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1民终3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永平，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华，女，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枚，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江永平因与上诉人张小华、张小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小华、张小枚返还江永平本金112000元；2、由张小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但本案所涉的委托理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小华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属于保底条款，不符合风险共担的原则，该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小华、张小枚返还江永平本金112000元的70%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江永平所支付的款项并未注入平台，张小华、张小枚没有拿江永平所支付的款项进行理财，张小华、张小枚占有江永平款项的主观故意明显，张小华、张小枚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流向，一审判决张小华、张小枚返还78400元违背本案基本事实。张小华辩称，江永平是个党员，也是退伍军人，其系正常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投资负责，案涉款项是投资，并非借款，张小华亦未挪用，张小华没有理由退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永平的上诉。张小枚辩称，案涉平台已被定性为传销案，江永平自己进行投资，张小枚也已经给其开设了相应账户，已经把密码、账户号码全部给了江永平，案涉平台出问题不应由张小枚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永平的上诉。张小华、张小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张小华、张小枚与江永平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注册MFC投资理财账号时，江永平完全系自愿要求注册，系江永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注册账户后，张小华、张小枚将账户账号、密码全部告知江永平，是否盈利与张小华、张小枚不存在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在严重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凭借主观臆断，作出了错误认定，严重侵害了张小华、张小枚的合法权利，在投资款的性质和投资风险的认定上，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基本理财规则的规定，江永平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投资行为，特别是理财风险应当能够遇见，其风险应由江永平承担。江永平辩称，张小华、张小枚的上诉没有任何理由，人民法院对其调查结果是诈骗行为，本案已是真相大白，张小华、张小枚隐瞒事实，案涉款项没有进入理财公司，进入张小华、张小枚个人账户，对于案涉款项及上诉费用，张小华、张小枚应全部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小华、张小枚的上诉。江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华、张小枚共同偿还江永平款项11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小华、张小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永平与张小华前夫朱正春均系湖南省七宝山硫铁矿员工。2018年，张小华从其前夫处获悉江永平联系方式，遂与江永平多次电话联系，并欲与其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关系确立后，张小华及张小枚向江永平介绍其二人投资的隶属MFC平台下的MDA线上理财产品。2018年10月16日，二人陪同江永平从银行取款110000元后，江永平将该款项汇入张小枚的账户。2018年11月8日，张小华出具收条一份，该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江永平交来投资MDA款项壹拾壹万元整，两年后护（此处应为负）责帮你拿回本金”。而后，江永平另向张小华交付现金2000元用于支付投资款。张小华陈述，江永平购买该理财产品后并未获利，现该平台一直不能登录，江永平及其他投资人均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但公安部门还未立案；张小华、张小枚同时陈述，如其发展江永平类似下线，可从中获取提成。诉讼中，张小华、张小枚未能举证该笔款项的流向。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江永平所称MFC理财平台已被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传销组织，部分参与人员亦被认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百度百科词条显示“2017年年中，MBI在马来西亚当地遭到官方调查。2017年，马来西亚与中国警方，对MBI展开打击行动，并已由组织者因传销罪获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张小华、张小枚是否应当对江永平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江永平的具体损失金额如何认定。现分析并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江永平主张将案涉款项112000元交付给张小华、张小枚，用于委托张小华、张小枚购买理财产品，现江永平诉请张小华、张小枚返还款项。由此可见，江永平系以和张小华、张小枚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作为其请求权的基础提起诉讼，应属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关于张小华、张小枚是否应当对江永平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小华、张小枚所称的投资平台于2017年下半年已无法正常提现，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以参与MFC平台理财为由，发展江永平作为其名下的粉丝会员即下线，且张小华、张小枚在收到江永平交付的现金112000元后，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将该投资理财款注入MFC平台，而是存入其个人的银行账户中。实质上，根据MFC平台的制度设计，动态拉人头发展新成员才是其吸收新资金进入的唯一渠道，若江永平不继续采取“击鼓传花”的方式发展下线，则其账户中的广告点（虚拟币）将无法变现，故张小华、张小枚是以在收取江永平的现金后，再将自己在MFC平台账户中的等价广告点（虚拟币）转至江永平账户中的方式让江永平接盘。张小华、张小枚的上述行为使得自己获取了现金，从而变相减少了自己的投资风险，增加了江永平的投资风险，且张小华、张小枚二人为姐妹关系，在发展江永平作为会员之前，二人对于MFC理财平台操作方式及变现方式已经具备充分的了解，其二人明知发展江永平作为下线，投资风险将转嫁至江永平身上，但隐瞒该事实，在发展江永平的整个过程之中，二人向江永平推介产品，共同陪同江永平取款，取款后二人称帮助其操作账户，这一系列行为均系二人共同为之，即双方在发展江永平作为下线这一行为上存在共意。根据上述事实，江永平与张小华、张小枚已形成委托理财合同法律关系。所谓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投资于证券、期货等交易市场或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的经济活动。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和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委托理财合同应具有一般委托合同的特征。本案中，江永平与张小华、张小枚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但江永平将现金112000元交付给张小华、张小枚在MDA平台为江永平开设账户、购入理财产品的行为，可确认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型理财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受托人承担的是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小华、张小枚在明知其所称的投资平台在明显存在极大投资风险的情况下，仍罔顾江永平的投资利益，张小华、张小枚为使其自身投资本金能安全退出，采用隐瞒相关事实的方式诱导江永平注入投资金，张小华、张小枚存在重大过错；同时，江永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虽在理财产品的选择上对张小华、张小枚的推介行为存在较大的依赖性和信任度，但也不能免除其在投资之前履行对自己所投资的公司及产品的合法性进行充分了解和评估的义务，而江永平在未详细了解涉案产品的情况即决定购买，其本身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的投资经验、投资行为及履约过程中的过错状况，酌情认定张小华、张小枚的责任比例为70%，江永平自身承担30%的责任。关于张小华、张小枚辩称其所收取的江永平的款项已经转入MFC平台，张小华、张小枚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张小华、张小枚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张小华、张小枚向江永平赔偿损失的金额为78400元（112000元×70%），张小华、张小枚在承担损失后，可以向相关平台主张权益。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小华、张小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永平返还投资款本金78400元；二、驳回江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00元，合计2470元，由张小华、张小枚负担2080元，江永平负担390元。二审中，张小华、张小枚向本院提交了张小枚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收到案涉款项已转到陈尧、吴昊、罗芳连等人调点开户。江永平质证称，其不认识陈尧、吴昊、罗芳连等人，不认可该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张小华、张小枚提交的证据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MFC理财平台已被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传销组织，部分参与人员亦被认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而MDA线上理财产品隶属于MFC平台，张小华出具收条载明案涉款项为江永平投资MDA产品款项，张小华、张小枚与江永平利用该平台进行的所谓“理财活动”涉嫌传销活动，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依法应驳回江永平的起诉。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张小华、张小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法院（2020）湘0181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永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退还江永平；江永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张小华、张小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