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叁柒基业（广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红楼街19号A101-1、A101-2。法定代表人：张鸿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均，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砖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1号楼280。法定代表人：吴树佳，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叁柒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张鸿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均，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树佳，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光华街道光华路112号409。原审第三人：郭韩勇，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审第三人：刘澳祺，男，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范峰毓，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尾市红海湾开发区。原审第三人：沙才洪，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述五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叁柒基业（广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砖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砖头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叁柒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叁柒公司）、吴树佳、郭韩勇、刘澳祺、范峰毓、沙才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叁柒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叁柒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均，被上诉人砖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树佳、郭韩勇、刘澳祺、范峰毓、沙才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叁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砖头公司立即返还投资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26169元。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8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二、本案诉讼费由砖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叁柒公司与砖头公司之间并未就投资协议的必备条款达成一致，所谓“投资合同”不可能成立，也无法履行。微信聊天记录中张鸿飞的表述为由叁柒公司注资54万，而非《增资扩股认购协议》中的108万，此时叁柒公司注资54万所占股数双方并未作出任何约定，是占目标公司股权的6%，还是占目标公司股权3%仍处于约定不明的状态。一审依据张鸿飞的表述即认定双方就投资合同达成一致有误。从一般文意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先打一笔钱给你，后面的合同条款我们再约定”，既然合同条款仍需要再约定，那么双方就没有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从前后文的逻辑上看，可以推断双方后面仍需就目标公司估值、叁柒公司投资54万后的股权占比、目标公司五个股东各出让股权的比例进行进一步磋商，否则，根本没有签署合同的基础。本案中，即使张鸿飞有权作为叁柒公司的代理人与砖头公司磋商，双方也仅在注资金额上达成一致，而在投资主体、公司估值、股权占比等均未进行约定。所以，在双方并未就余下必备条款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投资合同并未成立，砖头公司收取的2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另外，若叁柒公司与砖头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成立，必然涉及到双方如何履行该投资合同的问题。叁柒公司注资的20万应当占有砖头公司多少比例的股份是不明确的，所谓的“投资合同”根本无法履行。二、从叁柒公司支付20万元后，叁柒公司、砖头公司双方的行为可以推断出双方未就投资协议达成一致。若双方就投资达成一致，在叁柒公司支付20万后，砖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叁柒公司提供公司财务报表等相关资料、向叁柒公司汇报目标公司的经营情况、应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叁柒公司应当崔促砖头公司尽快进行股权登记变更。但是，自汇款之日起已经过去两年，双方都无以上行为。从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推断，造成这一僵局的原因很可能是双方仍处于合同磋商阶段，一直无法就投资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从而使得项目无法落实。三、叁柒公司与深圳叁柒公司是独立的主体，张鸿飞在未取得叁柒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理叁柒公司作出决定。且在签订《增资扩股认购协议》（2017-1-19)时深圳叁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鸿飞，叁柒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金统，在叁柒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张鸿飞无权代表叁柒公司签订合同。四、《增资扩股认购意向协议》并非合同，不具备合同的约束力。该《增资扩股认购意向协议》本质是意向书，是对增资业务部分磋商内容出具的非正式函件，不具备合约的约束力，甲乙丙三方并未就增资扩股达成最终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1）内容具体确定；（2）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该意向书内容并不确定，如p2第4条“乙方。或。新增注册资本”对注资方式并未确定，p3第五条第三款“若本次协议约定的增资未能完成。自行承担”可见双方对是否能就增资达成一致均持不确定态度。因上述不确定性存在，故该意向书并非合约，不具备合同的约束力。砖头公司辩称，叁柒公司转款20万元投资款的行为是在履行《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合同当事人、标的、价款、双方权利义务，在《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叁柒公司无权要求砖头公司退还投资款。1.2017年1月19日，砖头公司与乙方深圳叁柒公司签署《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由乙方以108万元认购砖头公司6%的股权。协议定义“乙方公司是指乙方自身或其作为普通合伙人（GP）方式发起的深圳叁柒天使一号企业或者其关联关系企业（以下简称“乙方公司”)”。叁柒公司（曾用名：广州叁柒廿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与签署合同的深圳叁柒公司为关联公司，叁柒公司即为《增资扩股认购协议》中定义的乙方。2.协议签订以后，叁柒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对砖头公司进行投资。2017年4月26日，法定代表人张鸿飞表示，“以37创新岛完成108万注资：5.1节后一周内操作打款一半”。2017年7月14日及7月17日，张鸿飞表示“同意按照21度完成50%投资青竹平台的计划”，“经过沟通做了调整，还是安排21度注资54万元（分两三笔7月内操作完成）”。上述微信内容均与《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的投资金额108万元对应。依据《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及叁柒公司在2017年4月、5月、7月共向砖头公司转款29万元。由此可见，叁柒公司向砖头公司转款的20万元投资款即是履行《增资扩股认购协议》中的出资义务。3.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叁柒公司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除《增资扩股认购协议》项下的融资外，存在其他的投资。从生活常理上来说，叁柒公司也不可能在没有签订任何投资协议，没有确定持股比例、投资金额、股权溢价等内容就直接转款给砖头公司。叁柒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违反《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的出资义务，在已投资后要求返还款项，是恶意违约行为。砖头公司己在另案中主张叁柒公司及关联公司承担违反《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的违约责任。因此，结合上述情况，《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签署的公司和叁柒公司为关联公司，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可由关联公司进行投资，叁柒公司依据《增资扩股认购协议》转款的事实与微信相互印证。叁柒公司实际转入投资款20万元，为叁柒公司以实际行为履行《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叁柒公司认为各方未达成投资协议，《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并非合同，不具有合同约束力，与事实不符。深圳叁柒公司述称，同意叁柒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树佳、郭韩勇、刘澳祺、范峰毓、沙才洪共同述称，同意砖头公司的答辩意见。叁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砖头公司立即返还投资款200000元；2.判令砖头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3.诉讼费由砖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叁柒公司向砖头公司银行转账20万元，摘要为投资款。庭审中，叁柒公司主张，《增资扩股认购协议》是深圳叁柒公司与砖头公司签订的，与叁柒公司无关，叁柒公司并无签字盖章，也无出具相应的授权，《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实际上是意向书，合同的三方未就增资扩股达成一致意见，部分已经确定下来的没有异议的磋商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其余没有约束力；事实是一开始砖头公司是和深圳叁柒公司签订的协议（即《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后来由变更主体为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在协议搁浅后对方找叁柒公司协商融资事宜，在未达成融资合意的情况下叁柒公司就把20万元作为诚意金转给砖头公司，后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且砖头公司亦未变更登记公司的股东、出资额或注册资本，鉴于叁柒公司、砖头公司之间未达成合同，叁柒公司根据不当得利要求砖头公司返还。砖头公司则认为叁柒公司系与深圳叁柒公司共同作为投资主体向其支付上述20万元投资款，共同履行《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的出资义务。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叁柒公司作为深圳叁柒公司的关联方，按照协议履行部分出资义务，为共同的合同主体。据此，砖头公司提交了砖头公司（甲方，目标公司）、深圳叁柒公司（乙方，目标公司本轮投资方）与吴树佳、郭韩勇、刘澳祺、范峰毓、沙才洪（丙方，目标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约定：乙方是一家依法在深圳注册并有效存续的创业投资机构（有限公司），拟以货币方式通过以下方案认缴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方案1：乙方其作为普通合伙人（GP）方式计划发起的“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目标公司增资注册资本（以下简称方案1）；方案2：乙方以其自有资金认缴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以下简称方案2）。乙方公司是指乙方自身或其作为普通合伙人（GP）方式发起的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或者其关联关系企业（以下简称乙方公司）。依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目标公司拟将注册资本由106.6667万元增加至113.4752万元整，丙方同意乙方公司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二、增资1.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6.6667万元增加至113.4752万元，即新增注册资本6.8085万元。丙方放弃优先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权利，新增注册资本全部由乙方公司认缴。2.乙方公司通过方案1或方案2以108万元认购目标公司6%的股权，其中6.808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认缴，101.1915万元作为目标公司的资本公积。乙方公司增资款用于目标公司扩大人员规模和公司经营开销（以下简称增资款指定用途）。3.本次增资扩股完成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13.4752万元，股权结构及持股比例如下：吴树佳，出资额81.4667万元，股权比例71.7926%；郭韩勇，出资额8.5333万元，股权比例7.52%；刘澳祺，出资额6.6667万元，股权比例5.875%；范峰毓，出资额5万元，股权比例4.4062%；沙才洪，出资额5万元，股权比例4.4062%；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或者深圳叁柒公司，出资额6.8085万元，股权比例6%，合计出资额113.4752万元，股权比例100%。4.乙方公司拟以其自身出资或以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方式以108万元增资款一次性支付并转入目标公司的银行基本户，其中6.808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101.1915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本协议生效后，于2017年4月30日前乙方公司确定以“方案1”或者“方案2”的方式完成本协议约定增资款支付。5.除增资款指定用途外，丙方及目标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增资款，并确保目标公司不得因任何原因被他人使用或导致增资款的减损；否则，丙方及目标公司应向乙方公司返还增资款及据实赔偿由此所造成的损失。6.乙方公司认缴增资款后，目标公司同意聘请在中国注册的一家声誉良好的会计师事务所，验明缴付的出资额并出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出具后，目标公司方应向乙方公司出具出资证明，确认乙方公司的出资金额。7.乙方公司认缴出资款前7工作日，丙方即应依据中国律师及目标公司章程之规定，促成目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实施本次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签署新的公司章程及章程修订案并报经乙方公司确认，并督促目标公司在乙方公司支付增资款后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次增资扩股工商变更登记手续。8.自乙方公司缴纳增资款之日起，乙方即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及公司章程规定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9.乙方无论使用“方案1”或“方案2”，均需要在增资款支付之前与目标公司签订一份附加协议以确立最终增资主体。三、过渡期期间1.过渡期期间指本协议签订日开始，至办理完本次增资扩股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之日的期间。……四、税收和费用因本次增资扩股发生的费用，按下列原则处理：1.各方应各自承担因本协议的签署和履行而产生的依据法律法规规定应由其缴纳的税收和费用。2.办理出资变更登记及公告费用（如有）由目标公司承担。3.若本次协议约定的增资未能完成，则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目标公司承担，但乙方公司因洽谈本项目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应自行承担。五、目标公司的陈述和保证……六、乙方的陈述与保证1.资格与能力（1）其有签订本协议的所有必需的权利、授权和批准，并将有充分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所有义务的所有必需的权利、授权和批准；（2）其已为获得签订本协议的授权采取了一切必要的行动，其在本协议上签字的代表有全权作为该方的法定代表人或依照有效的授权委托书（其副本已提交对方）签署本协议并由此约束该方。……七、丙方的陈述与保证1.丙方为目标公司本次增资扩股前100%股权的合法的、完全的所有权人；丙方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上没有设立任何影响股权权益的担保；无与目标公司股权有关的任何重大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正在进行、尚未了结或存在潜在纠纷。……3.丙方具备签署本协议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本协议一经签署生效即对其构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7.目标公司的管理层及核心员工应与“公司”签订不少于4年的劳动合同以及竞业限制协议。……九、违约责任1.除本协议另行指出，任何一方违反、拒不履行或迟延履行其在本协议中所述的任何义务/条款（包括对保证的违反），及构成违约。……3.目标公司及/或丙方单独或共同违反本协议下所作陈述与保证构成违约，应向乙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乙方公司在本协议约定的增资款支付日期之后超过一个月未支付完毕增资款的，目标公司及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乙方公司应向目标公司及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目标公司及丙方赔偿损失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及丙方直接的经济损失、商誉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因违约而发生的费用支出等。全部违约金的金额不应超过乙方公司应支付的增资款的200%。……十、争议解决本协议项下的事务发生的任何纠纷，协议各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协商无法解决的，可向各自所在管辖地人民法院起诉。……十三、协议变更本协议的任何补充或修改必须经协议各方协商并达成书面协议方能生效。十四、协议终止本协议可在以下事项发生后立即终止：1.在本次增资扩股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完成之前，乙方公司及丙方共同选择不完成本次增资扩股……十六、生效及文本1.本协议自满足以下条件之日生效：（1）甲方、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2）丙方签字。……3.本次协议附有补充协议，补充协议须本协议完成增资款支付后正式生效。另查明，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相关企业公示信息如下：叁柒公司系设立于2017年3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于2019年5月3日由广州叁柒廿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叁柒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7日由金统变更为张鸿飞，公司股东：于2017年8月23日由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叁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叁柒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由广州叁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叁柒公司变更为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由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叁柒新天地控股有限公司，公司组织机构：于2018年6月7日由黄文财（监事）、金统（执行董事）、余冰清（经理）变更为林月嫦（监事）、张鸿飞（执行董事）、戴颖娜（经理）；于2020年2月28日监事由林月嫦变更为张泽波。第三人深圳叁柒公司系设立于2016年2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鸿飞，公司股东于2018年12月14日由张彬、张鸿飞变更为广州叁柒新天地控股有限公司，公司组织机构：张鸿飞任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于2018年12月14日由张彬变更为张泽波。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系设立于2014年7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于2016年10月19日由广州泰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0月19日由张鸿飞变更为金献用；于2018年11月21日由金献用变更为张鸿飞，公司股东：于2017年7月31日由广州祖菲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叁柒公司变更为广州叁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叁柒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由广州叁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叁柒公司变更为深圳叁柒公司，公司组织机构：财务负责人于2016年8月15日变更为张鸿飞；于2016年10月19日刘雪英（监事）、张鸿飞（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为林伟强（监事）、金献用（执行董事兼经理）；于2018年11月21日金献用（董事、经理）变更为张鸿飞（董事、经理）；于2019年5月22日监事由林伟强变更为张泽波。可见，在涉案款项转账之日2017年7月20日期间，叁柒公司的唯一股东系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而深圳叁柒公司系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深圳叁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鸿飞，张鸿飞亦担任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且于2018年6月7日，叁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张鸿飞；现叁柒公司、深圳叁柒公司的唯一股东均为广州叁柒新天地控股有限公司。上述股东、人员交叉关系证实叁柒公司、深圳叁柒公司和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各方在微信中进行了沟通交涉：2017年4月26日前，张鸿飞：“树佳……经过同Paco以及金总等合伙人的沟通，同青竹融合性合作的安排如下：1.以37创新岛完成108万注资：5.1节后一周内操作打款一半；2.青竹与21度空间完成合并整合方案，5月份确定方案；3.6月份，启动融合后的“青竹+21度”对外融资。”2017年4月26日，砖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树佳：“好的。”2017年7月14日，张鸿飞：“Paco的意见：1.同意按照21度完成50%投资青竹平台的计划；2.21度与青竹马上启动整合，整合方案确定下来，这月内完成操作。”吴树佳：“已经在写了、那张总，今天下午是不是可以打款？”张鸿飞：“树佳，刚同Paco统一了，看明天可以的话就明早转账到21度，再转青竹，明天如果不行就得周一（17日），相关的协议和手续文件后面补完整。”2017年7月17日，张鸿飞：“金总在排资金了。中间有这变化，Paco有不同的意见，经过沟通做了调整，还是安排21度注资54万（分两三笔7月内操作完）。”“今天先安排一笔过来、21度空间由37创新岛剥离出来，由我和金总为主投资，深圳37创投不参与21度以及青竹。”2017年10月23日，张鸿飞：“树佳，金总问我月底能不能将借款全部还回来，你看看公司资金情况看看月底能还过去多少?”吴树佳：“账上没钱啊，只有2000多。”张鸿飞：“嗯，那就按照那天说的，签个正式的借款协议书，年底前还清吧。”吴树佳：“张总，这样不是太好吧，当时你们让我们招人，钱会到。37的租金各方面我们也没有欠款，然后现在全部突然转成借支，投资款变成了借支款，这个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缓冲时间就到年底？我的建议是之前的款项就当是投资款，相比之前的协议我们也做一些估值的让步，不要把我们弄死了。……公司现在暂时活下来了，但是发展还需要时间。你们的投资可以设置可转债，但是时间肯定不是年底。”2017年10月24日，张鸿飞：“树佳，前事已经过去咱们都不能回头看了，37内部尤其我与Paco出现不同意见，导致之前签订的投资意向无法落实，过程你也亲历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逼着金总从37创新岛&21度空间的建设经费中抽取资金援助青竹，30多万的资金在没有任何手续情况下就给过去了，这点很少人能够做到。马上到年底了，金总负责的37创新岛面临这年底扎帐和新的一期项目的开动，所以他也正式向我提出要青竹退回资金的合理要求。你要清楚而且要采取有效措施，尽快将这些钱退还。至于投资，同之前的借款要一分为二。而且，如果到青竹新一轮融资确定前，我们37创投内部还是不能统一的话，我可以提出以个人名义参与的。”吴树佳：“现在没有钱退还，如果变成负债，股东都不会答应。我也是尽量去协调各方的事情了。既然张总您可以以个人方式参与，何不直接从这里做个手续解决遗留问题。现在我这边确实没办法拿出来这样一笔钱。”张鸿飞：“别搞复杂了。资金也要一笔归一笔，不要混为一谈。”吴树佳：“我没有混为一谈，一直之前也是说投资款到位，就会立刻有后续的工作。之前还有一份合作协议，当时37这边也没有签”张鸿飞：“37系投资进来不现实，除非树佳你能说服Paco，但是这个基本不可能的。”吴树佳：“协议感觉在Paco那里不起契约作用是吗？”2017年12月7日，张鸿飞：“树佳，一共29万借款，需要你提一个还款计划出来。”吴树佳：“张总，21度的当时打进来的时候不是说投资款吗？当时还说分几次打。现在连21度当时的这笔款项也变成借款，这个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吧，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的。”2017年12月8日，张鸿飞：“树佳，不是投资是借款，你别混淆了，别帮了你过渡难关后反而造成大家之间的不愉快。”吴树佳：“我还是没搞清楚一件事情，这个难关难道不是由于投资款迟迟没到位加上您一直和我说放心做业务而导致的吗？”“我不知道这中间出现了怎么样的变动，Paco的态度变动是完全不负责任的。契约精神大家都要有，37创新岛的款项一回事，21度从投资款又变成借款？这个事就不能接受了。……我不清楚这件事情上一味强调37的责任感，而完全不对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协议违约行为……股东也一直问我这个点，我说我相信张总会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法的，最后带来的如果是全盘变成借款，还说帮助的事情，那就真的很伤心了，张总，没有您，我是不可能去岛上的，去岛上成本翻了多少你知道不，我也不可能花更多时间去处理21度的事情，我们在投资款都没到的时候，就在做那些事了。”2018年5月2日，张鸿飞：“树佳，上次沟通完又过去一个多月了，你们还是没有任何响应。上次也说得很明白了的，我让你主动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把那29万资金的归还计划确定下来。结果你没有任何动静，让我十分失望……这周内给个处理方案我吧”吴树佳：“张总，我一直想解决事情的……这件事之前沟通的时候也多次说过的，本来是投资款的事实，我们突然变成所谓借款的事实，而且一下子这么多，我们团队和股东都很难接受。”对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各方均予以确认，并认可上述聊天记录中提及的“青竹”是指砖头公司项目品牌、“21度”是指叁柒公司的项目品牌、“37创新岛”是指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金总”是指金献用，“Paco”是指张彬、未发起设立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叁柒公司主张《增资扩股认购协议》是深圳叁柒公司与砖头公司签订的，与叁柒公司无关，叁柒公司并无签字盖章，也无出具相应的授权，一开始砖头公司是和深圳叁柒公司签订的协议，后来由变更主体为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在协议搁浅后对方找叁柒公司协商融资事宜，在未达成融资合意的情况下就把20万元转给砖头公司，叁柒公司、砖头公司之间未达成合同，其根据不当得利要求砖头公司返还。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叁柒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叁柒公司只提交了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叁柒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向砖头公司支付20万元，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叁柒公司、砖头公司协商除了《增资扩股认购协议》项下的融资外，砖头公司另行找叁柒公司协商融资、要求叁柒公司先支付20万元诚意金的证据，亦无提交叁柒公司催促砖头公司另行签订不同于《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的融资合同、履行融资合同等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叁柒公司诉请砖头公司返还20万元的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即其认为砖头公司取得该2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但反观砖头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相应证据：涉案的《增资扩股认购协议》中约定乙方公司以自身出资或以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方式向砖头公司增资108万元，其中乙方公司是指乙方（深圳叁柒公司）自身或其作为普通合伙人（GP）方式发起的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或者其关联关系企业。各方均确认未发起设立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且如上所述，叁柒公司与深圳叁柒公司、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叁柒公司可作为上述协议约定的增资主体。而张鸿飞与吴树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鸿飞(2017年4月25日前后)：“经过同Paco以及金总等合伙人的沟通，同青竹融合性合作的安排如下：1.以37创新岛完成108万注资：5.1节后一周内操作打款一半；2.青竹与21度空间完成合并整合方案，5月份确定方案”、张鸿飞（2017年7月14日）：“Paco的意见：1.同意按照21度完成50%投资青竹平台的计划；2.21度与青竹马上启动整合，整合方案确定下来，这月内完成操作。”吴树佳：“那张总，今天下午是不是可以打款？”张鸿飞：“刚同Paco统一了，看明天可以的话就明早转账到21度，再转青竹，明天如果不行就得周一（17日），相关的协议和手续文件后面补完整。”张鸿飞（2017年7月17日）：“金总在排资金了。中间有这变化，Paco有不同的意见，经过沟通做了调整，还是安排21度注资54万（分两三笔7月内操作完）。”“今天先安排一笔过来、21度空间由37创新岛剥离出来，由我和金总为主投资，深圳37创投不参与21度以及青竹。”各方均确认“青竹”是指砖头公司项目品牌、“21度”是指叁柒公司的项目品牌、“37创新岛”是指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金总”是指金献用（时任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Paco”是指张彬（时任深圳叁柒公司的股东、监事），上述微信聊天的内容均是就叁柒公司、深圳叁柒公司、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等关联企业如何向砖头公司增资进行讨论协商，与叁柒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向砖头公司转账摘要为投资款20万元的事实在时间上、性质上相互吻合。虽叁柒公司没有在《增资扩股认购协议》上作为相对方签字盖章或签订补充协议，但张鸿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表述“相关的协议和手续文件后面补完整”。上述事实相互之间可印证砖头公司主张案涉20万元是叁柒公司作为《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签约方深圳叁柒公司的关联企业，以实际行为履行支付《增资扩股认购协议》项下款项，更具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综上，叁柒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砖头公司收取20万元为不当得利，叁柒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叁柒公司认为砖头公司存在其他事由应退还其款项的，叁柒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叁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2元，由叁柒公司负担。二审中，叁柒公司提交《股权置换协议》，拟证明在叁柒公司汇款20万元后，双方对叁柒公司认购股权或者转换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砖头公司质证称，认可《股权置换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该协议的第八条第2款明确其是补充协议，即是作为增资扩股补充协议，《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与《股权置换协议》的时间只差几天，不能以时间来否认《股权置换协议》是增资扩股补充协议。叁柒公司2017年7月20日的转账款项，是认购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砖头公司收取叁柒公司的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本案事件发生在2017年7月20日前，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生效，故本案应适用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者事后丧失合法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利，所取得的不当利益。不当得利之债，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受损失，取得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将所获利益返还于受损失的一方，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不当得利之债。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叁柒公司主张砖头公司找叁柒公司协商融资事宜，在未达成融资合意的情况下叁柒公司就把20万元转给砖头公司，后叁柒公司、砖头公司之间未达成合同，故根据不当得利要求砖头公司返还款项。叁柒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叁柒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砖头公司找叁柒公司协商融资、要求叁柒公司先支付20万元诚意金的证据，亦无提交叁柒公司催促砖头公司签订融资合同、履行融资合同等证据，叁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叁柒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砖头公司主张叁柒公司上述转款是在履行其与叁柒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叁柒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认购协议》，并提交了《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约定乙方公司以自身出资或以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方式向砖头公司增资108万元，其中乙方公司是指乙方（深圳叁柒公司）自身或其作为普通合伙人（GP）方式发起的深圳叁柒天使一号合伙企业或者其关联关系企业。根据查明的事实，叁柒公司与深圳叁柒公司、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故叁柒公司可作为上述协议约定的增资主体。而叁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鸿飞与砖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树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叁柒公司、深圳叁柒公司、广州叁柒创新岛科技有限公司等关联企业如何向砖头公司增资进行讨论协商，与叁柒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向砖头公司转账20万元的事实在时间上、性质上相互吻合，且转账摘要亦为投资款。虽叁柒公司没有在《增资扩股认购协议》上作为相对方签字盖章或签订补充协议，但张鸿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表述“相关的协议和手续文件后面补完整”。上述事实相互之间形成证据链，可印证砖头公司主张案涉20万元是叁柒公司作为《增资扩股认购协议》签约方深圳叁柒公司的关联企业，支付《增资扩股认购协议》项下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叁柒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砖头公司收取20万元为不当得利，叁柒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叁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2元，由叁柒基业（广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本书记员  曾凡峰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