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新，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彩儿，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汝辉，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银桂，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婷，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76号3-4楼全层。法定代表人：李永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泰明，男，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黄义新、毕汝辉、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义新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黄义新与毕汝辉、顺丰公司于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毕汝辉、顺丰公司向黄义新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的工资40220元；3.判令毕汝辉、顺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815元。4.判令毕汝辉、顺丰公司支付劳动合同期间的年终奖824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黄义新与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展力货运服务部（以下简称展力服务部）、顺丰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毕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义新支付克扣的工资23158元；三、顺丰公司对毕汝辉的上述第二项判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黄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毕汝辉、顺丰公司负担。判后，黄义新、毕汝辉、顺丰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黄义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毕汝辉、顺丰公司向黄义新支付克扣的工资402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毕汝辉、顺丰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仅支付了部分被克扣的工资，遗漏了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黄义新在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总额，应由毕汝辉、顺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按黄义新主张的数额认定。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黄义新该期间的工资总额，以及被克扣的工资数额，应由毕汝辉、顺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毕汝辉、顺丰公司未向黄义新发放工资条，黄义新无法得知该期间工资数额，只能根据实发工资数的百分之十计算被克扣工资，并依据该数额向毕汝辉、顺丰公司主张返还。毕汝辉、顺丰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该期间的工资总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期间被扣工资，对黄义新不公平。二、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为11086.9元，毕汝辉、顺丰公司应予以返还工资总额为40220元。三、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被克扣工资为29133.8元，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为2315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毕汝辉针对黄义新的上诉辩称：不同意黄义新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毕汝辉并没有拖欠黄义新工资的行为，特别是黄义新上诉部分是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该期间从黄义新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借记卡账户明细，可看到毕汝辉通过展力服务部足额支付了工资，并没有克扣工资的情况。黄义新提交的账户历史明细已经是毕汝辉支付工资的凭证，毕汝辉没有任何克扣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义新的诉求。顺丰公司针对黄义新的上诉辩称：黄义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黄义新与顺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顺丰公司不需要对其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更不需要向其支付工资。黄义新只是顺丰公司承包商展力服务部的员工，其服务费已由展力服务部足额支付，此点可从黄义新一审提交的证据1历史明细清单和智能APP截图得知，展力服务部已经通过银行和顺手付即顺丰恒通支付公司代为支付，不存在少付工资的情况。顺丰公司与顺丰恒通支付有限公司属于独立法人，不能将展力服务部委托顺手付代付黄义新工资的行为作为顺丰公司向黄义新支付工资的行为。（二）黄义新主张所谓的工资损失是其收到展力服务部足额发放的具体工资后，其与毕汝辉私下商议给付款项的行为，是黄义新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分配，隐蔽性强，且黄义新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毕汝辉支付的款项是从工资中支付的，顺丰公司无法得知、监控、干预两人私下的金钱来往，更没有义务对两人金钱来往所产生的纠纷负连带责任。毕汝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义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义新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的当事人为毕汝辉、顺丰公司，但一审判决第一项将非本案当事人展力服务部列入判项中，让其承担该判项的义务，一审判决明显严重违反法定程度，依法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审查不清。1.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毕汝辉经营的展力服务部与黄义新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1月随着毕汝辉与黄义新建立合作关系即发生变化。当时包括黄义新在内的四人与毕汝辉协商一致共同合作，向展力服务部承包各自的区域进行收派件，并向毕汝辉支付承包费和承担展力服务部的成本。承包费和承担的成本费用统一每月由各人收到业务提成后，由毕汝辉计算，由各人协商一致确定后自愿转账至毕汝辉。黄义新等人与毕汝辉均为平等的主体关系，双方协商一致就收派业务的承包及费用的支付达成合意，各方均应尊重。2.毕汝辉没有任何克扣工资的行为。从黄义新提交的银行历史明细及相关截图可见，毕汝辉已依约支付了黄义新入职时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及2017年11月至2020年5月的业务提成。黄义新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明显可见是黄义新收到业务提成后，其再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自行向毕汝辉支付承包费，而非毕汝辉克扣工资。一审法院以此核算毕汝辉应向黄义新支付克扣的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毕汝辉无论是作为雇主或是作为合作伙伴均已履行了给付义务。3.一审法院采信黄义新主张的毕汝辉以代扣个人所得税为由未足额发放工资，根本不符合事实也不合常理。黄义新向毕汝辉支付的款项与个人所得税的计算方式完全不对应。黄义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知晓个人所得税的计算方式，也不可能在其支付的款项多于个人所得税的情况下仍不闻不问。由此可见，黄义新自愿向毕汝辉支付的款项为双方基于合作关系约定的承包费及成本费用。因成本费用中包含有展力服务部依约开具服务发票给顺丰公司时应缴交的经营所得税，故毕汝辉有时提及该费用时出现“税”的字眼，但不代表即是黄义新的个人所得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本案事实审查不清，恳请二审依法支持毕汝辉的上诉请求。黄义新针对毕汝辉的上诉辩称：一、展力服务部是在2020年7月14日注销登记，一审判令其在存续期间与黄义新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毕汝辉认为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黄义新与毕汝辉、顺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正确，双方在2016年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与毕汝辉所述双方在2017年11月建立合作关系不符。三、毕汝辉以代缴个人所得税克扣黄义新工资，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顺丰公司核算黄义新工资后，支付给展力服务部，该期间已经支付扣缴了黄义新的个人所得税，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由于是顺丰公司通过其顺丰恒通支付公司直接向黄义新支付工资，因此毕汝辉要求黄义新在收到顺丰公司支付的工资后，再向其缴纳个人所得税，用该方式克扣黄义新的工资，毕汝辉称没有克扣任何工资与事实不符。四、黄义新是按照毕汝辉的要求支付个人所得税的款项，由于毕汝辉称税款的计算是按照顺丰公司的个人所得税计算方式计算所得，且黄义新认为纳税是公民的义务，并且该款项是缴纳给国家而非支付给毕汝辉个人，因此按照毕汝辉的要求每月支付税款，在2020年5月黄义新得知毕汝辉与顺丰公司并未帮其缴纳个人所得税后，已经向二者提出异议并要求补缴款项或退还支付的税款，但是二者均不予处理，因此，黄义新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克扣的工资，并不是毕汝辉所称仍然不问缘由的支付，因此黄义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驳回毕汝辉的全部上诉请求。顺丰公司针对毕汝辉的上诉辩称：没有意见。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义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义新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的当事人为毕汝辉、顺丰公司，但一审判决第一项将非本案当事人的展力服务部列入判项中，让其承担该判项的义务，一审判决明显严重违反法定程度，依法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审查不清。1.顺丰公司与黄义新不存在劳动关系，黄义新亦非善意劳动者，本案《劳动合同》可以证明黄义新与展力服务部建立了劳动关系。从黄义新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显示，发放工资的主体为展力服务部或毕汝辉，顺丰公司从没有向黄义新发放过工资。2.顺丰公司并非黄义新的用工单位，更没有与展力服务部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首先，顺丰公司与展力服务部为两个独立的主体，无论是股东、经营者、财务、用工均没有任何重叠或关联性。其次，双方签订的《收派服务合同》及《收派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展力服务部为顺丰公司在约定的区域提供收派服务，展力服务部作业时使用顺丰公司提供或指定的工具等物件。而黄义新作为展力服务部员工，在其与展力服务部已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黄义新清楚明白自己是代表展力服务部为顺丰公司提供服务，与顺丰公司并未存在所谓的用工关系。最后，黄义新没有在展力服务部的服务区域以外的范围进行收派件工作，说明顺丰公司不是黄义新的用工管理单位无法安排其工作。3.从黄义新提交的银行历史明细及相关截图可见，毕汝辉已发放了工资，没有克扣的情况。关于法院认定毕汝辉应向黄义新支付克扣的工资的依据，即黄义新自行通过微信支付给毕汝辉的微信转账记录，均是发生在工资发放之后，而顺丰公司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监管到黄义新与毕汝辉两人之间因何事再进行转账行为，且其二人均没有向顺丰公司反映过此事。顺丰公司作为善意的无辜的第三方不应对毕汝辉与黄义新之间私下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本案事实审查不清，恳请二审依法支持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黄义新针对顺丰公司的上诉辩称：一、第一点意见与针对毕汝辉答辩意见第一点相同。二、顺丰公司与毕汝辉构成混同用工，一审法院认定正确。1.黄义新虽然没有直接与顺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顺丰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黄义新，且黄义新受顺丰公司管理，从黄义新与毕汝辉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项清楚载明“因甲方接受顺丰公司统一管理，所以顺丰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应视为甲方的规章制度，乙方同意执行”。毕汝辉已经明确告知黄义新展力服务部只是顺丰公司的其中一个服务点，其需要接受顺丰公司的管理，且黄义新在工作时身着顺丰公司工衣、挂顺丰公司的工牌，黄义新有顺丰公司APP的个人账户，顺丰公司也通过顺丰恒通支付公司支付工资，且在黄义新离职时也需顺丰公司的经理苏威审批才能办理离职手续，以上均证明黄义新受顺丰公司管理。2.黄义新是顺丰公司的快递员，其所提供的劳动是顺丰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即使其收快件区域只限定为展力服务部所在区域，但是在该区域只为顺丰公司提供收快件服务。3.2020年2月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红棉路分公司出具了黄义新的在职证明，证明黄义新从2015年8月在职至今担任该公司快递员一职。综上，黄义新认为顺丰公司已经与毕汝辉构成混同用工，应对毕汝辉克扣工资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4.由于黄义新的工资由顺丰公司直接核算，且通过其恒通支付公司支付，顺丰公司不能证明黄义新的工资组成，导致黄义新不能清楚其工资是否已经扣缴个人所得税，顺丰公司管理疏忽导致黄义新未能足额收到工资，故顺丰公司应对克扣的工资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顺丰公司针对毕汝辉的上诉辩称：认可其上诉意见。二审中，毕汝辉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拟证明展力服务部承接顺丰公司的业务，收取服务费后向顺丰公司出具发票，由此产生税费，该税费也是展力服务部在营业过程中的成本支出。2.展力服务部在顺丰恒通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的账户记录（顺手付），拟证明经2021年6月8日申请调取的该账户记录显示，顺丰公司将服务费总额转账至展力服务部在顺手付的账号内，展力服务部亦通过顺手付向各业务员支付业务提成。黄义新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黄义新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该费用是单位经营成本，依法纳税是单位的法定义务，与劳动者无关，且只能证明展力服务部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缴纳过税款；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1.黄义新的每月工资是底薪+收快件提成，收快件数量由顺丰公司系统计算、核算，并核算出每月工资总额。2.顺手付APP所属的恒通公司与顺丰公司即使不是同一主体，也是顺丰公司的关联公司，黄义新不清楚毕汝辉与顺丰公司关于工资的发放是何种协议，黄义新每月工资均是在顺丰公司的顺手付APP上接收到的，该证据恰好证明了顺丰公司核算黄义新每月工资并通过其关联公司发放。顺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足以证明顺丰公司与展力服务部是普通民事主体的合作关系，黄义新与顺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足以证明顺丰公司已足额向展力服务部支付服务费，展力服务部通过顺手付的金融平台代付黄义新的工资，并非是顺丰公司直接向黄义新支付工资。毕汝辉申请证人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毕汝辉所经营的展力服务部为顺丰公司提供收派服务，杨某1、杨某2、黄义新、江文锐与毕汝辉协商一致承包不同区域进行收派件，每月根据业务提成向毕汝辉支付承包费和承担服务部的成本，具体由毕汝辉计算，经大家一致确定后，再自行转给毕汝辉。黄义新质证认为：确认证人证言合法性，但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由于杨某1是毕汝辉的姐夫，杨某2是毕汝辉的妹夫，双方是亲属，不排除证人作出有利于毕汝辉的虚假陈述，黄义新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应予以采信。毕汝辉质证认为：杨某1、杨某2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黄义新与毕汝辉在2017年11月已经产生合作关系，两位证人证言有极强可信度，因为在与毕汝辉商讨合作方式及过程中，杨某1、杨某2、江文锐、黄义新等人都在现场，也是参与整个过程，两位证人清楚黄义新与毕汝辉合作的过程，也与黄义新一样有支付承包费，假如证言对黄义新不利，也是对证人自己不利，因为如确有黄义新所述的拖欠工资情况，两位证人也可以向毕汝辉追讨工资，即使两位证人与毕汝辉有亲属关系，也不可能作出有损害自己利益的陈述，故两位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即四人向毕汝辉支付的费用是享有独占收派区域的成本支出，而非个人所得税，双方之间是权利义务对等的合作关系。顺丰公司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真实可信，足以证明展力服务部名下的员工，包括黄义新、江文锐、杨某1、杨某2等人均与顺丰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证实了黄义新与毕汝辉之间的金钱往来不属于克扣工资；同时证明黄义新提供的工作证明是顺丰公司为配合疫情防控需要而在情势紧急下按要求出具的通行证明，不应作为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黄义新与顺丰公司、展力服务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毕汝辉、顺丰公司是否应向黄义新返还案涉工资款项。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劳动关系问题。一、就黄义新与展力服务部自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有《劳动合同书》《员工辞职申请表》以及展力服务部按月向黄义新发放款项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顺手付APP账户记录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毕汝辉虽主张双方自2017年11月之后为合作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且，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亦可建立内部承包关系，即内部承包或合作关系并不必然排斥劳动关系，故毕汝辉以此主张的劳动关系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对展力服务部不是本案当事人的异议，则是对诉讼主体与民事主体的认知混淆，即展力服务部本就是案涉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鉴于其被注销工商登记，才将经营者毕汝辉列为诉讼当事人，承接其在劳动关系中的民事权利义务，但并不因此改变展力服务部在注销前作为用人单位主体的事实，因此，毕汝辉、顺丰公司以此主张一审程序错误要求发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就黄义新与顺丰公司在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顺丰公司与展力服务部是相互独立的用人单位，不属于关联企业；顺丰公司与展力服务部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收派服务合同》系列协议和支付服务费用记录及发票佐证；黄义新虽未必知晓服务合同具体内容，但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已明确用人单位为展力服务部，且在职期间的工资也均由展力服务部发放，工作事宜亦是由展力服务部经营者毕汝辉安排沟通，故黄义新对其用人单位主体并非顺丰公司应有清楚认知。至于有顺丰公司标志的工牌、疫情期间因工作需要出具《在职证明》等，均是顺丰公司作为服务接受单位为保证对外服务质量而履行必要管理监督职能所在，而非混同用工。综上分析，黄义新主张其与顺丰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应支持；顺丰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工资款项返还问题。黄义新主张，其要求返还的工资，是其以个人所得税被扣缴却没有实际缴纳的款项。但首先，黄义新未能证明在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扣款事实；其次，就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争议款项，均是黄义新领取工资后，再通过转账方式另行支付给毕汝辉，并非通常的个人所得税代扣方式；而且，按其工资数额计算的个人所得税数额，与其另行支付给毕汝辉的数额相差甚远，因此，无论是从代扣方式还是从数额计算上，该款项均不符合个人所得税的特征。反之，毕汝辉解释该款项是双方经协商达成的每月应向毕汝辉支付的内部承包费用成本，为此，毕汝辉二审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虽与毕汝辉存在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黄义新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每月缴纳款项统计单据等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实该款项并非代扣个人所得税款，因此，黄义新以该款项为代扣个人所得税款却没有代缴为由主张返还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毕汝辉、顺丰公司上诉认为无需返还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黄义新与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展力货运服务部自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黄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二审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黄义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