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建诚，男，196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望，上海世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锡荣，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群托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亭南村9组。法定代表人：蔡玉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望，上海世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锡荣，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邬红，女，1968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浩，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华丽，女，1982年8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浩然，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建诚、上海群托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托公司）、邬红因与被上诉人许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建诚、群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华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系争700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许华丽合计提供借款1，100万元，结欠700万元，阮建诚、群托公司后又归还了849万余元，故无需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借款主体认定不当。系争借款是群托公司所借，阮建诚是群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群托公司在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阮建诚并非借款主体。许华丽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从未向阮建诚、群托公司催讨借款，也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邬红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过后，邬红已不是担保人。许华丽再向邬红催讨，其效力不应及于阮建诚、群托公司。许华丽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双方2016年4月16月借条明确，过去的借条全部作废，故即使之前存在利息的约定也已作废，对新的借条不发生效力。双方2016年4月16月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对于利息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以2013年的一笔银行付款记录为依据认定存在利息错误。邬红在任何时候均无权代表阮建诚、群托公司认可借款利息为年30％。邬红与许华丽交好，且系争借款通过其居间达成，邬红确认借款利息为年30％极有可能是其与许华丽恶意串通损害阮建诚、群托公司的利益。许华丽答辩认为，许华丽一审中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等多组证据证明提供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未查清资金来源的情形。许华丽出借款项时明确是借给阮建诚个人，借条是阮建诚所写，没有加盖群托公司公章。阮建诚、群托公司确认阮建诚是群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款用于群托公司经营，且部分款项直接进入阮建诚指定账户，故阮建诚、群托公司属共同借款人。许华丽向邬红催讨视为向阮建诚催讨。借条只是对本金做了确认。2013年12月6日的两笔付款体现了利息是年30％，该利息标准在许华丽与邬红的聊天中也有反映。邬红辩称，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许华丽提供的借款的还款情况，不应当按照借条和微信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主体没有异议。许华丽委托邬红向阮建诚催讨，主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10月和2018年阮建诚曾表示同意什么时候付款，可能阮建诚自己记不清了。系争7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有年30％的利息没有依据。邬红在2019年12月的微信中表示借款有年30％的利息，是许华丽要求邬红这样写的。邬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利息为，以35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31日起，以35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3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驳回许华丽要求邬红承担担保责任等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没有查清，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12月6日一笔5，753.43元的还款认定利息年30％不当。还款承诺书明确还款期限为，2016年10月30日、12月30日前各归还350万元，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许华丽未在保证期间届满六个月内向邬红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已超过，邬红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许华丽辩称，双方对于借期内利息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案保证期间分别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和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审理中核看过邬红的手机，看到许华丽在2016年6月13日至2019年3月中旬期间一直向邬红催讨的微信聊天记录，故邬红的保证责任并未消灭。阮建诚、群托公司辩称，同意邬红的上诉请求。但邬红陈述阮建诚向许华丽表示过要还钱，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借款至今已有八年，均由邬红操作，阮建诚与许华丽只在2013年底在群托公司见过一次，其他时间并未见面。建立借贷关系是由邬红介绍的，但还款邬红未参与。2017年7月1日之后，保证期间超过，邬红已不是保证人。即使邬红将许华丽的意见转告给阮建诚、群托公司，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何况，邬红从未转达过。许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阮建诚、群托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2．阮建诚、群托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邬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4月16日，阮建诚向许华丽出具借条载明向许华丽借款700万元整，同时注明2016年4月16日前借条作废。邬红作为担保人签名。2016年6月13日，邬红与许华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华丽向邬红发送借条照片以及还款承诺书照片，还款承诺书照片载明双方约定2016年10月30日前归还35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3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许华丽与邬红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邬红向许华丽发送借款、还款明细，写明借款合计1，100万，还款合计400万，至2019年12月份共欠本金700万元。自2016年1月-2019年12月止共欠利息84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2013年12月6日，群托公司向许华丽转账1，000，000元，摘要为还款，同日另转账5，753.43元，摘要为利息。许华丽表示，5，753.43元系1，000，000元＊30％＊365／7天的利息。一审庭审中，许华丽确认邬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以及公证书中提及的微信号系其本人微信。同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条系双方先前借贷的汇总，实际借款系用于群托公司的资金周转，在借贷关系发生时阮建诚系群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2016年起阮建诚、群托公司未再支付过本金及利息。邬红确认曾于2020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手机供核看，邬红与许华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13日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2017、2018年多个聊天记录内容涉及许华丽进行催讨的情况。一审法院要求邬红提交聊天记录打印件，邬红表示虽然其持有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催讨情况应由许华丽承担举证责任，故其拒绝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许华丽提供借条符合证据的证明标准，且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条系对先前双方借款的汇总，应当认定，许华丽与阮建诚、群托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许华丽完成交付借款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双方均认可尚欠金额为7，000，000元，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借款人的主体。阮建诚、群托公司抗辩称实际借款系发生在许华丽与群托公司之间，阮建诚系作为职务行为进行的签字。但阮建诚并非是群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代表群托公司进行借款行为，阮建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中予以签字，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实际借款用于群托公司经营，故应当认定阮建诚、群托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诉讼时效问题。阮建诚、群托公司及邬红认为本案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公证书，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还款承诺书，许华丽虽对还款承诺书照片不予认可，但确认聊天记录是发生于其与邬红之间。聊天记录显示，还款承诺书照片系由许华丽向邬红发送，现许华丽未能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推翻，也未对该照片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采纳阮建诚、群托公司、邬红的主张，认定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但许华丽曾多次通过微信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邬红进行催讨，应认定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故对于阮建诚、群托公司、邬红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利息标准的约定。阮建诚、群托公司抗辩称借条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故不同意许华丽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但在许华丽与邬红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邬红曾经明确提及“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的”，阮建诚、群托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银行流水中群托公司转账的利息金额，可以认定借款双方及担保人曾就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0％有过约定，现许华丽自愿下调为年利率24％，于法不悖，予以确认。至于起算时间，邬红在聊天记录中自认自2016年1月-2019年12月共欠利息840万元，且阮建诚、群托公司、邬红庭审中确认自2016年起未再支付过本金及利息。故许华丽要求以本金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以及逾期利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邬红的保证期限问题。借条中双方并未就邬红的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保证期间应该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起六个月。邬红在答辩中认可还款承诺书，并自认保证期间为：3，500，000元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另3，500，000元为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许华丽称其一直通过微信在向邬红进行催讨，故保证期间并未消灭，但由于手机更换、聊天记录无法恢复等客观原因，无法提供进行催讨的相关证据。2020年12月9日，一审法院通过核看邬红与许华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呈现2016年6月13日至2019年3月期间确存在2017、2018年多个聊天记录内容涉及许华丽进行催讨的情况，但邬红拒不提交该证据。邬红控制的该份证据系属于己不利的电子数据，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现许华丽关于保证期间未消灭的主张不利于邬红，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对许华丽的主张予以采纳。因许华丽在保证期间内已进行催讨，邬红的保证期间并未消灭，对于许华丽要求邬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阮建诚、群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华丽借款本金7，000，000元；二、阮建诚、群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华丽借款利息1，540，000元（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阮建诚、群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华丽逾期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邬红对阮建诚、群托公司上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阮建诚、群托公司、邬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000元，由阮建诚、群托公司、邬红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均由阮建诚出具，借条落款借款人为阮建诚，未注明系群托公司借款。阮建诚并非群托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有代表群托公司的法定权利，阮建诚、群托公司主张阮建诚不是借款人，许华丽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阮建诚、群托公司该主张，应不予采信。因阮建诚、群托公司主张群托公司是借款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阮建诚、群托公司是共同的借款主体正确。借条明确截至2016年4月16日尚欠借款700万元，还款承诺书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清偿全部借款，且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均未载明借款利息，但邬红保存的其与许华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2016年6月13日至2019年3月期间确存在2017、2018年多个聊天记录内容涉及许华丽多次进行催讨。邬红在微信中主动说明“自2016年1月-2019年12月止，共欠利息84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的”。邬红关于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的陈述与群托公司2013年12月6日摘要为“利息”的还款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中一直按照年利率30％计算利息的事实。阮建诚、群托公司主张系争借款无需支付利息，邬红主张系争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均不应采纳。许华丽在微信中表示“你们要有还款的诚信”、“只是写多了你们又不同意”，而邬红回复“不是有钱不还，从来也没有过要不还的想法”。邬红二审中明确表示其收到许华丽催讨的微信后在2017、2018年期间转告过阮建诚，且阮建诚曾表示过要还钱。许华丽与阮建诚并不熟识，经由邬红居间介绍达成涉案借款关系，邬红又是借款担保人，故许华丽与邬红的微信内容能够作为认定许华丽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向阮建诚、群托公司、邬红催讨欠款这一事实的依据。阮建诚、群托公司主张许华丽2020年8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阮建诚、群托公司、邬红主张许华丽要求邬红承担保证责任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有违事实，应不予采纳。阮建诚、群托公司认为，邬红因与许华丽交好，邬红在微信中确认系争借款利率为30％极有可能系与许华丽串通恶意损害其利益，阮建诚、群托公司该主张并无任何证据可予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阮建诚、群托公司、邬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20，000元，由上诉人阮建诚、上海群托化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0，000元，由上诉人邬红负担1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审 判 员 敖颖婕审 判 员 王 敬法官助理 程勇跃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