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揭妙玲，女，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峰，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育芳，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龙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君，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龙港市。上诉人揭妙玲因与被上诉人尤育芳、周丽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柳玮玮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揭妙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尤育芳、周丽君返还2020年2月份租金的90%，即243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尤育芳、周丽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尤育芳、周丽君向揭妙玲退还2020年2月份租金的50%，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案涉商铺系连环转租，存在层层租赁法律关系：（一）案涉商铺由梅菲从业主方承租后，以21万元/月的租金价格转租给尤育芳、周丽君，梅菲与尤育芳、周丽君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梅菲通过转租所赚取的租金差价，揭妙玲虽不清楚具体转租金额，但根据案涉商铺所在市场的交易惯例，所赚取租金差价应不低于梅菲转租给尤育芳、周丽君的租金的一半。（二）案涉商铺由尤育芳、周丽君从梅菲处承租后，以27万元/月的租金价格转租给揭妙玲，尤育芳、周丽君通过转租所赚取的租金差价为6万元。（三）案涉商铺由揭妙玲向尤育芳、周丽君承租后，以30万元/月的租金价格转租给刘廷，揭妙玲通过转租所赚取的租金差价为3万元。结合上述事实，若判令尤育芳、周丽君仅向揭妙玲退还租金的50%，则会产生以下情况：（2020）粤0103民初2723号案判决揭妙玲返还刘廷15万元租金，本案一审判决尤育芳、周丽君返还揭妙玲15万元租金，故揭妙玲最终获得3万元的租金差价。尤育芳、周丽君返还揭妙玲15万元租金的同时其可向梅菲主张租金返还，根据一审法院同类案件的判决，尤育芳、周丽君将可获得租金的70%的返还，即147000元，故尤育芳、周丽君将最终获利5.7元。若按此判决，尤育芳、周丽君将比揭妙玲多获取将近一倍的利益，显然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二、一审判决尤育芳、周丽君向揭妙玲退还2020年2月份租金的50%，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商铺的连环转租关系，虽属相同法律关系，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各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廷作为揭妙玲的租赁相对方，其向揭妙玲主张租金返还多少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2020）粤0103民初2723号案中，刘廷仅主张返还50%租金，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利益应归属于合同相对方，即揭妙玲，与尤育芳、周丽君无关。一审法院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利益归属主体扩大化。三、一审法院违反类案同判原则。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尤育芳、周丽君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刘廷向揭妙玲支付的租金为30万元，而揭妙玲向尤育芳、周丽君支付的租金仅为27万元。在（2020）粤0103民初2723号案中，刘廷自行承担15万元。揭妙玲支付给尤育芳、周丽君的租金仅剩余12万元。一审法院忽略了揭妙玲所赚取的差价3万元，错误地要求尤育芳、周丽君退回15万元，将实际造成揭妙玲在各方均无过错的交易中获利3万元的结果，明显不公。二、揭妙玲与尤育芳、周丽君并不存在租赁关系。既然参与市场交易就有可能遭遇经营风险，此种风险应由揭妙玲自行承担。且涉案档口未能正常使用所造成的损失已经处理完毕。揭妙玲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揭妙玲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转卖涉案档口的使用权牟利，并非真正的承租后用于经营。（二）揭妙玲被判承担刘廷所付租金损失的一半系其转让涉案档口使用权的经营风险，此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三）涉案档口因疫情无法正常使用属于不可抗力，由此导致的损失已在（2020）粤0103民初2723号案中进行确认，揭妙玲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已认可该判决。涉案档口未能使用所导致的损失事宜已经处理完毕。三、涉案档口所涉各方系连环承租关系，尤育芳、周丽君并未从中牟利，因疫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尤育芳、周丽君承担，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揭妙玲参与涉案档口交易的目的是为了在档口使用权的交易中牟利，并非用于经营服装，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揭妙玲于2020年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尤育芳、周丽君向揭妙玲退还2020年2月租金27万元；2.尤育芳、周丽君向揭妙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7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尤育芳、周丽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9日，梅菲（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X楼XX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935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7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8年12月31日，梅菲（甲方）与尤育芳（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X楼XX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1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63万元整……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承包期内，乙方须经甲方同意方可转租，不能以任何形式转租，否则，收回档口，押金不得退回乙方；等等。合同签订后，梅菲将涉案商铺交付尤育芳使用。2019年11月27日，尤育芳委托他人以每月27万元的价格出租B517档口，租期自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现收定金10万。同日，刘廷委托朱静超向揭妙玲转账支付了100000元，揭妙玲向周丽君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刘廷委托朱静超向揭妙玲转账支付了200000元；同日，揭妙玲向周丽君转账支付了170000元。2020年4月1日，刘廷主张向揭妙玲承租了新中国大厦X楼XX商铺，租期一个月，自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租金300000元，因受疫情影响无法使用上述档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揭妙玲退还新中国大厦X楼XX商铺租金的人民币150000元、装修费70000元，该案梅菲、尤育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尤育芳称周丽君是其配偶，确认收到揭妙玲支付的27万元。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0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尤育芳、揭妙玲与刘廷三者之间就案涉商铺存在的是连环转租的关系，其中揭妙玲转租案涉商铺给刘廷的租金为30万元，租期是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确认因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刘廷在2020年2月无法经营使用涉案商铺，因疫情发生属不可抗力，对产生的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刘廷和揭妙玲共同分担该损失，对刘廷要求揭妙玲退还案涉商铺2020年2月租金的50%予以支持，判决揭妙玲向刘廷退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5000元，驳回刘廷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20）粤010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揭妙玲与尤育芳就案涉商铺存在租赁关系，租金为27万元，租期是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因受疫情影响，案涉商铺在上述租期内无法使用的事实。对于揭妙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可归责于承租人和出租人，双方均不存在过错。其次，因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租金损失，应依据公平原则由双方合理分摊，根据前案判决，刘廷只要求揭妙玲退还50%的租金并获法院支持，揭妙玲的租金损失仅为15万元，而本案揭妙玲要求尤育芳全额退还租金27万元，会造成揭妙玲不但没有因疫情分摊损失，还可以获利的不公平现象，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尤育芳、周丽君应向揭妙玲退还2020年2月租金15万元，对于揭妙玲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最后关于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揭妙玲要求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1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尤育芳、周丽君向原告揭妙玲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揭妙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原告揭妙玲负担1189元，被告尤育芳、周丽君负担1486元（受理费原告揭妙玲已预付，本院不予退回，被告尤育芳、周丽君负担的受理费1486元迳付给原告揭妙玲）。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另查明，一、本院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二、尤育芳、周丽君曾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按其地址确认书邮寄二审诉讼费缴费通知单，但未签收被退回。尤育芳、周丽君未在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故本案未将其列为上诉人，对其上诉主张不作审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尤育芳、周丽君与揭妙玲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理据充分，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2020年2月份租金返还金额的认定。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2020年2月份租金返还金额认定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如一审所查明事实，案涉商铺由梅菲转租给尤育芳、周丽君租期一年，尤育芳、周丽君转租给揭妙玲租期仅为2020年2月份一个月，揭妙玲转租给刘廷租期也仅为2020年2月份一个月，刘廷是承租案涉商铺的实际经营者。揭妙玲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转租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造成揭妙玲、刘廷的损失。揭妙玲与刘廷约定2020年租金一审法院另案中依照刘廷的诉请判决揭妙玲返还150000元款项，导致揭妙玲租金收益的相应损失。（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尤育芳、周丽君与揭妙玲的租赁关系。如前文所述，因疫情影响揭妙玲无法使用案涉商铺转租收益造成损失，尤育芳、周丽君作为出租人应共担风险，共克时艰。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揭妙玲损失情况，判决尤育芳、周丽君向揭妙玲退还2020年2月份租金150000元，充分保障了揭妙玲和尤育芳、周丽君的合法权益，公平合理。至于尤育芳、周丽君与上一手出租方的租赁关系并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且两层租赁关系的租期、租金标准及权利义务及风险承担并不相同，不具有可比性。揭妙玲上诉请求尤育芳、周丽君向其赔偿2020年2月租金270000元的90%即243000元，明显超出其所受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揭妙玲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上诉人揭妙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