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对点科技孵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滘中路62号301。法定代表人：彭紫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妹，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涛，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东对点科技孵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耀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对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黄耀涛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黄耀涛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点公司在招收黄耀涛入职时，已经通过签订《员工入职登记表》、签收《员工手册》等形式，明确约定了工作岗位、薪酬、休息制度、劳动纪律、福利待遇等条款，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各要素，虽然格式不是正规的劳动合同格式，但实质应视为已经签订劳动合同，自2019年7月8日黄耀涛与对点公司订立《员工入职登记表》和《员工手册》时起，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即已签订并生效。二、黄耀涛在工作期间，对点公司按劳动合同约定，按时发放全部工资，还为其加薪的月薪一万元。其离职前，对点公司还向其发出书面协议书，承诺签署国家规定的劳动合同，购买五险一金，但黄耀涛拒不签署，被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对点公司并无过错。2019年10月，因黄耀涛在对接美播会项目中表现良好，对点公司为其转正加薪至月薪合计一万元。由于双方签订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员工手册》等已构成《劳动合同》的实质内容，等同于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包括工资发放、休假、福利等均依《员工入职登记表》和《员工手册》的规定进行。黄耀涛离职前，对点公司管理层经评估后，认为黄耀涛可作为合作人方向磨合，成为公司创业伙伴，特向黄耀涛发出《网红直播业务合作协议书》，但黄耀涛拒不签订协议，违反了入职时所作的承诺，也违反了公司工作计划，且黄耀涛从不按时上班，也不向行政部门报备行程，经常无故旷工，甚至不参加公司重要会议，经公司多次警告拒不改正。无奈之下，对点公司才向黄耀涛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黄耀涛对此并无异议，因此，黄耀涛从对点公司处离职，对点公司并无过错。三、一审判决坚持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必须是完整的书面劳动合同标准，不顾劳动合同的实质真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了劳动合同具备的条款要件，并没有规定必须明确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字样。但一审判决机械执法，罔顾双方签订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和《员工手册》包含了劳动合同所应包含的要件，且在认定对点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意愿，仅存在用词不规范的情况，不顾双方已经签订实质劳动合同，执意要求劳动合同必须有正式书面劳动合同的字样，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对点公司的上诉请求。黄耀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对点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对点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对点公司不应支付穗越劳人字(2020)1398号《仲裁裁决书》中的46528.73元；2.驳回黄耀涛的仲裁请求；3.裁决由黄耀涛承担仲裁费用及本案的受理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请人黄耀涛于2020年3月9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仲裁请求为：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93448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20〕3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6528.73元。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被申请人对点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该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审理查明情况有：黄耀涛于2019年7月8日入职对点公司，任职运营总监，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经查，2019年8月8日至31日期间计薪日有17天；2020年1月24日至2月2日期间为春节期间（其中2020年2月1日为工作日，2月2日为休息日）。以上事实由穗越劳人仲案〔2020〕398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证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对点公司、黄耀涛双方均认可2019年7月8日至9月30日期间黄耀涛工资为每月8000元，自2019年10月起为10000元/月，自2019年12月起每月6000元且黄耀涛于2020年2月2日离职。另查明：黄耀涛入职对点公司时仅签订了一份保险协议、入职登记表。黄耀涛在一份员工须知处和了解公司员工手册确认签名表上签名及日期。之后对点公司向黄耀涛交付一份标注日期2020年1月2日辞退信，其主要内容为“由于你入职以来多次出现迟到、旷工、外出工作不提前报备等行为…现解除劳动关系，并提前一个月通知，工作任期结束时间为2020年2月2日”。2020年1月6日黄耀涛向对点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回复“今晚发你协议…我会完成kpi,助公司攻城略地”。2020年1月8日黄耀涛将其改动过的协议发给对点公司工作人员刘佳明，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与乙方属雇佣关系，签署国家规定的劳动雇佣合同，购买五险一金…乙方跟甲方进行规范的立项、工作推进、行程等报备。以上事实由对点公司提供的入职须知、保密协议、确认签名表、入职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及黄耀涛提供的辞退信、工作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其真实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对点公司主张其曾口头通知黄耀涛签订劳动合同但对该口头通知无法证明且在用工一个月后没有书面通知黄耀涛解除劳动关系，而双方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而自动转化为劳务关系且上述聊天记录中黄耀涛也表述双方为雇佣关系非劳动关系。黄耀涛主张对点公司未通知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在工作一个月后终止劳动关系，也没有涉及购买五险一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点公司是否应向黄耀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46528.73元。首先对点公司、黄耀涛双方仅签订了入职登记表、保密协议及员工入职须知和员工手册确认签名表而实际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其次再结合双方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耀涛向对点公司工作人员所发的书面协议中包含了“甲方与乙方属雇佣关系，签署国家规定的劳动雇佣合同，购买五险一金”等内容，可以认定黄耀涛有同对点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存在表达用语不规范情况。但双方实际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第三在黄耀涛入职对点公司一个月内双方未实际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对点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黄耀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入职一个月后对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未实际书面通知黄耀涛终止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其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之规定，对点公司应向黄耀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即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具体计算公式为8000元÷21.75天×17天+8000元+10000元×2个月+6000元×2个月+6000元÷21.75天×1天=46528.73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对点公司一次性支付黄耀涛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6528.73元；二、驳回对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对点公司已预付），由对点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对点公司是否应向黄耀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黄耀涛虽在入职当天填写了《员工入职登记表》、签收了《员工入职须知》《员工手册》等，但《员工入职登记表》仅涉及职位、薪资和入职时间，并未对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其他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作出约定；《员工入职须知》和《员工手册》是对点公司制作的适用全体员工的规章制度，并非双方经协商达成合意的载体范畴，故不能以此作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佐证。至于对点公司在二审提出的依据《员工须知》第11条规定“如果员工未能提供离职证明或失业证明，则按劳务关系处理，不签订《劳动合同》，不买社保，不在公司统一发放工资”故双方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辩称，属于二审新增加的理由，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黄耀涛提供上述证明且被拒绝，再者，该规定与双方之间实际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客观事实不符，于法相悖，因此，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对点公司虽提出新的抗辩理由，但如上分析，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对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对点科技孵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