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中泰鲁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 法定代表人：刘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昌，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科华联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陈继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华，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淄博中泰鲁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科华联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中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相符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一、该认定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货物交接单记载的内容不相符。两份涉案口罩机销售合同由被上诉人起草，合同第一条记载：产品型号为“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规格为“ZK-KZX-Z01”，授权委托书记载：“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型号ZK-KZX-Z01）”，货物交接单记载：货物名称为“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型号为“ZK-KZX-Z01”。授权委托书与货物交接单是合同履行的证据，将“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明确为产品名称，将“ZK-KZX-Z01”明确为产品型号。因口罩机销售合同、授权委托书、货物交接单均为被上诉人事先拟定，根据常识和文义理解，一审法院应当还原交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将销售合同中记载的“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认定为产品名称，将“ZK-KZX-Z01”认定为产品型号。被上诉人认可由其出具的折叠型口罩机机械操作指导手册的真实性，亦说明“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为产品名称。一审判决混淆了型号与规格的区分。授权委托书、货物交接单载明涉案产品型号为“ZK-KZX-Z01”，与合同中的产品规格记载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自认了合同中的产品规格就是产品型号。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否认被上诉人交付的型号为“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的口罩机与事实不符。口罩机是属概念，折叠型口罩机是口罩机的种概念，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又是折叠型口罩机的种概念，都属于产品名称的范畴。一审判决不顾常识和事实，将产品名称等同于产品型号。二、被上诉人交付的型号为“ZK-KZJ-B01”的折叠型口罩机与双方的约定不一致。被上诉人一审对山东省桓台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口罩机铭牌记载的产品名称为“折叠型口罩机”，型号为“ZK-KZJ-B01”，该产品名称、型号与双方合同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产品型号认定为“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忽视涉案口罩机铭牌记载的产品名称、型号与涉案合同记载不一致的事实，曲解产品名称为型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产品名称为“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产品型号为“ZK-KZX-Z01”，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产品名称为“折叠型口罩机”型号为“ZK-KZJ-B01”，该履行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无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现场勘验申请书》，不组织当事人双方到现场对涉案产品进行现场勘验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导致口罩机耳带焊接功能不能使用，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上诉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青岛中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提出的有关产品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其确认解除合同的诉求没有实质关联性。上诉人已经派员至现场蹲点验收提货，并使用设备进行了长期正常生产经营，现又以外观瑕疵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经依约交付了设备，退一步讲，即便设备存在外观瑕疵，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口罩等医疗器械产品生产的企业，有足够能力在收、验货时对设备的外观瑕疵提出异议，否则应视为没有异议。二、涉案口罩机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勘验的必要。如果上诉人申请勘验的原因不是出于质量问题的需要而是出于对产品型号这一外观特征的勘验，则更不必要。即便上诉人当庭提出勘验申请，也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与最高人民法院类案适用法律一致，并作出同一性质判决，维护了司法判决的统一和权威，更维护了诚信生产企业的合法权益。 淄博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淄博中泰公司与青岛中科公司签订的两份《口罩机销售合同》于2020年6月20日已解除；2.判令青岛中科公司退还设备购买款800万元；3.判令青岛中科公司退还定金150万元；4.判令青岛中科公司向淄博中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间拆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即按年利率6%折算从2020年6月21日起计算至设备购买款付清之日止，为方便，暂计至起诉之日）暂计为165,333.33元；5.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鉴定费由青岛中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初，因爆发新冠疫情，淄博中泰公司作为口罩生产厂家需要采购口罩生产设备，经淄博中泰公司工作人员郑海江与青岛中科公司销售人员联系，双方分别于2020年4月7日和8日签订编号为ZKHL-KZJ-20200407-01与ZKHL-KZJ-20200408-01的《口罩机销售合同》，合同除签订时间、合同编号不同外，其他内容相同。其中，产品型号为“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规格为“ZK-KZX-Z01”,每个合同数量为两台，共计四台，每台200万元，共计80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起1日内交付100%的合同款项，合同生效，其中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定金。全部款项均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并记明了青岛中科公司银行账户等信息。第三条“验收交货时间、方式及风险转移”记载，淄博中泰公司到青岛中科公司处自提，并承担运费。淄博中泰公司指定收货人对青岛中科公司的设备签收确认的行为视为淄博中泰公司已经对设备发货确认，淄博中泰公司方“收货即视为验收合格”。设备自带压花辊和辊切刀为青岛中科公司出厂前调试使用，淄博中泰公司需根据需要自行配置压花辊和辊切刀。第八条“其他约定”记载，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以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青岛中科公司工作人员的口头承诺与本合同约定有冲突的，应以本合同约定为准。合同签订后，淄博中泰公司交付青岛中科公司800万元货款。2020年4月9日，淄博中泰公司向青岛中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记载，淄博中泰公司授权颜丙磊为其指定代表人，全权代表淄博中泰公司办理合同编号为ZKHL-KZJ-20200407-01所属的2台口罩机设备提货事宜，淄博中泰公司对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为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11日。2020年4月9日、2020年4月11日，颜丙磊向青岛中科公司出具了两份《货物交接单》，载明“经验收，本批货物型号、数量准确无误，质量合格，予以接收”。2020年4月15日，淄博中泰公司向青岛中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记载，淄博中泰公司分别授权崔兆勤、刘宪增为其指定代表人，全权代表淄博中泰公司办理合同编号为ZKHL-KZJ-20200408-01所属的2台口罩机设备提货事宜。淄博中泰公司对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为2020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6日。2020年4月15日，崔兆勤、刘宪增向青岛中科公司分别出具了一份《货物交接单》，载明“经验收，本批货物型号、数量准确无误，质量合格，予以接收”。青岛中科公司提交的培训记录表记载，2020年4月11日，青岛中科公司对淄博中泰公司工作人员颜丙磊进行了口罩机日常操作及使用方法的现场讲解培训，培训内容为折叠式口罩机日常操作及维护、开机流程及常用参数调整方法，培训效果为掌握基本的设备操作及维护技能。2020年6月17日，淄博中泰公司向青岛中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联络函，函件中记载：“我司（淄博中泰公司）郑海江先生与贵司（青岛中科公司）李勇先生就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性能进行沟通，并得到李勇先生表示贵司设备口罩机产能可达30-45片/分钟的信息后，双方签订……合同”“但四台口罩机均存在超声波焊接能力低、焊接的耳带机容易挂断、速度仅有18片/分钟等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我公司购买协议所涉口罩机的目的无法实现”，即日起解除合同，要求青岛中科公司返还货款等。2020年6月20日，青岛中科公司收到该函件。针对淄博中泰公司函件，青岛中科公司予以复函称，确认设备经验收合格交付，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证明青岛中科公司已经依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交货义务，无任何违约或不当之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青岛中科公司实际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本案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判： 1.青岛中科公司实际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青岛中科公司交付的口罩机是否是型号不符，一审法院作如下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条规定的语义为，对于合同当事人用肉眼观察等通常方法即可发现的标的物外观瑕疵，如标的物的数量、型号、规格等，属于当事人尽到一般合理注意义务即可发现的瑕疵，如果当事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单据上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买受人收到的标的物没有瑕疵。当然，如果买受人另外提供证据推翻送货单、确认单载明的内容的，则应当以证据能够证实的为准。本案青岛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淄博中泰公司在自提货物时出具的《货物交接单》载明：“经验收，本批货物型号、数量准确无误，质量合格，予以接收”。说明基于对标的物的数量、型号、规格等属于淄博中泰公司尽到一般合理注意义务即可发现的瑕疵，如果淄博中泰公司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单据上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淄博中泰公司收到的标的物没有瑕疵。淄博中泰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口罩等医用产品生产的企业于2020年4月提走口罩机后用于生产运营，2020年6月淄博中泰公司致函青岛中科公司函件时称：“……但四台口罩机均存在超声波焊接能力低、焊接的耳带机容易挂断、速度仅有18片/分钟等的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我公司购买协议所涉口罩机的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等，至此，淄博中泰公司没有提出型号不符问题；2020年6月19日案外人出具鉴定报告后，淄博中泰公司也没有提出型号不符问题；2020年11月2日淄博中泰公司自青岛中科公司处购买易损件时称“甲方于2020年4月份向乙方采购4台折叠型口罩机，口罩机在正常使用过程中产生易损件（超声波模具）损耗，故甲方向乙方采购2件超声波模具作为备件”。即至2020年11月2日，淄博中泰公司一直对口罩机的型号问题不持有异议，没有提出型号不符问题，甚至淄博中泰公司在其起诉状中也没有提出型号不符问题（淄博中泰公司诉状中仅称“设备到厂后，因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目的，耳带功能不能正常使用，经常出现耳带脱焊、断等故障，该四台设备只能做切片机使用，且速度达不到青岛中科公司工作人员承诺的要求。青岛中科公司为了解决该问题专门成立了微信群，但设备不能正常生产，淄博中泰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又，淄博中泰公司虽称青岛中科公司交付的是“ZK-KZJ-B01”口罩机，而不是合同约定的“ZK-KZX-Z01”口罩机，但其未举证证明青岛中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型号交付口罩机，相反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型号为“定制全自动折叠型口罩机”，规格为“ZK-KZX-Z01”，淄博中泰公司声称青岛中科公司实际交付的口罩机型号不符，合同约定的是“ZK-KZX-Z01”而实际交付的是“ZK-KZJ-B01”。显然“ZK-KZX-Z01”是规格，而不是型号，淄博中泰公司混淆了型号与规格的区分，淄博中泰公司未否认青岛中科公司交付的是型号为“定制全自动折叠口罩机”的口罩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青岛中科公司交付的口罩机不是合同约定的“ZK-KZX-Z01”规格，而是“ZK-KZJ-B01”规格，故对淄博中泰公司所称的青岛中科公司交付口罩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型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青岛中科公司交付的口罩机就是合同约定型号的口罩机，青岛中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口罩机。 2.本案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 庭审时淄博中泰公司选择的诉讼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其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根据为《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系全面履行合同即合同附随义务的规定，第九十四条是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九十六条为解除合同的通知的规定，九十七条为解除合同的后果的规定，第一百一十一条为质量不符合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是关于买卖合同从给付义务与合同目的的关系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是关于合同解除与违约金的关系的规定。本案青岛中科公司已经交付淄博中泰公司合同约定的口罩机，淄博中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合同附随义务、合同从给付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则淄博中泰公司所有主张源于是否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淄博中泰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淄博中泰公司与青岛中科公司签订的两份《口罩机销售合同》于2020年6月20日已解除，即淄博中泰公司于该时间向青岛中科公司发函青岛中科公司收到函件的时间以证明淄博中泰公司已经通知青岛中科公司解除合同。青岛中科公司抗辩称青岛中科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淄博中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保证金，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青岛中科公司认为淄博中泰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纵观淄博中泰公司的起诉和解除合同函，淄博中泰公司主张的是其行使法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其理由有二：一、（诉状中称）“设备到厂后，因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目的，耳带功能不能正常使用，经常出现耳带脱焊、断等故障，该四台设备只能做切片机使用，且速度达不到青岛中科公司工作人员承诺的要求。双方为了解决该问题专门成立了微信群，但设备不能正常生产，淄博中泰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淄博中泰公司为配套青岛中科公司的设备，不得不另配6台耳带点焊机及48个工人完成口罩生产，青岛中科公司的行为给淄博中泰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二、庭审时称“青岛中科公司交付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对第二个理由，青岛中科公司交付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型号是否一致问题在争议焦点一中已经阐明，不再赘述。淄博中泰公司所称的第一个理由“耳带机不能正常使用”“速度达不到被告工作人员承诺的要求”“淄博中泰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口罩机产能“速度”问题，淄博中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青岛中科公司书面承诺口罩机的产能“速度”为多少，而双方合同中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以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青岛中科公司工作人员的口头承诺与本合同约定有冲突的，应以本合同约定为准”，故淄博中泰公司所称的青岛中科公司工作人员的口头承诺“速度”问题不能作为评判本案口罩机质量问题的依据；淄博中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耳带机不能正常使用”问题及其原因，而淄博中泰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称“KN95全自动口罩机具备生产口罩的供需和配置，处于（除耳带工序未正常使用）生产口罩的状态。”即，即使是“耳带工序未正常使用”，涉案口罩机也“具备生产口罩的供需和配置”，且每分钟出产26片（这与淄博中泰公司致函青岛中科公司时所称的每分钟生产18片数据不同），双方合同没有约定每分钟产能数据，故鉴定为“具备生产口罩的供需和配置”；淄博中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是生产口罩，淄博中泰公司实际上一直在生产口罩，该为淄博中泰公司其后几次从青岛中科公司处购买口罩机易损件合同和过程可以佐证—2020年11月2日合同明确记载“甲方于2020年4月份向乙方采购4台折叠型口罩机，口罩机在正常使用过程中产生易损件（超声波模具）损耗，故甲方向乙方采购2件超声波模具作为备件”。又，淄博中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解除函中所称的解除理由—超声波焊接能力低（于合同约定，实际上合同中没有约定超声波焊接能力问题）、焊接的耳带机容易挂断、速度仅为18片每分钟等严重质量问题。说明青岛中科公司交付淄博中泰公司的口罩机没有质量问题。淄博中泰公司所称的解除合同的两个理由均不成立，故淄博中泰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向青岛中科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函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约定的或法定的），不导致合同解除的效果。双方合同中约定了青岛中科公司的收款账户，除800万元外，淄博中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另有150万元定金交付青岛中科公司，且本案青岛中科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故对淄博中泰公司所称的退还另交付青岛中科公司150万元定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淄博中泰公司解除合同函不符合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故对淄博中泰公司要求确认已经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淄博中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失去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淄博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中科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淄博中泰鲁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4,729元，由淄博中泰鲁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口罩机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是否成立。 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不符为由，请求判令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返还其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上诉人以涉案口罩机铭牌上标记的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提起违约之诉。而口罩机铭牌属于外观特征，该瑕疵属于明显的外观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在接收产品时出具的《货物交接单》中，未对口罩机铭牌上标记的型号与合同约定型号不符的外观瑕疵提出异议，且其收到口罩机设备并使用直至向青岛中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要求返还货款时从未提及口罩机型号不符问题，故上诉人在收到设备并经验收后，其以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请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证据不足，于法无据。 其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口罩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指定收货人对乙方（被上诉人）设备的签收确认行为视为甲方（上诉人）之行为；因甲方已经对设备发货确认，故甲方收货即视为验收合格”。因被上诉人交付产品前，上诉人已安排人员至被上诉人处接受口罩机操作培训并驻场监督生产，被上诉人交货时，双方共同对口罩机调试试用完毕后，上诉人出具《货物交接单》，确认“经验收，本批货物型号、数量准确无误，质量合格，予以接收”。此后，上诉人并未就产品质量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故本院认定涉案口罩机业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上诉人提交的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载明：“口罩机配置能够满足生产口罩所需”“KN95全自动口罩机具备生产口罩的供需和配置，处于（除耳带工序未正常使用）生产口罩的状态”。该意思表示亦可佐证口罩机并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主张口罩机存在速度达不到被上诉人承诺的要求、耳带功能不能正常使用等问题，因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口罩生产速度，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耳带功能未正常使用系设备质量问题造成，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项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案口罩机销售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即便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口罩机存在铭牌上标记的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的瑕疵，上诉人未能说明两种型号的口罩机存在何种实质差别，已交付的口罩机在产品性能、质量、功能等方面存在的问题。相反，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口罩机并一直正常使用七个月之久情况下，仍向被上诉人订购口罩机正常使用所需的易损件超声波模具，上诉人在全国口罩产能趋于饱和甚至过剩的形势下，现以产品型号不符的外观瑕疵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商事交易风险自担原则，亦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要求相悖。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物证或者现场进行勘验”之规定，进行现场勘验以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为前提，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认为并不需要进行现场勘验，未批准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勘验申请书》，并不属于程序违法，亦不属于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中泰鲁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57元，由上诉人淄博中泰鲁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许 峰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