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慕发利，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一期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六层6032-47。法定代表人：郝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慕发利、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慕发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上诉人海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发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慕发利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海航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次不当得利立案时间起算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进一步对该事实进行核实并重新作出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立案时间有误，应以慕发利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立案系统上传立案材料的时间为准；2．一审判决仅支持部分不当得利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在另案判决未生效时，无法得知交纳的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可以主张利息；3．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海航公司辩称，不同意慕发利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海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慕发利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慕发利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适用倒推，不符本案案情，属事实认定错误。诉讼时效应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计算，此次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已生效的相似案件的诉讼请求，也可以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案件相同，但慕发利怠于行使权利而丧失了胜诉权，不属于同案不同判。慕发利辩称，不同意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慕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航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利息8,567元；2．本案诉讼费由海航公司承担。后慕发利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海航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利息8,391元；2．本案诉讼费由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慕发利诉海航公司、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慕发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航公司、佳晋公司共同向慕发利支付100,000元的（团购推荐的“五万抵十万”）购房款；2．本案诉讼费由海航公司、佳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慕发利返还50,000元；二、驳回慕发利其他诉讼请求”。海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津03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航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向慕发利返还50,000元款项。经查，海航公司系案涉房屋所在海语城项目开发商，海航公司与案外人佳晋公司于2016年9月签订《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约定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由海航公司委托佳晋公司为其项目所有产品提供线下电商服务，服务项目即天津东疆保税港区京能海语城一期。合同期内，由佳晋公司代理海航公司项目的电商服务，并收取该项目通过线下渠道带访销售的住宅产品客户会员的电商服务费，客户电商服务费由购房人支付至佳晋公司账户、法人账户或股东账户。2016年10月1日，佳晋公司与慕发利签订《团购推荐单》（附特别说明“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50,000元人民币，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人民币”），推荐单签订当日，慕发利向佳晋公司支付了50,000元，由佳晋公司出具了服务费收据。2016年10月30日，海航公司向慕发利出具《京能·海语城项目房款交款通知单》，载明案涉房屋建筑面积90.51平方米、优惠前房款914,332.02元、优惠后房款868,615元、单价9,596元/平方米等，优惠方式九五折等，并由慕发利签字确认。2016年10月30日，海航公司与慕发利就案涉海语城94-1,2-2403号房屋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建筑面积90.51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9,596.9元、总价款868,615元。合同签订后，慕发利支付了房屋买卖价款及房屋面积差价，案涉房屋现已交付。上述民事判决认为“慕发利在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已经明确知晓最终房屋总价及房屋价款优惠状况。在此情况下，慕发利与海航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行为显系对此前签订的《团购推荐单》内容的变更，即《团购推荐单》约定的‘五万抵十万’优惠已不再执行。佳晋公司占有慕发利交纳的50,000元丧失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鉴于佳晋公司的代理行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海航公司应向慕发利返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慕发利诉请利息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以及慕发利主张不当得利之债本金债权部分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是否及于利息债权部分。慕发利主张利息诉讼时效应以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的时间作为起算点，慕发利主张的不当得利利息与本金是共同存在的，不当得利的利息属于基本权利息之债，利息属于本金的法定孳息，二者属于共同体，慕发利起诉了本金，利息的诉讼时效应该是中断的，故应以终审判决本金生效后，利息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海航公司抗辩应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慕发利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慕发利提出的利息请求权是基于海航公司占用其50,000元不当得利款项造成的损失的利息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法律关于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慕发利在本案中主张50,000元款项被占用的损失系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产生的利息。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慕发利自与海航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即2016年10月30日，就已经知道其不再享受“五万抵十万”的优惠，即应当知道海航公司不应当再占有其交纳的50,000元，慕发利自该时间起便产生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时间即慕发利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之日，故利息的相应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计算。而本案的利息之债属于已届清偿期而未清偿消灭的利息之债，诉讼时效应当独立计算，即在慕发利向海航公司主张原本债权（本金债权50,000元）的情形下，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及于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之债。慕发利于2021年2月26日才就本案提起诉讼主张利息，从2021年2月26日之前三年，即从2018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保护。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慕发利主张的利息计算的标准，海航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慕发利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慕发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慕发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短信记录截屏，拟证明一审实际立案时间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立案时间不一致。海航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航公司对慕发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慕发利提交的证据并未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海航公司占有5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慕发利，上述款项在海航公司处所产生的利息应当作为法定孳息一并返还。关于利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一节，另案已生效判决载明，慕发利与海航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行为显系对此前签订的《团购推荐单》内容的变更，即《团购推荐单》约定的“五万抵十万”优惠已不再执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慕发利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慕发利主张不当得利之债本金债权部分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是否及于利息债权部分，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主债权具有一体性，权利人主张本金债权而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可及于利息债权，其诉讼时效应当与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一致。前案在慕发利向海航公司主张主债权时，本金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均产生了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慕发利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据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给付利息损失的期间予以变更。关于慕发利主张的利息计算的标准，海航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海航公司提出的慕发利的诉讼请求已全部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慕发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二、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慕发利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慕发利）。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晓萱审 判 员 武耀明审 判 员 解 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静雯书 记 员 李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