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冠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浏阳河路99号综合楼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MA3C80KT1T。 法定代表人：崔志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瑞，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八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新沙路与大西环路口北8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079652254P。 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冠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冠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八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八方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冠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寿光八方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寿光八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已经取消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1.5倍作为寿光八方公司的实际损失，显然违反公平原则。本案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确定寿光八方公司的实际损失更公平合理，亦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的裁判精神。二、寿光八方公司尚欠东营冠宇公司运输款未支付且违约在先，东营冠宇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或予以冲减，且不应向寿光八方公司支付利息。东营冠宇公司通过寿光八方公司的业务员孙华义介绍与寿光八方公司开展业务合作。期间，东营冠宇公司联系寿光八方公司寿光-黄岛拉碱的回货业务，寿光八方公司一直不接受东营冠宇公司开具的发票，拒绝向东营冠宇公司付款，寿光八方公司违约在先。 寿光八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寿光八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营冠宇公司支付寿光八方公司运费26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利息174600元(自2020年2月8日起按照600元/天计算至2020年3月7日，自2020年3月8日起，按照1200元/天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其余违约利息按照以上标准主张直至东营冠宇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东营冠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营冠宇公司与寿光八方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寿光八方公司为东营冠宇公司运输货物。2020年1月14日，双方对运费进行了结算，制定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至该日，东营冠宇公司欠寿光八方公司运费1982296.9元，2020年1月17日支付50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50万元，2020年2月3日支付50万元，2020年2月7日支付482296.9元；若一笔未按计划支付，东营冠宇公司支付利息每天600元；若2020年3月7日前未付清所有应付款项，每天支付利息1200元。东营冠宇公司尚欠寿光八方公司运费26万元未付。 2020年1月17日，东营冠宇公司支付寿光八方公司运费50万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23万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27万元；2020年4月9日支付82296.90元；2020年4月17日、4月24日、5月8日、5月15日、5月29日、6月5日、6月18日、6月24日，各支付8万元，以上合计支付172229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东营冠宇公司是否支付寿光八方公司利息；如果支付，数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月14日对运费进行了结算，双方对支付数额、时间、逾期支付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东营冠宇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运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东营冠宇公司认为，约定利息过高，申请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实质系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东营冠宇公司认为付款计划书约定的利息过高，有权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的举证情况进行审查。东营冠宇公司未按约付款，给寿光八方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系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1.5倍即年利率6.525%计算的利息为寿光八方公司的实际损失，在此基础上浮30%即按年利率8.4525%计算的利息作为东营冠宇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的标准。东营冠宇公司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间内举证证实付款计划书出具后的付款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寿光八方公司陈述的付款情况予以采信。东营冠宇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运费50万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23万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27万元共计50万元，未违反付款计划书的约定，不应支付利息，剩余的982296.9元未按约定支付，应支付相应利息。2020年4月9日，东营冠宇公司支付运费82296.90元，故其应支付寿光八方公司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7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支付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以98229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4月17日、4月24日、5月8日、5月15日、5月29日、6月5日、6月18日、6月24日，东营冠宇公司又各支付寿光八方公司运费8万元，故东营冠宇公司应支付相应利息：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以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7日的利息（以7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5月8日至5月14日的利息（以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5月29日至2020年6月4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6月5日至6月17日的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23日的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6月24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 另，东营冠宇公司对寿光八方公司主张的尚欠运费本金26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寿光八方公司为东营冠宇公司从事相关运输业务，东营冠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运费及相应利息。东营冠宇公司对欠付26万元运费无异议，故寿光八方公司要求东营冠宇公司支付26万元运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但约定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东营冠宇公司的申请予以调整，调整标准参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冠宇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寿光八方物流有限公司运费26万元；二、东营冠宇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寿光八方物流有限公司利息：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7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以98229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以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7日的利息（以7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5月8日至5月14日的利息（以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5月29日至2020年6月4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6月5日至6月17日的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23日的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6月24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为3950元，由东营冠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营冠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二审中，东营冠宇公司主张寿光八方公司尚欠东营冠宇公司运输款未支付且违约在先，东营冠宇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或予以冲减，且不应向寿光八方公司支付利息。但东营冠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2.东营冠宇公司主张其通过寿光八方公司的业务员孙华义介绍与寿光八方公司开展了业务合作，后来孙华义被寿光八方公司开除，东营冠宇公司向孙华义支付了部分运费，孙华义称该部分运费已转交给寿光八方公司。本院认为，东营冠宇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孙华义付款的时间与金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款时孙华义的身份情况，故东营冠宇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涉案付款计划书约定的违约利息显然过高，且东营冠宇公司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予以调减正确。关于调减后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表述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1.5倍上浮30%计算”，该标准是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权衡之后确定的，而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确定的标准，因为该条款规制的是“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形，并不适用本案。即一审判决按年利率4.35%的1.5倍上浮30%计算违约利息是其依法酌定的结果，该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只是一审判决的表述容易造成误解，不应再使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概念，而直接表述为“年利率”即可。 综上所述，东营冠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上诉人东营冠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