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汉族，1964年10月2日出生，忻州市人，现住忻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汉族，1987年2月4日出生，忻州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汉族，1988年10月18日出生，住忻州市。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1961年9月23日出生，忻州市人。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21)晋09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3及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裁判。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表现在：第一，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那么，被上诉人依合同取得的土地补偿款为2015年取得33610元，2019年为39l315元，及树株等地上附着物补偿57400元，以上三项共482325元，700000元减去482325元为217477元。第二，从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看，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明知上诉人承包地为1.8亩，加上村委允许上诉人耕种的地边地为4.2亩，而且从2011年12月到2019年征收毕，被上诉人经营的地是4.2亩，因此，从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看，起码是双方明知，双方过错相当，即使返还，也应返还217477元的一半即108738.5元。第三，人民法院还应当考虑被上诉人从2011年到2019年实际经营的收入，酌情减少返还金额。张某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土地流转费290083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从2012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3日土地流转费290083元的利息123285.27元及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全虎原为解原村村民，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解原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忻州市人民政府为王全虎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王全虎承包的“短盘子地”为1.8亩。2014年农历8月21日王全虎去世，王某1系王全虎之妻，王某2系王全虎之女，王某3系王全虎之子。2011年12月26日，张某（乙方）与王全虎（甲方）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愿将自己承包的本村短盘地(地名)流转给乙方，南北105米，东西28.5米，面积约4.2亩”。第二条约定“土地流转价款70万元，其中转入王全虎现金卡65万元，定金5万元”。第三条约定“流转方式为一次性永久转让”。第四条约定“如有国家或他人征用该土地，由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责任、享有相关权益”。协议签订后，张某给付王全虎70万元，并在王全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标注“此地块流转张某”，双方就流转土地事宜未在解原村委会备案，未申请登记。2012年春张某开始管理使用流转的4.2亩土地，在该土地上栽种树株等。2015年，忻州市政府修建团结路两次征收张某流转的土地共计0.1429亩，相关补偿费33610元以王全虎户名发放，张某签字领取。2019年，忻州市政府修建城市主题公园再次征收了张某流转使用的剩余土地，解原村委会按照王全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承包土地面积，以王某1为户名补偿1.66亩的土地补偿费391315元，4.1亩的树株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7400元（每亩14000元），王某1将该款转交张某。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所以登记在王全虎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短盘子地”1.8亩应为以王全虎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家庭成员除王全虎外，还包括本案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2011年12月26日原告与王全虎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将“短盘子地”约4.2亩以70万元价款永久转让给原告，该土地流转协议虽然是原告与王全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原告与王全虎之间的土地流转，应当经发包方解原村委会同意。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案涉土地被征用后，补偿费用以王全虎或王某1户名发放，即解原村委会认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王全虎家庭，所以原告与王全虎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未经得解原村委会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之规定，应当认定王全虎与张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王全虎家庭收取原告的转让款应由三被告返还，原告返还被告土地。现土地已被征用，原告收取了部分土地补偿款，故三被告返还原告财产时应当结合原告给付70万元的时间、案涉土地原告已经营管理7年并收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事实，以合同总价款70万元为基数，核减原告收取的土地补偿费424925元（391315元＋33610元）后予以返还，总计应返还275075元。原告与王全虎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均未征得发包方解原村委会同意，对合同被确认无效均有过错，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现被告使用原告转让款多年存在收益，原告经营耕种土地人工、树苗等投入后，收取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7400元也是其相应收益，从公平原则出发，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不应再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土地流转费275075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2074元，由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负担542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某收取的树株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7400元也应当予以返还，但根据在案证据，案涉地上附着物并非双方当事人转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时转让土地原有附着物，该土地附着物为被上诉人后来种植，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7400元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2、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返还财产与赔偿损失分属不同法律范畴，上诉人要求根据过错责任由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补偿款之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转让款多年存在收益以及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案涉土地亦有收益的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各负其责，互不赔偿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7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聂瑞婷审判员 李小荣二○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