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长宁街以北、潍州路以西金地综合楼1号楼15。法定代表人：周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山东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涛，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云，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厦工）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盛厦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欠款753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有代销装载机的行为，双方未进入商定销售装载机报酬事宜的程序。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销售能力，决定是否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代销协议。签订代销协议之前，双方之间系无偿代销关系。2.傅光宝系无权代理行为，且被上诉人存在明显恶意。傅光宝因在职期间违反上诉人的公司规章管理制度，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于2019年8月从上诉人处离职，被上诉人明知傅光宝于2019年8月从上诉人处离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形成于傅光宝离职之后。首先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通话者是否是傅光宝本人，其次即便通话者是傅光宝本人，也不能排除双方恶意串通的嫌疑。傅光宝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从未授权傅光宝与被上诉人商定卖车佣金、优惠政策及承担对方房租等事项，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从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购买XG956H加长臂装载机的进价为305000元，购买XG956N加长臂装载机的进价为320000元。被上诉人称XG956H加长臂装载机的售价为330000元，XG956N加长臂装载机的售价为340000元。上诉人在未扣除公司人员工资及运输费等成本的情况下，两台车的毛利润为45000元。根据被上诉人诉称，其佣金为15000元一台，每台车优惠10000元，房租为23000元，门头费为2300元，合计75300元。此等情行入不敷出，明显不符合常理。傅光宝的口头承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系无权代理，且被上诉人存在明显恶意。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优势，而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75300元是错误的。李海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佣金及其他费用共计75300元，并自起诉之日至欠款实际付清止以75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原告李海涛与被告鼎盛厦工处工作人员傅光宝（现已离职）就被告处装载机的销售达成口头代销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鼎盛厦工代销厦工牌装载机。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原告与傅光宝口头约定：如原告为被告销售一台装载机，被告则需要向原告支付提成及承担门头费用，销售两台以上装载机，被告则需要向原告支付提成并承担门头费用及房租，同时为了开拓市场，傅光宝承诺在原定价格基础上的第一台、第二台价格分别优惠1万元，如该优惠未给客户，此优惠归原告所有。同时，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5月14日以总价33万元的价格向莱阳裕鑫白云石加工厂售出一台型号为“956Ｈ”装载机，于2019年7月2日以总价34万元向王某售出一台型号为“956Ｎ”装载机，为了从事装载机代销业务，原告主张其从杨宁波处租赁房屋四间，并于2019年5月1日向其交付了一年租金23000元，装修门头花费2300元。为证实上述主张，原告提供第一组证据为：其与傅光宝的手机通话录音一份，证实傅光宝认可公司欠原告共计75300元的事实；提供第二组证据为：傅光宝向莱阳裕鑫白云石加工厂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一份、原告在车辆售出后分别与购车方的合照二张、2019年7月份原告的微信账单截图一张、中国建设银行代收（缴）业务第三方签约回执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莱阳裕鑫白云石加工厂装载机的首付款165000元整，特此证明，傅光宝，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印章）”，原告主张该款项为莱阳裕鑫白云石加工厂装载机购车后向被告支付的首付款。微信账单截图显示：“原告于2019年7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傅光宝3万元”，原告主张该3万元为购车方王某购买装载机时将3万元购车首付款转给原告后，原告又通过微信转给了傅光宝，另外5万元首付款系王某通过现金支付给原告，原告又将5万元现金转交给了傅光宝。提供第三组证据为：租赁合同一份、租金收到条一张、装修门头的收到条一张，证实原告支付房租23000元及门头装修费用2300元的事实。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表示：1.原告提供的录音从时间上看非原始载体，录音主体不明确，需于庭后5日内核实傅光宝是否曾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录音内容不能体现针对的主体是被告，录音中的75300元也看不出是什么款项，原告也曾称与傅光宝就出售装载机一事达成付款协议，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交书面协议。2.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微信转账凭证无法看出是什么款项，也不能证实是转给傅光宝，银行回执内容不清晰。3.原告提供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常年从事维修工作，租赁场地主要用于维修事宜，被告不应承担该费用，且租金收到条经过裁剪，不合常理，租赁合同为机打合同，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23000元的租金已于2019年5月实际支付，即便支付也与被告无关，装修门头的费用为收据，原告应当提供正规发票，且该2300元也不能证实其实际用途。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证人丁某、王某、安某到庭作证，证人丁某表示：其为莱阳市裕鑫白云石加工厂的厂长，因厂里原来的三辆铲车都是小铲车，满足不了生产需求，原告李海涛曾为厂子维修铲车，得知其代理厦工牌铲车，就联系李海涛购买了一辆5吨铲车，购车时，原告带领一位姓傅的经理到其办公室，双方以公司名义签订了购车协议，姓傅的经理向其出具了收到条。购车总价款为33万元左右，是分期付款，其中以厂里原有的两辆装载机以旧换新形式，分别通过李海涛和姓傅的经理代卖后，又凑了大约5-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到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账户中，作为购买该装载机的首付款，剩余款项大约十八九万分期每月大约一万七千元左右汇至潍坊厦工公司账户，已全部付清。证人王某表示：其因需要购买一辆厦工956铲车，到莱阳考察，于2019年6月底到李海涛店里，店里有一辆厦工956铲车，经商议价格，最终确定总价款为34万元，预付款为8万元，预付款是其（王某）儿子转给李海涛的，可能是通过微信转账，具体不太清楚是否给过李海涛现金，约定剩下的购车款按月给付，每月大约2万元。2019年7月2日，李海涛以及潍坊厦工的一个销售经理到其施工现场补签的合同，因付款都是其（王某）儿子操办的，现在购车款应该还没付清，但具体还剩多少不清楚。证人安某表示：2019年其与李海涛同为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经销商，2019年李海涛帮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买了两台装载机，公司方的负责人傅光宝常住青岛，李海涛买车都是其（安某）开车拉着傅光宝和李海涛一起找买家签合同，当时李海涛与傅光宝谈的条件涉及到做广告牌、租门头还有买车的提成，前两台车在原价的基础上每辆车优惠1万元，卖第一辆车的时候承担做广告牌的费用，卖第二辆车还需承担租门店的费用，每台车的提成是15000元，优惠的2万元如果没有给买方，则2万元归李海涛，李海涛卖的两辆车分别卖给了一个姓丁的和一个姓王的，具体什么名记不清。其（安某）于2019年共为潍坊鼎盛加工机械有限公司卖过3辆装载机，也是通过傅光宝联系的，当时口头约定了提成、优惠、租店的费用、门头费用以及帮公司出租设备的提成，最后公司通过其员工个人账户向其支付了35000元，还有大约3万元没有付清，2019年8月份傅光宝从公司离职后，其（安某）再没有接触过该项业务。傅光宝离职后是李永刚接手的傅光宝的工作，傅光宝跟李永刚交接关于李海涛账目的时候是在李海涛店里谈论的，当时其（安某）也在场，当时谈论的总数大约是7万5多一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海涛与被告鼎盛厦工处工作人员傅光宝就代销被告鼎盛厦工处的装载机达成口头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销售代理合同法律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相关事实，提供的数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被告虽均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相关事实，依法予以采信。因傅光宝与原告缔约时系被告鼎盛厦工的工作人员，其缔约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由此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被告鼎盛厦工承担。被告以原告常年从事维修经营工作，现已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为由，辩称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鼎盛厦工支付其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5300元，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2020年10月28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5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2日判决：被告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海涛欠款共计人民币75300元，并承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2020年10月28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5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41元，保全申请费920元，均由被告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与其他主体签订的相同型号车辆的发票以及机型结算价格表，证明相同型号的发票价格比实际上上诉人从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购车的价格要高，一审判决中的数额不符合常理。XG956H加长臂的售价为305000元，XG956N的售价为320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称，1.对2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从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涉案两台装载机的价格，因为装载机的价格根据市场行情有变动，价格不稳定。2.价格结算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版本是2019年2月份，并不能证实两台涉案装载机的成本价，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就两台装载机达成销售代理协议，双方系长期合作，被上诉人后又与上诉人之间关于两台装载机发生纠纷，此案另案处理。由此可见，上诉人支付相关价格符合常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代销关系，结合被上诉人销售装载机的情况，应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代销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无偿代销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傅光宝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上诉人以装载机的进货价格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上诉人潍坊鼎盛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