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清清，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林，女，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08号。负责人：刘志浩，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女，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该支行员工。上诉人韩清清、何晓林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以下简称云岩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清清、何晓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约定贷款展期到期后优先还本金，而一审法院却默认被上诉人先扣除利息，导致还款金额差异，系对上诉人权益的严重损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证明该对于还款方式的约定仅约定到了贷款到期之日，对于贷款到期后的还款优先冲减本金还是利息并未作出约定。但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还款银行流水及银行业务回单可以印证贷款展期到期后上诉人还款一直是冲减的借款本金，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对此表示无异议，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进一步证实了双方对到期后的还款方式已达成了先本后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已无需再举证证明双方对还款方式的变更。另外，在自然人与银行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银行本就属于强势一方，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判决银行享有决定还款为本金还是利息的任意选择权，更是对借款人有失公允。二、上诉人借款用途为企业经营，且被上诉人明知借款用途及相关情况，恳请贵院参考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等五部联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适当下调上诉人借款利率或延后还款期限，以帮助上诉人及就职企业渡过特殊时期。补充：对本金部分有异议，扣款顺序是先扣本金再扣利息，现在尚欠本金1593615元。根据与银行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变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复利部分应该予以驳回。个人借款公司经营向云岩支行借款，后遇到疫情原因，偿债能力受到影响，请求法院根据相关疫情通知给企业生存空间，予以减免。云岩支行辩称，上诉人计算的还款是个人账号流水计算的，实际上还款是包含本金和利息部分，我们银行根据借据号打出来的本金没有这么多，现在贷款余额是180万，待对账之后双方再协商。调低利息，是已经进行减免的，根据疫情文件的政策，银行并没有收到相关政策文件。云岩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韩清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利息及罚息503629.82元，复利665.86元，共计2304295.68元（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具体数额以最新欠款欠息凭证为准，剩余利息（含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原告对被告韩清清、何晓林所提供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为韩清清、何晓林名下位于清镇市房屋（产权证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号）；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所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韩清清（借款人、甲方）与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以下简称金城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Ｊ12220140704181的《贵阳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1、合同项下债权为2014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乙方在授信金额400万元范围内向甲方发放贷款形成的一些列债权；2、贷款利率为贷款实际发放日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浮60%确定；3、借款人未按归还借款本息的，就本金部分收取罚息，就利息部分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基础上上浮50%；4、借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同日，韩清清、何晓林（抵押人，甲方）与金城支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贵阳银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韩清清、何晓林共有的位于清镇市房屋（产权证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号）。2014年7月23日，金城支行与何晓林在清镇市城镇房屋交易所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取得编号为筑房他证清镇字第××号的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根据韩清清申请，2015年8月4日，金城支行向韩清清发放贷款380万元，韩清清出具的借款凭证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8月4日，利率为年利率7.76%。2016年8月2日，韩清清（借款人、甲方，担保人、丙方）、何晓林（担保人、丙方）与云岩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编号ＺＱ122201608022101的《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未清偿的本金380万元展期12个月，到期日为2017年8月4日，展期期间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7.76%，贷款罚息利率按执行利率上浮50%，对不按时偿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担保人同意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担保，权利义务仍按原抵押合同约定执行。借款展期到期后，韩清清未能足额清偿借款本息。2018年3月6日，韩清清（借款人、甲方）与云岩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变更协议》约定将原借款合同中部分条款进行变更，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变更后按年利率8%执行，对不按时偿付的利息不再计收复利。之后，韩清清仍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20年5月9日，云岩支行主张韩清清尚欠借款本金1800000元、欠息（利息与罚息之和）503629.82元、复利665.86元。经一审法院核实，欠息503629.82元，实际包含利息0元、罚息503629.82元；复利665.86元实为对罚息计收的复利。另查明，2015年10月15日，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整内部机构，将云岩支行、金城支行、富北支行合并组建成新的云岩支行。案涉贷款及贷后管理事宜，从金城支行转由云岩支行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云岩支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实际发生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有庭审笔录记录在卷，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受清偿。金城支行、原告云岩支行与被告韩清清、何晓林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展期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金城支行已按约向被告韩清清发放贷款380万元，但被告韩清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展期到期后仍未清偿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云岩支行继受案涉债权，二被告在与原告云岩支行签署展期协议时亦认可该事实，故原告云岩支行有权主张案涉债权及担保权利。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云岩支行有权要求被告韩清清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和复利。关于被告韩清清欠款情况。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展期协议中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有关权利义务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故展期期间的付息方式仍是分次付息。因此，被告韩清清偿还款项中，除原告云岩支行自认抵扣本金的款项外，应为偿付的借款利息及相应逾期费用。被告韩清清以偿还的所有款项均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涉还款流水和计息数据，原告云岩支行在借款期间、展期期间以及变更协议条款后适用的执行利率、罚息利率均符合合同约定。因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对罚息可以再次计收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且原、被告双方已签订变更协议，不再计收复利。故对原告云岩支行要求被告韩清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一审法院在本金1800000元、罚息503629.8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再支持。2020年5月9日之后仅产生罚息，罚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利率8%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韩清清、何晓林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为案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原告云岩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主张实现抵押权。故对原告云岩支行要求对案涉房屋优先受偿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全费5000元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被告负担。其他没有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清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0元、罚息人民币503629.82元，本金和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之后的罚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对被告韩清清、何晓林共有的位于清镇市房屋（产权证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号）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34元，减半收取126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17元，由被告韩清清、何晓林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云岩支行与韩清清、何晓林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展期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全面履行。云岩支行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韩清清应按照合同约定，按约向云岩支行偿还借款本息。韩清清未按时向云岩支行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云岩支行要求韩清清偿还所欠本金余额及支付欠息的请求，事实清楚，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韩清清、何晓林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云岩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韩清清上诉认为其与云岩支行已约定贷款展期到期后优先还本金，而一审法院却默认被上诉人先扣除利息，导致还款金额差异，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证明对于该还款方式的约定仅约定到了贷款到期之日，对于贷款到期后的还款优先冲减本金还是利息并未作约定。但其提供的还款流水显示其一直冲减的是本金，且一审云岩支行对此认可，进一步证实还款应优先冲减本金。对此，《展期协议》第肆条约定“贷款展期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有关权利义务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故《展期协议》的还款方式仍是分次付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合同虽未对贷款到期后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韩清清偿还的款项除云岩支行自认抵扣本金的款项外，应为偿还借款利息及逾期费用，韩清清关于其与云岩支行已约定贷款展期到期后优先还本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韩清清上诉还称其借款用途为企业经营，且被上诉人明知借款用途及相关情况，恳请贵院参考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等五部联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适当下调上诉人借款利率或延后还款期限。对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有相关下调借款利率或延后还款的约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韩清清、何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4元，由上诉人韩清清、何晓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