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中兴，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维，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宇，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林中兴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中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被上诉人王俊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中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俊宇清偿借款本金338800元，截止至2020年9月13日的利息10870元，从2020年9月14日起按每月2700元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俊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王俊宇已偿还的利息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林中兴与王俊宇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2019年12月14日签订两份《借条》，均约定了每月利息。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为每月2200元，2018年7月14日至2020年12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每月2700元，合计利息为96600元，王俊宇共偿还了利息83030元，剩余未还利息13570元。借款本金438800元，偿还了100000元本金，剩余未还本金338800元。林中兴在起诉状中陈述“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又再偿还利息69830元。”实际表述应为“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合计偿还利息69830元。”林中兴已在一审庭审中修正该表述，并在庭后多次向一审法院表示王俊宇在2019年12月14日未偿还过任何款项，但一审并未依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反而认定69830元是王俊宇于2019年12月14日后又再偿还的利息，并认定其中的45530元为超额偿还的利息而抵充本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69830元的性质认定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林中兴的上诉请求。王俊宇辩称，同意林中兴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在一审时，王俊宇曾与一审法院联系，王俊宇已向一审经办法官表示认可林中兴的诉讼请求，但由于王俊宇当时在疫情隔离中未能到庭。王俊宇向林中兴借款的本金是438800元，在2019年12月14日出具《借条》时确认欠款本息合计349070元。王俊宇于2017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0元，2018年3月19日及21日转入林中兴指定的黄晋源、徐武文账户共计还款44830元，2018年5月12日微信转账还款20000元，2019年7月2日银行转账还款5000元；另外还偿还了6个月利息，每月还款2200元。林中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俊宇偿还借款338800元，利息10870元，并从2020年9月14日起按每月2700元支付利息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俊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中兴的诉称有林中兴提交的借款时的《借条》（2019年11月14日）、银行转账记录、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及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及林中兴对王俊宇已偿还部分现金的自认予以佐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对林中兴的诉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林中兴自认王俊宇利息还至2019年7月2日，王俊宇偿还的本息大部分由林中兴本人收取，另外通过案外人黄晋源、徐武文分别收取款项30000元、14830元。一审庭审中，林中兴补充说明王俊宇于2019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条中载明“本金349070元”为笔误，实为“本息349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林中兴向王俊宇提供了借款，王俊宇向林中兴签署了《借条》，王俊宇、王俊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实际出借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林中兴、王俊宇于2019年12月14日重新签订《借条》壹份，该《借条》有王俊宇签名及捺指印确认，视为对此前借款的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案中林中兴自认王俊宇借款本金为3388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约定还款期限至2020年12月14日，但王俊宇已有较长时间未依约还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林中兴可提前向王俊宇追偿。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在2019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起始日为2019年12月14日、每月利息为2700元（未超过合同订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截至起诉日即2020年9月14日止利息总额应为24300元（2700元/月×9个月）。本案中，林中兴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王俊宇于2019年12月14日重新签订借条，经其多次催促又再偿还利息6983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王俊宇已超额偿还利息45530元，该超出部分视为王俊宇向林中兴偿还本金。另，王俊宇占用林中兴资金，造成其利息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林中兴诉请从2020年9月14日起按每月2700元计收利息至王俊宇还清款项为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王俊宇应向林中兴清偿借款本金293270元（338800元-455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每月2700元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王俊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俊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中兴清偿借款本金29327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每月2700元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中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3元（林中兴已预交），由王俊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证据。另查明，林中兴除了提交2019年12月14日《借条》之外，还提交了王俊宇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的《借条》。2017年7月14日《借条》约定林中兴于2017年7月14日借给王俊宇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共12个月，利息共计26400元，借款期间每月14日付利息2200元至林中兴的银行账户等。另外，林中兴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林中兴、王俊宇民间借贷明细》表格，以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林中兴出借款项及王俊宇的还款情况。其中，林中兴出借款项情况如下：2017年7月14日银行转账300000元、2017年7月20日银行转账100000元、2017年11月8日银行转账30000元；此外，林中兴主张于2018年4月以现金方式出借3000元，于2020年5月27日至2020年8月1日陆续出借了5800元；以上出借款项合计为438800元。王俊宇确认收到林中兴的出借款项438800元。王俊宇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8月5日现金还款2200元、2017年9月8日银行转账还款2200元、2017年10月13日银行转账还款2200元、2017年10月16日银行转账还款100000元、2017年11月16日微信转账还款2200元、2017年12月13日银行转账还款2200元、2018年2月13日微信转账还款2200元、2018年3月19日银行转账还款30000元（收款账户为黄晋源）、2018年3月21日银行转账还款14830元（收款账户为徐武文）、2018年5月12日微信转账还款20000元、2019年7月2日银行转账还款5000元；合计还款183030元。林中兴认为王俊宇除了2017年10月16日银行转账还款10000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之外，其余还款83030元均是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在二审庭审中，王俊宇表示同意林中兴的上诉请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王俊宇暂时无还款能力，调解未果。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于林中兴已出借438800元、王俊宇已还款18303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王俊宇表示同意林中兴的诉讼请求，但因无还款能力而无法进行调解。结合林中兴的上诉请求来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俊宇所偿还69830元中的45530元是否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的问题。从王俊宇还款69830元的时间节点来看，一审法院认定王俊宇所还款项中69830元是在发生在2019年12月14日重新签订《借条》之后，故超额利息4553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但从王俊宇的还款记录来看，该笔还款69830元是由2018年3月19日还款30000元、2018年3月21日还款14830元、2018年5月12日还款20000元、2019年7月2日还款5000元构成，王俊宇所还的69830元均发生在2019年12月14日双方对账签订《借条》之前。林中兴、王俊宇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9年12月14日重新签订《借条》之后王俊宇还偿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王俊宇所还款项69830元是在发生在2019年12月14日重新签订《借条》之后，显然与事实不符。王俊宇与林中兴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借条》后，于2019年12月14日通过对账后重新签订《借条》，确认欠款金额为349070元，林中兴主张该金额为借款本金338800元及尚欠借款利息10270元。根据2017年7月14日《借条》的约定，每月利息为2200元，故从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12月13日（共29个月）合计产生利息63800元（即2200×29）。王俊宇在2019年12月14日之前合计已支付了利息83030元。对于多付的利息19230元（83030-63800）是否应抵充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的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王俊宇自愿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因此不发生多付利息应抵充借款本金的情形。综合以上分析，签订2019年12月14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以往借贷关系经过对账后形成的合意，该《借条》中所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利率上限，合法有效。因王俊宇在2019年12月14日签订《借条》后未能偿还任何款项，其之前所还款项亦不存在超额偿还利息可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的情形。林中兴请求王俊宇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38800元，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俊宇超额偿还利息45530元用于抵充借款本金，事实认定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问题，从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9月13日共计为9个月，合计产生借款利息24300元（2700×9）。林中兴请求王俊宇支付该期间的利息10870元，林中兴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小于实际产生的利息金额，是其合法权利的自我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中兴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俊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中兴清偿借款本金3388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20年9月13日利息10870元，从2020年9月14日起按每月2700元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75元，均由王俊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