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成，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松，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建安，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铭，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志成因与被上诉人劳建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志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松，被上诉人劳建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20）粤010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劳建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黄志成对劳建安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劳建安的全部损失应当由黄志成承担，是错误的。1.劳建安认为是黄志成扭车导致其受伤，但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没有证人，没有派出所的调查笔录，没有交警的调查笔录。2.劳建安认为是2017年2月6日发生的伤害，当天到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骨伤科医院就诊，但并没有治疗，只是在医院开了一点点口服药。诊断结果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医院并没有建议劳建安马上住院或手术，也没有证据证明劳建安后期在其他医院进行了手术或看病买药。3.劳建安于2017年3月22日在自己户籍所在地医院住院，并直接进行了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从时间来看，该住院时间已经是离受伤时间有44天之久了；从地点上看，手术的医院并不是受伤发生地广州；从年龄上看，劳建安受伤时已经59岁；从受伤部位看，是左侧股骨颈骨折，通过这一系列事实，并不能推断劳建安的本次住院及手术与2017年2月6日受到的伤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排除在劳建安受伤后因为没有按时治疗或治疗不当产生的加重结果，也不能排除是因为劳建安的原因或从广州回到广西长途坐车第二次受伤，还不能排除在其他进行手术时可能存在的医疗责任。劳建安从受伤地回广西治疗，既没有向其他单位报备，也没有告知黄志成。同时根据劳建安提交的灵山中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可以看出，劳建安本身就有多种病痛在身，不排除劳建安自身原因逾期治疗或乱治疗造成的伤害。4.劳建安认为共花费住院医疗费36636.08元，但根据劳建安提供的复印件显示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事实，报销后劳建安自己支付的费用为23666.65元。另一方面，如果劳建安认为是黄志成侵权造成的伤害，是不应当适用新农合报销的，劳建安使用了新农合报销说明劳建安也认为是意外伤害，完全与黄志成无关。5.黄志成认为劳建安自己不小心从自己的车上摔下来，基于两人都是在一个地方拉客做生意多年，彼此熟悉，才主动帮忙将劳建安扶起来，黄志成基于好心才让自己的儿子一起开车陪同劳建安去医院，并将黄志成自己的医疗卡借给劳建安使用。6.黄志成与劳建安一起报警，但派出所认为不属于派出所管，所以没有来。后来一起到广州海珠区交警队报案处理，办案民警听了情况后，认为也不属于交通事故，因此也不处理。7.劳建安当时说没有钱看伤，黄志成出于好心才借了3000元给劳建安，劳建安当时说过一段时间就还给黄志成，但至今仍没有偿还。黄志成与劳建安无仇恨，不存在故意伤害劳建安的行为动机，劳建安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和或安全隐患承担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劳建安至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黄找证据而故意与房东串通后补的，与当初的实际情况根本不相符。二、一审法院对黄志成提出的被上诉人并非在事发地治疗，也不是在事发时立即住院治疗，而几个月后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医疗保险治疗并手术，与被上诉人2017年2月6日摔倒是否有因果关系，黄志成在一审时多次提出，但一审均没有作出回复或说明。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广州地区连续居住了一年以上，因此直接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广州市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是错误的。本案中，劳建安既没有证明居住一年以上的居住证，也没有稳定的工作及工资收入证明，且其是农村户口，所以劳建安主张追用城市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劳建安受伤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因此支持劳建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既不公平也不公正。劳建安辩称，不同意黄志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劳建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志成向劳建安支付住院医疗费36636.0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700元、护理期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92472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2628元共计284236.08元，黄志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早上5时至6时之间，劳建安在海珠区南箕路一笑堂门前路口从电动车上摔倒受伤。劳建安于2017年2月6日9时左右到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劳建安为股骨颈骨折。劳建安于2017年3月22日到灵山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18天。灵山中医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西医诊断为“1.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2.腰椎骨质增生。3.退行性腰椎炎。4.骨质疏松症。5.××治疗后”，出院医嘱为“带药出院，定期服药。2.加强营养，忌食辛辣燥热滋腻之品，饮食宜温补食物为主，防寒保暖。3.注意休息，避免重体力劳动，1月后返院复诊。4.若有任何不适，及时随诊”。之后，劳建安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劳建安和黄志成均确认事发后黄志成陪同劳建安到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时产生门诊医疗费230元，当时使用了黄志成的医保卡，其中100元由黄志成支付，另外130元由医保统筹支付。诉讼过程中，经劳建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对劳建安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劳建安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劳建安的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劳建安提供了病历、费用清单和票据，用于证明劳建安的受伤和治疗情况。劳建安提供了《租赁合同》、宅基地证及《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用于证明其于事发前在海珠区居住超过一年。劳建安提供了电话录音，用于证明双方协商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劳建安于2017年2月6日早上5时至6时之间在海珠区南箕路一笑堂门前路口从电动车上摔倒受伤的事实，劳建安和黄志成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劳建安主张当时其坐在电动车上，因黄志成擅自扭动劳建安所坐电动车油门开关，电动车突然前进致其摔倒受伤，黄志成则主张劳建安自己不小心从自己的车上摔下来。考虑到事发后黄志成陪同劳建安到医院门诊治疗，治疗时使用了黄志成的医保卡；之后黄志成支付了现金3000元给劳建安，现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黄志成所主张的借款；同时劳建安所提供的电话录音中黄志成表示“大家都有责任的啊！都已经赔给你了，你还想要多少”、“给了3000元给你，还不是给你，你问你老公，我当时是不是给了你啊”，黄志成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双方陈述、证据和本案实际情况，劳建安的上述主张较黄志成的上述主张可信，一审法院对劳建安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对黄志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黄志成对劳建安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劳建安损失，黄志成应对劳建安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劳建安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劳建安提供的病历、费用清单和医疗费票据显示，劳建安在灵山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6636.0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969.43元，劳建安自行支付23666.65元。同时劳建安和黄志成均确认事发后劳建安第一次到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时产生门诊医疗费230元，其中100元由黄志成支付，另外130元由医保统筹支付。上述医疗费中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并非由双方实际支出，并不属于双方的损失。上述医疗费中的自负部分共计23766.65元应属劳建安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损失。2.护理费。劳建安主张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8天的护理费共2700元，结合劳建安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劳建安主张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期150天的护理费共18000元，考虑到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劳建安的护理期为150日，该护理期应已包含劳建安住院期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期132天的护理费共15840元。据此，护理费总额为185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劳建安要求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1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结合劳建安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残疾赔偿金。劳建安主张其为农村户口，事发前已在广州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且有收入，提供了《租赁合同》、宅基地证及《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予以证明，结合黄志成于本案答辩中表示两人都是在一个地方拉客做生意多年，彼此熟悉，也知道劳建安居住的出租屋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劳建安该主张予以采纳。现劳建安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劳建安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劳建安的年龄和定残时间，应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73224.8元（即48118元/年×18年×20%），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5.交通费。劳建安主张5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结合劳建安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6.营养费。劳建安主张5000元，结合劳建安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7.鉴定费。劳建安主张2628元，提供了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劳建安主张20000元，考虑到劳建安因本次受伤致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损失共计241559.45元（即医疗费23766.65元+护理费18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73224.8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26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应由黄志成予以赔偿。由于黄志成已支付劳建安门诊医疗费自负部分100元，同时劳建安确认黄志成已赔偿了现金3000元，该款项应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抵扣后黄志成应于本案中向劳建安赔偿共计238459.45元（即241559.45元-100元-3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共238459.45元给劳建安。二、驳回劳建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劳建安负担896元，黄志成负担4668元。黄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志成与劳建安对劳建安在案涉期间从电动车上摔倒受伤的事实及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志成是否应对劳建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且无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之情形，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我国民法典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黄志成主张本案系劳建安自己不小心从自己的车上摔下来，劳建安住院及住院产生的住院费用均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且不应按城市标准计算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应得到支持，但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报警回执、通话录音、《租赁合同》、宅基地证、《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医院病历可知，对于劳建安摔倒受伤的原因，黄志成在电话录音中确认“大家都有责任的啊！都已经赔给你了，你还想要多少”，再结合事发后黄志成陪同劳建安去医院治疗并使用黄志成医保卡、支付现金30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采纳劳建安的主张，认定案涉事故系黄志成擅自扭动劳建安所坐电动车油门开关，电动车突然前进致使劳建安摔倒受伤并无不当，黄志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对劳建安的案涉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另，劳建安已提交《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广州居住生活超过一年，案涉事故已造成其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一审结合医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定包括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于承担案涉损失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黄志成擅自扭动电动车开关以致车辆突然启动并造成坐在车上的劳建安摔倒受伤，其对劳建安的人身安全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但劳建安坐在车上看到黄志成靠前并擅自扭动电动车开关之时，亦应对车辆可能突然开动并致其摔倒受伤有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其疏于防范，对自身摔倒受伤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注意义务大小等因素考虑，本院认定黄志成应对案涉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劳建安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劳建安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损失共计221559.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鉴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人身受到伤害所产生的精神痛苦而给予的精神抚慰，故不再按比例计算，扣除黄志成已支付劳建安门诊医疗费自负部分100元及已赔偿了现金3000元，黄志成还应向劳建安赔偿共计216613.5元[（221559.45元-100元-3000元）×90%+20000元]。综上所述，对于黄志成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以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志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共216613.5元给劳建安；三、驳回劳建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劳建安负担1324元，黄志成负担4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劳建安负担467元，黄志成负担4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