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4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众，男，200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德忠，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沛朋，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秀伟，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茂冬，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与李福众系父子关系。上诉人李福众因与被上诉人宋沛朋及原审被告李茂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福众的行为不是债务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债务加入在第五百五十二条做了具体规定。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是原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二是债务人不脱离债务关系，第三人加入债务后，原债务人仍应当在原债务范围内承担履行义务；三是应当通知债权人，第三人加入债务，虽不需债权人同意，但应当通知债权人，或者是第三人直接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明确拒绝的，如果未通知债权人则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同时债权人作为权利人，可以拒绝第三人的债务加入行为；四是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与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最关键的是第四点，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与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李福众明确否认了愿意承担债务，因此不属于债务加入。宋沛朋出示的欠条为其事先打印，后由李福众签字。其内容为宋沛朋所拟，李福众只是签字。实际情况为当时李茂冬因他事不在家，宋沛朋夫妻二人上门讨债，只有刚成年的李福众在家。宋沛朋虽找不到李茂冬，但仍不罢休，一直纠缠李福众，并出示与李茂冬的聊天记录。李福众刚成年，没有社会经验，认为欠款为事实，为摆脱纠缠，就在宋沛朋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字，根本没有愿意承担债务的主观意思。因此，该欠条只能证明宋沛朋向李茂冬主张过权利，而不能证明李福众有债务加入的主观意愿。同时，根据工程量和单价计算，且不论是否真实，与总价也不符。记载工程为李茂冬的，总承包人却是李福众，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该欠条为宋沛朋自拟打印，不是李福众的真实意思；其字面意思也没有债务加入的表示，同时李福众刚成年没有经济能力还债，除了会给其造成不利影响外，不会给宋沛朋获得债权带来利益；因此原审认定为债务加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李福众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该案存在管辖权错误，应当由武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不动产已登记的，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不动产未登记的，以不动产实际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本案在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实际施工地为武城县，因此该案应当由实际施工地武城县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对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虽然本案李福众没有在一审时提出管辖权异议，但确认是否有管辖权是法院的法定义务，不因当事人没有提出而免除。因为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也同时规定“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专属管辖，法院不因当事人应诉而取得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因此该案应当依法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武城县人民法院。宋沛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福众为成年人属于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字的行为后果，李福众的签字行为表示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工程款欠条内容清晰、明确，不存在逾期的情况。二、该案程序正确，禹城市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在一审中李福众并没有提出过管辖权异议。本案是工程承包合同，是合同的一种。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管辖法院。双方当事人在工程款欠条中也作了如此约定，即当事人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宋沛朋当然有权向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禹城市人民法院也当然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李福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原判。原审被告李茂冬陈述称，同意李福众的上诉请求。宋沛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茂冬、李福众支付宋沛朋工程款610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茂冬、李福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8日，宋沛朋分包了李茂冬承包的ＥＰＤＭ塑胶儿童活动场地及ＰＵ篮球场项目。工程完工后，李茂冬支付了工程款10000元。2020年12月24日李茂冬的儿子李福众给宋沛朋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工程款欠条，2020年5月18日，李茂冬在鲁权屯宋王庄工程，后把工程的ＥＰＤＭ塑胶儿童活动场地及硅ＰＵ篮球场项目分包给口头合同人宋沛朋，工程量为1.ＥＰＤＭ塑胶三百八十平方米，单价为77.5元每平方米。合计金额71060元人民币（大写：柒万壹仟零陆拾元人民币整）。已支付口头合同人宋沛朋工程款10000元（壹万元整），还欠工程款：61060元（大写：陆万壹仟零陆拾人民币，还款期限年月日为准。如果逾期不还，口头合同人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总承包人：李士涵，身份证号：3714022001××××××××，联系方式：159××××7676。合同人：宋沛朋，身份证号：3714821992××××××××，联系方式：17862670630。2020年12月24日。”另查明，宋沛朋所建设的工程已于2020年农历腊月交付使用。李士涵系李福众的小名。一审法院认为，李茂冬认可与宋沛朋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对宋沛朋施工的工程予以认可，因此李茂冬应当给付宋沛朋剩余的工程款。李茂冬对于宋沛朋提交的工程量结算表示大致正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量、工程造价、已付款情况的相反证据，对宋沛朋主张的结算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茂冬辩称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提交证据且该工程也已交付使用，故对李茂冬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福众所称自己是在宋沛朋的诱导下在欠条上签的名，但没有提供证据。李福众系李茂冬的儿子，其在欠条上的签字应视为债务加入，因此李福众应和李茂冬共同偿还欠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李茂冬、李福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宋沛朋工程款61060元。案件受理费1327元，减半收取664元，保全费670元，共计1334元，由李茂冬、李福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沛朋施工的内容为EPDM橡胶儿童活动场地及硅PU篮球场项目，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建设工程项目所在地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即，当事人不得以约定管辖的方式排除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故在本案中，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对李福众是否是合同相对方具有争议，即便李福众系合同相对方，宋沛朋、李福众签字的《工程款欠条》不能以约定方式排除专属管辖。本案讼争建设工程项目所在地位于德州市武城县，结合诉讼标的额，本案应由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武城县人民法院。综上，李福众有关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移送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已减半收取664元，退还宋沛朋；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退还李福众。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小雪审 判 员 郝全树审 判 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苑占伟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