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荣，女，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业森，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思，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姿姐奴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江南村兴业路38号。法定代表人：罗伟刚，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波，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洋，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智立，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陈德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姿姐奴时装有限公司（下简称姿姐奴公司）、原审被告吴智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德荣上诉请求判令：1.改判陈德荣对原审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滞纳金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姿姐奴公司承担。二审庭询中，陈德荣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1.改判陈德荣对原审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滞纳金不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原审判决第五项为陈德荣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保证金948090元及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陈德荣虽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为吴智立作担保，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担保内容没有包括滞纳金，故原审判决陈德荣对第三项判决的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另，根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我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一般保证或者连带保证，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陈德荣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姿姐奴公司答辩称：其一，不同意陈德荣当庭提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该请求属于增加的上诉请求，已过上诉期限。其二，本案纠纷及原审判决均发生在我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施行前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三，涉案《补充协议》第四条已明确约定陈德荣应当对吴智立履行《厂房租赁合同》及由此产生的相关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连带责任，故对包括涉案滞纳金在内的债务，陈德荣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吴智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姿姐奴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吴智立与姿姐奴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2.吴智立已支付的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大道1211号华姿产业园6号厂房11492㎡物业租赁履约保证金1896180元归姿姐奴公司所有；3.吴智立立即向姿姐奴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6月2日的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合计共3263474元，并自2020年6月2日起以欠付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向姿姐奴公司计付滞纳金；4.吴智立向姿姐奴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5.吴智立向姿姐奴公司赔偿恢复租赁物原状所需费用78000元；6.陈德荣对吴智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陈德荣、吴智立共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姿姐奴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华盈行实验室家具设备有限公司是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大道1121号（6-1厂房、6-2厂房）的按份共有权人，姿姐奴公司占有67.6%的产权份额。2018年8月17日，姿姐奴公司（作为甲方）与吴智立（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吴智立向姿姐奴公司承租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大道1211号华姿产业园6号11492㎡厂房，双方对租金的标准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具体约定。上述合同第五条第6项约定“租赁期满或因解除等原因终止合同后，一切嵌入房屋结构、天花、墙体内的设备、设施及装修装饰等设施（包括临时搭建的建筑物）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或破坏，且甲方不做任何补偿。如有损坏的，由乙方负责修复或赔偿，乙方拒不修复的，甲方可以聘请专业人员进行修复，因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八条第2项约定“乙方逾期交付租金、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等，按合同约定时间逾期超过七天，每逾期一日，按当月租金总额的1%收取滞纳金；逾期15天的，则视为乙方违约处理。”第八条第4项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乙方违约处理，甲方有权单方立即终止合同，收回物业及其全部固定设施、设备，并没收保证金，并将根据其违约情节追究乙方责任，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并赔偿，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③乙方拖欠缴纳当月租金达15天，甲方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物业，本合同终止，其所有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日，姿姐奴公司、案外人广州市华盈行实验室家具设备有限公司共同与吴智立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吴智立向上述两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805000元以保证上述租赁合同的履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甲方有权从上述履约保证金中扣减、抵销任何乙方应付未付的租金、管理费和其他相关费用，由此造成的履约保证金不足部分，乙方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5个工作日予以补足。”2020年1月13日，姿姐奴公司（作为甲方）与吴智立（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吴智立从2020年1月1日起只保留租赁涉讼租赁物第五层、第六层的厂房共3283.43㎡（含公摊面积），并对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做出相应调整，其中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共计为86562元/月。上述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确认2019年12月31日前共欠甲方人民币2830664元（贰佰捌拾叁万零陆佰陆拾肆元整），本人保证按以下时间向贵司支付：本人尚欠贵司的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合共人民币2830664元（贰佰捌拾叁万零陆佰陆拾肆元整）。本人现确实没有能力支付，请贵司给予宽限，本人保证并承诺于2020年5月1日前向贵司支付33万元、6月1日前向贵司支付33万元、8月1日向贵司支付33万元、10月1日向贵司支付33万元、11月1日向贵司支付33万元、12月1日向贵司支付33万元、2021年3月1日向贵司支付33万元、5月1日向贵司支付520664元。本人在上述还款期限任何一期不能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偿还的，贵司可依法诉讼解决，诉讼所需要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等一切诉讼相关费用均由本人承担。”陈德荣作为吴智立的履约担保人在上述协议中签名。在吴智立委托案外人对涉讼租赁物进行装修期间的2020年3月17日，姿姐奴公司的人员发送以下内容给吴智立“你们事情没解决之前，所有装修人员不能进入，已通知保安了，你们尽快来公司”。2020年3月20日，吴智立提交书面提前退场的申请书给姿姐奴公司。2020年5月29日，姿姐奴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给吴智立，表示同意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吴智立办理相关手续。2020年6月2日，姿姐奴公司自行收回了涉讼租赁物。2020年6月11日，姿姐奴公司自行委托案外人清拆涉讼租赁物内的装修并恢复原状，因此支出费用78000元。2020年6月28日，姿姐奴公司委托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吴智立、陈德荣的本案纠纷，并因此支出律师费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姿姐奴公司与吴智立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在吴智立于2020年3月20日提交书面提前退场申请后，姿姐奴公司在2020年5月29日的书面通知中明确同意双方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在2020年3月20日解除，故2020年3月20日应为双方协商一致的合同解除时间，予以确认。姿姐奴公司主张双方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在2020年6月2日解除，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吴智立拖欠租金未付，姿姐奴公司指示物业公司自2020年3月17日起拒绝吴智立委托的装修工人进入涉讼租赁物施工，自该日起吴智立实际已丧失对涉讼租赁物的使用权，考虑到当时涉讼租赁物还在装修过程中，现场除了可能的装修材料及工具外没有其他物品，不存在吴智立继续占用涉讼租赁物的情况，故对吴智立关于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应计算到2020年3月20日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吴智立应向姿姐奴公司支付2020年3月20日之前的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共计3061496元（2830664元+86,562元/月×2月+86562元/月÷30天/月×20天）。关于姿姐奴公司提出的没收保证金问题。涉讼租赁物为姿姐奴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华盈行实验室家具设备有限公司按份共有，吴智立就涉讼租赁物共计缴纳2805000元保证金，姿姐奴公司根据其份额主张本案保证金为1896180元合理，予以采纳。因吴智立拖欠租金未付，构成违约，姿姐奴公司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主张没收保证金，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吴智立关于保证金应根据双方租赁面积的变化按比例减少的抗辩意见，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吴智立与姿姐奴公司后来合意减少了租赁面积及吴智立违约造成姿姐奴公司损失的具体情况等案件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调整没收保证金的数额为已交纳保证金的50%即948090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剩余保证金应用于抵扣吴智立所拖欠的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故吴智立实际仍需支付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2113406元（3061496元-948090元）给姿姐奴公司。姿姐奴公司另提出按合同约定的每日1%计算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的滞纳金，吴智立抗辩称有关标准过高，每日1%的标准确属过高，吴智立关于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意见合理，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调整滞纳金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姿姐奴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姿姐奴公司因处理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30000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吴智立应予赔偿。关于姿姐奴公司主张的恢复租赁物原状费用问题。在吴智立违约、姿姐奴公司自行收回涉讼租赁物后，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吴智立投入的装饰装修应归姿姐奴公司所有，姿姐奴公司显然有权自行恢复原状，但姿姐奴公司要求吴智立承担相关恢复原状的费用，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根据姿姐奴公司的陈述，涉讼租赁物现为空置状态，姿姐奴公司自行恢复涉讼租赁物原状亦非必要，故不支持姿姐奴公司相关恢复原状费用的主张。关于陈德荣的责任问题。陈德荣自愿作为担保人在姿姐奴公司与吴智立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签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姿姐奴公司要求陈德荣对吴智立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3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姿姐奴时装有限公司与吴智立就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大道1121号（6-1厂房、6-2厂房）建立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二、广州市姿姐奴时装有限公司没收吴智立已缴交的租赁保证金948090元；三、吴智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姿姐奴时装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电梯维修保养费2113406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2113406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吴智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律师费30000元给广州市姿姐奴时装有限公司；五、陈德荣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广州市姿姐奴时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14元，由广州市姿姐奴时装有限公司负担26766元，吴智立、陈德荣共同负担27848元。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姿姐奴公司（甲方）与吴智立（乙方）及陈德荣（乙方履约担保人）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担保人自愿以自有物权的物业用于抵押担保乙方履行《厂房租赁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和乙方上述欠贵司款项，担保人愿为乙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连带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纠纷涉及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德荣是否需就吴智立在本案中承担租金及电梯维修保养费的滞纳金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于1995年10月1日起施行并于2021年1月1日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陈德荣以担保人身份在2020年1月13日的《补充协议》上签名，无证据反映各方对陈德荣应承担的保证范围有作出明确约定，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陈德荣应就吴智立包括违约金等在内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滞纳金属于违约金，故原审认定陈德荣应就吴智立应付的滞纳金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合法有据，应予维持。陈德荣以《补充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未包含滞纳金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就滞纳金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德荣上诉请求改判其就吴智立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一项，陈德荣系在二审庭询中才提出该项上诉请求，已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姿姐奴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且，《补充协议》第四条已明确陈德荣需对该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该条款未明确约定陈德荣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合同未就保证责任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保证人应按连带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陈德荣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陈德荣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德荣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55元，由上诉人陈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邓 颖审判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