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湖棠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西丽工业区丽骏路15号10号厂房三楼。法定代表人：吴坚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梁，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和超，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x。上诉人广州湖棠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和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梁，被上诉人沈和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沈和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个人就业登记信息》显示“合同开始日期：2013年1月1日，终止日期：2013年12月11日”，因此，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只能存在至2013年12月11日，在2013年12月12日开始，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个人就业登记信息》如果能够证明双方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同样能够证明双方在2013年12月11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湖棠公司为沈和超出具的企业员工复工证明。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产生的原因、性质、过程、作用进行详细调查，就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是造成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重要原因。2020年春节新冠××疫情期间，沈和超被困在湖北省家乡，无法南下广州，为此，央求湖棠公司以公司名义为其出具接收证明。为符合要求，接收证明也是按沈和超指示写，就是所谓的复工证明。为沈和超出具接收证明，完全是因为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出于帮忙的本意，是帮助沈和超离开湖北，南下广州而开具。在双方的沟通中，一直说的是接收证明，只不过是按沈和超要求写成复工证明的格式，因此不能作为认定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3.关于录音证据，何敏玲是公司的仓管员，不是人事主管，何敏玲只是负责发放材料和收货，员工签劳动合同不属于其职权范围。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可以认为何敏玲在人事上能代表公司政策，同样的，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据要湖棠公司为其员工的私下谈话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与湖棠公司是否应承担举证责任无关，且不存在劳动关系则对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及出勤等情况无从举证。2.《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所指的凭证，是指经双方质证并确认无误的“凭证”，并非只要沈和超履行了所谓“举证责任”，就可以不加辨别地采信其主张。三、沈和超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湖棠公司与沈和超在2013年12月11日已终止劳动合同，至沈和超2020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沈和超辩称，不同意湖棠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一、申请仲裁的情况：沈和超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沈和超与湖棠公司于2009年2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20）第517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沈和超的全部仲裁请求。沈和超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二、沈和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沈和超与湖棠公司于2009年2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沈和超与湖棠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情况。沈和超主张，其于2009年2月11日入职湖棠公司处工作，担任打磨工。湖棠公司没有为沈和超办理入职手续，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续签过劳动合同，没有参加社会保险，但湖棠公司有为其购买工伤保险。沈和超认识在湖棠公司处工作的同事“陈某”、“宋水莲”、“龙习树”，沈和超经朋友“周某”介绍入职，由“陈某”招用进入湖棠公司处工作。沈和超并提交了职员证、进厂物料收据、工资条、企业员工复工证明、劳动合同、个人就业登记信息、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企业员工复工证明载明：“兹证明沈和超为我公司员工在宝石部门担任后勤文员职务，因我公司自3月9日正式复工上班，该员工需回来复工，请给予放行，谢谢！”个人就业登记信息显示：“历史就业信息：登记日期：2012-5-8，就业单位：广州湖棠珠宝有限公司，登记类别：续签，合同类型：有固定期，合同开始日期：2012年1月1日，终止日期：2012年12月11日。当前就业登记信息：登记日期：2013-5-21，就业单位：广州湖棠珠宝有限公司，登记类别：新签，合同类型：有固定期，合同开始日期：2013年1月1日，终止日期：2013年12月11日。”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显示：2009年8月起由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为沈和超购买工伤保险，2011年6月起由广州湖棠珠宝有限公司为沈和超购买工伤保险。录音内容显示：“沈和超：你要么给我两份合同给我，首先第一份我是从进厂时候签，一个是续签，我从现在签，你一次性补签两份给我。何敏玲：反正呢，就是跟你讲，我上面会注明你是哪时候进厂，但是我不会签两份合同。就是你什么时候进厂，但是今年就这样子签。”湖棠公司主张，沈和超不是其员工，沈和超从来没有在湖棠公司处上班，其没有宝石打磨部门，宝石打磨工作一直是外发加工的，沈和超只是承揽了其发包的加工打磨业务，双方属于业务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且沈和超提交的“工资条”、“进厂物料收据”上反映的日期是2009年2月，而其成立日期是2010年11月11日；湖棠公司全部员工一直以来都有参加社会保险及签订劳动合同。其确认企业员工复工证明系其出具，但主张是基于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才开具证明给沈和超，证明上担任的职务也不是沈和超主张的职务故不是真实的；其确认录音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该谈话是基于其想跟沈和超调解，不是认定与沈和超方存在劳动关系；其考虑打磨容易受伤才为沈和超购买工伤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沈和超为证明与湖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职员证、进厂物料收据、工资条、企业员工复工证明、劳动合同、个人就业登记信息、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录音等证据，沈和超已充分履行了举证义务。虽然湖棠公司否认与沈和超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双方系承揽加工关系，但湖棠公司出具的企业员工复工证明明确载明沈和超系其公司员工，个人就业登记信息显示双方于2012年1月1日就已续签合同，且湖棠公司无法合理解释其既然主张双方为承揽加工关系却又为沈和超购买工伤保险并在录音中要求与沈和超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湖棠公司关于沈和超与其之间为承揽加工关系以及沈和超、湖棠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沈和超的主张认定沈和超、湖棠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湖棠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11月11日，其成立前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劳动关系不成立。湖棠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沈和超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及出勤等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又因湖棠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沈和超的入职、离职时间，故一审法院采信沈和超的主张，确认双方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沈和超、湖棠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广州湖棠珠宝有限公司与沈和超于2010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湖棠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湖棠公司提交了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企业员工复工证明是应沈和超的央求，出于帮忙的本意而开具的，格式由沈和超提供，而且湖棠公司处没有沈和超的个人信息资料，可以印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仲裁委调查笔录，拟证明沈和超不是湖棠公司的员工，只是承接湖棠公司的发外加工打磨业务。证据3.2020年3月12日荆门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通告、《当前人员如何流动？荆门公安线上回应热点问题》，拟证明疫情期间，沈和超返回工作地（即广州）时需要出示的是返回地村居的接收证明，根本无需企业提供接收证明，沈和超利用湖棠公司对其户籍地防疫政策不熟悉的情况下要求湖棠公司开具接收证明，且要求接收证明内容记载为“复工证明”，是为后期提起劳动争议案件诉讼蓄意而为，目的是制作对其有利的虚假诉讼证据。沈和超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证明沈和超央求其出具复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沈和超不是公司员工就不会出具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笔录仅仅是一面之词，不能证明双方是承揽关系，沈和超录音能证明公司在仲裁时提供的是伪证，沈和超与湖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于出省人员不适用，沈和超所在的村委会要求必须出具相关证明才能出省。二审期间，沈和超提供了证据：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复工证明并非沈和超要求公司出具，是公司主动出具，方便沈和超回来开工。湖棠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恰好证明湖棠公司的主张，复工证明是湖棠公司应沈和超要求开具。本院认为，湖棠公司虽上诉称其与沈和超于2010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职员证、企业员工复工证明、工资条、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可知，企业员工复工证明明确载明沈和超是湖棠公司员工，个人缴费证明显示自2011年6月起由湖棠公司为沈和超购买工伤保险，湖棠公司虽主张企业员工复工证明为沈和超央求其所开具，双方属于承揽关系，证明内容并不属实，但无论是其主动开具该份证明还是被动开具该份证明，都无法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在湖棠公司未提供员工名册、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工资支付台账等证据予以证实自己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认定双方于2010年11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湖棠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湖棠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