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龙，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飞，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栾天女，女，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上诉人唐龙因与上诉人栾天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违约金以564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6%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栾天女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栾天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利率过低，合同约定甲方未在2020年1月24日付清，视为甲方违约，每拖延一天按合同金额3%支付违约金，因此栾天女应按每日3%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唐龙降低为按36%年利率主张有合同依据。栾天女未支付预付款、进度款，唐龙具有较大的资金安全风险。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栾天女逾期付款必然给唐龙造成资金损失和追收债务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是唐龙的原因造成消防设施损坏，栾天女主张唐龙损坏消防设施证据严重不足，且有相反证据证明损坏发生于2019年11月6日，在唐龙进场施工之前。唐龙只是安装灯具，不涉及布线，如原有线路完好封闭，则不可能产生强电接在弱电线路上。栾天女提交的购买消防设备发票不真实，与本案消防楼层损坏无关。 栾天女辩称，唐龙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 栾天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龙要求栾天女支付剩余装修款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唐龙要求栾天女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唐龙向栾天女赔偿损失55504.94元；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唐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酌定扣除打拆费用2000元不合理，该工作系按项目计费，并非按天结算，唐龙未施工完毕，且单方违约，唐龙施工工人单方停工，双方也无法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一个卫生间壁笼未施工错误，实际是每个房间一个壁笼，共有三个壁笼未施工。唐龙施工损坏了消防设施，也未办理竣工手续，无法达到交付验收标准，导致装修保证金至今未退还，在未验收未结算情况下，栾天女有权拒绝支付，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唐龙赔偿栾天女28000元，损害了栾天女的利益。唐龙存在重大过错，栾天女提交的发票、维修合同及转款记录与物业通知更换、维修的设备一致，委托维修地址也是案涉项目，能够证明栾天女所受实际损失大小。 唐龙辩称，1.针对第一项上诉请求，一审已查明，栾天女应当向唐龙支付工程款56400元，一审第一项判决正确。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装修工程是唐龙全额垫资，因此栾天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2.针对第二项上诉请求，栾天女在施工过程中以及施工完毕后并未要求唐龙将预防的壁笼做完，也未提出还有哪项工程未做，说明当时双方对这项进行了调减，一审中唐龙认可壁笼扣减的价格为600元，栾天女认可的扣减价格为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壁笼价款数额并无不当。3.栾天女提交的关于消防设备并非自己损坏的证据，系虚假证据，不应采信。栾天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唐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栾天女支付款项61000元；2.判令栾天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1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由栾天女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 栾天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唐龙赔偿因在施工过程中将消防设备损坏给栾天女造成的经济损失：（1）消防设备检修、更换烟感器、修复电路、消防主板、人工费共计55990元；（2）因维修期间不能营业而给栾天女造成的房租损失40000元及物业费损失13560元；（3）维修工程中支付给22楼酒店的客房费用12000元（一审庭审中栾天女陈述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以上合计121550元，唐龙另赔偿因此事栾天女借款产生的3个月利息10939.5元，合计132489.5元；2.判令唐龙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唐龙与栾天女签订《装修工程承揽合同》，约定：栾天女委托唐龙进行居室装饰，工程地址：成都市锦江区，双方商定采取唐龙包工、部分包材料，栾天女提供部分材料；工程开工日期2019年10月19日，竣工日期2019年11月2日，工期15天；工程项目及内容为，唐龙负责完成后续装修收尾工程，其中包含水电木瓦漆砖收尾工作及家电灯具等安装、建渣清运、开荒保洁，房号xx2包括免漆板施工（不包材料）和灯槽、石膏板隔断造型，房号xx4做半个弧形的石膏板造型，在3个房间的卫生间做浴房壁笼，一个房间为1个。房号xx2、xx3、xx4、xx5洗手台面施工，包工包辅料和洗手台大理石；房屋装修费总价为55000元，开业以后栾天女需在3个月内付清唐龙全部工程款55000元，每周付一次栾天女所欠唐龙工程款3000元；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并由唐龙负责开具施工变更令，通知施工工地负责人，增减项目的价款，当场结清，施工中栾天女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栾天女必须在开业3个月内按照约定支付唐龙费用，最晚不得晚于2020年1月24日，如栾天女未付清，则视为栾天女违约，每拖延一天，按合同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给唐龙，或将占有整个民宿酒店10%的股份；唐龙有义务按照工期约定完成施工，则视为唐龙违约，栾天女有权按照实际损失索赔。 唐龙于2019年10月19日进场施工。关于退场时间。唐龙称：其于2019年11月10日至11日期间退场，并将案涉工程交付给栾天女。栾天女称：唐龙实际于2019年11月18日、19日退场，没有办交付手续，也没有去物业办理完工手续。 栾天女使用上述装修房屋经营忆宿酒店，该酒店于2019年11月开始营业。一审庭审中栾天女陈述：该酒店大概于2019年11月20日-21日左右开业，但并不是一直在营业，而是根据物管的要求进行维修整改。 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9日，唐龙向栾天女微信告知以前的工人来工地要工资，并发送了案涉房屋电线被剪断的照片，栾天女回复“拍一下人留个证据”。2019年11月4日、6日、7日，栾天女向唐龙微信发送图片，沟通灯具安装的位置，7日唐龙回复“顶上都没有线”。2019年11月7日，唐龙通知电工进场施工。 栾天女的朋友（微信名“蝼蚁”）与唐龙多次微信沟通施工事宜等。2019年12月15日，该人将忆宿酒店网上登记的住宿情况截图发给唐龙，告知房间销售好。2019年12月19日，该人问唐龙“上次我们电线接错了以后，是不是及时处理了，现在没有连着强电了”，唐龙回复“处理好了的”。2020年1月1日，该人与唐龙沟通付款事宜。2020年1月3日，该人告知唐龙“楼上消防一直在维修”，唐龙回复“从头到尾不是我们布的线”。此后两人多次沟通消防维修和责任问题。2020年1月12日，唐龙问“损失东西确定了？”，1月13日该人回复“烟感器231个、1个机箱主板、1个弱电板、4个警示灯、8个手报、8个控制器、消防联动……”，当日唐龙告知其找了海湾的技术人员过来看了，此后双方就维修责任问题未能达成一致。 2020年1月2日，唐龙向微信名“一切随缘”转款3000元。一审庭审中，唐龙陈述：其转款的3000元系根据栾天女的要求对15楼xx1号、xx2号的房屋进行打拆所支付的费用；关于21楼刷乳胶漆所增加的人工费用3000元无证据提交，双方口头约定只做乳胶漆基层。栾天女陈述：其认可唐龙对15楼的房屋进行了打拆，但其并未做完，后期栾天女重新找了其他人进行打拆，唐龙支付的实际费用不是和栾天女沟通的。 一审庭审中，唐龙与栾天女确认：《装修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卫生间浴房壁笼有1个没有施工。一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工程报价单，唐龙认为未施工的该部分工程价款为600元，栾天女认为该部分工程价款为1000元。另，栾天女认为2014号房屋的洗手台面没做。 关于《装修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水电收尾工作及家电灯具等安装的施工内容。一审庭审中，唐龙陈述：其负责灯具安装以及开关面板安装；案涉房屋的强电、弱电线路系前期施工队埋的线路，开关面板里的线路是前期施工队安装好的，其只需要检查分清明线、火线、地线，灯具的线路也是前期施工队安装好的，唐龙施工只是在房顶钻孔把线接出来安装；其进场时与前期施工队未办理交接手续。栾天女陈述：前期施工队做了大部分的电路布置，主要是接电路的过程中有一部分线不够长，需要重新开孔接线才能用，就是在这个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弱电是唐龙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位置是固定的，但是唐龙没有用电笔测试哪个是弱电哪个是强电，所以出现了问题。 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5日，成都市和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锦物业）向21楼xx号房屋使用人栾天女发出《消防检查整改通知单》，内容为：管理处在消防检查过程中，发现你处有违反《临时管理规约》、《消防安全管理规定》有关规定，请于2020年1月20日前完成整改，整改项目为消防设备全部更换，必须恢复正常使用。 本案一审开庭前，栾天女曾提交了一份和锦物业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关于21楼xx号消防设施损坏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1月6日，消防控制柜发出21楼、22楼、屋面机房大面积消防故障及火警报警……”。一审庭审中，栾天女另提交了一份和锦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的《关于21楼xx号消防设施损坏情况说明》及损坏时间写错的情况说明，上述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27日21楼xx号房间承租人栾天女与物业公司办理了室内装修手续，装修前物业公司一再强调在装修期间注意房内设施设备，尤其是消防设施重点保护，不能擅自改动；2019年11月10日，消防控制柜发出21楼、22楼、屋面机房大面积消防故障及火警报警，经排查，是由于21楼在装修施工过程中将强电电路线搭接在弱电电路线上，导致21楼、22楼、屋顶机房的所有烟感报警器、温感报警器、手动报警器、报警灯、报警电话及消防应急柜主板、回路板损坏，物业公司及时通知了21楼承租户和施工人员一起下楼查看损坏情况并限期整改；因21楼承租人2020年5月18日需要开具2019年11月10日当天消防损坏情况说明，由于开具时间间隔太长导致证明写错日期为2019年11月6日，经过核实消防设备损坏日期，证实是2019年11月10日。 2020年4月19日，栾天女与案外人刘耀文签订《消防系统维修合同》，约定刘耀文为栾天女在商业场新座的房屋消防维修、火灾报警及联动报警修复，维修工程包工价20000元，不包含设备更换，设备更换价款按报价单单价结合实际更换数量结算。刘耀文系海湾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成都办事处的工作人员。2020年7月25日，栾天女向刘耀文转款20000元。 2020年6月29日，金牛区闽安发消防器材经营部向栾天女开具四张《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货物名称为公共安全设备主板、消火栓按钮、消防电话接口、火灾报警控制器（联动型）双回路板、点型光电感烟火灾探测器、手动火灾报警按钮、火灾声光报警器、输入模块、输入输出模块、扬声器监视模块。上述发票金额总计35860元。 成都一持创意住宿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栾天女。该公司住所地为成都市锦江区，经营范围为住宿、酒店企业管理。栾天女陈述：其成立的该公司经营忆宿酒店。栾天女提交了该公司于2020年4月、5月、6月向和锦物业交纳物业费的发票复印件，发票金额总计13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装修工程承揽合同》、房源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消防整改书、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消防系统维修合同》及转账凭证、消防维修人员工作证、消防设备发票、工商信息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唐龙申请调取的出警记录和调解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唐龙提交的装修须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龙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施工所增加的乳胶漆费用，因该证人与唐龙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栾天女对乳胶漆增加费用不予认可，认为应包含在施工合同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唐龙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组织工人在15楼房屋进行打拆，唐龙向文某支付了费用3000元。因栾天女认可15楼房屋打拆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唐龙主张的打拆费用3000元能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下文中再作认定。栾天女提交的《房地产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转账记录，欲证明因唐龙未按期完成装修工程以及不专业操作造成消防设备损坏，致使栾天女在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不能正常营业，其产生了案涉房屋4个月的租金损失。因栾天女提交的该租赁合同系复印件，唐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转账记录，因均系栾天女与案外人之间的转款，且收款人与栾天女提交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也不一致，不能证明系案涉房屋的租金，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栾天女提交的物业费发票、商业场新座工程部值班人员交接记录系复印件，唐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唐龙与栾天女签订的《装修工程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针对双方的本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分别阐述认定如下： 关于唐龙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本案中双方未对案涉工程办理竣工结算，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2019年11月案涉工程已交付栾天女使用，栾天女经营的忆宿酒店也已营业。《装修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开业以后栾天女需在3个月内付清唐龙全部工程款55000元，最晚不得晚于2020年1月24日”，故栾天女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其中1个卫生间的浴房壁笼未施工，但双方对该部分工程款金额未能协商一致，且双方也未提交案涉工程的报价单，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工程款为600元。因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栾天女使用，其未举证证明所述的有1个房屋的卫生间洗手台面没施工，应扣除相应工程款，故对栾天女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唐龙主张的15楼房屋打拆费用3000元。栾天女对唐龙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唐龙并未施工完全部打拆工作。案涉合同约定项目如有增加费用，双方需确认另签订补充合同。本案中，唐龙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的打拆费用经过栾天女确认，结合文某的证言和唐龙提交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费用为2000元。关于唐龙主张的增加的乳胶漆费用3000元，仅有证人张某的陈述，对此栾天女不予认可，唐龙也未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唐龙已施工的案涉工程造价为56400元（55000元-600元＋2000元），栾天女应按合同约定向唐龙支付56400元工程款。《装修工程承揽合同》约定“栾天女必须在开业3个月内按照约定支付唐龙费用，最晚不得晚于2020年1月24日，如栾天女未付清，则视为栾天女违约，每拖延一天，按合同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给唐龙，或将占有整个民宿酒店10%的股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唐龙主张按年利率36%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均过高，本案中唐龙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的实际损失，鉴于合同履行情况、栾天女的违约情况，结合唐龙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栾天女以56400元工程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栾天女认为唐龙未按期完工、不专业施工给其造成相应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 关于栾天女主张的唐龙赔偿因施工过程中将消防设备损坏而拒不维修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一、关于消防设备检修、更换烟感器、修复电器、消防主板、人工费用损失55990元。关于消防设备损坏的时间，唐龙认为物业公司前后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所载明的事件发生时间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1月6日、7日双方还在沟通灯具安装的位置，尚未发生将强电电路线搭接在弱电电路线上导致消防设备损坏的事件，故物业公司最后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事件发生于2019年11月10日更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唐龙施工内容，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一审庭审陈述，案涉房屋的强电、弱电线路系栾天女前期委托的装修人员施工，唐龙仅负责水电收尾、灯具安装及开关面板安装，2019年11月10日案涉工程尚未交付栾天女。案涉房屋在施工时造成消防设备损坏，虽然可能存在前期装修人员施工时将线路安装错误的原因，但事件实际发生于唐龙施工期间，唐龙作为专业装修人员，其在进行灯具、开关面板安装时，应先对前期施工的强电、弱电线路进行专业检测后再进行安装，而本案中因唐龙的不专业施工，将强电电路线搭接在弱电电路线上导致消防设备损坏，唐龙存在重大过错。栾天女提交的购买消防设备材料的发票、维修合同及转款记录，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均实际用于因唐龙施工所造成的消防设备损坏而进行的更换、维修，但根据物业公司的整改要求及前述认定，消防设备损坏需更换、维修的事实客观存在，鉴于唐龙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唐龙赔偿栾天女该部分损失28000元。二、关于栾天女主张的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因维修不能营业所产生的房租损失40000元及物业费损失13560元。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根据相关疫情防控措施的规定，酒店等经营性场所并未正常营业，且栾天女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期间案涉房屋的相应租金，故栾天女主张的该期间租金损失4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栾天女主张的物业费损失13560元，因栾天女提交的物业费发票均系复印件，且该物业费的交纳时间并非完全系其维修整改期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栾天女主张的因此事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10939.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栾天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龙支付工程款56400元；二、栾天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龙支付违约金(以564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唐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栾天女赔偿损失28000元；四、驳回唐龙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栾天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62元，减半收取731元，由唐龙负担88元，由栾天女负担64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50元，减半收取1475元，由栾天女负担1175元，由唐龙负担300元。 二审中，唐龙提交以下新证据：唐龙与海湾消防报警设备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京东店铺报价信息、产品价格表、视频，拟共同证明：栾天女报价的产品价格虚高，发票系虚假证据，唐龙在进场施工前现场布线已经完成。 栾天女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报价信息、产品报价表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栾天女购买价格虚假。栾天女系通过刘耀文（音）购买，购买渠道不同导致价格不同系正常情况；视频由栾天女录制，但现场显示线留在外面，不能证明消防设备已经损坏。 栾天女提交以下新证据： 1.唐龙与刘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1月唐龙知道损失过大，拒绝承担责任，唐龙通过其他渠道找到的价格与栾天女无关； 2.案外人重庆市蚂蚁商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美团三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蚂蚁智信（杭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证明、结清证明、还款计划，拟证明栾天女向重庆市蚂蚁商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美团三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蚂蚁智信（杭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用于维修，栾天女已按期归还借款的事实； 3.2020年12月22日物业出具的消防整改情况说明、2020年5月及9月栾天女向刘耀文转账的微信记录、栾天女与刘耀文谈话视频，拟证明栾天女维修消防设施支出的费用，消防设施由唐龙施工损坏。 唐龙质证认为，对唐龙与刘遇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记录内容未载明唐龙认可其损坏了消防设施，该证据不能达到栾天女的证明目的；对借款记录及贷款证明、结清证明三性均有异议；对物业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没有经办人签字，物业也不能证明消防设施损坏，物业出具的证明前后不一致，且物业与栾天女存在利益关系；对微信转账记录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看出收款人、转款人，且转款时间与发票出具时间不符；对视频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视频中人员的身份。 经审查，本院认为，唐龙提交的新证据中载明相关设备的价格虽然与栾天女在一审中提交的发票金额不一致，但仅能证明唐龙单方了解到的设备价格，与栾天女购买相关设备无直接联系，不能当然证明栾天女虚开发票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唐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栾天女提交的新证据中，唐龙与刘遇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唐龙并未承认其损坏了消防设施，该证据不能达到栾天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借款记录及贷款证明、结清证明，仅能证明栾天女向案外人借款及还款情况，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栾天女购买消防设施支出，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微信转账记录，系栾天女向案外人转账，转账记录中收款人姓名不全，无法确定收款人身份，即使收款人是刘耀文，也不能证明消防设备损坏是由唐龙造成，故本院不予采信；物业情况说明无唐龙签字确认，唐龙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物业公司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视频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地点，也不能反映唐龙撤场时的情况，不能达到栾天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6日，和锦物业向21楼xx号房屋使用人栾天女发出《消防检查整改通知单》，内容为：“我管理处在消防检查过程中，发现你处有违反《临时管理规约》、《消防安全管理规定》有关规定，请于2019年11月30日前完成整改，整改项目为消防设备全部更换，恢复正常使用”。2020年1月5日，和锦物业向21楼xx号房屋使用人栾天女发出《消防检查整改通知单》，内容为：“我管理处在消防检查过程中，发现你处有违反《临时管理规约》、《消防安全管理规定》有关规定，请于2020年1月20日前完成整改，整改项目为消防设备全部更换，必须恢复正常使用”。 唐龙认为和锦物业2019年11月6日出具的《消防整改通知单》真实，证明消防设备损坏发生于唐龙进场施工之前。和锦物业2020年1月5日出具的《消防整改通知单》与2019年11月6日的《消防整改通知单》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消防设备损坏由唐龙造成。 栾天女认为因和锦物业在消防设备损坏当天出具的《消防整改通知单》由和锦物业交付给了唐龙，落款2019年11月6日的《消防整改通知单》系和锦物业后补出具的，因时间过久，和锦物业记错了时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内已完工程款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外的打拆工程款是否恰当；3.消防设施损坏责任是否应由唐龙承担；4.栾天女是否逾期付款，如栾天女逾期付款，一审判决调整违约金是否恰当。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内已完工程款是否恰当。 双方约定房屋装修费总价为55000元，一审判决以装修款总价55000元扣除未施工壁笼款计算唐龙已完成的合同内工程款，双方对该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在诉讼中对结算方式达成一致。经查，栾天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1个房间的壁笼未施工。本院认为，栾天女二审中主张3个房间的壁笼均未施工，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根据禁反言原则，栾天女在二审中否定自己一审中的陈述，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二审主张的事实成立。而栾天女以忆宿酒店照片显示卫生间无壁笼为由主张唐龙未施工3个壁笼，经审查，该照片系唐龙一审中提交的房源信息照片，并不能当然证明唐龙离场时的房屋状态，故不能达到栾天女的证明目的。在此情况下，本院对栾天女上诉主张3个房间的壁笼未做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未施工的壁笼单价的认定。一审中，唐龙陈述600元/个，栾天女则陈述1000元/个，二审中栾天女又陈述为2000元/个。本院认为，栾天女在一、二审中陈述的壁笼单价不一致，且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鉴于双方争议的壁笼单价金额较小，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的诉辩意见酌情确定壁笼工程款为600元/个，并按55000元扣除600元认定唐龙应得的合同内工程款为54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外打拆工程款是否恰当。 一审中唐龙与栾天女均确认：栾天女将合同外15楼房屋的打拆工程交由唐龙施工，该打拆工程是在案涉《装修工程承揽合同》之外的工程，双方对此未签订书面协议；唐龙实际完成了部分打拆工程。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栾天女将合同外的打拆工程发包给唐龙施工以及唐龙完成了部分打拆工程的事实客观存在，栾天女应向唐龙支付已完工部分的打拆工程款。唐龙为证明其应取得的打拆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支付给文某打拆款3000元的转账记录，栾天女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付的打拆工程款。本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打拆工程的计价方式，栾天女二审中亦陈述已将剩下的打拆工程交由案外人完工，本案已无通过现场勘验或鉴定方式确定打拆工程款的客观基础。鉴于唐龙、栾天女对打拆工程款办理结算均负有义务，从减少当事人讼累的角度，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栾天女应向唐龙支付打拆工程款2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消防设施损坏责任是否应由唐龙承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栾天女主张系因唐龙施工造成的消防设施损坏，栾天女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栾天女提交了《消防检查整改通知单》《关于21楼xx号消防设施损坏情况说明》各两份，除关于消防设施损坏的时间不一致外，其余内容相同。一审庭审中，在唐龙提出第一份《消防检查整改通知单》《关于21楼xx号消防设施损坏情况说明》载明消防设施损坏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11月6日，此时唐龙未进场施工的意见后，栾天女以和锦物业写错了时间为由，提交了载明消防设施损坏发生于2019年11月10日的第二份《消防检查整改通知单》和《关于21楼xx号消防设施损坏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和锦物业提交的《消防检查整改通知单》《关于21楼xx号消防设施损坏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和锦物业应当出庭作证，证明消防设施损坏的实际发生时间。栾天女主张受损坏的消防设施并未在案涉房间内，因为，栾天女与唐龙之间沟通灯具安装位置的事实并不能反映出消防设施是否损坏的事实，在和锦物业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消防设施损坏事实发生在2019年11月10日，该认定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栾天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消防设施损坏与唐龙施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栾天女要求唐龙承担消防设施损坏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栾天女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以和锦物业公司系消防设施损坏的通知发出主体为由，认为和锦物业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为查清案件事实，申请追加和锦物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唐龙与栾天女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和锦物业公司并非该法律关系中的合同相对方，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和锦物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和锦物业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本院对栾天女的该项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同时，针对该项申请，本院已向栾天女告知可依法申请和锦物业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四、关于栾天女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 《装修工程承揽合同》约定“房屋装修费总价为55000元，栾天女必须在开业3个月内按照约定支付唐龙费用，最晚不得晚于2020年1月24日”。唐龙与栾天女均陈述2019年11月案涉工程交付栾天女使用，栾天女经营的忆宿酒店于2019年11月开始营业。本院认为，唐龙施工完后，多次要求栾天女支付工程款，栾天女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唐龙支付工程款，构成逾期付款，栾天女应向唐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唐龙主张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栾天女抗辩认为因唐龙施工损坏消防设施，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双方亦未办理结算，栾天女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前一争议焦点中已分析，栾天女关于唐龙施工导致消防设施损害的主张不成立；且，栾天女已实际使用案涉房屋，故，栾天女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至于栾天女抗辩认为唐龙施工不符合验收标准，导致和锦物业未退还装修保证金的意见，栾天女可就其认为的唐龙施工的违约行为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栾天女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给唐龙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虽然唐龙主张以年利率36%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利率，但根据违约金以损失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唐龙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栾天女应支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唐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栾天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驳回栾天女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62元，减半收取731元，由唐龙负担88元，由栾天女负担6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50元，减半收取1475元，由栾天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唐龙负担310元，由栾天女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张卫敏 审 判 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 倩 书 记 员  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