价值。除了上述1500元、2250元、3600元三笔交易不在本案所诉审查范围外，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销售交货的药品价值应为2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价值总和1204612.8元。双方认可被上诉人已付1004236.8元，尚余200376元（1204612.8-1004236.8=200376）药品款被上诉人未付清，该款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支付药品款200376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中的担保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药品款200376元及利息损失（以20037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药品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