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加平，男，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康泳，女，199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彦，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加平因与被上诉人冯康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加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康泳的诉讼请求，相关诉讼费用由冯康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的购买背景证实冯加平事前并不知晓案涉房屋是陈占美用冯加平与陈占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事后也从未同意将案涉房屋赠与冯康泳，冯加平在与陈占美的离婚诉讼中一直主张案涉房屋是冯加平与陈占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请求法院分割。冯康泳仅系挂名产权人，而非真实产权人。陈占美用出售夫妻共同房产的售房款购置了案涉房屋，登记在冯康泳名下，案涉房屋购买于陈占美向海珠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冯加平离婚的前一周左右，当时陈占美与冯康泳一直骗冯加平案涉房屋是临时租住的，一家三口是要在珠江新城购置物业人住的，故对于陈占美以冯康泳名下购买案涉房屋之事，冯加平完全是被蒙在鼓里的。二、冯加平、陈占美与冯康泳一家三口原本居住的801房面积299平方米，2016年市值约1600万元。家中并有黄永玉名画3幅、和田玉翡翠摆设等名贵收藏品数十件，还共同成立了广东佳美媒体投资有限公司，冯加平与陈占美共同拥有数千万的家产。但离婚诉讼中，由于公司被陈占美控制、家庭财产被陈占美控制并转移，冯加平几乎一无所有、净身出户。三、冯加平已在2021年4月28日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案涉房屋50%的产权归冯加平所有，及要求冯康泳配合将案涉房屋50%的产权变更至冯加平名下，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并且排期开庭，由于该案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本案的审理将以另案为依据，因此本案中止审理，待另案判决结果后再恢复审理。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冯康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另案是产权纠纷，本案是物权纠纷，另案的当事人有三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所以，冯加平关于中止审理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康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加平立即向冯康泳返还其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172号××房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加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加平与冯康泳为父女关系。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172号201房于2017年7月登记于冯康泳一人名下，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案涉房屋目前由冯加平占有使用。广州市规划与自然资源局于2021年1月15日出具的《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显示冯康泳在广州市区内仅有案涉房屋一套房产，冯加平在广州市区内无房产。经一审法院询问，冯康泳称现与其母陈占美一起在外租房居住，租金每月5000余元，陈占美身患重病，需要支出大额医疗费用，希望可以居住于案涉房屋以节约租房租金，如还需后续治疗的大额费用，则可能考虑要出售案涉房屋用于给陈占美治病；爷爷奶奶共生育包括冯加平在内的三个子女，自小与爷爷奶奶联系不多；冯加平有暴力倾向，心情不好时会情绪失控，小学时有对其施暴，也曾当着其面殴打陈占美，对其施加了很多精神上的压力；其刚毕业两年，在一家国企从事纪检监察工作，每月到手工资为4500左右。冯加平提交银行转账回单数份，以证明案涉房屋由其与陈占美在婚内出资购买。冯康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冯加平与陈占美离婚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106民初9264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冯加平与陈占美于1988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1995年12月3日生育女儿冯康泳；2017年7月7日，陈占美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与冯加平离婚，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2017年7月19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定冯加平有对陈占美实施家庭暴力行为，裁定禁止冯加平对陈占美实施家庭暴力，禁止冯加平骚扰、跟踪、接触陈占美。判决：准许冯加平与陈占美离婚等。冯加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房屋登记于冯康泳一人名下，冯康泳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冯加平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因合同等原因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故其占有案涉房屋属无权占有。其次，冯加平虽主张案涉房屋属其与陈占美在婚内出资购买登记于冯康泳名下，但所举证据不能反映出资购买的事实，即使确实其两人出资，但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房屋登记于冯康泳名下的行为，应该推定为赠与冯康泳。故此，其以出资购买为由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的权利，缺乏依据。再次，虽然冯康泳是冯加平女儿，有赡养冯加平的法定义务，但该法定义务可以多种形式体现，而不仅是通过提供居住的房屋来体现。最后，以实际情况来看，冯康泳与其母陈占美一起居住生活，且其名下并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故其有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客观需求，而冯加平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曾对陈占美实施家庭暴力，故两人不宜居住于同一房屋中。鉴上，综合本案实际案情，冯康泳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的权利更应得到保护，冯康泳请求冯加平返还案涉房屋，符合理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加平如认为冯康泳应当承担赡养义务，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冯加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172号201房腾空并返还冯康泳。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冯加平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加平向本院提交证据：1.民事起诉状；2.证据清单；3.银行转账凭证或回单；4.监视视频文字提示；5.报警回执；6.收据（搬家费）；7.搬家照××.黄永玉字画等名贵物品照片；9.延期举证申请书；10.财产保全申请书；11.（2017）月0105民初6135；12.调查取证申请书；13.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及回执；14.陈占美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6.7-2017.6）；15.民事裁定书；16.补偿证据材料清单；17.离婚诉讼当事人财产申报表；18.（2018）月0106民初9264号民事判决书；19.（2019）粤01民终18214号民事判决书。20.民事起诉状；21.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22.传票；证据20-22拟证明冯加平已另案起诉冯康泳、陈占美，要求冯康泳、陈占美将案涉房屋50%产权变更登记至冯加平名下，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并排期于2021年7月15日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冯康泳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19是另案的诉讼材料，这些证据均是发生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前的，应当在一审提供，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冯加平另案的离婚诉讼案件，与本案物权保护纠纷没有关系，对此冯康泳不予质证。另证据1-19中证据7-8的证据无法确认，其他证据在另案中经过质证了，具体时间久远有些不太记得了，但冯康泳认为其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证据20-22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一审开完庭后发生的，但是与本案无关。这个案子实际上是另案的当事人基于婚姻财产处理的产权纠纷，与本案无关。二审中，被上诉人冯康泳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9264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天河区体育东路122号之一××号房、天河区体育东路122号之一××号房、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22号之一××号房均已被另案诉讼查封，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银行存款余额及佳美公司，原、被告均未明确主张分割，且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调处。……关于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实施家庭暴力的，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原告对被告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原告的家庭暴力行为对于原、被告离婚有直接关系，原告主张损害赔偿5万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另查，冯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冯康泳、陈占美，请求：1.广州市天河东路172号××房的50%产权归冯加平所有；2.冯康泳、陈占美将广州市天河东路172号××房的50%产权变更登记至冯加平名下等。再查，冯加平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本案需以（2021）粤0106民初13136号案的生效判决为依据，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相关的案件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冯加平是否应当将案涉房屋腾空返还冯康泳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三十四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冯加平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陈占美用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内出资购买并登记于冯康泳名下的，但根据物权法的前述规定及物权公示原则，案涉房屋登记于冯康泳一人名下，冯康泳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虽然冯康泳与冯加平系父女关系，冯康泳应对冯加平负有赡养的义务，而赡养扶助具体是指在现有经济和社会条件下，子女在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费用，在生活上、精神上、感情上对父母尊敬、关心和照顾。鉴于冯康泳与母亲陈占美共同生活，冯加平与陈占美已离婚，离婚判决亦已认定冯加平曾对陈占美实施家暴，陈占美曾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而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形式多样，冯康泳名下仅有案涉房屋一处房产，离婚判决亦反映仍有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处理。故结合冯康泳现有的经济条件和冯加平应有一定资产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冯加平腾空案涉房屋并返还冯康泳，处理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冯康泳对冯加平应尽的赡养义务，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冯加平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冯加平虽已起诉冯康泳主张案涉房屋其享有50%的产权及要求冯康泳及陈占美协助将该50%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但本案并不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处理依据，故对冯加平该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接纳。另，上诉人冯加平在二审期间提交民事起诉状等相关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冯加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