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3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粤海天河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街和平路263号。法定代表人：刘林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200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父女关系），基本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瑞，女，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张某2、上诉人天津粤海天河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城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孙瑞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津01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孙瑞瑞对张某2的诉讼请求，判决张某2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孙瑞瑞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没有看到有证据证明何英华有勒索行为，孙瑞瑞受伤的情况并不非常严重，张某1的行为有可能带有一定的防卫性质。鉴定费不应由我方承担，且没有依据。孙瑞瑞的误工费过高，应按照服务行业的平均水平计算。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孙瑞瑞的转院治疗行为，考虑到其伤情，也存在过度医疗的嫌疑。天河城不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是直接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我作为张某1的父亲，何英华作为张某1的母亲，一审都应该列为被告。我查到一个案例，离婚以后没有直接抚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被认定为监护人。作为直接抚养张某1的母亲，何英华应该承担责任。根据最高院规定，夫妻离婚之后，未成年子女侵害他人权益的，同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确有困难的可以责令与未与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何英华是张某1的母亲，案发的第二天当晚派出所传唤何英华，5月30日派出所就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将何英华和张某1关进了××医院，关到现在整整是一年了。现在的情况是张某1我可以去把他从医院里接出来。但何英华我跟派出所沟通的时候，他说是由医院来决定是否能出院。然后我跟医院沟通的时候，医院说的是她的住院费必须要结清。目前来看，何英华在医院里住院是一个事实，但是并不意味着它在医院里面就完全无法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我也恳请法院作出调查，何英华究竟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针对张某2的上诉请求，天河城购物中心辩称，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损害的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者或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们认为我们已经尽到了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补充责任。针对张某2的上诉请求，孙瑞瑞辩称，父母本身对子女就有义务，这是家庭内部的矛盾，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张某2说的住院的问题，因为我们现在费用都是自己垫的，我当时是昏迷状态的，父母没在跟前。天河城购物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当时我们已经及时派员了，站到王朋新旁边，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一，上诉人员工在当天19：02分得知张某1可能持刀在现场，为确保场内全体人员的安全，立即要求现场人员在场内进行巡查，防范危险发生。事件发生距离上诉人得知情况间隔三分钟，上诉人不可能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进行安全保障。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员工到达现场没有立即采取措施制服张某1，根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7：07上诉人员工到达现场，张某1与案外人王鹏鑫正在进行拉扯，张某1当时并未持刀，并且显然此时张某1已经不具备明显的攻击倾向，且已被王鹏鑫控制。上诉人员工在王鹏鑫与张某1拉扯的过程当中控制住张某1，所以上诉人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天河城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张某2答辩称：何英华已经发出了警告，按照常理来说，安保应该重视并采取提前的防御措施，而不是说要等到事情发生后才按照他们所说的程序做出响应。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及时采取足够的安保措施，才会导致这样一起性质比较恶劣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应该是直接赔偿责任。针对天河城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张某1的意见同张某2一致。针对天河城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同意该上诉请求。我是天河城的员工，持有它的工作牌，对我应该是有保障义务的。孙瑞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某1和张某2赔偿原告医疗费4741.39元、误工费16896.55元、护理费233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750元、交通费800元及鉴定费980元；2．依法判令被告张某1和张某2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天河城购物中心在被告张某2支付给原告的赔偿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阿泰餐厅承租天河城购物中心6层606Ｃ-1经营餐饮，原告系该餐厅员工。张某2与案外人何英华原系夫妻关系，婚生一女张某1。张某2与何英华于2018年1月9日离婚，张某1由何英华抚养。2019年5月19日，张某1与案外人何英华到泰阿泰餐厅就餐，在就餐期间因菜品内是否存在异物与餐厅产生意见分歧，后报警。同年5月20日，张某1和何英华到泰阿泰餐厅与原告就餐费进行沟通，期间张某1将原告踹倒，后张某1与何英华离开。同年5月29日18：50许，何英华到泰阿泰餐厅告知原告，张某1情绪激动，张某1用刀将何英华手臂砍伤。原告给天河城购物中心安保打电话。18：55许，保安人员来到餐厅内，餐厅服务员让何英华出去，何英华向餐厅门走去，走出门口又返回要求原告赔偿，再次表示张某1情绪激动，并向原告出示其被砍伤的手臂，此时保安人员站在原告旁边，后保安将何英华带出餐厅。19：05许，张某1进入泰阿泰餐厅，同时从衣服内拿出两把刀，两手各持一把，朝原告走去。原告见状用长把刮子抵挡，张某1持刀将刮子砍落在地，原告用脚踹张某1，张某1继续持刀向原告砍去，原告用手拉住张某1的衣服将其拖往餐厅门口，张某1用刀砍原告的后颈部，餐厅员工王鹏鑫将张某1拉过来，张某1与王鹏鑫厮打在一起。19：07：49许，两名保安来到餐厅站在王鹏鑫与张某1周围，王鹏鑫继续夺张某1手中刀，18：08：40许，两名保安上前拉住张某1，王鹏鑫松开张某1。后原告与王鹏鑫到医院就诊。经诊断原告的枕部头部裂伤长约1cm，深至腱膜层。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枕部头皮瘢痕鉴定为轻微伤。原告提供的票据能够证实产生医药费7515.92元、法医鉴定费980元。同时还发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1668.82元，交通费200元，上述费用合计11864.74元。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在2020年5月29日实施本案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何英华在2020年5月29日实施本案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某2向法院申请将案外人何英华追加为本案被告。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监护人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人作为案件共同被告，意在全面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同时有多个监护人参加诉讼情况下避免出现法定代理人侵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人的利益。本案何英华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尚在永济医院住院治疗，经与院方核实，何英华并无亲属探望，现无法确定和启动何英华的监护人，且原告不同意将何英华追加为本案被告等情形下，综合考虑全案，为及时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法院庭审中已裁定驳回被告张某2将何英华追为本案被告的申请。被告张某1及案外人何英华因菜品是否存有异物及就餐费问题产生意见分歧，双方应理智协商处理，然被告张某1却持刀到泰阿泰餐厅将原告的枕部砍伤，被告张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鉴于张某1系未成年人，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张某2承担；张某1持刀至餐厅之前，案外人何英华已到店告知原告，原告未完全做好防护且有失注意义务，负次要责任，自行承担经济损失10%；事发当天18：55，何英华走出餐厅又返回时告知原告，张某1情绪激动，并展示其被张某1砍伤的手臂，此时保安在现场，同时天河城购物中心庭审中确认保安将何英华送出购物中心时，何英华也告知保安张某1持刀情况，天河城购物中心基于此情况应派保安对泰阿泰餐饮进行安全保障，然该购物中心并未派员，且原告及案外人王鹏鑫被张某1持刀砍伤后，保安来到现场并未立即上前采取措施制服张某1，而是站在王鹏鑫旁边，之后才拉住张某1手臂，故天河城购物中心未完全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应在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药费提供的就诊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票据、诊断证明及住院病案等证据，原告诉请4741.3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伤情，诉请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60912元/年标准，10天为宜，计1668.82元；诉请营养费每天按照50元标准，10天，计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照100元，住院10天，计1000元；诉请法医鉴定费980元，是解决本案纠纷过程中发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根据原告看病次数，酌情认定200元；根据原告伤情，无需护理，护理费不予支持；综合全案原因、后果等因素并未给原告精神带来严重伤害，因此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另外，原告在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医药费，各被告均认为不合理且不必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提供劳动合同中载明每月2800元系试用期月工资，因此本案被告抗辩以该数额计算原告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每月误工费按照10000元计算，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9日修正发布）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张某2赔偿孙瑞瑞的医药费474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980元，误工费1668.82元、交通费200元，合计9090.21元的90%，计8181.19元；二、被告天津粤海天河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在上述赔偿款4090.59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均予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50元，由孙瑞瑞15元，张某2承担13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某1的母亲何英华是否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责任；2、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天河城购物中心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孙瑞瑞的损失数额。关于张某1的母亲何英华是否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何英华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其本人的监护人尚未确定，一审法院为及时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裁定驳回张某2将何英华追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天河城购物中心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某1与其母亲在就餐过程中与被上诉人产生争执，并携带刀具将被上诉人砍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孙瑞瑞已收到张某1母亲何英华的警告，未采取恰当的措施，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系未成年人，根据法律规定，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张某2承担。天河城购物中心在已知晓张某1携带刀具前来餐厅的情况下，未加派人员留守餐厅，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孙瑞瑞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法医鉴定费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2、天津粤海天河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某2负担300元、由天津粤海天河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闫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