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交通公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与东三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790560584。 法定代表人:万世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家果,安徽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雪,安徽皋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建川机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677570320A。 法定代表人:吴文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金牛镇二环路幼儿园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MA2MOPP188(1-3)。 法定代表人:卢传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和民,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交通公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建川机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川公司）、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江乐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交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安徽建川公司对我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建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六安交通公司向建川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89527.86元增值税发票”是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本案的合同是安徽建川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签订的，该两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安徽建川公司按照庐江乐成公司的要求开具了抬头为我司的税务发票，我司则按照庐江乐成公司的要求及委托向安徽建川公司付款。我司代为支付裴石路改建公司项目款的行为本质上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并非安徽建川公司所言的债务加入。我司代为履行的行为并不使其成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不能认定我司与安徽建川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二、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依法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0条的规定，本案案涉的《钢材销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安徽建川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且合同约定了钢材不仅仅使用在裴石路还包括泥砖路、张葛路等等，其他道路都是庐江乐成公司借用其他公司资质承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可以确定本案的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安徽建川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我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我司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安徽建川公司的货款由庐江乐成公司支付并未导致安徽建川公司利益受损,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采用的了双重标准,为了保护建川公司利益罔顾我方的利息,是错误的。3、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可以确定,安徽建川公司、庐江乐成公司均确认结算单据的签字人“张莹”为庐江乐成公司的员工,开具的税务发票也是应庐江乐成公司的要求并交付庐江乐成公司,我方未参与买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安徽建川公司辩称，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我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六安交通公司中标的工程提供钢材，六安交通公司亦按照合同向我司支付钢材款。庐江乐成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与我司提交的对账凭证上载明的供货日期、钢材的规格、吨位均一致。结合案涉钢材用于庐江县裴石路改建工程，六安交通公司推卸货款支付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庐江乐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六安交通公司中标承建，安徽建川公司向六安交通公司中标承建的工地供应建筑材料是事实。我司与六安交通公司之间只是劳务合作关系，我司根据六安交通公司的授权，代表六安交通公司向安徽建川公司购买钢材，钢材实际用于六安交通公司项目工地的。六安交通公司也支付了一定的款项，本案仅仅是余款没有支付，六安交通公司与安徽建川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六安交通公司应当对余款承担付款义务。 安徽建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六安交通公司、庐江乐成公司支付钢材款29519.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六安交通公司、庐江乐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六安交通公司中标庐江县裴石路改建工程施工项目。2018年4月15日，安徽建川公司（甲方）与庐江乐成公司（乙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负责承建的工程项目（道路桥梁工程）所需钢材约1000吨，全部从甲方购买。该合同中备注的道路桥梁工程所含的道路和公司中，包含案涉的庐江县裴石路工程及六安交通公司。2018年11月21日、22日，六安交通公司分两次向安徽建川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89527.86元增值税发票。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为黑色金属冶炼压延品*线材∕螺纹，工程名称为庐江县裴石路改建工程。2019年1月28日，六安交通公司向庐江乐成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254117元增值税发票三张。2019年1月29日，六安交通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补签了《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庐江乐成公司为六安交通公司中标的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劳务费为254117元。 2018年12月16日，安徽建川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钢材6.982吨，该货物由施建华签收。2019年5月14日，张萤向安徽建川公司出具裴石路对账凭证一份，该凭证载明的供货日期、钢材的规格、吨位与2018年12月16日施建华签收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一致。张萤出具的该对账凭证显示货款金额为29519.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安徽建川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庐江乐成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庐江乐成公司辩称，其公司无需承担案涉货款支付义务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六安交通公司向安徽建川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89527.86元增值税发票。由此可知，安徽建川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且六安交通公司向安徽建川公司支付过钢材货款。六安交通公司系庐江县裴石路改建工程的中标单位，其中标后与庐江乐成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虽仅约定庐江乐成公司为六安交通公司中标的路段提供劳务，但庭审中，六安交通公司称，“双方的工程分包不仅为劳务”，除此之外，在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中亦载明庐江乐成公司承建案涉庐江县裴石路改建工程。庐江乐成公司举证时提交的销货清单与安徽建川公司提交的对账凭证上载明的供货日期、钢材的规格、吨位均一致，尽管庐江乐成公司与六安交通公司均不认可施建华、张萤是其公司员工，但案涉钢材用于庐江县裴石路改建工程是事实。现六安交通公司、庐江乐成公司互相推卸安徽建川公司要求其承担的货款支付义务实属不当，虽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六安交通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之间除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但不能以此为由损害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六安交通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安徽建川公司诉请要求六安交通公司、庐江乐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9519.6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六安市交通公路实业有限公司、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建川机械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29519.62元。案件受理费538元，减半收取269元，由六安市交通公路实业有限公司、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发票信息有误。经二审查明，2018年11月21日、22日，安徽建川公司分两次向六安交通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89527.86元增值税发票，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为黑色金属冶炼压延品*线材∕螺纹，工程名称为庐江县裴石路改建工程。2019年1月28日，庐江乐成公司向六安交通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254117元增值税发票三张，载明系建筑服务劳务费。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合同相对方享有或履行。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系安徽建川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签订，案涉货物由安徽建川公司供应至庐江乐成公司指定的工程项目，并由项目人员签收；案涉工程由谁中标、由谁施工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虽按庐江乐成公司陈述其仅是劳务分包，无需采购货物，但其却与安徽建川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其行为与陈述自相矛盾，难以合理解释。另，经本院查询审判管理系统，除本案外，安徽建川公司以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为依据曾多次起诉庐江乐成公司及合同备注的工程中标单位，可见安徽建川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之间存在较为稳定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钢材销售合同》，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安徽建川公司与庐江乐成公司，对于下欠货款29519.62元，庐江乐成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庐江乐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六安交通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专票交接记录》，张美林系庐江乐成公司员工，案涉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由张美林交付给六安交通公司。六安交通公司根据要求付款并接受发票的行为，亦符合客观实际。安徽建川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六安交通公司构成本案债的加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六安交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 二、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建川机械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29519.62元； 三、驳回安徽建川机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元，由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安徽建川机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丽 书 记 员 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