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敏，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银花，湖南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武，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咏梅，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张志伟，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原审被告：湖南明珠伟业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166号东郡华城广场418号。法定代表人：张志伟。原审被告：湘阴县湘阴宾馆，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文星镇新世纪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冯卫共。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敏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武、张咏梅、原审被告张志伟、湖南明珠伟业酒店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珠伟业公司”）、湘阴县湘阴宾馆（以下简称“湘阴宾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武、张咏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明敏与张建武、张咏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明敏的行为系代表明珠伟业公司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张建武、张咏梅起诉要求张明敏承担偿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存在多个借贷法律关系，债权人、债务人均不相同，起诉事实及诉讼标的均不相同，不属于法定合并审理的情形。债权人张咏梅与债务人明珠伟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债权人张建武与债务人湘阴宾馆之间的（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法律关系的主体、客体、内容均不相同。3、根据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主体，本案两张借条（借据）分别对应的债务人系明珠伟业公司、湘阴宾馆，而张志伟、张明敏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张建武起诉状中所诉称的借款本金数额，与其所提交的借条（借据）金额、转账凭证金额均不相符。5、本案未约定利息的借款应当视为无息，即使已付利息超过此限额标准的，债权人也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债务人。6、明珠伟业公司及其张志伟、张明敏已向张建武、张咏梅支付数百万元，本案的相关债权债务均已还清，甚至有超付部分，付款方将依法保留追究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权利。张建武、张咏梅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维持。湘阴宾馆述称，张明敏与张建武、张咏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我们不是很清楚，至于他们之间约定的利息也不是很清楚。我们不发表意见。我方不是借款主体，从未借款，既未委托借款、也未收到借款资金，有两份收据上盖了财务章，这是张明敏违规使用的，这个章当时是给张明敏作为承包人经营湘阴宾馆期间违规使用的。章子也未加盖在借款人处，而是盖在主管单位处，所以借款主体不是我方。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张建武、张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敏、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湘阴宾馆共同连带支付我方借款本金955000元及利息1588476.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明敏、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湘阴宾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咏梅、张建武系夫妻关系。张志伟与张明敏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8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8日离婚。2014年6月18日，张咏梅通过转账方式向张志伟支付400000元。2014年9月18日，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向张咏梅出具《借条》，陈述其向张咏梅借款600000元，用于湘阴宾馆后期建设。2014年10月17日，张咏梅取款1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张咏梅再次取款100000元。2015年1月4日，案外人甘耕力向张志伟转账支付150000元。甘耕力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因张建武需要出借款项给张志伟用于湘阴宾馆的后期建设，故张建武向其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2％，其遂直接转账支付给张志伟。2015年3月27日，张志伟向张建武出具《借据》，陈述其向张建武借款350000元用于湘阴宾馆的装修用款，按月利率2％付息，利息移到18号付。同时，该《借据》中加盖了湘阴宾馆的财务专用章。同日，案外人戴智向张明敏账户转账支付350000元。案外人戴智出具《情况说明书》，陈述其于2015年3月27日转账给张志伟的350000元，系张建武向其借款并转借给张志伟用于湘阴宾馆后期建设，承诺月息2分。2015年6月15日，案外人游昌健子向张志伟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案外人游昌健子出具《情况说明书》，陈述其于2015年6月15日转账给张志伟的100000元，系张建武向其借款并转借给张志伟用于湘阴宾馆后期建设，承诺月息2分。2015年6月20日，张志伟向张建武出具《借据》，陈述其向张建武借款100000元。同时，该《借据》中加盖了湘阴宾馆的财务专用章。2020年3月4日，张建武与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进行结算，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向张咏梅、张建武出具《承诺书》，陈述其欠张建武955000元，承诺于2020年7月底前归还。后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未再还款，经催讨无果，张咏梅、张建武就本案诉至法院。另查明，张明敏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共计向张建武、张咏梅的女儿张密晗账户支付542602元，其中，2014年8月18日支付11357元，9月18日支付8000元，10月17日支付8000元，10月19日支付4000元，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每月均支付12000元，张建武、张咏梅认为该些款项均系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支付的利息。张明敏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共计向张建武转账支付679535元，其中，2014年11月18日支付12000元，自2015年5月4日起，张明敏于每月以4000元、4500元、5500元、6000元等不均等的金额的方式向张建武支付款项，张建武陈述明珠伟业公司承包经营湘阴宾馆期间，其在湘阴宾馆担任行政总厨，故张明敏自2015年5月4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的款项、2017年9月5日支付的10750元、2015年9月14日支付的9000元以及2018年3月2日支付的4500元均系湘阴宾馆支付给其的工资。另外，张明敏自2017年1月4日至2020年7月31日通过微信、支付宝付款的方式向张建武共计支付502357元，每次金额不等，其中，2017年6月13日支付的6000元注明为“工资”。张建武认为，因其在湘阴宾馆担任行政总厨，负责食材的采购业务，故湘阴宾馆的财务张明敏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412954元系用于湘阴宾馆购买食材的费用，其收到款项后均支付给了食材供应商。还查明，2014年12月28日，湘阴宾馆出具《证明》，陈述张建武系湘阴宾馆的行政总厨，月薪为15000元。张志伟陈述，该《证明》系便于张建武购买房屋而出具的，月薪标准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张建武、张咏梅出具借款600000元的借条，张志伟于2015年3月27日向张建武出具借款350000元的借据，于2015年6月20日向张建武出具借款100000元的借据，且借据中均加盖了湘阴宾馆的财务章，而明珠伟业公司系湘阴宾馆的承包经营者，后张建武、张咏梅通过现金取款、存款以及委托案外人游昌健子、甘耕力、戴智转账汇款的方式向张志伟、张明敏支付了1200000元，案外人游昌健子、甘耕力、戴智也出具了《借款说明》《情况说明书》，证实其均系受张建武的委托向张志伟、张明敏支付出借款项，故张建武、张咏梅与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张建武、张咏梅已经履行了出借款的支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应当向张建武、张咏梅履行借款本息的偿付义务。但是，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向张建武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20年7月底归还欠款950000后，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建武、张咏梅要求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息的计算问题，虽然张建武、张咏梅提交了其向张志伟支付出借款1200000元的相关凭证，但张建武、张咏梅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他们之间每笔借款均约定了2％的月利率标准，张志伟、张明敏自2014年以来的还款金额也数额不等，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建武、张咏梅主张每笔借款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张志伟、张明敏也提供了证据证实其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建武以及张建武、张咏梅的女儿张密晗支付了款项共计1724494元（542602元＋679535元＋502357元），且他们均认可张建武曾担任湘阴宾馆的行政总厨，并为湘阴宾馆采购食材，以及张明敏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向张建武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工资和食材货款，但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张建武担任行政总厨的期间以及工资标准，双方又不能向法院明确地区分张明敏向张建武、张密晗支付的款项哪一笔款项系食材货款、哪一笔款项系工资，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实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双方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955000元欠款，系双方对于借款本息、工资、食材货款统一进行对账结算后确认的截至2020年3月4日的借款本息欠款，结合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对张志伟作的询问笔录，张志伟陈述其向张建武借款1300000余元，已偿付本金300000余元，还欠付本金900000元余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志伟尚欠借款本金900000元，截至2020年3月4日的利息为55000元。同时，因张建武、张咏梅与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之间的部分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该利率标准明显过高，对于自2020年3月5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确定由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偿付之日止，对于张建武、张咏梅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张志伟与张明敏于2009年登记结婚，上述所欠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建武、张咏梅的出借款项部分系支付至张明敏账户，张志伟的借款系用于明珠伟业公司承包的湘阴宾馆的经营，张明敏系明珠物业公司的出纳，张志伟、明珠伟业公司向张建武、张咏梅的还款也系由张明敏账户支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明敏对于张志伟的上述借款系知情的，也予以了追认，且张志伟的该些借款均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张明敏应当对张志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对于张建武、张咏梅要求湘阴宾馆承担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志伟出具的借据中加盖了湘阴宾馆的财务章，但2009年3月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湘阴宾馆系明珠伟业公司承包经营，湘阴宾馆的财务章系明珠伟业公司在使用、管理，案涉出借款也未支付至湘阴宾馆账户，且明珠伟业公司出具了《证明》《声明》，陈述其取得湘阴宾馆经营权后，湘阴宾馆财务专用章由其专有使用，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与相应宾馆无关，故不能认定为湘阴宾馆系该案的借款人，也不能认定湘阴宾馆为该案债务的担保人，张建武、张咏梅要求湘阴宾馆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志伟、湖南明珠伟业酒店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建武、张咏梅借款本息955000元；二、由张志伟、湖南明珠伟业酒店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借款本金900000元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向张建武、张咏梅支付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张明敏对张志伟的上述债务向张建武、张咏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四、驳回张建武、张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7148元，减半收取13574元，由张建武、张咏梅负担7474元，由张志伟、张明敏、湖南明珠伟业酒店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合并审理是否合法；2、欠款金额的认定；3、湘阴宾馆的责任。关于焦点一。张志伟与张建武结算后出具《承诺书》确认欠张建武955000元。根据《承诺书》以及借款的组成，可知债权系张建武、张咏梅夫妻的共同财产，故两人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张建武在《承诺书》上未注明法定代表人身份，且部分借款的借款人为张建武个人，而张明敏作为张建武的配偶知晓借款并偿还了部分借款，明珠伟业公司在《承诺书》上也加盖公章，一审认定张建武、张明敏、明珠伟业公司为共同债务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承诺书》审理多个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明敏上诉以一审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要求驳回张建武、张咏梅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志伟作为债务人认可了承诺书上的欠款金额，张明敏、张志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955000元包含了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债权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张明敏上诉主张部分借款未约定利息，已偿还的款项抵扣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明敏上诉提出的还款均发生在《承诺书》出具之前，且张建武对于张明敏提出的款项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张明敏主张已还清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虽然张志伟的借据中加盖了湘阴宾馆的财务章，但实际借款人系张志伟，而且张志伟与张建武的最终结算也包含了2015年3月27日、6月20日的借款。因此，一审判决张明敏承担责任、湘阴宾馆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张明敏上诉称前述两笔借款主体系湘阴宾馆、其不应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明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张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