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102民初3424号原告：张贵阳，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告：长春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艳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一，该单位法务。原告张贵阳与被告长春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和润公司”）车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贵阳、被告新星宇和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新星宇（和润上邻A）项目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位款1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计算12,888元（自2021年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张贵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新星宇（和润上邻A）项目地下车位／地下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部分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位款145,714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按同期贷款利息损失计算（自2021年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全款付清签订264号车位，签订《新星宇（和润上邻A）项目地下车位／地下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此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车位与房屋同等年限的使用权。在2019年6月份原告了解到264号车位是人防车位，并获知被告与长春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期限至2021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未取得合法手续并一次性收取全额车位款150,000元，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违反《合同法》《民法典》合同篇的相关规定，违反（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及相关规定属于部分无效合同。被告应当依法返还原告车位款并赔偿给原告以及赔偿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请求。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主张《新星宇（和润上邻A）项目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新星宇（和润上邻A）项目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购买和润上邻项目A栋X号地下车位，车位于当天交付。由于合同签订时《民法典》尚未实施，故适用《合同法》52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双方签订的使用权转让协议明显不具备上述确认无效的法定条件。针对被答辩人起诉状中所述长春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下发的《人民防空平时使用证》存在时间期限，答辩人未取得合法手续，违反《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事宜。首先，《人民防空平时使用证》并非证明答辩人对防空工程有使用权的唯一凭证，虽然该证书标注有效期至2020年7月10日，但该证是每年进行年审的，证件后附年审页，并不能证明超过期限后答辩人没有使用权。且该证书是长春市政府授权人防办公室出具，但自2020年起长春市政府不再对人防办公室授权，《长春市政府部门权责事项清单》中未包含《人民防空平时使用证》的行政审批权，该证书已经作废，新建项目不再发放此证老项目不再进行年审。而答辩人2015年12月31日取得的人防工程《竣工图》均得到人防办公室确认；答辩人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亦有人民防空办公室分摊划拨军设施用地7315平方米的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地下防空工程由答辩人建设，所有权归国家，使用及收益权利归答辩人享有，故答辩人有权进行使用权出让。其次，《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的发布部门为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4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违反该办法，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再次，即便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对车位无权转让，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此种情形亦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综上，被答辩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2.涉诉车位已交付且被答辩人已使用多年，被答辩人主张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在双方签订车位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无权主张相应利息损失。且该车位自2017年11月交付给答辩人至今，已实际使用车位3年零6个月，现要求退车位返还全款，并主张车位款对应的银行利息，缺少合同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认为不应予支持。3.本案诉讼费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5日，新星宇和润公司（甲方）与张贵阳（乙方）签订《新星宇·（和润上邻）项目地下车位/地下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和润上邻项目A栋地下停车场264号地下车位/地下车库（以下简称该物业产品）。甲方转让给乙方该使用权价格为15,000元。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乙方缴纳该物业产品定金30,000元，2018年5月4日前，补交该物业产品款60,000元，2018年11月4日补齐尾款60,000元。乙方如未在上述规定时间内向甲方缴纳该物业产品款项，甲方有权收回该物业产品，另行销售。乙方已缴纳该物业产品款，甲方不予返还。甲方应当在2017年11月4日，依照本协议书的约定，将已竣工的该物业产品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应当签署接收文件，并自接受之日起负担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该物业产品物业服务费、采暖费。……七、甲乙双方声明共同遵守如下规定：1.在国家权力机关对该物业产品不行使处分权利的前提下，乙方对上述该物业产品享有与上述所购和润上邻项目房屋同等年限的使用权；……3.甲乙双方确认：鉴于目前政府政策及产权登记机构的原因，本项目该物业产品是使用权转让，暂无法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待该物业产品所在地产权登记及机构可以对非人防工程的地下该物业产品办理产权移转登记且符合其要求的相关条件时，甲方可配合乙方办理产权移转登记手续，登记所涉及的相关契税、物业维修资金等或其他法律或政府规定该物业产品买受人缴纳的费用，由乙方按照规定自行缴纳并办理产权。人防工程的地下该物业产品产权登记能否办理，按产权登记机构规定为准。……十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接受乙方以任何理由的退该物业产品的申请。……十四、本协议书为甲乙双方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属合同，如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或终止，本协议书亦自动失效或终止。本协议因本条原因失效或终止的，甲方在扣除应当由乙方承担的费用或违约金后，将剩余的购买该物业产品款无息退还乙方。此外，该协议还对关于甲方逾期交付本协议约定该物业产品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声明共同遵守的其他规定等条款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11日，新星宇和润公司为张贵阳开具《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购买方张贵阳，不动产*车位金额142,857.14元、税额7,142.86元，备注项目名称新星宇·和润上邻A区，项目地址南关区丙六十九路以东、乙六路以北，房间号264。庭审中，张贵阳出具银联商务pos机转账票据四份，用以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上述车位款。2020年1月21日，长春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关于时宏旭申请事项的答复》一份，载明：申请人时宏旭，现将2020年1月16日申请事项答复如下：长春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新星宇和润上邻A21、B26号防空地下室，于2019年7月10日办理了《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并发给了长春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证我办不留存，《人防工程设施使用权及维护管理协议》无。2020年12月10日，长春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一份，载明：牟淑兰：本机关于2020年12月8日收到您通过信函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您申请的新星宇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的期限，本机关予以公开，新星宇开发有限公司的“人民防空平时使用证”期限至2021年2月8日。2020年7月27日，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为新星宇和润公司颁发吉（2020）长春市不动产第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一份，载明：权利人长春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坐落于南关区东至甲三路、南至乙六路、西至丙六十九路、北至丙五十一路，面积10441.00㎡，使用期限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83年12月11日止。附记：该地为地下空间使用权且为共用宗地，宗地面积17,756平方米，其中长春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弹出让城镇住宅用地10,441平方米，终止日期至2083年12月11日；长春市人民政府防空办公室分摊划拨军事设施用地7315平方米。宗地图：土地权利人为长春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春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宗地面积17,756平方米。2019年7月10日，长春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下发《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副本）》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新星宇·和润上邻A21号楼防空地下室，隶属单位为长春新星宇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计平时用途为地下车库，平时实际用途为地下车库，使用面积为7315平方米，2019年审情况备注中注明有效期至2020.7.10。庭审中，新星宇和润公司出具《长春市政府部门权责事项清单》（2020版）、人防工程竣工图各一份，用以证实2020年度长春人民防空办公室不再具有下发《人防平时使用证》的权力。案涉地下车位工程经长春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竣工图上盖章确认。《人防平时使用证》亦不是新星宇和润公司对案涉人防车位使用权及收益的唯一凭证。本院认为，新星宇和润公司与张贵阳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新星宇·（和润上邻）项目地下车位/地下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张贵阳主张案涉地下车位的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取得的时间晚于双方签订协议两年，违反了相关规章规定，进而主张该协议部分无效，因其依据的是规章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条款，故张贵阳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贵阳主张协议项下车位使用权租期超过20年的部分应属无效，因双方转让的是车位使用权，双方并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故张贵阳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贵阳主张返还车位款145,714元及利息一节，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张贵阳已经实际接收并使用案涉车位至今，张贵阳基于主张合同部分无效，继而主张返还上述款项即利息，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贵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0元，由张贵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德保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窦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