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以强，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源，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一成，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意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以强因与被上诉人温一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以强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20）粤0105民初1901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温一成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温一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林奇，而林奇亦于2017年10月8日向温一成出具借条，温一成事实上知悉相关情况，并认可林奇为实际借款人，温一成应当向林奇追偿，原审法院存在审理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二、关于温一成主张的利息和其他费用28万元，该款项非偿还涉案欠款所支付的费用，温一成无权向林以强追偿。根据证人叶某的证言，关于涉案欠款的和解，除了本金外，他们没有收取利息和其他费用，可见双方和解的金额为80万元，并不包括温一成主张的利息和其他费用28万元，该款项非偿还涉案欠款所支付的费用，温一成无权向林以强追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审理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林以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予以支持。温一成辩称，1、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以强应向温一成偿还代垫款及逾期利息。林以强向陈发水借款后是否将款项交给林奇或其他人使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代垫款追偿无关。林以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林奇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在温一成提起本案诉讼之后，该协议为林以强与林奇之间时候签订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2、温一成支付的80万本金、28万元利息和费用均为代林以强向陈发水偿还的欠款，代偿款金额合计108万元。温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以强偿还因温一成承担保证责任代林以强支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利息和费用28万元；2.林以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人民币106917.50元（以人民币10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全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以上金额暂计为人民币1186917.50元；3.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由林以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林以强在一份《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的出借人为案外人陈发水，借款人为林以强，借款总额为500万元，期限1个月，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每日3‰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及追索费用。同日，林以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发水借款500万元。温一成出具书面文件和《委托管理书》，确认作为林以强的保证人，对林以强偿还陈发水的借款500万元的本金、违约金及追索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同意将长江纺织城南二街A071档号商铺委托给广州市金砖投资有限公司全权管理。2017年7月12日、7月16日，林艳通过其2912的农行账户向陈发水尾号为1913的账户转账15万元和20万元。2017年3月20日，温一成尾号为9811的农行账户发生微信转账交易1万元，3月21日发生微信转账交易5000元，3月30日转账45万元转给叶某，4月15日发生微信转账交易1万元，5月7日发生微信转账交易1万元，5月26日发生EPOS转账2万元，6月14日发生微信转账交易1万元，6月25日发生EPOS转账10万元，7月31日发生微信转账交易3000元。以上交易总额共计96.8万元。2020年4月23日，温一成、林以强通电话，温一成在电话中称“你不管以前我们是兄弟朋友，我给你垫了这个钱呢，你总归要帮我弄啊，你说几万块就算了，我给你一百多万，一百零八万块钱呀，没错吧”。林以强回答“嗯，嗯”。温一成称“我们是兄弟所以你这个钱我给你担保了，你说那个钱拿出来的时候给他用了，但是我是给你林以强担保了，我这个钱是为你以强垫付出去了……不是给你说你这个姑丈的，对不对啊，你这个也清楚啊。”林以强回答“你这周有没打他电话”，温一成称“你听我说嘛，当时你知道我们多难，那个时间都多难了，那个时候你知道我们以前的公司单单我自己就给他付了八十万到你这里啊……你表哥过来花了二十八万这个钱，总共加起来一百零八万块钱，没错吧？”林以强回答“嗯，嗯”。温一成称“这个你知道你都是在旁边的，你表哥也都是有记录的，不是没记录啊，就是有几万没记录，你也知道啊，最后那三万现金的，我这档口到期了，押金拿出来我都没花，都给你用上了，都给你还到那上门取，对不对”。林以强回答“恩，我跟你讲，我那边也打他电话都跟他说的。恩，他这个机器没承包了”。温一成称“没承包要还钱呀……以强，你到现在这三年了吧……只还我四万块钱你这边”等。温一成向林以强追讨代垫的款项未果，遂于2020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诉讼中，温一成提交落款为林艳的《证明》，内容为其受温一成委托，在2017年7月12日和7月16日通过其本人账户转账15万元和20万元，该款项为温一成承担陈发水与林以强之间借款担保责任的代垫款。此外，温一成主张其尾号为9811的农行账户的微信转账交易的收款方为林以强表哥林小宁及林小宁的侄子，林以强委托其表哥林小宁处理陈发水还款事宜。温一成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组，主张其在2017年3月13日微信转账1万元给陈小宁，3月20日微信转给陈小宁1万元，3月21日微信转给陈小宁侄子1万元，4月2日微信转给陈小宁1万元，6月13日微信转给依强金源网布2000元，6月16日微信转给陈小宁5000元，7月5日微信转给陈小宁5000元。以上交易金额共计5.2万元。加上前述96.8万元，温一成主张其合计通过银行账户及微信代林以强垫付102万元，另外还支付了两笔3万元现金。2019年5月15日、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24日，林以强通过案外人林智勇的银行账户向温一成转账还款2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4万元。庭审中林以强陈述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给温一成，但不同意计算基数和上浮30%，其他均按法庭审查结果。另查，广州市金砖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该司股东为王和顺、陈发水、叶某和陈威。庭审中，证人叶某（男，汉族，1974年9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四合南151号）陈述：我跟陈发水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起在长江布匹市场买了档口，陈发水出借给林以强的500万是广州市金砖投资有限公司的四个股东垫资500万，以陈发水作出借人，但是钱我们四个人一起拿的；林以强向我们借款是由温一成作担保，温一成在2017年3月30日通过银行向我转账的45万元是温一成代林以强还款，前前后后还了100多万，有现金，具体数字不确定，约定的是打了折扣，最后温一成和陈发水就还款和减免利息达成协议，温一成归还本金80万元和部分利息以了结纠纷，温一成还款中有35万元直接支付到陈发水账户，45万元支付到我的账户，我立即告知了陈发水，部分代偿还款用现金支付，陈发水已经收到，最后一笔3万元交给了吴某。证人吴某（男，汉族，1968年6月19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湛家五巷9号）陈述：我收到温一成代林以强还款的3万元并交给了陈发水，这笔借款是我们一起出借给林以强的，出借人是陈发水，但是我们都有垫资。林以强庭后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涉案借款合同欠款已还清，由温一成支付80万元和解了结；林以强知道借款合同中的5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金转公司4位股东共同出借；林以强认识吴某，但不清楚温一成向其归还现金的情况，林以强与叶某、吴某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关于录音，陈小宁是林以强的表哥，但通话提及的28万元并非用于借款合同的欠款，温一成录音提到为林以强垫款108万，林以强当时基于解除事情的考虑回应了温一成，但林以强此前已还款4万元，林奇也还款15万，截止通话之日，尚欠垫款应当少于108万元，温一成在通话中主张108万，有套话之嫌，可以看出林以强此时不清楚实际还款情况，无法对相关款项进行确认。再查，2017年3月28日林智勇转账5万元给温一成，2017年4月7日林强彬转账5万元给温一成，2017年4月12日林强彬、林厚合计转账5万元给温一成。上述交易共计15万元。林以强主张该15万元为林以强还款。温一成提交书面说明称该1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温一成与案外人之前的债权债务且已经结清。此外，温一成提交《情况说明》和视频光盘，内容为：“本人陈小宁，是林以强的表哥，现就本案有关情况说明如下：温一成于2017年3月至7月向本人和本人侄子陈家发转款11.8万元，本人司机胡铭转款的10万均是为解决林以强欠款案件的花费，2017年3月，因林以强欠陈发水借款500万元，他委托我来处理和协调，经过我的协调和处理，陈发水答应免去大部分的利息，在此过程中的花费约21.8万以及现金若干，是本人经手，均为温一成先垫付，林以强承诺直接还给温一成。”林以强提交《补充说明》，内容为“林以强经与林奇核实，其通过儿子、侄子、弟弟转账的15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温一成主张该15万元系温一成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内容为陈小宁陈述的《情况说明》和视频光盘，林以强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但林以强不清楚温一成与陈小宁之间的转款情况及款项用途，亦未承诺“直接还给温一成”，但从陈小宁提供的说明可见，温一成向陈发水还款的金额不包括该部分费用。陈小宁在说明中能够确认的金额只有21.8万元，与温一成主张的28万元无法对应，温一成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温一成为证实因林以强欠陈发水借款及利息未还，温一成代林以强垫付和支出款项共108万元，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借款合同、收据和原林以强之间的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为证证实。林以强对代垫款数额不予确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温一成主张的证据。且温一成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温一成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温一成作为林以强向陈发水借款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以强追偿，林以强应将温一成代垫款清还给温一成。关于林以强主张林智勇、林强彬、林厚共计转账给温一成的15万元属于林以强还款的问题。温一成否认款项为林以强还款。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林以强负有提交证据证明款项性质的义务。现有证据仅能证明15万元的交付事实，没有反映款项性质的内容，且付款人均非林以强，林以强亦未提交付款人对款项性质的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前述款项与林以强存在关联性。林以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林以强主张前述15万元属于林以强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扣减林以强偿还的4万元后，林以强尚欠温一成104万元未付。林以强未及时清还款项给温一成，占用温一成资金，温一成诉请林以强承担逾期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逾期利息标准。利息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取消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林以强应向温一成清还代垫款104万元，并以10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温一成。一审判决：一、林以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一成清还代垫款104万元，并以10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温一成；二、驳回温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154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温一成负担受理费322元，林以强负担受理费15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林以强是否需要偿还本案债务；二、林以强是否需要偿还利息和其他费用合计28万元；三、林以强的还款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林以强主张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林奇，林以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林以强，林以强亦实际收到该借款，林以强虽然与案外人林奇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林奇委托林以强向陈发水借款，但该《协议书》并未获得债权人陈发水、保证人温一成的认可，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林以强的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林以强与案外人林奇的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可以另寻途径加以解决。对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期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逾期后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三，温一成主张其与陈发水达成和解后，向陈发水支付28万利息及其他费用并没有超出上述合同约定的范围，故林以强主张无需偿还利息和其他费用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温一成现金还款的6万元，温一成称其有两笔3万元的现金还款，一笔交付给吴某，一笔交付给陈小宁。吴某确认收到3万元现金还款，陈小宁亦确认收到现金若干，一审法院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确认上述6万元现金还款并无不妥。林以强上诉否认温一成向陈小宁支付的3万元现金还款，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林以强主张案外人林智勇、林强彬、林厚合共计转账给温一成的15万元亦为本案还款。温一成对上述还款予以否认，且付款人均非林以强。林以强需对上述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现证据不充分，林以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以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上诉人林以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