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Q38J78。 法定代表人：王少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小龙，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徽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岗西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5926609330。 法定代表人：薛华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庐江县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金牛镇二环路幼儿园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MA2MQPP188。 法定代表人：邢桂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和民，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中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徽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江公司）、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1）皖01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徽江公司对中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徽江公司、乐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中益公司与徽江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合同关系，也没有买卖的口头合同或其他合同形式，原审判决中益公司向徽江公司支付苗木及运输款142809.6元，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存在明显错误。徽江公司称，其向中益公司提供苗木及运输服务，但没有任何合同及其他证据佐证。事实胜于雄辩，双方根本未曾发生过合同关系，也没曾达成买卖合意。故，徽江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中益公司支付苗木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不应获得支持。原审认定，徽江公司提供的泥河路绿化苗木验收单、供货汇总单，既是双方之间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存在的凭证，同时也是双方对苗木的结算依据，显然是采信证据错误，理由有：1.这些验收单、汇总单是徽江公司单方制作，均非中益公司制作，更没有中益公司印章，故这些单据对中益公司无法律约束力。2.汇总单签字人葛剑冰、徐自立，验收单签字人邵里波、葛剑冰、黄明辉等都不是中益公司员工，也不是中益公司授权人员；这些人的签名真假难辨、签名人身份不明；特别是所有验收单虽然形成日期不同，但签名笔锋相同、签名的排列顺序相同等，真实性让人显然产生重大怀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徽江公司认为这些签名人与中益公司有关，应提供证据佐证: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工资流水记录、社保证明等。要求邵里波、葛剑冰、黄明辉、葛剑冰、徐自立等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综上，徽江公司提供的验收单、汇总单中所有签字人的签字，均没有事先获得中益公司的代理权，也没有事后得到中益公司的追认；徽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验收单、汇总单中所有签字人的签字能代表中益公司，徽江公司更没有提供有效和充分的证据证明每个签字人的身份。所以，验收单、汇总单中所有签字人的签字，对中益公司来说，均属无权代理，依法对中益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中益公司与乐成公司共同支付所谓苗木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中益公司与乐成公司共同支付支付苗木及运输款142809.6元，显然错误。两者共同支付款项，也就是说，两者在付款中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一方面，中益公司与乐成公司没有对所谓苗木及运输款的承担进行连带给付的约定，另一方面，中益公司与乐成公司在本案也没有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事实上，验收单、汇总单来源不明，验收单、汇总单签名人身份不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基本原则，徽江公司应对涉及案件的该主要证据提供充分的佐证，并向法庭作出合情合理的解释。 徽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由中益公司与乐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7年8月份，中益公司与庐江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由中益公司承建庐江县泥河路工程1标段建设工程。因工程需要，中益公司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请徽江公司为其提供苗木及运输服务。2019年5月12日、2019年11月15日，经双方两次结算，苗木费金额合计735169.8元，后中益公司分多次转账共支付592360.2元，余款142809.6元，经我方多次向中益公司催讨，但至今未付。2019年11月19日，中益公司通过庐江惠民村镇银行城建支行分别代发给葛剑冰、徐自立、邵显波工资。中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陈述其受乐成公司的委托支付给徽江公司苗木款项，并按照乐成公司的请求代发葛剑冰、徐自立、邵显波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益公司中标承建的庐江县泥河路工程一标段，其在施工中与乐成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中益公司与乐成公司承建的工程苗木及运输服务由徽江公司提供，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徽江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交通银行安徽省分行的交易明细，增值税普通发票，均能证明涉案苗木买卖关系的事实存在。中益公司支付徽江公司苗木款项及其支付葛剑冰、徐自立、邵显波工资行为，同时证明其与徽江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乐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徽江公司提供的苗木和运输服务与其案涉工程无关联性，则应当认定其与徽江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徽江公司提供的泥河路绿化苗木验收单、供货汇总单，既是双方之间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存在的凭证，同时也是双方之间对苗木买卖的结算根据。徽江公司与中益公司、乐成公司之间的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交通银行安徽省分行的交易明细、增值税普通发票，供货汇总单，均证明徽江公司为涉案苗木买卖合同的债权人，中益公司、乐成公司为共同债务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具体，依法应得到支持。徽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 乐成公司辩称，1.徽江公司供应的苗木系种植在中益公司中标承建的泥河路一标工程中，且中益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苗木款，相关买卖手续由中益公司员工办理。中益公司与徽江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2.一审法院认定徽江公司与乐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缺乏事实根据，也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乐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其没有合同关系，违反证据举证规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乐成公司因为现在经营困难，无力支付上诉费用，所以对本案没有上诉。但我们认为一审实体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徽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益公司、乐成公司共同支付徽江公司苗木款156269.8元及利息（要求按156269.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益公司、乐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中益公司中标承建庐江县泥河路工程一标段工程，其因此与发包人庐江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等内容均作出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与乐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 徽江公司从事苗木、花卉种植、销售业务。葛剑冰自称是中益公司工作人员找到徽江公司要求提供苗木及运输服务，双方口头约定，由徽江公司垫资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限，款项一批压一批进行支付。之后，徽江公司提供涉案苗木及运输服务活动。2019年5月12日徽江公司与葛剑冰经结算并出具一份“泥河路绿化－苗木供货汇总薛”清单载明：供货自2019年3月11日至同年5月12日，先后21次款项合计为715962.6元未支付，葛剑冰为核对人、薛华民为送货单位签字确认。2019年11月15日徽江公司与葛剑冰、徐自立经结算并出具一份“泥河路绿化－苗木供货汇总薛”清单载明：验收日期2019年11月15日，款项为19207.2元未支付，葛剑冰、徐自立为核对人、薛华民为送货单位签字确认。苗木款及运费总额为735169.8元。2019年9月2日，中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徽江公司400000元，徽江公司向其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中款项性质注明为苗木。2020年1月23日、24日中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徽江公司13460.2元和178900元，合计192360.2元，中益公司共计支付徽江公司592360.2元。徽江公司同时向乐成公司提供了由其施工建设的庐江县泥河路工程一标段部分工程中的苗木及运输服务，其陈述与乐成公司之间的结算也是与葛剑冰之间进行的。 2019年11月19日，中益公司通过庐江惠民村镇银行城建支行分别代发给葛剑冰、徐自立、邵显波工资。中益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受乐成公司的委托支付给徽江公司苗木款项，并按照乐成公司的请求代发葛剑冰、徐自立、邵显波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中益公司中标承建庐江县泥河路工程一标段，其在施工中与乐成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中益公司与乐成公司承建的工程苗木及运输服务由徽江公司提供，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徽江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交通银行安徽省分行的交易明细、增值税普通发票，均能证明涉案苗木买卖关系的事实存在。中益公司支付徽江公司苗木款项及其支付葛剑冰、徐自立、邵显波工资行为，同时证明其与徽江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乐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徽江公司提供的苗木和运输服务与其案涉工程无关联性，则应当认定其与徽江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徽江公司提供的泥河路绿化苗木验收单、供货汇总单，既是双方之间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存在的凭证，同时也是双方之间对苗木买卖的结算根据。徽江公司与中益公司、乐成公司之间的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交通银行安徽省分行的交易明细、增值税普通发票，供货汇总单证明徽江公司为涉案苗木买卖合同的债权人，中益公司、乐成公司为共同债务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具体，中益公司、乐成公司依法应根据结算结果支付所欠徽江公司苗木及运输款项142809.6元。中益公司、乐成公司的抗辩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徽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支付利息未作约定，故徽江公司要求中益公司、乐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益公司、乐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徽江公司苗木及运输款142809.6元；二、驳回徽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5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713元，由中益公司、乐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益公司虽否认其与徽江公司之间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但案涉项目由中益公司承建，中益公司已实际向徽江公司支付592360.2元货款，而徽江公司也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记载的货物也均为苗木，据此足以认定中益公司与徽江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中益公司虽辩称其支付货款系受乐成公司委托，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欠付货款数额。虽徽江公司提供的供货汇总表及验收单并未加盖中益公司公章，但供货汇总表与验收单能够相互印证，且汇总表、验收单有葛剑冰、徐自立、邵显波等人签字，而不论葛剑冰等人是受谁雇佣，中益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足以证明葛剑冰等人确实曾在项目工作，葛剑冰等人实际签收货物具有事实基础。现中益公司虽对葛剑冰等人签字确认的汇总表、验收单不予认可，但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签字系伪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的货款对应的货物并非由葛剑冰等人签收、结算。基于此，中益公司系根据葛剑冰等人签字确认的货物数量、价款进行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中益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乐成公司所述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因乐成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此问题并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安徽中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