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冰洁，女，1988年5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希鹏（王冰洁的配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刚，男，1980年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张晨怡，男，198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王冰洁因与被上诉人陈剑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冰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264，000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基本借贷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向其借款126.4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对其主张已经完成了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其抗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在澳门向原审第三人出借款项，一审法院也未对该节事实进行查明。2．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审理中，原审第三人张晨怡已经向法院陈述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借共计126.4万元的事实，并对于之前未要求被上诉人还款的原因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即，因2015年1月被上诉人担保张晨怡向案外人张某借款，约定由被上诉人替张晨怡向张某还款50万元，基于双方关系较好，张晨怡以为双方往来资金差不多可以相互抵销，故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还款。后张晨怡在与被上诉人的另案纠纷中，根据银行流水才发现其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资金往来明细。张晨怡在前述另案二审审理中主张其和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案二审法院未予受理。上诉人受让张晨怡债权后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符合人之常情。且个人的记忆认知水平和生活经历不同，张晨怡曾开工厂，平时有大量资金往来，一审法院以张晨怡对126.4万元的借款资金记忆不准确为由对于其陈述不予采信，无法让人信服。且上诉人与张晨怡的债权转让系意思自治范畴，是否合理法院无权干涉，更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把债权转让的对价作为驳回上诉人诉请的理由，不具有正当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陈剑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没有向原审第三人借款的事实。王冰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剑刚支付欠款1，26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64，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剑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9日，张晨怡向陈剑刚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债务人陈剑刚，截止目前，你仍欠张晨怡1，264，000元，现张晨怡依法将本债权转让第三人王冰洁享有，王冰洁依法对你享有1，264，000元的债权”。陈剑刚于7月11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张晨怡通过倪某（与张晨怡XX，双方于2020年3月6日协议XX）名下尾号0778的农业银行卡向陈剑刚转账9笔，金额共计1，264，000元，具体为：2014年9月15日5，000元、11月17日350，000元、12月22日100，000元、2015年1月6日296，000元、1月27日120，000元、1月28日60，000元、2月17日20，000元、3月16日28，000元、4月21日285，000元。一审又查明，2015年1月9日，张晨怡向张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某转账的500，000元，定于2015年2月10日归还，陈剑刚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同日，张某自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至张晨怡账户。2016年9月27日，陈剑刚自其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至张某账户，备注“还款”。2016年10月1日，陈剑刚自其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转账74，000元至张某账户。2016年9月27日，张某向陈剑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陈剑刚代张晨怡转账还款400，000元、现金还款100，000元。2019年6月24日，法院立案受理陈剑刚起诉张晨怡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19）沪0115民初54067号，陈剑刚诉请要求张晨怡归还代偿款57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审理中法院追加张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3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张晨怡偿还陈剑刚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及利息。张晨怡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6月17日立案审理，案号：（2020）沪01民终6665号，张晨怡认为其已累计向张某还款140，000元，欠款金额仅为360，000元，陈剑刚并未告知其向张某还款的事宜，且其与陈剑刚也有其余往来，故要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剑刚的原审诉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张晨怡所称“已向张某还款140，000元，欠款金额仅为360，000元”无确凿证据为证，且事实上也与追偿权纠纷案的处理无关，故不能采信，如张晨怡与陈剑刚之间有其他钱款往来纠纷的，应另行处理，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再查明，2017年2月15日、2018年4月29日，陈剑刚通过微信转账借给张晨怡7，000元、5，000元。2020年2月25日［追偿权案件一审开庭次日］19时33分，张晨怡向陈剑刚发微信语音提出借钱，陈剑刚微信回复：“一次次帮你忙你问我借的小钱有想过还我吗？我真搞不懂你怎么好意思开的出这个口的”，19时41分张晨怡回复：“阿哥，我是来求求你的，能简单点结束就结束了”，陈剑刚回复：“既然你叫我哥也觉得我对你好，那我求你把你欠我的早点还我吧可以吗？谢谢了。”，张晨怡回复：“哎”、“那我就不多说了”。2020年8月20日，王冰洁提起诉讼，引发本案。本案一审审理中，张晨怡陈述：转账的9笔共1，264，000元是陈剑刚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张晨怡所借，均无借据，前4笔借出去后，因为张晨怡自己资金周转需要向陈剑刚催讨过，但陈剑刚没有钱，陈剑刚就找到张某借钱给张晨怡，陈剑刚为张晨怡做担保，所以张晨怡也就没有了顾虑。2015年至2018年期间张晨怡因借别人钱还不出就一直在外躲债，期间没有生活来源，没有钱，曾开口向陈剑刚借点小钱开销，2017年2月15日和2018年4月29日的7，000元和5，000元也是张晨怡向陈剑刚的借款，7，000元已分几次还清，5，000元未还。张晨怡一直未有向陈剑刚催讨1，264，000元借款的理由是：因为2018年之前张晨怡一直在外躲债，没有时间催讨，而且手机也掉了。2018年张晨怡回来后知道陈剑刚帮张晨怡还给张某钱后，觉得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抵消就差不多了。因为借款的时间长了，张晨怡对借款的金额也已记不清，只记得大概是60-70万元，所以认为两者抵消后二人之间的账就差不多了。但之后陈剑刚起诉的追偿权案件胜诉后，张晨怡去拉了之前的银行明细，才知道借款有1，264，000元，因为张晨怡没有钱打官司，所以就把债权转让给了王冰洁。一审法院认为，王冰洁以张晨怡将其对陈剑刚享有的1，264，000元债权转让给了自己为由向陈剑刚主张该债权，而陈剑刚则不认可对张晨怡有过该1，264，000元债务，故张晨怡是否对陈剑刚享有1，264，000元债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现王冰洁和张晨怡能够证明1，264，000元债权成立的证据是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张晨怡通过倪某的农业银行卡向陈剑刚的9笔转账，转账金额共计1，264，000元，陈剑刚证明1，264，000元债务不存在的主要证据是陈剑刚和张晨怡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以及陈剑刚向张晨怡提起追偿权纠纷案件的一、二审判决书，对于各方提供的证据，法院认为，首先，1，264，000元是有9笔转账构成，无任何借款凭证，转账发生在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此后陈剑刚从未有过还款，而张晨怡也从未向陈剑刚以任何方式予以催讨。其次，从张晨怡和陈剑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凭证显示，张晨怡非但没有向陈剑刚催讨1，264，000元借款，反而还一直向陈剑刚借款，在借款后还在向陈剑刚还款，甚至在2020年2月25日的时候张晨怡还在向陈剑刚提出借钱，而陈剑刚则表示希望张晨怡把之前借的钱先还掉，张晨怡对此未予否认，可见是张晨怡欠陈剑刚钱款且未还清。再次，张晨怡在本案中的诸多陈述均不合常理，无法让人信服：张晨怡对一直未予催讨的解释，称是因为2018年之前其一直在外躲债，没有时间催讨，但是按照常理，如若张晨怡确实在外欠了很多债的话，其更应积极向陈剑刚追讨该借款以还掉自己的外债，而非对陈剑刚欠自己的大额债务无动于衷；张晨怡称借款时间长了，故对借款金额记不清了，只记得是60-70万，直到去银行明细拉明细后才知是1，264，000元，张晨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借给他人的钱款需要去银行拉明细后才知晓确切金额，记忆中的出借金额与实际相差如此之大，无法使人信服；张晨怡称直到2018年和陈剑刚有联系后才知道陈剑刚代其向张某归还了500，000元借款一事，此与张晨怡在追偿权案件二审时（2020年6月）还在抗辩的陈剑刚并未告知其向张某还款相矛盾，且从微信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前张晨怡和陈剑刚之间是有联系，且张晨怡还曾向陈剑刚借款，故张晨怡的陈述亦与事实不符；再者，若张晨怡一直不知道陈剑刚代其向张某还款之事，又何来张晨怡认为的还款与借款的相互抵消；张晨怡称因为没有钱请律师，故将债权转让给了王冰洁，王冰洁无需支付对价，双方约定钱要回来后一人一半，仅仅因为诉讼聘请律师的费用付不出而将1，264，000元债权转让给无债权债务关系的不肯出借律师费给自己的人，此操作令人生疑。综上，张晨怡对陈剑刚享有1，264，000元债权的证据不足，王冰洁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陈剑刚主张该债权，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王冰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76元，减半收取计8，088元，由王冰洁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冰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提出本案诉讼，但本案争议仍在于原审第三人张晨怡是否对被上诉人陈剑刚享有1，264，000元的债权，且应由上诉人负担该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对此，上诉人虽然提供了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的9笔转账凭证，但除此之外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借据，张晨怡也从未向陈剑刚进行过催讨。相反，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张晨怡在上述期间后仍一直向陈剑刚借款并有归还的行为，且其相关陈述与其在前案追偿权案件中的陈述不符，张晨怡关于出借始末的诸多事宜均有不合理之处，对此一审已有较为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故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张晨怡与陈剑刚之间的借贷关系，其以债权人受让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请，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王冰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76元，由上诉人王冰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