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清算组负责人：郑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报业传媒数字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赵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德，山东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机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报业传媒数字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报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4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机场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报业公司请求其支付制作安装费318327.26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一、本案款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日常维护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甲方对工程量验收合格、对工程量清单确认无误，并经工程审计单位审计完毕后，乙方应向甲方出具100%结算审计额的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本案中，上诉人对工程量清单未确认，未经审计单位审计，并且被上诉人未开具10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二、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款项证据不足。根据《日常维护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报价并最终确定委托乙方施工维修清洁的项目，以书面派工单形式通知乙方”，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2020年传媒公司报业1月份制作费用明细表”中，多个项目均无对应的书面派工单、批价单，上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予以确认，上诉人不应支付该部分费用。三、上诉人已经于2020年1月3日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财产已经资不抵债，并已向城阳区人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城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21年5月21日受理本案破产申请，于5月24日正式立案，案号为（2021）鲁0214破3号。为保证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应由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在清理公司财产、制订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后，按照法定顺序进行清偿。庭审中变更上诉理由：上诉状第二项不再坚持。补充上诉理由：城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21年5月21日受理了上诉人的破产申请，（2021）鲁0214破申2号，正式立案号是（2021）鲁0214破3号。 青岛报业公司辩称，一、双方对2019年12月份和2020年1月份青岛报业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已经确认。2019年12月23日，青岛机场公司工作人员杜广伟通过微信确认2019年12月份制作费用明细表，青岛报业公司同日盖章确认，2019年12月份的制作安装费用为238265.19元。(见青岛报业公司一审证据四)2020年1月20日，青岛机场公司工作人员杜广伟通过微信确认2020年1月份工程量确认单、制作费用明细表、批价单确认2020年1月份制作安装费用总计为80062.07元。(见青岛报业公司一审证据四)青岛机场公司欠付青岛报业公司上述两个月份的制作安装费用合计为318327.26元。二、2020年1月份工作量青岛机场公司工作人员杜广伟发送了五封邮件确认工程量。青岛机场公司称2020年1月份无派工单、批价单与事实不符。青岛报业公司一审证据三显示，青岛机场公司工作人员杜广伟向青岛报业公司发送了五封邮件确认2020年1月份青岛报业公司完成的工作量。青岛报业公司又以证据7-1到7-5形式对这五封邮件一一进行了说明。至于批价单，青岛报业公司一审证据二，青岛报业公司依据《日常维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青岛机场公司提供了涉案项目相关媒体类型制作安装费用的报价。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执行该报价单。三、涉案工程款具备付款条件。双方的结算付款流程为季度结算，青岛机场公司对工程验收合格，每月通过微信方式传送费用明细表和工程量确认单，青岛报业公司核对无误后盖章通过邮寄方式寄送给青岛机场公司，青岛机场公司盖章签字后送审计公司审计，审计完成后三方确认后青岛报业公司开具全额发票邮寄给青岛机场公司，青岛机场公司付款。根据青岛机场公司财务要求，需在每年12月份开具70%发票以便记账，剩余费用的发票在次年1月第三方审计公司出具审计结算报告后，按实际审减金额开具。其它月份按100%开具发票。青岛报业公司一审证据八，青岛机场公司联系人张妤冰与青岛报业公司联系人蔡海峰的聊天记录显示，本次付款青岛机场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数额为欠款数额的70%，并非青岛报业公司没有开具100%的发票，如青岛机场公司支付本案全部工程款，青岛报业公司愿开具全部发票。另外，青岛机场公司本次清算属于自行清算，城阳法院并未受理其破产申请，青岛机场公司自行清算不影响本案的诉讼和工程费用的支付。 青岛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机场公司向青岛报业公司支付所拖欠的制作、安装等费用共计318327.26元；2、本案诉讼费由青岛机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签订《日常维护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青岛报业公司为青岛机场公司提供户外广告设施的日常维护、保养及广告内容的安装、更换、维护、拆卸、光源维护等青岛机场公司指定的一切事情。协议约定所指的收费标准特指广告画面的安装、更新、拆卸、光源维护、灯箱及ＬＥＤ媒体清洁。每次施工前青岛报业公司根据青岛机场公司指定的工作内容进行报价，青岛机场公司同意后青岛报业公司开始施工。协议并约定，支付方式为季度结算，青岛机场公司对工程量验收合格、对工程量单确认无误并经工程审计单位审计完毕后，青岛报业公司开具结算审计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青岛机场公司有权拒绝付款，青岛机场公司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款项。协议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后双方签订《日常维护合作协议》，约定原协议有效期届满后自动顺延续期。该补充协议中载明青岛报业公司的邮箱为ｃｈｆ×××＠163.ｃｏｍ，青岛机场公司的联系人为张妤冰。合同履行过程中，青岛报业公司通过邮箱向青岛机场公司发送了媒体类型制作安装费用的报价，青岛机场公司通过邮件向青岛报业公司发送派工单，青岛报业公司按照派工单为青岛机场公司提供制作安装等服务。青岛机场公司运维安全部门工作人员杜广伟于2019年12月23日通过微信向青岛报业公司员工蔡海峰发送《2019传媒公司报业12月份制作费用明细表》，认可2019年12月份的制作安装费用为238265.19元；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微信向青岛报业公司员工蔡海峰发送《2020传媒公司报业1月份制作费用明细表》，认可2020年1月份制作安装费用为80062.07元，上述费用共计318327.26元。2019年12月25日，青岛报业公司向青岛机场公司交付166785.63元的发票。2、青岛机场公司股东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于2020年1月3日成立清算组，1月12日清算组向登记机关进行清算备案公示，2020年1月16日青岛机场公司向青岛报业公司邮寄债权申报材料，次日青岛报业公司签收，2月8日青岛报业公司向青岛机场公司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金额为318327.26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青岛报业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日常维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青岛机场公司方联系人张妤冰通过微信与青岛报业公司员工蔡海峰联系，要求青岛报业公司开具2019年12月份欠款金额70%的发票。青岛机场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青岛机场公司不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青岛机场公司实际收到青岛报业公司开具的166785.63元的发票，而该份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妤冰”认可青岛报业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并要求青岛报业公司在发票中备注：“2019年12月零星维修项目70%款项”与青岛机场公司收到的上述发票中的备注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青岛报业公司应青岛机场公司要求开具2019年12月份欠款金额70%发票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青岛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青岛机场公司认可青岛报业公司2020年1月份制作安装费用为80062.07元，上述费用共计318327.26元。青岛机场公司抗辩对2019年12月份、2020年1月份的工程量未进行审计、青岛报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10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权拒绝付款。本案中，青岛报业公司早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青岛机场公司认可该两个月份欠青岛报业公司制作安装费318327.26元，青岛机场公司是否对此进行审计与青岛报业公司无关。涉案合同虽然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但因开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与青岛机场公司的付款义务没有对价性，青岛机场公司不能以此对抗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故青岛机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所欠款项，青岛报业公司亦应同时向青岛机场公司开具151541.63元（318327.26元-166785.6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青岛机场公司抗辩于2020年1月3日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过程中发现资不抵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破产申请，青岛报业公司债权应按照法定顺序进行清偿，因青岛机场公司尚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对青岛机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报业传媒数字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制作安装费318327.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120元，共计8220元，由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1）鲁021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城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21年5月21日受理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本案应当按照破产普通债权予以申报，由管理人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裁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虽然是城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上诉人的破产申请，但上诉人并未达到破产的界限，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查封了上诉人账户大量的资金，这一裁定并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1日作出（2021）鲁0214破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破产案件案号为（2021）鲁0214破3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青岛机场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签订的《日常维护合作协议》中约定支付方式为季度结算，青岛机场公司对工程量验收合格、对工程量单确认无误并经工程审计单位审计完毕后，青岛报业公司开具结算审计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青岛报业公司早已履行完毕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判决认为上诉人青岛机场公司是否审计与被上诉人无关、开具增值税发票为涉案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上诉人亦不能以此对抗付款义务的履行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款项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二审中上诉人明确不再坚持该上诉理由，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上诉人青岛机场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应由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在清理公司财产、制订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后，按照法定顺序进行清偿。故原判决主文表述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4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为：确认被上诉人青岛报业传媒数字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享有债权318327.2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任 臻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