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泽燊，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基权，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列，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汇隆冷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123号10D.10C自编号1005-1009A17房。法定代表人：何泽燊。上诉人何泽燊因与被上诉人谭基权，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汇隆冷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何泽燊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被上诉人谭基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到庭参加诉讼。汇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泽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泽燊不作为(2011)穗越法委执字第206号恢字1号案的被执行人，即不得追加何泽燊为该案件被执行人，何泽燊亦无需向谭基权履行汇隆公司在该案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谭基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谭基权作为案涉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其在本案追加被执行人的具体请求包括原申请及复议申请，分别明确为追加何泽燊为案涉执行案件第二被执行人及(2011)穗越法委执字第206号案的被执行人，而并未明确请求何泽燊对汇隆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裁定迳行裁定何泽燊即为该案件被执行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不符，本案纠纷属于追加被执行人之争议，而原裁定第二项即迳行裁定何泽燊向谭基权履行汇隆公司在该案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于法无据。二、何泽燊自身财产独立于汇隆公司。本案涉及的债务人汇隆公司建立形成有独立完整规范的财务制度，相关的财务报表、账册也符合现有会计制度，汇隆公司也有自己独立的经营场所，据此情形足可以认为汇隆公司的财产与作为股东的个人财产，属于相分离情形，汇隆公司的财产不存在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法院要求何泽燊对发生在其成为股东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何泽燊是不公正合理的被上诉人谭基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何泽燊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何泽燊主张原执行异议的裁定超出谭基权诉请，不能成立。谭基权的诉请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要求追加何泽燊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何泽燊对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负有举证责任。原审第三人汇隆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何泽燊于2020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定何泽燊依法不能成为（2011）穗越法委执字第206号恢字1号案的被执行人，即法院不得追加何泽燊为该案件被执行人，何泽燊亦无需向谭基权履行汇隆公司在该案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谭基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5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09）穗仲案字第1268号裁决书，依据谭基权与汇隆公司于2008年8月7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中的仲裁条款，裁决如下：汇隆公司向谭基权支付工程款122646.26元。案件仲裁费8073元，由谭基权承担1703元，汇隆公司承担6370元。上述裁决书生效后，经谭基权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穗中法执字第632号案立案执行，并于2011年4月18日将该案指定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先后以（2011）穗越法委执字第206号、（2011）穗越法委执字第206号恢字1号立案执行。因未发现汇隆公司名下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经谭基权同意，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一审另查，谭基权曾在2018年以抽逃出资等为由，申请追加何泽燊、陈显荣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0104执异44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追加请求。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其后，谭基权以何泽燊为汇隆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由，向一审法院再次请求追加何泽燊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44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谭基权的申请。因谭基权不服上述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01执复794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104执异442号执行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一审法院立为（2020）粤0104执异186号案。在该案中，何泽燊提交了广州市康乐会计师事务所于1999年10月8日出具的（99）康验内字第807号《验资报告》、2019年1月至8月的汇隆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般纳税人适用）》。《验资报告》载明：汇隆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5万元；截止1999年10月8日，由汇隆公司股东以货币资金投入资本55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100%，其中由何泽燊投入33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60%，由黄钰玲投入22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40%；全部资金已存入广州市商业银行晓港路办事处入资专用存款账户内（账号为29×××68-91）；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般纳税人适用）》，显示该时期汇隆公司申报的计税销售额均为0。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2020）粤0104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何泽燊作为汇隆公司的唯一股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验资报告等证据，仅能证明其足额缴纳了汇隆公司的注册资本，不足以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谭基权请求追加被执行人汇隆公司的股东何泽燊为该案被执行人依法有据，故裁定：一、追加何泽燊为（2011）穗越法委执字第206号恢字1号案的被执行人；二、何泽燊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谭基权履行被执行人汇隆公司在该案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一审再查明，汇隆公司于1999年10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5万元，何泽燊出资33万元，黄钰玲出资22万元。2008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黄钰玲将出资额22万元中的2.75万元转让给新增股东陈显荣，剩余的19.25万元转让给何泽燊，并在工商部门完成了备案登记。2017年2月26日，陈显荣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何泽燊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陈显荣将原出资2.75万元占汇隆公司5%的股份转让给何泽燊，转让金额为2.75万元。2017年3月17日，汇隆公司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从陈显荣、何泽燊变更登记为何泽燊一人。2018年5月8日，汇隆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为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55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7年2月26日，股东为何泽燊一人，法定代表人为何泽燊。一审诉讼中，何泽燊为证明其个人财产与汇隆公司的财产独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汇隆公司（委托单位）与广州市晋诚财务策划有限公司（受托单位，以下简称晋诚公司）签订的《代理记账业务约定书》，约定汇隆公司委托晋诚公司为汇隆公司提供代理会计记账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等内容。2.《广州市汇隆冷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总分类账（2018年1-12月、2019年1-12月、2020年1-9月）》及《广州市汇隆冷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明细分类账（2018年1-12月、2019年1-12月、2020年1-9月）》，均加盖有“广州市晋诚财务策划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3.两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及附件的打印件，记载纳税人为汇隆公司，税款所属期分别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受理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15日、2020年5月23日，均加盖有汇隆公司印章以及“广州市晋诚财务策划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何泽燊主张上述申报资料是从税务局系统中导出，但其未能通过载体出示该数据的原始记录。4.汇隆公司与案外人广州优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感公司）签订的《服务确认单》，约定优感公司为汇隆公司提供餐饮咨询服务并获取相应服务报酬，优感公司同意在其场所内提供4个工位供汇隆公司使用，服务期限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谭基权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不予确认，上述材料是何泽燊单方委托第三方制作的，不同于年度审计报告，不符合法定形式，恰恰说明汇隆公司未依法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违反了法律规范的强制性；证据4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汇隆公司的涉案债务发生时，汇隆公司并非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何泽燊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今作为汇隆公司的唯一股东，如未能举证证明该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则其应对汇隆公司在（2009）穗仲案字第1268号裁决书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何泽燊在本案中为证明其与汇隆公司的财产独立所提交的证据，从所记载的内容看，《代理记账业务约定书》约定的记账服务期限并未涉及2017年，《广州市汇隆冷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总分类账（2018年1-12月、2019年1-12月、2020年1-9月）》及《广州市汇隆冷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明细分类账（2018年1-12月、2019年1-12月、2020年1-9月）》记载的账目也未涉及2017年，两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及附件记载的税款所属期亦未涉及2017年，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服务确认单》记载的服务期限从2020年3月1日起。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何泽燊至今未能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综上，何泽燊作为汇隆公司的现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其应对汇隆公司在（2009）穗仲案字第1268号裁决书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何泽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泽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3元，由何泽燊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何泽燊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作为二审证据：证据一：1.《广州市汇隆冷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2017年1-12月—2020年1-12月）》；2.资产负债表（2017年1月31日-12月31日）；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2017年版，税款所属时间为2017年度），拟证明汇隆公司自2017年起已通过委托会计服务机构代理记账、做账的方式建立形成独立完整规范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资料符合准则，相关财务信息完整准确。证据二：广州银行有权机关查询流水表（汇隆公司该银行账户内除一笔0.01元的交易金额外，无其他银行流水记录，本院注），拟证明汇隆公司与何泽燊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谭基权质证表示：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法律要求的条件亦不符合审计的要求，均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何泽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何泽燊主张不作为(2011)穗越法委执字第206号恢字1号案的被执行人的理由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汇隆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泽燊作为汇隆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何泽燊虽然提交了《代理记账业务约定书》、《广州市汇隆冷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服务确认单》、《资产负债表》、银行流水等材料，但是上述文件均不能替代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且汇隆公司银行账户下并无任何正常的交易流水，故何泽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汇隆公司，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何泽燊应对汇隆公司在（2009）穗仲案字第1268号裁决书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泽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16年12月1日施行）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元,由上诉人何泽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