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林，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福，男，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爱民，平原博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晓林因与被上诉人王金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晓林、被上诉人王金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金福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金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对劳务费单价存在争议而未经确认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显属错误。1.在整个案件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于劳务费的单价一直存在争议。虽然王金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双方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但即便是在该证据中双方也没有对劳务费单价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第4页第4行“2018年8月27日双方的录音为王金福向李晓林表示干了17万块钱的活并表示工程量可以现场测量，李晓林表示交工才三天，并表示现去量去”的内容与录音的实际内容明显不符，在录音中，王金福陈述说干了17万块钱的活，但李晓林马上就进行了反驳，认为并没有干到这么多钱的活，正是因为这一点，双方才说出来工程量可以现场测量的问题，李晓林从来就没有承认王金福所主张的劳务费单价。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曲解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判令李晓林承担责任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行“双方还认可李晓林于2018年9月20日向王金福支付20000元劳务费”，进而推断李晓林已经认可了王金福在微信中的劳务费数额信息，属于明显的错误。本案中，李晓林于2018年9月20日向王金福支付20000元劳务费行为，是在双方尚未对账的情况下，基于王金福的频繁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等方式催要，提前支付给王金福的款项，目的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可以让王金福可以给李晓林干活。3.本案中，王金福提供的是清工劳务，即王金福仅提供劳务，而李晓林负责涂料、施工工架等设备。在一审中，李晓林向法庭提交了李晓林从分包方处获取该工程的价格，即李晓林包工包料的价格是17元一平方，而王金福主张的是一层13元每平方米和三层11元每平方米，这一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对于这一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深入的调查，仅凭王金福提交的微信记录即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及释明均存在错误，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7行“而李晓林未就应扣减工程量及劳务费价格申请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晓林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不恰当的将举证责任归于王金福。本案中，作为主张劳务费的一方，王金福在一审中先是主张对价格和工程量进行鉴定，之后在庭审中却又自动放弃对价格和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进而将这一部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晓林一方，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综上，李晓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最终导致判决结论严重失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李晓林的上诉请求。王金福辩称，根据一审王金福一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李晓林欠王金福劳务费的事实，王金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晓林支付王金福工资67080元；2.由李晓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8年3月，王金福经王某某介绍从李晓林处接活，李晓林雇佣王金福在山东某某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济南市某某北区厂房工程中的一层、三层南半部从事刮腻子、喷乳胶漆的劳务工作。李晓林于2018年4月2日向王金福支付劳务费5000元，于2018年4月13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4月26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5月6日支付20000元，于2018年5月22日支付1000元，于2018年5月27日支付1000元，于2018年6月1日支付1000元，于2018年6月7日支付7000元，于2018年6月16日支付13000元，于2018年6月17日支付720元，于2018年6月21日支付1000元，于2018年6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8年7月6日支付400元，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1000元，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9月20日支付20000元，支付餐卡费用7500元，以上共计118620元。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双方对于王金福提供劳务时间有争议。王金福陈述提供劳务时间自2018年3月15日至9月18日，李晓林陈述王金福提供劳务时间为自2018年3月15日至8月15日。根据王金福提交的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的录音中双方均认可当时完工才三天，即王金福完工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故王金福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4日。二、双方对王金福劳务工程量及劳务费数额有争议。王金福陈述一层厂房施工面积9070平方米，每平方米人工费13元，共计人工费117910元；三层施工面积4101平方米，每平方米人工费11元，共计人工费45111元，以上共计163021元。王金福陈述李晓林还增加了工程量：1.增加三层北半部分的刮腻子、喷乳胶漆的劳务工作，按每人每天240元计算，共18个工，共计4320元；2.增加地角线刷漆，按每人每天240元计算，共13个工，共计3120元；3.增加维修墙体裂缝，按每人每天240元计算，共8个工，共计1920元。以上劳务费共计172381元。王金福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2018年8月27日与李晓林的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与李晓林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始载体手机。李晓林对王金福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8月27日双方的录音为王金福向李晓林表示干了17万块钱的活并表示工程量可以现场测量，李晓林表示交工才三天，并表示现去量去。王金福提交的双方于2018年9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金福将工程量及劳务费价格均发给李晓林，其发给李晓林的工程量及劳务费价格显示：饭卡15张7500（元）工程款90000（元）共计97500（元）；点工18天，4320（元），地角线13×240=3120（元），维休（修）8×240=1920（元），共计9360元；一层9070×13=117910（元）三层4101×11=45111（元）119710+45111=163021+9360=172381（元）172381-97500=74881（元），王金福并对李晓林说：“你看看对吧”，李晓林表示让王金福减去三层连廊后发给他，王金福将4101-477=3624发给了李晓林。王金福陈述李晓林让减去三层连廊的面积是要其帮忙算算别人干的活的工程量。李晓林也认可让王金福计算减去三层连廊的行为系为计算他人干活的工程量，与王金福干的活无关。从以上王金福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王金福在向李晓林催要劳务费后进行测量工程量并计算了劳务费，总劳务费数额为172381元，单价一层为13元每平方米，三层为11元每平方米，另还有增加的工程量及增量劳务费数额亦予以计算，上述内容均与王金福陈述相符，李晓林在2018年9月15日微信聊天王金福要求其核对后未对王金福计算的工程量及劳务费提出异议，双方还认可李晓林于2018年9月20日向王金福支付20000元劳务费，综合以上证据、李晓林向王金福付款凭证和当事人陈述，对涉案工程劳务费总计1723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晓林辩称劳务费单价7元及王金福计算的工程量未扣除楼梯间面积，王金福不予认可，李晓林对其辩称意见未提交证据，亦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晓林雇佣王金福从事涉案工程刮腻子、喷乳胶漆的劳务工作，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双方的劳务费总额与李晓林已付劳务费数额计算，李晓林应支付王金福劳务费53761元（172381元-118620元）。李晓林辩称因王金福有义务提交涉案工程量及劳务费价格的证据，其在法庭调查阶段申请鉴定后又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王金福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李晓林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对王金福从事涉案工程的劳务工作无异议，根据王金福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劳务费数额，而李晓林未就应扣减工程量及劳务费价格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晓林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晓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金福劳务费53761元；二、驳回王金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8元，减半收取计739元，由王金福负担147元，由李晓林负担5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王金福诉李晓林主张劳务分包施工的人工费而产生的纠纷，系因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而引发的纠纷，并非因一般的雇佣合同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列劳务合同纠纷的范围，应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李晓林对王金福从事涉案工程的劳务工作无异议，且对王金福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确信王金福所主张的工程量、劳务费价格等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根据王金福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劳务费数额正确。李晓林未就应扣减工程量、劳务费价格申请鉴定，李晓林的反驳证据不足以使王金福所主张的工程量、劳务费价格等事实真伪不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晓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综上所述，李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李晓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