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兴焕，女，汉族，1982年5月9日生，曲靖市会泽县人，住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琳聪，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宇，男，苗族，1975年2月28日生，住曲靖市沾益区。上诉人唐兴焕因与被上诉人王美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兴焕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请下，将举证责任认定归被告，并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一审法院通过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原告提交的视听资料主要是涉案蔬菜种植基地的现场照片及视频，但无相关的质量验收标准参照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能明确质量验收不符合验收标准的结论”；此时，理应由原告承担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在认证“被告提交的照片、电话录音、证人证言均为证实涉案蔬菜品质量的间接证据，加之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明确的质量验收标准，亦无证据显示本地蔬菜交易的通常标准，在涉案蔬菜已灭失的前提下，对菜品质量进行鉴定或邀请专业人员辅助出庭已为客观不能，故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亦不能证实涉案蔬菜符合验收标准；被告提交的聊天截图资料与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虽能证实被告向原告提示交付蔬菜的事实，但不能证实其提示交付的蔬菜符合验收标准”后，认定原告享有拒收权利，加重被告举证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应由原告承担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系质量约定不明，并非价格不明确，庭审中可以确定价格系按颗收取，每颗0.6元，故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判决因原被告之间无明确的质量标准约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本条规定是需要原告用证据证实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方可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然而，自始至终，原告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所涉蔬菜不符合质量标准，适用该条，有违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超越原告诉请范围。1、一审原告诉请的是双倍定金及违约责任，本案判决的是返还预付款，定金不必然等同于预付款，况且原告自始至终就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超越原告诉请。2、一审原告自始至终均无证据证实一审被告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相反，一审被告提交的照片、电话录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涉案蔬菜菜品质量标准要求。被上诉人王美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美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双倍支付原告定金1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30%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原告王美宇与被告唐兴焕经协商达成了原告向被告处订购100亩“秋绿”蔬菜的口头协议，但对蔬菜的单价、质量、交付方式及期限等核心条款未作出明确约定。同年6月16日及7月8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转账50000元后，双方仍未形成书面购销协议。原告为此曾与被告协商签订书面协议事宜，因协商未果书面协议未能达成。后被告向原告提示交付蔬菜过程中，双方多次为菜品质量及种植面积等问题发生争议，原告遂以被告种植的“秋绿”不达标有虫眼为由拒绝收购，并要求被告返还前期交付的50000元款项。同年8月20日，原告因本案提起诉讼时经本院诉前委托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以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且该50000元款项属定金性质为由，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并承担30%的违约责任；被告则以分批种植的100亩“秋绿”，因天气原因虽然菜的边缘确实被虫吃过，但中间没有问题为由，坚持所种蔬菜质量达标，不同意退还该款，并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的蔬菜购销协议中，虽对蔬菜的单价、质量要求、交付方式及履行期限等核心条款未作明确约定，但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根据各自的合同目的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便本案所涉蔬菜的验收标准约定不明确，被告唐兴焕作为出卖人亦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对号入座地交付标的物，但在案证据尚不能证实涉案蔬菜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中的任一一种标准，由此作为买受人的原告王美宇享有拒收蔬菜的权利，并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由于双方订立的蔬菜购销协议无书面形式，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有定金条款，亦无证据显示该款属单方履约保证金性质，所涉原告交付予被告的50000元款项仅能认定为预付款性质。综上，本案所涉该蔬菜购销协议因原告王美宇的正当拒收标的物行为致使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不能，被告唐兴焕应予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发生纠纷的主要原因在于对菜品质量的要求不具体明确，亦未对检验期间及检验方式加以固定，加之在案证据亦不能证实被告存有故意违约行为，综合本案实际，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应限定于在本次合同取得的财产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唐兴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美宇预付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美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王美宇、被告唐兴焕各承担575元。二审中，上诉人唐兴焕提交陆良县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秋绿走势图1份。证明在交付秋绿期间处于价格下跌状态，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拒收的原因是价格下跌。经被上诉人王美宇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说明该证据来源，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能够认定，2020年6月份，王美宇与唐兴焕之间虽存在王美宇向唐兴焕订购100亩“秋绿”白菜口头协议，但对秋绿”白菜的单价、质量、交付方式及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本案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方履行时拒不履行，无法证明对方违约在先。因案涉蔬菜的验收标准约定不明确，出卖人唐兴焕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交付标的物，而从王美宇一审提供的照片及视频来看秋绿”白菜上确实存在虫眼、花杆、蜗牛情况。故买受人王美宇享有拒收蔬菜的权利。王美宇交付唐兴焕的50000元款项，因双方未签订购销协议，王美宇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款项保证金性质，且唐兴焕一审亦抗辩系预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为预付款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唐兴焕返还王美宇预付款50000元并未超过唐兴焕的诉请。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兴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唐兴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杨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