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重，湖南湘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定杰，湖南岩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丞，湖南岩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海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农，湘潭市岳塘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辉、湘潭市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三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安排，本院另行由审判员苏楚湘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曾波毅、田晴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辉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辉所主张的63万余元款项及利息，属于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执46号执行案件中胡辉与湘潭三星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债权的一部分，胡辉对湘潭三星公司所享有的该债权已通过湘潭仲裁委员会（2016）潭仲裁字118号裁决和法院执行等法律途径进行了救济，不能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否则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相关规定，对胡辉的诉求不应受理或应予驳回。二、对于胡辉与湘潭三星公司在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执46号案件中，因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而产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九条等相关司法解释，申请执行人要么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要么在执行法院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三、涉案房屋并没有登记在胡辉名下，胡辉也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胡辉与涉案房屋不动产物权合法转让没有法律上的联系，其无权要求返还售房款。四、上诉人与湘潭三星公司之间没有就胡辉主张的63万余元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之前仅系湘潭三星公司太阳城项目的部分受托人，并明确对湘潭三星公司所有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故无需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胡辉的诉求。胡辉答辩称：一、答辩人与湘潭三星公司的《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已备案登记至答辩人指定人员名下，该房产变卖后的财产权益当属答辩人所有。本案不是因执行和解协议产生的争议，而是由于双方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答辩人将涉案房屋变卖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二、涉案房屋登记至答辩人指定人员名下后，因验收问题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答辩人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财产权益。为了更好地变现房产，三方于2020年4月8日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湘潭三星公司抵偿给答辩人的物业，若答辩人对外出售，湘潭三星公司和长沙市政公司全力协助，并承诺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答辩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彭鸣芝，因申请房贷需要，彭鸣芝将购房首付款258695元支付到湘潭三星公司账户，38万元房贷经审批通过后全部支付至长沙市政公司账户，湘潭三星公司和长沙市政公司共同侵占了答辩人应得售房款。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一条规定，长沙市政公司系湘潭三星公司实际控制人，管理湘潭三星公司经营计划、财务人事及所有公章，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湘潭三星公司答辩称：一、同意胡辉的答辩意见。二、涉案房屋按照胡辉的指定网签到了唐启兵的名下，冲抵了答辩人欠胡辉的债务，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所得售房款应交给胡辉。三、答辩人与长沙市政公司签订了一份管理委托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约定，答辩人所有的人、财、物均由长沙市政公司接管，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章及其他印章、印鉴均由长沙市政公司管理和控制，胡辉的房产处置变现后银行按揭款直接支付到了长沙市政公司账户，答辩人对该笔售房款没有实际掌控。四、答辩人曾向长沙市政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书，要求长沙市政公司支付胡辉售房款，并承诺如果支付错误发生纠纷由答辩人承担责任。胡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售房款本金63869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3869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胡辉与湘潭三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湘潭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6日对此作出（2016）潭仲裁字第118号裁决书。2017年3月16日，胡辉依据该生效仲裁裁决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胡辉与湘潭三星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9月25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补充协议》、《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二）》。上述三份协议主要约定：1、湘潭三星公司以其开发的“太阳城项目”一期8至12栋的部分预售商品房冲抵所欠胡辉的部分债务；2、抵债房屋全部备案至胡辉名下或胡辉指定的人员名下，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应缴纳的交易契税和维修基金由胡辉负责，应缴纳的房屋监管资金胡辉不予承担和垫付；3、湘潭三星公司配合胡辉对外销售抵债房屋，并将售房款项如数返还胡辉，若截留应返还的售房款项，则截留的款项自2017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直至全部返还之日。和解协议签订后，胡辉就上述抵债房屋中的案涉11栋1901003号房，指定由唐启兵与湘潭三星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3月5日，湘潭三星公司与长沙市政公司签订《三星房地产公司及“太阳城”项目委托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湘潭三星公司及“太阳城”项目现有可销售资产移交给长沙市政公司委托管理，由长沙市政公司指定负责人全权管理湘潭三星公司，其公章、法人章、合同章、财务章及其他印章印鉴和银行收支款凭证等重要财物均由长沙市政公司指定的负责人管理。2020年4月8日，就湘潭三星公司偿还截至2020年3月20日尚欠胡辉的400万元债务，三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湘潭三星公司抵偿给胡辉的物业（含以前所抵偿的），若胡辉对外出售，湘潭三星公司与长沙市政公司全力协助，并承诺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后胡辉委托湖南小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将案涉11栋1901003号房以638695元的价格出售给彭鸣芝。2020年5月6日，彭鸣芝向湘潭三星公司支付首付款258695元，并经湖南农村商业银行羊牯塘支行申请房屋按揭贷款380000元。贷款审批通过后，2020年7月13日，湘潭三星公司与长沙市政公司联名向银行申请将该笔贷款380000元支付至长沙市政公司账户。同年7月15日，该笔贷款支付至长沙市政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胡辉与湘潭三星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湘潭三星公司以包括案涉11栋1901003号房在内的太阳城项目相关房源抵偿所欠胡辉的部分债务，且案外人唐启兵已在庭审中证实其系受胡辉委托而代持案涉11栋1901003号房。因此，胡辉享有对该房屋的财产权益，其主体适格。二、关于案涉售房款是否应当返还胡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湘潭三星公司已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将案涉抵债房屋网签备案至胡辉指定的人员名下，通过出售变现所收回的637695元房款系胡辉的财产权益，应当予以返还。三、关于案涉售房款返还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湘潭三星公司作为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对方，负有返还案涉售房款的义务。本案中，湘潭三星公司现有可销售资产已经交由长沙市政公司全权管理，长沙市政公司作为湘潭三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与胡辉及湘潭三星公司所签的有关执行和解协议当中，也对协助胡辉实现案涉债权负有相应义务，基于此，长沙市政公司对湘潭三星公司所负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胡辉与湘潭三星公司就截留房款约定了月利率2%的违约金，但就案涉房屋的执行和解协议部分已经履行完毕，胡辉不得再以执行和解协议主张该违约利息。对此，酌情认定湘潭三星公司和长沙市政公司按本案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胡辉支付案涉售房款自2020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湘潭市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胡辉63869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38695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9日起按本案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全部归还之日止）；二、驳回胡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0元，减半收取50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115元，由湘潭市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湘潭三星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付款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湘潭三星公司所有人、财、物均由长沙市政公司接管，涉案房屋售房款湘潭三星公司已经委托长沙市政公司支付给胡辉，湘潭三星公司不承担责任。长沙市政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涉案房屋并非胡辉所有，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胡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湘潭三星公司和长沙市政公司对外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湘潭三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认为不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长沙市政公司、胡辉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因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而产生的争议，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胡辉与湘潭三星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涉案房屋备案至胡辉指定人员唐启兵名下，以冲抵湘潭三星公司所欠胡辉部分债务，该部分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2020年4月8日，湘潭三星公司、胡辉、长沙市政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湘潭三星公司抵偿给胡辉的物业（含以前所抵偿的），若胡辉对外出售，湘潭三星公司与长沙市政公司全力协助，并承诺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涉案房屋经胡辉委托湖南小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彭鸣芝，湘潭三星公司与长沙市政公司协助办理了过户手续，所得售房款638695元中的258695元由彭鸣芝支付到了湘潭三星公司账户，房屋按揭贷款380000元由湘潭三星公司与长沙市政公司联名向银行申请支付到了长沙市政公司账户。故本案系三方履行和解协议完毕后产生的纠纷，现胡辉要求长沙市政公司与湘潭三星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售房款，不违反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二、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长沙市政公司和湘潭三星公司协助胡辉办理了售房手续后，所得售房款未返还胡辉，即产生了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取得利益的一方有义务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遭受损失的一方，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三、长沙市政公司是否应对出售涉案房屋所得款项与湘潭三星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湘潭三星公司与长沙市政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三星房地产公司及“太阳城”项目委托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湘潭三星公司及“太阳城”项目现有可销售资产移交给长沙市政公司委托管理，由长沙市政公司指定负责人全权管理湘潭三星公司，湘潭三星公司公章、法人章、合同章、财务章及其他印章印鉴和银行收支款凭证等重要财物均由长沙市政公司指定的负责人管理，故长沙市政公司通过上述协议能够实际支配湘潭三星公司。长沙市政公司提出上述协议已终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长沙市政公司作为湘潭三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出售涉案房屋所得款项与湘潭三星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综上所述，长沙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书记员谭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