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太华景田农林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太华镇石门村张家。 法定代表人：林冬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芹，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洁，女，197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霄，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太华景田农林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移送警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未追加。江苏诺丰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丰公司）为聚金1号合同的一方主体，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诺丰公司为被告而未追加，周洁订立合同、履行合同都发生与诺丰公司之间，且实际收款方是诺丰公司指定的南京长三角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公司），不将诺丰公司追加为当事人无法查清案件事实。2、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审判员在之前的（2018）苏0282民初11686号案件中作为法官助理参与案件审理，属于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形，应当回避却未回避，另外，本案一审未将前案相关证据及开庭笔录交双方质证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3、本案涉及诺丰公司合同诈骗犯罪行为，应当驳回起诉，移送警方处理。4、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诺丰公司不具有线下融资发行贷款的资质，案涉业务属于商业银行、金融机构所从事的委托贷款业务。因此，本案所涉合同无效。5、周洁在支付款项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诺丰公司指定付款账户及出具收据的行为不构成代理。 周洁辩称，1、诺丰公司不为本案必要当事人，诺丰公司是居间方，诺丰公司不属于民间借贷任何一方。2、本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3、本案借贷行为不涉及诈骗犯罪。即使居间方涉及诈骗犯罪也是诺丰公司与太华公司之间的关系。4、本案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同上有太华公司的公章，收据上也有太华公司的财务章，周洁还向太华公司出借过其他款项，也是签订了聚金1号合同，出借款也是通过pos机划到太华公司账户内的，该款已经正常还本付息。 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华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7万元及约定利息9039.45元；2、太华公司承担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的利息;3、太华公司承担律师费700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甲方周洁（资金委托方）与乙方太华公司（项目管理方）、丙方诺丰公司（服务商）签订聚金1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对象为太华公司，资金用途为6000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用于农业生态技术的研发、苗木的养护、园林绿化、太华天谷一期项目绿化建设；诺丰公司作为合同居间方，仅向甲、乙双方提供居间、媒介服务，在合同签订后，诺丰公司即全部履行其所有的居间义务。甲、乙双方因本合同履行或本次交易产生的任何纠纷、损害后果均与诺丰公司无关，由其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通过诉讼解决；投资本金47万元、投资期限90天（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止）、投资收益为7.8%/年（自甲方打款日计算，到期一次性支付）；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均应赔偿未违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打款账号为账户名为太华公司的中国银行太华支行账户。 合同签订后，周洁在诺丰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通过刷诺丰公司提供的POS机的方式将款项刷至长三角公司，并收到由诺丰公司员工当场提供的加盖太华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款项，收款方式为POS机。合同履行过程中，太华公司未予还本付息。据此，周洁诉至法院，同时委托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参与本案诉讼并支出代理费31000元。 另查明：周洁曾就本案纠纷于2018年10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282民初11686号，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判决后，太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该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移送宜兴警方处理。宜兴警方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周洁因（2018）苏0282民初11686号案件支出代理费39042元并已在该案中主张过该笔代理费。本案中，周洁表示：其主张的代理费包括（2018）苏0282民初11686号案件代理费39042元及本案代理费3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二、聚金1号合同是否存在无效事由。三、周洁有无完成聚金1号合同款项交付义务。四、周洁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宜兴警方已对周洁与太华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进行审查并作出不予立案决定，戴素珍等人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案涉借款合同效力，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继续审理。对于太华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聚金1号合同是否存在无效事由。1、太华公司主张诺丰公司意思表示不真实，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诺丰公司签订合同非基于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聚金1号合同约定，诺丰公司作为合同居间方，仅向周洁、太华公司提供居间、媒介服务，在本合同签订后，诺丰公司即全部履行其所有的居间义务。诺丰公司作为居间方提供居间服务，并不符合太华公司主张的代为发放、协助监督使用、协助收回贷款等委托贷款业务特征，诺丰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不必然要求具备委托贷款金融资质。综上，太华公司主张聚金1号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聚金1号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周洁有无完成聚金1号合同款项交付义务。1、太华公司将盖有公章的合同和项目介绍材料均交予诺丰公司，并由诺丰公司具体经办资金募集过程中的项目介绍、合同签订、收款、出具收据等工作，诺丰公司同时持有盖有太华公司财务章的收据，太华公司将上述材料均交予诺丰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对诺丰公司的概括性授权行为；诺丰公司接受委托，为太华公司募集资金进行的签订合同等一系列行为，应认定为代理行为，太华公司应对诺丰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虽然聚金1号合同约定款项应打入太华公司账户，但根据太华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方式为刷POS机，足以证明双方就收款方式发生了协议变更，且与实际履行方式一致。综上，周洁完成了款项交付义务。 现周洁主张太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7万元及约定利息9039.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聚金1号合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为年利率7.8%，周洁主张太华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2018年8月27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年利率7.8%）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周洁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太华公司与周洁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且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提供的代理服务收费合理，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于周洁主张的因本案支出的代理费31000元，予以支持。周洁在（2018）苏0282民初11686号案件中已主张过因该案支出的代理费39042元，本案中重复主张，于法无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判决：一、太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洁归还借款本金47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9039.45元及逾期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二、太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洁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1000元；三、驳回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3元，周洁负担195元，太华公司负担4868元。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太华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接处警工作登记、指定管辖申请及顺丰快递签收单，证明：其作为报案人已经就涉案聚金1号合同涉及的诈骗行为报案。 本院认为，太华公司通过诺丰公司以发行聚金1号理财产品的方式向周洁借款并承诺支付年利率7.8%的利息，太华公司与周洁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系，周洁已通过POS机支付该款，太华公司也向周洁出具收款收据，表明其认可收到该款，应该按约还本付息。太华公司提出聚金1号合同无效，但签订合同本身是太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太华公司不能以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认定合同无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太华公司因被诺丰公司诈骗未实际收到借款，是诺丰公司与太华公司之间问题，与合同效力本身无关，也不影响周洁与太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且，本院曾以聚金1号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将本案移送警方，警方明确该行为不构成犯罪，太华公司也未提供其他依据证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为有效。另外，太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有程序瑕疵、审判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无法律依据，即使一审在举证质证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也不影响本案审理。 综上所述，太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6元，由太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甜 审判员 贾建中 审判员 陈迪金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