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伟强，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豪，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伟荣，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智健，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稳，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伟强因与被上诉人叶伟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伟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叶伟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伟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应采信叶秋×、陈焕×夫妇的陈述，且遗漏认定重要事实。叶伟强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书、说明书、金盆村建筑物情况明细表、厂房加建协议、《协议》、新白广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二）足以证明叶伟荣与叶秋×、陈焕×夫妇所主张“金盆××场物业均由叶秋×及其配偶陈焕×投资建设，物业的收益是其夫妇基于亲情自愿分配给叶伟强、叶伟荣及叶伟×”的事实不属实。事实上，金盆××场物业是由叶伟强、叶伟×以及叶秋×、陈焕×夫妇共同承包土地，共同投资建设。2014年起，叶伟强、叶伟×与叶秋×、陈焕×夫妇对上述物业的收益分配产生矛盾。各方于2014年10月23日进行调解，但和解方案未得到落实。2015年，各方关系持续恶化，陈焕×将其交给叶伟强使用的小汽车收回。此时，叶伟荣向叶伟强提出，由其出资为叶伟强购置车辆使用，希望叶伟强在与叶秋×、陈焕×夫妇磋商确定物业收益比例后适当赠与其一定份额，后于2015年2月3日向叶伟强转款197000元进行购置车辆，于2015年10月19日、11月10日分别转账50000元继续示好。2016年4月29日，各方就××场物业收益分配达成一致意见，由叶秋×、陈焕×夫妇占55%，叶伟强、叶伟×占45%进行分配，叶伟强在叶伟×同意的前提下为回报叶伟荣，在《关于金盆××场物业的协议》中约定45%收益由三人另行协商分配，并在《新白广征地补偿款分配协议》中同意叶伟荣分得295万余元。以上为案涉转款发生的前因后果。二、叶伟强从未主张涉案款项为叶伟荣获取旧禾场物业收益份额的对价，且另案所主张叶伟荣所享有的收益份额为叶伟强、叶伟×赠与和本案中主张的利益交换并不矛盾。如前所述，双方的行为在事实或法律上属于两个独立的赠与行为。但从整体上看，双方的行为属于一方付出，另一方进行回报，叶伟强是基于叶伟荣对其的赠与并念及亲情，才决定在事后赠与其部分收益份额及拆迁补偿款。双方的行为在本质上属于一种利益交换，而非民间借贷。三、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认为叶伟强未在微信中提出异议，得出印证案涉款项为借款的结论牵强，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双方的聊天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叶伟荣首先提出的是租屋处理事宜，此时，双方的关系因另案诉讼已十分恶劣，且长时间没有进行面对面交流，叶伟强出于兄弟之间应该友好解决各种争议的考虑，没有在微信与其争论，而是回复希望双方面对面进行交流，未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出异议，绝不能认定为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其次，案涉款项的转账时间发生在2015年，如果案涉款项确属于借款，为何叶伟荣在2017年7月26日签订《新白广征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时不提出归还借款的主张或在分配拆迁款时一并结算，而要等到双方关系恶劣，直到2019年才提起相关主张？叶伟强在该协议分得360万余元，叶伟荣就应当向当时具有充足资金的叶伟强提起还款的主张。故叶伟荣的行为不具有出借人行为应有的合理性，案涉款项不属于借款。四、叶伟荣仅证实货币的交付，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叶伟强已举证证实案涉款项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叶伟荣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补充：第一点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不清，案涉款项与金盆××物业的收益权属问题具有密切关联，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仅查明了并直接采信叶秋×、陈焕×夫妇的陈述，没有进一步根据叶伟强提供的证据查明收益权属问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叶伟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关于金盆××物业的权属，在2016年4月29日之前，属于叶伟强和叶伟×及叶秋×、陈焕×夫妇所有。叶伟强重新提交的证据4《协议》明确载明了关于骑马场3人共同的厂房物业，该证据证明在案涉款项发生前，该物业的收益分配与叶伟荣无关。叶伟荣和陈焕×、叶秋×夫妇均签字确认新白广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二），叶伟×分得被拆迁厂房建筑成本100万余元，该证据表明叶伟强与叶伟×存在出资行为，与叶伟荣及叶秋×、陈焕×夫妇主张的该物业的所有出资都是由其夫妇二人出资不符合。另外，叶秋×、陈焕×夫妇对金盆××物业具有重大利益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采信其陈述。叶伟荣辩称，首先，叶伟强与叶伟荣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借款事实，叶伟荣同意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第二，案涉款项并非经济利益的交换款。叶伟强试图故意混淆本案与另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意在免除其偿还义务。在金盆××、陈焕×、叶秋×夫妇承包的土地补偿款的案件中，针对涉案厂房土地的承包投资建设、分配补偿以及亲属之间的利益分配已由另案查明并认定，且已得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同时本案一审判决也认定了叶伟强在本案的答辩，将本案借款认为是叶伟荣获得前述补偿款的利益交换，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自相矛盾的地方。本案叶伟强无直接证据证明在双方同意将之前的借款转化为叶伟荣获取前述补偿款的利益交换前提，反而在2019年双方就涉案借款最后一次交涉中，叶伟荣在微信直接询问叶伟强祖屋（双方的父亲所留下的宅基地）的分配问题以及涉案的借款如何处理。叶伟强对于这笔款项是否已经作为交换的对价被确认已经转化为其他性质的款项，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否认，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从未作为对价与其他利益进行交换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综上，叶伟荣对一审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都予以认可，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叶伟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叶伟强向叶伟荣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7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297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叶伟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伟荣、叶伟强是亲兄弟。2015年2月3日、10月19日、11月10日，叶伟荣通过银行向叶伟强分别转账197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297000元。诉讼中，对上述297000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叶伟荣认为上述款项系借款。叶伟强则认为，叶伟荣本无权享有金盆××场物业所产生的收益，但基于叶伟荣向叶伟强给付上述款项，故其让叶伟荣参与上述物业的收益分配，上述款项实质上是一种利益交换。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7月2日，叶伟强、叶伟×与叶伟荣就金盆××场物业所涉拆迁补偿款发生纠纷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叶伟强和叶伟×在该案起诉状中称，因为叶伟荣是家中男丁，叶伟强和叶伟×为给予叶伟荣生活照顾而同意叶伟荣参与金盆××场物业所得利益的分配。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就该案作出（2018）粤0111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书。叶伟强和叶伟×对一审判决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中，叶伟强和叶伟×称，叶伟荣基于《关于金盆××场物业的协议》而参与金盆××场物业45%的收益分配，是叶伟强和叶伟×对叶伟荣作出的赠与，《新白广征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是三人首次对赠与事项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24日，叶伟荣向叶伟强发送微信称，祖屋厂房我的份额共130万元转让给你，你欠我的20万多元不用还了，有意向的话可以约个时间签协议，你看如何。叶伟强表示找个时间先谈下啦。经询问，叶秋×的配偶陈焕×也表示金盆××场物业均由其夫妇投资建设，叶伟荣、叶伟强二人均未实际出资，该物业的收益也是其夫妇基于亲情自愿分配给叶伟荣、叶伟强及叶伟×三人。以上事实，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交易凭证、声明、承包使用土地合同、拆迁补偿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声明、微信催收记录、机动车行驶证、缴费通知、缴费票据、权属证明、协议、经营管理证据、旧禾场协议、证人证言、备案证明、补偿款分配方案（二）、厂房加建协议、征收补偿作价确认表、厂房加建工程款和材料款证据、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297000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基于金盆××场物业的收益份额所支付的对价。首先，叶伟荣、叶伟强是亲兄弟关系，叶伟荣也向叶伟强支付了款项，该行为符合家庭成员或亲戚间基于信任关系出借款项而不出具债权凭证的习惯。其次，从2019年10月24日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见，叶伟荣欲就祖屋所占份额和叶伟强欠其的20多万元款项进行协商，叶伟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这从侧面也印证了上述297000元为借款。最后，叶秋×的配偶陈焕×也表示金盆××场物业的收益是其夫妻基于亲情分配给叶伟荣、叶伟强和叶伟×，这与叶伟强所述是基于利益交换而进行分配的说法明显不一致。而且，叶伟强在（2018）粤0111民初7998号案的起诉状和上诉状中均表示，叶伟荣享有金盆××场物业的收益份额是基于叶伟强和叶伟×对叶伟荣的赠与，但在本案中却表示该收益份额是利益交换的对价，其陈述前后矛盾，无法令人采信。综上分析，叶伟荣主张涉案297000元为借款具有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叶伟强对此亦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鉴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叶伟荣要求叶伟强偿还借款297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8日起计至还清之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叶伟强偿还叶伟荣借款本金297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7月8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叶伟强负担，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叶伟荣未提交新的证据。叶伟强提交了《新白广征地补偿分配协议》等九份证据，但除了《新白广征地补偿分配协议》之外的八份证据均在一审阶段提交过。叶伟强认为《新白广征地补偿分配协议》可证明叶伟荣在叶伟强与叶伟×同意下分得295万元。叶伟荣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这份证据在他案当中已经提交过，说明叶伟强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在本案一审中及时向法院提交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其在一审当中未提交，反而在二审当中作为新证据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叶伟荣不同意该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提交；叶伟荣同时还认为，第一，《新白广征地补偿分配协议》形成于2017年7月26日，该证据内容仅能证明叶伟强、叶伟荣以及叶伟×3人之间就新白广征地的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了相应的约定，但该约定本身与本案的争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更不能直接证明叶伟荣出借给叶伟强的相应借款是双方通过合议并以书面的方式确认了作为叶伟荣获取上述补偿款的对价。相反，这一系列证据能证明叶伟强想将本案事实与他案事实进行混淆，以影响事实认定，就是叶伟荣获得相应的补偿款与叶伟强有关，但这种有关是不是与之所说的跟涉案借款直接作为对价进行交换，该一系列证据都无法得出这样的证明结论，因此该证据不能够证明叶伟强的主张。本院认为除《新白广征地补偿分配协议》之外的证据叶伟强均已在一审阶段提交，而《新白广征地补偿分配协议》形式上即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同时其内容在一审判决中引用的（2018）粤0111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有体现；且前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前，至二审阶段提交已明显超过举证期限，叶伟强对此亦不能作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能构成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转款的性质是否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款项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叶伟荣未提交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仅以转账记录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叶伟强主张案涉款项为叶伟荣基于金盆××场物业的收益份额所支付的对价，但第一，叶伟强在（2018）粤0111民初7998号案件一、二审阶段坚持认为叶伟荣在金盆××场物业的收益份额是基于其和叶伟×的赠与，但在本案中却坚持本案所涉款项是收费份额的对价。叶伟强前后陈述不一且无合理解释，依据禁反言原则，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不应采信；第二，在2017年7月26日之后，双方曾于2019年10月24日通过微信进行交涉，聊天记录显示叶伟荣曾向叶伟强明确主张叶伟强欠其20多万，而叶伟强未予否认而是表示可以协商；第三，陈焕×的陈述亦与叶伟强主张矛盾。故综合前述原因，本院认为叶伟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不支持叶伟强的抗辩，并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叶伟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上诉人叶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