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调味很忙食品有限公司(原湖南珍体贴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湘潭大道281号万达广场综合楼2单元1402005号。法定代表人：李晏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波，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韵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檀东路15号115室。法定代表人：陈志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国新，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国，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调味很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调味很忙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韵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韵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调味很忙食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二、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四人不存在合伙关系。证人王某当庭否认其参与了2017年6月19日的合伙，理由是其不认可此种合伙方式，至于王某事后如何参与到货物的销售及在收条上签字，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能脱离事实与证据，主观认定王某参与了2017年6月19日的合伙。其次，珍体贴卫生用品产品，不是陈明提供，而是上诉人提供。陈明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单独的买卖关系，也不能将上诉人与陈明进行随意混同。2.收条未盖章不影响收货行为的效力。虽然2017年9月23日的收条没有东方韵律公司的盖章，但有其法定代表人陈志军的签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王某、侯文胜的签字行为到底属于何种性质，与双方交易常理、交易习惯没有关联，同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习惯和常理是何种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收条的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常理，缺乏依据。3.没有合伙协议，亦无合伙行为。四人的合伙协议既然未生效，就不可能存在协议之下的合伙行为。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合伙存在，一审法院就直接采信证人证言的间接证据来认定合伙行为有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价值780862元的货品是四人合伙人共同收取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东方韵律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商务服务合同》，是为了使湘雅制药同意为上诉人进行代工生产而制作，双方从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存在任何货物交付行为。涉案货款产生所依据的合同关系，是基于2017年6月19日陈志军、陈明、王某、侯文胜与上诉人签订的《关于运营珍体贴品牌项目微商股份协议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是主体系上述四人。二、陈志军、陈明、王某、侯文胜四人存在合伙关系，上述四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1.陈志军、陈明、王某、侯文胜与上诉人签订的《关于运营珍体贴品牌项目微商股份协议书》，上诉人予以盖章确认，上述四人作为联合经营体就运营卫生用品与上诉人达成合意，虽然王某没有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但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王某作为联合经营体的一方实际参与运营销售，其以实际行为表明对上述协议书内容的认可并履行，故上述四人的联合经营关系真实存在。2.王某、候文胜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再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库存确认表、收货收条，足以说明是前述四人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2017年9月23日出具的收条，收货主体为陈志军、陈明、王某、侯文胜四人联合经营体，与被上诉人无关，1.收货确认单中收货人签名为“陈志军、王某、侯文胜”，库存确认表也有“陈志军、王某、侯文胜”的签字，该签字与上述联合经营协议书的人员一致并对应，陈明系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在上述文件中签字，表明收货确认单所确认的系上述四人与上诉人交易往来产生的债务。2.王某、侯文胜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股东，王某、侯文胜、陈志军签字确认的库存确认表、收货收条不是被上诉人公司作出的确认，是陈志军、陈明、王某、侯文胜四人的个人确认。珍体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珍体贴公司与东方韵律公司所签订的《商务服务合同》；2.判令东方韵律公司向珍体贴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80862元，并自2017年9月2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并继续偿还利息至上述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珍体贴公司是一家生产销售“珍体贴”卫生巾产品的公司，被告东方韵律公司是一家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日用品的公司。2017年1月15日，珍体贴公司与东方韵律公司签订了《商务服务合同》，协议约定珍体贴授权东方韵律公司为中国境内“珍体贴”系列产品唯一指定新零售总服务商，东方韵律公司在2017年度的销售指标为2千万元。2017年4月14日，东方韵律公司向珍体贴公司出具了一张订货数量共计为22000盒的订货单。2017年6月19日，陈志军、陈明、侯文胜、王某就全国总运营湘雅制药珍体贴品牌项目签订了一份《关于运营湘雅珍体贴品牌项目微商股份协议书》，销售由陈明提供的珍体贴牌卫生用品产品，虽王某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是王某实际参与了该项目后续的运营；2017年9月22日，陈志军、王某、侯文胜等人对珍体贴库房中库存产品与促销物料进行签字确认；2017年9月23日，王某、侯文胜与陈志军向珍体贴公司出具了一张收货收条，收条上载明收到珍体贴公司价值780862元的货品，陈志军、王某、侯文胜并对案涉780862元的货品进行了销售及支付货款。但珍体贴公司仍以东方韵律公司收到了其价值780862元的案涉货物，却未支付货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诉称所诉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珍体贴公司与东方韵律公司所签订的《商务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商务服务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合同自动终止，《商务服务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案涉合同自动终止，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所以珍体贴公司要求判决终止合同已无必要。而珍体贴公司诉请要求东方韵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80862元，那么谁是此货物真正的收货人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珍体贴公司、东方韵律公司在法庭上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证人王某、侯文胜的证人证言，证明陈志军、王某、陈明、侯文胜已实际合伙经营珍体贴卫生用品。珍体贴公司虽然与东方韵律公司签订了《商务服务合同》，但就珍体贴公司向东方韵律公司交货的情况来看，珍体贴公司仅提交了2017年9月23日由侯文胜、王某、陈志军在收货人处签字的收条。对此在案件审理中，东方韵律公司辩称2017年9月22日在陈明的仓库内由金先涛（珍体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军、王某、胡盼、侯文胜对货物进行清理并签字确认，2017年9月23日对前日所确认780862元的货品出具收条，侯文胜、王某、陈志军在收条的收货人处签字，此货品是因侯文胜、王某、陈明合伙经营珍体贴卫生用品而共同收取、销售并非东方韵律公司所收，东方韵律公司无偿还此货款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2017年9月23日的收条来看，如果案涉价值780862元货品是珍体贴公司依据《商务服务合同》发给东方韵律公司的货物，那么东方韵律公司在收到货品后出具的收条从形式上来看，收货人应该是东方韵律公司并加盖东方韵律公司的公章或者是东方韵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军签字。而案涉货品收条上的收货人签字却是陈志军、王某、侯文胜，所以认定案涉货品为东方韵律公司收了此货品，不符合常理，同时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从王某、侯文胜的证人证言及陈志军、陈明、侯文胜、王某签订的《关于运营湘雅珍体贴品牌项目微商股份协议书》足以证明陈志军、王某、侯文胜、陈明合伙经营珍体贴卫生用品的事实，且王某、侯文胜均承认案涉780862元的货品是由陈志军、王某、侯文胜共同销售，王某并已将其部分销售款付给了陈明，陈明亦对此予以认可。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东方韵律公司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对证明案涉价值780862元的货品不是东方韵律公司所收，而是陈志军、王某、侯文胜、陈明四合伙人共同收取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东方韵律公司抗辨其未收案涉780862元货品，不应向珍体贴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湖南珍体贴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湖南珍体贴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2日的《珍体贴产品与促销物料库存确认表》载明：截止2017年9月22日，湘潭库存产品与促销物料如下表，表中列明货物类别为礼盒装、试用装和毛毯；本确认表一式五份，相关确认人人手一份，公司留存备案一份。在确认人处签字的有金先涛、胡盼、陈志军、王某、侯文胜。2017年9月23日的收条写明：今收到湖南珍体贴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780862元的货品。陈志军、侯文胜、王某在收条上列明的收货人处签字。湖南珍体贴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28日将名称变更为湖南调味很忙食品有限公司。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东方韵律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调味很忙食品公司支付本案货款。首先，2017年6月19日，项目运营单位珍体贴公司、陈志军、陈明、侯文胜、王某就运营湘雅制药珍体贴品牌项目签订《关于运营珍体贴品牌项目微商股份协议书》，陈志军、陈明、侯文胜在该协议书签字。王某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出庭作证证明其参加了合伙并实际参与该项目后续的运营。侯文胜亦出庭作证证实前述四人的运营情况，足以认定该运营组织的存在。同时，该协议第一条“订立协议各方当事人”注明前述四人均为自然人股东。表明陈志军以私人身份参与了前述运营组织销售珍体贴产品。其次，《珍体贴产品与促销物料库存确认表》仅有金先涛、胡盼、陈志军、王某、侯文胜五人签字，既未注明收货方是被上诉人，亦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2017年9月23日的收条上收货人处仅有王某、侯文胜、陈志军签字，既未注明收货人是被上诉人，亦没有被上诉人盖章。故，前述确认表和收条不能直接证实收货人是被上诉人。再次，上诉人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有资金往来或财务挂账，或其他能佐证双方存在销售关系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表示签订货物确认表时，货物是在上诉人公司仓库内，表明案涉货物并未实际交付至被上诉人处。综上，陈志军虽然系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本人亦以自然人身份参与案涉产品销售，仅凭其在确认表和收条的签字，不足以认定案涉货物的收货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志军签字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而非私人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调味很忙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上诉人湖南调味很忙食品有限公司(原湖南珍体贴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