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0民初6542号原告：上海庆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丁国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庆，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林，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大伽用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樊倩倩。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平，男。原告上海庆宏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大伽用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庆、韦祖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庆宏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21,033.65元及利息(以本金521,033.6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医疗楼土建工程的施工方,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向原告购买水泥,原告依照被告的要求将水泥送至上述施工工地。2015年11月24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交付水泥总计2,237.29吨,价值521,033.65元。但被告以工程款尚未拨付下来为由,至今未支付原告水泥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上海大伽用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涉案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被告对于原告统计的水泥数量、单价有异议，另外水泥的质量亦存在问题，付款条件亦未成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4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承接的位于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的施工工地供应PC32.5散装水泥(简称“32.5水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审理中，原告提供送货期间由被告相关人员签收的《散装水泥发货磅单》(简称“送货单”)，送货单中注明发货时间、货物等级、发货数量，其中，2016年4月21日、4月23日两张送货单中有涂抹痕迹，2016年4月21日送货单涂抹处还留有“单价：”字样；2016年4月27日送货单中注明“单价：260元/吨”。验收人处有“何姜、孙文华、毛建新、潘贵来”的签字。原告按照上述送货单制作《供货明细表》，该表如下(单价系原告自行标注)。上海庆宏建材有限公司供货明细表浦东东方路儿童医院时间规格车号净重单价金额备注2015.11.24PC32.5沪BGXXXX45.28225/吨10,1882015.12.2PC32.5沪BGXXXX44.76225/吨10,0712015.12.4PC32.5沪D8XXXX50.4225/吨11,3402015.12.9PC32.5沪BGXXXX43.3225/吨9,742.52015.12.10PC32.5沪BGXXXX44.24225/吨9,9542015.12.11PC32.5沪BGXXXX43.24225/吨9,7292015.12.16PC32.5沪DBXXXX49.62225/吨11,164.52015.12.23PC32.5沪D8XXXX47.98225/吨10,795.52015.12.24PC32.5沪DBXXXX50.08225/吨11,2682015.12.25PC32.5沪DBXXXX46.26225/吨10,408.52016.1.2PC32.5沪DBXXXX50.52225/吨11,3672016.1.8PC32.5沪DBXXXX48.66225/吨10,948.52016.1.11PC32.5沪DBXXXX50.14225/吨11,281.52016.1.12PC32.5沪DBXXXX51.22225/吨11,524.52016.1.15PC32.5沪DBXXXX47.56225/吨10,7012016.1.18PC32.5沪DBXXXX49.74225/吨11,191.52016.2.29PC32.5沪DBXXXX50.84225/吨11,4392016.3.2PC32.5沪DBXXXX50.08225/吨11,2682016.3.10PC32.5沪DBXXXX50.02225/吨11,254.52016.3.12PC32.5沪D8XXXX51.04225/吨11,4842016.3.13PC32.5沪DBXXXX45.75225/吨10,293.752016.3.13PC32.5沪DBXXXX39.98225/吨8,995.52016.3.15PC32.5沪DBXXXX50.16225/吨11,2862016.3.19PC32.5沪DBXXXX50.1225/吨11,272.52016.3.24PC32.5沪DBXXXX51.14225/吨11,506.52016.3.25PC32.5沪D8XXXX50.98225/吨11,470.52016.3.26PC32.5沪DBXXXX50.64225/吨11,3942016.3.27PC32.5沪DBXXXX250.52225/吨11,3672016.3.27PC32.5沪D8XXXX50.32225/吨11,3222016.3.30PC32.5沪D8XXXX51.16225/吨11,5112016.4.1PC32.5沪D8XXXX51.6240/吨12,3842016.4.2PC32.5沪DBXXXX45.78240/吨10,987.22016.4.2PC32.5沪DBXXXX246.32240/吨11,116.82016.4.3PC32.5沪DBXXXX250.02240/吨12,004.82016.4.4PC32.5沪DBXXXX250.8240/吨12,1922016.4.5PC32.5沪DBXXXX252.32240/吨12,556.82016.4.6PC32.5沪DBXXXX250.24240/吨12,057.62016.4.8PC32.5沪D8XXXX51.48240/吨12,355.22016.4.10PC32.5沪DBXXXX35.12240/吨8,428.82016.4.14PC32.5沪D8XXXX51.88260/吨12,451.22016.4.21PC32.5沪D8XXXX51.08260/吨13,280.82016.4.23PC32.5沪DBXXXX250.12260/吨13,031.22016.4.27PC32.5沪D8XXXX50.54260/吨13,140.42016.4.30PC32.5沪D8XXXX48.02260/吨12,485.22016.5.15PC32.5沪DBXXXX249.34260/吨12,828.42016.5.20PC32.5沪D8XXXX46.9260/吨12,194合计2,237.29521,033.65关于涉案水泥的数量，被告称，1、对于何姜、孙文华签字的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除2016年3月27日(数量为50.52吨)、2016年4月2日(数量46.32吨)由何姜签字的两张发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一天送两次货不合理，何姜也记不清楚是否系其本人签字。但对上述两张发货单中“何姜”签字的真实性，被告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2、对2015年12月24日由潘贵来签字的发货单和2016年4月3日、2016年4月4日由毛建新签字的两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公司没有毛建新、潘贵来这两个人，亦未授权这两人签收涉案水泥。审理中，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毛建新、潘贵来系被告员工且有权签收涉案水泥。3、部分送货单项下存在少发货的情况，按照原、被告之间的口头约定以及行业规定应适用“少一罚十”的规则。审理中，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而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关于水泥的单价，原告称，上述表格中的单价系双方口头约定，部分按照市场信息价(即政府指导价)定的，部分在市场信息价基础上增加10元/吨的运费，还有部分低于指导价，上述价格均是含税价格。对2016年4月21日、4月23日两张送货单中被涂抹的字迹，原告称，被涂抹的字迹为“单价：260元/吨”，之所以会注明单价，是因为牵涉到涨价，但何姜称没接到老板通知，就将单价划掉了。2016年4月27日送货单上再次注明了“单价：260元/吨”，何姜签字予以认可。从2016年4月27日后没有再涨价，所以之后的送货单就没有再写单价。被告称，按照双方的惯例和市场行情，结算价比市场信息价下浮50至100元/吨。送货单上的单价是原告擅自写上去，被告没有认可过，且被告代理人潘建平在微信中向原告代理人丁国庆提出了质疑。审理中，被告提交潘建平和丁国庆于2020年1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潘建平称：“当时你也说过，供货价格不超过130至150/吨”，并称：“你供应的32.5水泥假的不得了，几乎都是粉煤灰”，丁国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潘建平的上述陈述并未认可，并发送了2016年4月27日的送货单。潘建平称：“260元/吨这是当时42.5水泥信息价”。另，原告提供了其向被告位于宝山一工地(简称“宝山工地”)供应“32.5水泥”的送货单和结算清单，显示结算单价为320元/吨。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市场信息价即上海市建设市场信息服务平台发布的水泥价格。该平台发布的“复合硅酸盐水泥PC32.5散装”价格为：2014年5月的含税价格为305元/吨；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含税价格为215元/吨；2016年3月的含税价格为225元/吨；2016年4月、5月的含税价格为250元/吨。关于水泥的质量，被告称原告供应的水泥都是粉煤灰做的，但自认其已经将水泥用在涉案工地。关于付款条件和期限，被告称，原、被告口头约定，被告拿到总包方工程款后再支付原告货款，但被告尚未拿到总包方的工程款，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认为送完货之后就应该付款。对此，原告提供了丁国庆和潘建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聊天记录中，潘建平于2019年1月某日称：“我比你更急急急啊，下周三前若还是解决不了我们就一起去医院和五建及政府讨要说法吧”，丁国庆于2019年1月21日问：“今天去了没有”，潘建平答复：“我无权参加，他们在医院谈好告诉我”、“反正我说了没有800万到手……，我不会同意签字的。”次日，丁国庆问：“在什么地方”，再次日，潘建平回复：“等他们沟通好了，我再跟你们一个个的谈，现在都不知道付不付或付多少钱怎么谈？等回音吧？你跟他们怎么说的？”丁国庆回复：“四年了。我要钱，不给我钱我要把我的车子全部开来停在医院里”，潘建平称：“你看着办吧！我是想帮助大家多少拿点本钱回来，就怕他们现在不让我插手管这些事……”。2019年9月3日，潘建平称：“老丁：儿医水泥款：这次我准备协调叫医院、五建和华亮再付你20万至30万了结此事，你们若觉得可以，就听我的抓紧组织人员明后天到五建公司和医院工地现场去抓紧吵闹应该可以搞的回来……，不用找我了，找我也没有用，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多了真没有了，就这么点钱大家分分，请理解下，潘建平特告”。丁国庆问：“今天在五公司吗”，潘建平回复：“你老是要问我干嘛？听不懂嘛？你的人去吵闹呀”，同时称“找我没用”。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水泥买卖的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货款。现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供应水泥的数量、单价、质量、付款条件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水泥的数量，送货单上已载明实收的水泥数量，针对被告的抗辩，1、何姜签收的两张送货单，虽然被告对何姜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张送货单系原告伪造，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2、“毛建新”签收的两张送货单、“潘贵来”签收的一张送货单，由于被告对于毛建新和潘贵来的身份不予认可，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人系被告工作人员且有权签收水泥，故对于该两人签收的送货单项下的送货数量应予以剔除。3、是否适用“少一罚十”规则。由于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被告存在该约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行业规定，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水泥的单价，原、被告对此并无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原告主张按照市场信息价即政府指导价进行结算，被告称按照双方的惯例和市场行情，结算价一般按照市场信息价下浮50元-100元/吨。被告对于其抗辩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原告提供了双方在宝山工地的送货单和结算清单，显示“32.5水泥”的结算单价为320元/吨，而当时的市场信息价为305元/吨；再结合2016年4月27日中注明“32.5水泥”“单价：260元/吨”以及当时的市场信息价“250元/吨”来看，结算价反而高于市场信息价。综上，被告的上述抗辩并无依据。现原告制作的《供货明细表》中，部分水泥单价系市场信息价，部分水泥单价高于市场信息价，部分水泥单价低于市场信息价。对于按照市场信息价以及低于市场信息价结算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高于市场信息价的部分，由于2016年4月27日送货单中已经注明“单价：260元/吨”，故对于之后的送货单应按照该单价进行结算。至于被告抗辩单价系原告擅自加上去的，被告并未认可，其亦向原告提出了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对于该单价的异议系签收货物几年后才提出，显然已经超出合理期限，故对于该抗辩，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高于市场信息价的部分，由于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存在合意，故本院不予支持，仍应按市场信息价予以结算。关于水泥的质量，虽然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原告供应的水泥系粉煤灰，但显然，该质量异议亦超过合理期限，且被告自认其已经将涉案水泥用在涉案工地，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付款期限，被告抗辩，原、被告口头约定，被告拿到总包方工程款后再支付原告货款。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节，故对于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故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丁国庆和潘建平于2019年1月和9月期间的微信条天记录来看，双方在商量催讨货款事宜，虽丁国庆未明确向被告催讨货款，但是潘建平却一直称“找我没用”，反而让原告去找医院“吵闹”解决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理应向被告催讨货款，其不应向第三方催讨货款，被告亦表示“找我没有”，原告和被告商量货款事宜就应视为其向被告催讨货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被告理应在原告作出催款的意思表示之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本院酌情调整为2019年2月1日。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477,438.05元(含税价)及相应的利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大伽用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庆宏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77,438.05元；二、被告上海大伽用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庆宏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477,438.0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原告上海庆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6元，由被告上海大伽用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冬娟书记员  金宇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