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静，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召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第一染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489号。法定代表人：黄文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倩，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静与被上诉人广州第一染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染织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肖静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染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染织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染织厂在一审提供的《广州市海珠区湘北缘农庄承包经营协议书》可以看出，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肖静已将广州市海珠区x的场地（以下简称涉案场地）承包给易x经营，染织厂对此完全知晓且认可。因直至染织厂告知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时，涉案场地的实际占用人是易x，故腾退义务人应是易x，肖静已不占有涉案场地，无论是从合同依据，还是从实际履行的可能性来看，肖静都不负有任何腾退的义务，也无需再向染织厂支付场地占用费和管理费。（二）2019年12月6日，染织厂向肖静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时，肖静即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在相关函件上签字确认。同日，肖静将染织厂的相关意见转达给易x，告知其合同已经解除，要求易x清场并交还场地。而在后续的多次发函中，也可以明确的看出，肖静已经确认与染织厂解除了《场地临时使用协议》和《补充协议》。在相关协议已经肖静与染织厂合意一致解除的前提之下，一审还判令解除相关协议，此时已经根本没有了解除的基础，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三）租赁协议解除之后，肖静积极配合染织厂清场，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不应支付场地占用费和管理费。在与染织厂合意一致解除原《场地临时使用协议》和《补充协议》之后，肖静多次发函要求易x清场并交还场地。甚至在多次发函无果的前提之下，肖静于2020年9月2日与染织厂一起前往涉案场地，企图通过暴力的方式要求易x交还场地。但易x仍然拒绝交还，肖静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去维护染织厂的权益，只因易x实在是太过顽固而没能实现目的。肖静在此过程之中不存在过错，也没有继续占用场地的故意，染织厂不应将不能收回场地的风险转嫁给肖静，而要求肖静承担地占用费和管理费。（四）染织厂作为国企，本应积极承担起维护社会安定团结的义务，却在肖静予以全力配合的情况之下，罔顾事实和法律规定，滥用诉讼权利，追究无辜之人的赔偿责任，实在不是一家有担当的企业应有之行为。（五）肖静在染织厂通知解除合同函件上签字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就已解除，染织厂向肖静主张场地占用费用没有任何的合同和法律依据。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在租赁合同已合法解除的前提之下，因次承租人拒不归还场地而产生的占用费，应该由次承租人即易x承担，染织厂应基于其物权请求权而向易x主张权利，其起诉肖静属于诉讼主体选择错误。（六）无论是《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还是《补充协议》，承租方是肖静与邓x两人，履行合同的义务主体是肖静与邓x，而染织厂在提起诉讼时只起诉肖静一人，未将邓x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染织厂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肖静为涉案场地的承租人，合同解除后未按照约定交还场地，应支付迟延交还场地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及管理费。染织厂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于2019年12月6日提前一个月发函通知解除合同，要求交还场地，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1月6日解除，肖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退场，将场地交还染织厂，但肖静办理完退租手续后却迟迟未能清场搬离，直至2020年11月16日才交还涉案场地。肖静迟延交还涉案场地，理应支付迟延交还场地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及管理费及相应违约金。（二）染织厂依据肖静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向其主张场地占用费及违约金、管理费等，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三条及第七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染织厂因肖静迟延交还场地的行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向其主张以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染织厂与易x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染织厂向其主张场地占用费缺乏合同依据。（三）肖静虽配合清场，但其并未尽到实质交还场地的义务，仍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染织厂通知解除合同后，肖静虽通知易x清场并交还场地，并且也积极配合染织厂清场，但在易x拒绝交还场地并且多次干扰施工的情况下，肖静没有及时通过诉讼或积极协商谈判等方式强制收回场地，未尽到实质交还场地的义务，仍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上面只有肖静一人签字，所以《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在肖静与染织厂之间发生效力，平时染织厂也是一直与肖静对接。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染织厂的合法权益。染织厂于2020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染织厂、肖静之间签订的《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于2020年1月6日解除；2.肖静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以34029.84元/月计）及延付上述期间场地占用费的违约金（从每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分段计算，2020年1月-2020年10月按每月34029.84元计，2020年11月按17014.92元计，按每日1‰计算）；3.肖静向染织厂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的管理费（以300元/月计）；4.肖静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染织厂是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489号土地的使用权人。2014年9月22日染织厂（甲方）与肖静（乙方）签订《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新港中路××ＴＩＴ科贸园东面的场地出借给乙方使用。使用期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TIT科贸园开发用地为止；甲方有权根据甲方用地需要和工作安排提前收回场地，乙方需无条件执行甲方的收回决定，但甲方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乙方在该场地使用业态范围是餐饮。每月使用费为18500元；每月管理费用300元；简易仓库单价为25元／㎡，吉地单价为10元／㎡；自至2014年10月1月起每年递增5%。在整个使用期内，除第一个月外，乙方须于在5日前，以转账方式将使用费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帐号或到甲方指定地点缴纳当期使用费，使用费以一个月为一个支付期。乙方须按时缴交使用费、使用保证金、管理费等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应付费用；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则应按欠缴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4月25日，染织厂（甲方）与肖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因自身经营需求，在2016年5月1日开始增加使用甲方吉地900㎡，吉地租赁单价为10元/㎡，乙方自2016年5月1日起应向甲方多缴交增加临时使用场地费用9000元。二、基于原协议内，除增加临时使用吉地900㎡外，其他条款一律不变。三、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肖静在2018年11月将涉案场地转租给他人经营餐饮使用。2019年12月6日染织厂向肖静发出《关于限期清退搬离的通知》，告知肖静因TIT科贸园项目马上动工开发，限肖静于2020年1月6日前搬离场地，并将场地恢复原状归还染织厂。肖静在同日收到该通知。2020年6月10日染织厂在涉案场地张贴《关于启动建设限期清场的催告函》，再次催告肖静交还场地，告知鉴于《协议书》已于2020年1月6日解除，肖静仍占用染织厂场地用于经营，属于非法占用，应向染织厂支付截止到返还时应付的使用费等。2020年6月19日染织厂委托律师向肖静发出《关于立即清场并交还场地的律师函》，载明：根据广州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广州市2020年“攻城拔寨”项目调整计划的通知》（穗发改[2020]37号）以及《广州市坚决打赢新冠××疫情防控阻击战努力实观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的若干措施》(穗府规[2020]2号)文件精神，要求肖静尽快交还场地。该邮件在2020年6月26日被退回。染织厂与肖静交涉无果，遂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庭审中，染织厂确认如下事实：染织厂在2014年10月1日将涉案场地交付肖静使用，肖静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租金至2019年12月，染织厂、肖静在2020年11月16日办理场地移交手续。染织厂同意免收2020年2月-3月的使用费、按半减收2020年4月-5月的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染织厂将涉案场地出租给肖静使用，肖静支付使用费，双方并签订《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染织厂依据协议约定提前一个月通知肖静在2020年1月6日清退搬离涉案场地，肖静已知悉，故染织厂要求确认其与肖静签订的《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于2020年1月6日解除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补充协议》也应一并予以解除。肖静实际使用涉案场地，理应支付使用费。庭审中，染织厂主张肖静支付租金至2019年12月，且染织厂在2020年11月16日收回涉案场地的事实，肖静没有到庭提出抗辩意见及反驳证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肖静实际使用涉案场地，理应支付使用费及管理费，故要求肖静按约定标准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使用费及管理费的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对染织厂同意减免2020年2月-2020年5月期间使用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约定肖静须于在5日前缴纳当月使用费，肖静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则应按欠缴金额的1%向染织厂支付违约金，肖静拖欠使用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染织厂要求肖静按每日1‰分段计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从每月6日起算，且违约金金额以欠款本金为限。本案因肖静违约引致成讼，故本案受理费由肖静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染织厂与肖静签订的《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1月6日解除；二、肖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染织厂支付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其中2020年1月以34029.84元计、2020年4月-2020年5月以17014.92元/月计、2020年6月1日-2020年10月30日以34029.84元/月计、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6日以17014.92元计）及迟延支付上述期间场地占用费的违约金（以每月欠款金额为本金，从每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1‰分段计算）；三、肖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染织厂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的管理费（以300元/月计）。一审受理费5306元，由肖静负担。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肖静提交证据如下：1.关于限期清退搬离的通知，拟证明2019年12月6日，在染织厂的收到通知之后，肖静即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立即发函要求易x清场、交还场地。2.关于解除《广州市海珠区湘北缘农庄承包经营协议书》并交还场地的通知函，拟证明2020年4月15日，肖静再次发函要求易x交还场地，易x也签字以确认了，肖静已经尽到了自身能力范围之内最大的努力，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3.协同清场照片，拟证明2020年9月2日，在多次发函要求易x清场交还场地无果后，肖静协同染织厂一起前往涉案场地，现场要求易x清场并交还场地。4.共同声明函，拟证明在和染织厂一起去现场要求易x清场无果，而肖静已经穷尽了所有的手段，均不能使易x交还场地，染织厂自身也无法使其交还场地的情况下，肖静发函与易x切割，表明与其不存在任何关系，其任何行为所引发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声明函中也可以看出，肖静在接到染织厂的通知时即已经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且一直在积极配合染织厂清场。5.律师函及EMS邮单，拟证明2020年11月3日，多次催促无果的前提之下，肖静还委托律师向易x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清场。表明肖静本身一直是愿意解除合同并配合交还场地的，不存在任何过错。但染织厂却还径直以肖静为被告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选择错误。染织厂质证称肖静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审之后产生的新证据，且文件的相关主体基本是在肖静与易x之间，染织厂未参与，对该文件不清楚。即使文件内容属实，也是肖静尽到其应尽的催促次承租人退场的义务，但并没有产生实际的退场效果。根据染织厂与肖静签订的合同，肖静已构成违约，应支付占用费及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肖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染织厂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染织厂主张肖静支付场地占用费、管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现评析如下：首先，因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解除条件成就，染织厂于2019年12月6日依约向肖静发出《关于限期清退搬离的通知》，并要求肖静在2020年1月6日前搬离涉案场地。肖静于当天收到该函件后，并未立刻搬离涉案场地，双方当事人也无再行协商收到该通知时合同即解除。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合同于2020年1月6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肖静上诉认为双方合同在2019年12月6日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承上所述，肖静与染织厂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1月6日解除，不管染织厂是否知道肖静将涉案场地转租给易x，肖静作为承租人，在其与染织厂租赁合同解除之后，仍负有将涉案场地交还给染织厂的义务。由于肖静没有依约将涉案场地交还给染织厂，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肖静理应向染织厂支付使用费及违约金和管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肖静以涉案场地系由案外人易x实际占有，其本人并未占有以及对于未能交还涉案场地没有过错为由，主张无需向染织厂支付使用费及管理费，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是赋予出租人有向负有腾退义务的次承租人主张支付逾期腾房占用费的权利，该条并未免除承租方承担支付逾期腾房占用费的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染织厂有权主张作为承租人的肖静支付逾期腾房的相应责任。肖静上诉依据前述规定，抗辩染织厂主张其支付占用费和管理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以及提出本案诉讼主体选择错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虽然案涉《地块临时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前面乙方中有邓x的打印名字，但协议尾部签约的主体只有染织厂和肖静，本案中，肖静并无举证证明邓x为上述协议的履行义务主体，由此可见，上述协议的签约双方当事人应仅仅为染织厂和肖静。由于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肖静认为一审未将邓x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主张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上诉人肖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日平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