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润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   法定代表人：陈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浩，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野，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梅河口市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裕，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广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   法定代表人：陈思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春，该公司法务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小利，女，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原审第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负责人：刘晖。   上诉人海南润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生公司）、陈野与被上诉人东方广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华公司）及原审被告胡小利、原审第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禹班海南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生公司、陈野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广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广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广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一审判决中认定广华公司诉求的2092630.57元性质为税款没有事实依据，且对于该款项的具体金额广华公司也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来源及构成。首先，涉案款项即2095066.46元性质认定错误。广华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广华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禹班海南分公司汇款3415066.46元（其中2142630.57为开具税票所需的外管证费用，1272435.89为禹班海南分公司管理费）”，为此其提供了与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公司）于2013年1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发生于2017年12月28日的3415066.46元的转款单，该转账单载明的转款用途中明确显示为“工程款”，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广华公司与禹班海南分公司同时期的工程款转账记录，该笔款项应为碧海云天项目的工程款。因此，广华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开具税票所需的外管证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广华公司与禹班海南分公司之间该笔款项形成原因及性质的情况下，即未按照广华公司主张认定为外管证办证费用，也未依转款用途认定为工程款，而是直接认定为工程完工后，为开具税票的税款并要求润生公司予以返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2017年碧海云天项目尚未完工（据网上公开信息查阅），根据常理及施工合同载明的付款方式，2017年应尚无开票需要（对此广华公司在诉状中也表示碧海云天项目在2020年5月做项目清算，且在2020年6月专款转账至禹班公司开具发票）。其次，涉案款项即2095066.46元的具体金额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广华公司主张2017年12月28日向禹班海南分公司汇款3415066.46元中有2142630.57元为开具税票所需的外管证费用，且该费用被润生公司、陈野挪用。但广华公司对于2142630.57元金额的构成未能举证证明，也没有对该笔款项转账之外的1272435.89元举证进行说明。虽然广华公司提交了2020年6月22日向禹班公司转税款209万余元的转账记录，但与其主张的外管证费用的款项性质、金额、时间完全不同，一审判决直接以广华公司提交的部分税款的转账记录来支持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纳广华公司的说法，错误认定陈野为禹班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禹班海南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负责人为刘晖，核准日期为2013年4月12日。也就是说涉案款项转款时，陈野与禹班海南分公司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更不是判决书中说认定的“负责人”。一审判决主观臆断，直接认定陈野为禹班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并当日安排禹班海南分公司人员转款4188300元至润生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债权具有相对性，广华公司主张的款项（工程款）转入禹班海南分公司，广华公司的所有权利应向相对方主张。而润生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应就广华公司与禹班海南分公司直接的经济往来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润生公司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并进行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广华公司辩称，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本案的事实上，广华公司是应陈野的要求于2017年12月向禹班海南分公司转款用于开具工程款发票，金额总计为3415066.46元，这其中包含1272435.89元的管理费用和2142630.57元为广华公司开具税票所需的外管证的税费，但这笔款项在转款的同日就被陈野转至其控制的润生公司。由于该笔款项陈野、润生公司无法律依据取得，广华公司不得不再次于2020年的6月5日以及6月22日分两次向禹班公司汇款2142630.57元用于开具税票。这部分的事实有广华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特别是广华公司的员工与陈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广华公司的董事长助理与陈野的电话录音记录中，陈野明确的承认其取得2142630.57元的开票税款的事实，并且作出了一定还款的承诺。同时陈野还通过微信转账先行的向广华公司退还了50000元的款项，这些事实均能够表明陈野与润生公司取得2142630.57元的款项属于开票税款，所以原审判决对于广华公司转款金额中2142630.57元的款项认定为税款以及对陈野的身份认定为禹班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其次，润生公司取得2142630.57元的款项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润生公司与广华公司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任何的合同关系。广华公司在原审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禹班海南分公司有任何的业务往来，其取得上述款项完全是基于陈野的操作。然后在当时陈野除了是禹班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之外，更是润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企业信息系统显示，陈野是占股95%的控股股东，也为法定代表人。在润生公司与陈野之间属于明显的共同意志人为人格混同的情形，属于共同的恶意受益人。在本案中润生公司的作用就是为陈野转移其无法律依据所占有的广华公司的2142630.57元的款项提供便利。通过广华公司在一审的举证能够印证最终这笔款项也是用于陈野的个人使用。陈野与润生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取得广华公司的款项，应当连带的向广华公司进行返还。原审法院对此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以恳请维持原判。   禹班海南分公司、胡小利未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广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野、润生公司、胡小利共同向广华公司偿还2092630.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92630.5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债务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利息为3254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期间，禹班公司承建广华公司开发的东方碧海云天B地块A型商住楼、1#商业（F1、F2、G1、G2）、2#商业（F3、F5、G3、G5）9栋商住楼等工程项目。陈野当时作为禹班海南分公司负责人，负责所承建项目工程相关业务。工程完工后，为开具工程税票，广华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禹班海南分公司汇款3415066.46元（款项中包含禹班海南分公司的管理费）。陈野当日安排禹班海南分公司人员将包含上述款项在内的4188300元转至其任法人代表的润生公司。2020年5月初，广华公司发现陈野并未将款项用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广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陈野微信聊天沟通过程中，陈野承认挪用上述款项。经双方交涉之后，陈野于2020年6月5日偿还了50000元给广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日广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将50000元转给禹班公司后，禹班公司同日向广华公司出具价税合计为20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广华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再向湖南禹班公司汇款2092630.57元，同日禹班公司又向广华公司出具价税合计为8624.46114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野、润生公司、胡小利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广华公司要求陈野、润生公司、胡小利偿还2092630.57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广华公司为了开具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已将3415066.46元（款项中包含禹班海南分公司的管理费）支付给了禹班海南分公司，但时任禹班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即陈野并未将上述款项中的税费开支用于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而是将款项转至润生公司（该公司也是陈野担任法人代表）的账户占为己有，这一事实，在广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陈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野予以承认。因此，陈野及润生公司均因与工程款无关而无合法依据取得上述用于税费开支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数额以广华公司后来向禹班公司支付的税金为准，即2092630.57元。另外，鉴于陈野及润生公司实际占用该笔资金，因此广华公司请求其支付利息的意见，予以支持。润生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广华公司诉求的款项都发生在广华公司和禹班海南分公司之间，与润生公司没有关联的意见，从广华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禹班海南分公司工商银行海口新华支行流水账单中，可以证实禹班海南分公司已将款项转至润生公司的账户，鉴于润生公司与广华公司之间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因此润生公司无合法依据取得上述利益，应予返还，润生公司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陈野虽然与胡小利系夫妻关系，但本案的款项对胡小利而言其并未知情，且广华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因此广华公司要求胡小利承担返还义务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野、胡小利及禹班海南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野、润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华公司返还2092630.57元及利息（利息以2092630.57元本金为基数分段计付：从2017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44.39元，由陈野、润生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陈野提交了海口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机读档案，拟证明禹班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于2013年4月12日由陈野变更为刘晖，禹班海南分公司是一个国有民资企业。广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禹班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事实上变更，根据实际情况禹班海南分公司实际上是由陈野个人承包的，包括其聊天记录上也显示，它实际上是控制了分公司的日常的经营及管理，包括做账以及财务。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的2092630.57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2.润生公司与陈野是否应承担返还的义务。   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的2092630.57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问题。2017年12月28日，广华公司转账34150566.46元到户名为禹班海南分公司尾号为6020的账户。从当事人陈述及广华公司工作人员与陈野的微信聊天中可知，34150566.46元包含给禹班公司的开票费用和给禹班海南分公司的管理费。虽然禹班海南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于2013年4月12日由陈野变更为刘晖，但从在案证据可知，在与广华公司发生经济往来时禹班海南分公司依然是陈野“承包”，即陈野是当时禹班海南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聊天记录中亦认可34150566.46元系其个人挪用。在一开始陈野占有广华公司支付的开票费用系有合法根据的。但在广华公司让其将开票的费用支付给禹班公司，陈野占有原本应支付的开票费用拒不支付，无奈广华公司只得另行筹钱将2142630.57元开票费用支付给禹班公司之后，陈野占有2142630.57元即丧失了合法根据。因陈野个人已经于2020年6月5日还回50000元，故案涉的不当得利金额为2092630.57元。   争议焦点二，关于润生公司与陈野是否应承担返还的义务的问题。本案中，陈野在收到广华公司支付的34150566.46元的次日，就将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款项4188300元转入其持股95%并出任法定代表人的润生公司。不当得利属于债的一种，债具有相对性，即不当得利的债务人具有相对性，债务人应是该不当得利行为的受益人。本案中，行使不当得利的人是陈野，其是当然的受益人，润生公司是接受该不当得利的主体，其亦是受益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陈野与润生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不当得利并未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4.39元，由陈野、海南润生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赖永驰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