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芸，女，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训，泰安高新兴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三，男，1938年7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栋，男，汉族，1968年5月15日出生，杨兴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栋，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利民，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上诉人张秀芸因与被上诉人杨兴三、杨国栋、赵利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定构成条件是错误的。1、《民法总则》第120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且没有法律依据，另一方由此遭受损失。2、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依法属于典型的不当得利情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兴三账户转入两笔共40万元的事实，已经得到一审判决的查明及认定，被上诉人取得40万元利益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取得40万元，并无法律依据支持其取得该款项。该款与上诉人于2016年7月26日所签订协议书无因果关系。因为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委托期限仅为三个月，且该期限届满后没有再续订新的协议。涉案对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均是2016年的7月26日，而并不是一审判决所陈述的“协议书约定的委托期限三个月届满后，张秀芸与杨兴三续签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该40万元的发生与该协议之委托关系无关。依据协议书而发生的委托代为执行，从一审法院的执行卷宗来看，并未执行到任何款项，被执行人并无财产可供执行，并早已终结执行。如果该40万元与协议书中的委托代为执行有因果关系，那么被上诉人赵利明怎么会在涉案两份收据下方分别书写证明承诺归还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又怎么会在2018年7月14日返还上诉人5万元。2、除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与委托代为执行有关系以外，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40万元的取得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遭受特别巨大损失且与被上诉人得利而拒不返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对不构成不当得利的分析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鲁0921民初2914号案件卷宗材料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主张，而并非一审判决所认为的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系因被上诉人杨国栋称其妹妹生病而让上诉人转款40万元到被上诉人杨兴三账户，与上诉人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并不矛盾，该种情形被认定为借款本身是可以的，退一步，将其主张为不当得利也是可以的，在一审法院立案认为构成民间借贷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上诉人再主张不当得利，这并不矛盾。在被上诉人对其因妹妹生病而让上诉人打款的主张不予认可，且又无证据证明其取得了该40万元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再进一步凸显了被上诉人取得该款直接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的认定直接有违民法总则的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合理基本原则。综上一审判决为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杨兴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说法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答辩人杨兴三与被答辩人张秀芸是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借贷关系，也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陈述的不当得利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答辩人收的40万元是要回的欠款，其出具的收据有双方认可按手印的签名，内容写得清楚，是依据是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款项性质是“要回欠款”，两张收据载明了上述客观事实。依据民法典第29章第985条有下列情形一的除外：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债务清偿等这些法定的法定情形，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主张亦在法律排除之列。三、上诉人所说的返还5万元的观点是没有依据的，是错误的。这一事实的依据和真相是答辩人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支付给被委托人5万元的报酬。四、上诉人所称委托代为执行的说法不成立的，答辩人委托上诉人依法催收欠款，实现的手段和渠道有很多中，法院执行这是其中的一种。五、（2016）鲁0921执1526、152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不是终结执行裁定。因为债务人有工厂、不动产等财产，事实上，答辩人向宁阳县人民法院申请的1526号、1527号两个案子，宁阳县人民法院一直在执行中，并且对本案的执行在2018年的10月23日《山东省高院公布的8起基本解决执行难典型案例》中的列为了案例二。六、上诉人在2019年7月就涉案款项向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败诉后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鲁09民终2564号准予上诉人撤回上诉，本案与上述案件被告、标的、事实均一致，是重复起诉。杨国栋辩称，没有借过上诉人的任何财务，也没有收到过上诉人的任何钱款，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无经济往来，无债权债务纠纷。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赵利民辩称，一、答辩人从来没有借过上诉人的任何财物，也没有收到过上诉人的任何钱款。依据民法典第29章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答辩人未获得利益，何谈不当得利。二、答辩人与上诉人无债权债务纠纷，答辩人未参与也不清楚，张秀芸与杨兴三之间的委托关系，更不了解张秀芸所说的催收欠款的进展情况。三、2018年7月9日在答辩人家里，答辩人的老人有病，担心老人的身体受不了，基予孝心，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前提下，被迫按上诉人要求和口述给其出具的证明，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无效。四、答辩人是杨新三的儿媳妇，与杨行三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杨兴山与张秀芸之间的委托关系与答辩人无关。六、上诉人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系重复诉讼。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张秀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350000元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6550元、保全费2320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被告杨兴三委托原告张秀芸负责催收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委托方：杨兴三、被委托方：张秀芸；委托方授权被委托方全权代理负责催收法院（2016）鲁0921民初1663号；（2016）鲁092初1664号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委托期限为三个月，委托期限内，如债务人订立新的还款协议，要充分与委托方协商，经委托方的同意，在新订立履约期限届满日可重新计算时间；委托方要支付给被委托方一定的报酬，总报酬不低于30%，确保委托方总债权回收不低于100万元，委托方确保债权的真实性，出现虚假数额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委托方承担；对回收上来的款项，被委托方可按照15%的比例预留，其余款项做到五日内兑付给委托方，委托方收到足额100万元后，被委托方对催收的款项可支配另15%，余款暂存，全部催收完成，双方可根据上一条的约定及效率协商处理尾款的分配。……”。同日，杨兴三与张秀芸签署授权委托书。协议书约定的委托期限三个月届满后，张秀芸与杨兴三续签了一份授权委托书。2016年8月25日张秀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兴三账户汇入人民币200000元，并由杨兴三出具债权要回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委托人：杨兴三、被委托人：张秀芸依据双方所签《委托协议》和《委托书》，今收到被委托人要回欠款计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备注：此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用以委托事项善后对账结算。收款人（委托人）：杨兴三2016年8月25日”。被告杨兴三在收据上签名、摁手印，收据上“今收到被委托人要回欠”字样被涂画掉。2018年7月9日被告赵利民在2016年8月25日的债权要回收据上书写了“证明该笔资金是由被委托人张秀芸垫支。将来法院要不上来，由赵利民归还。赵利民2018年7月9日”的内容，并摁手印。2017年5月2日张秀芸通过案外人李坤鹏向杨兴三的账户转账200000元，并由杨兴三出具债权要回凭据一份，该凭据载明“委托人：杨兴三、被委托人：张秀芸依据双方约定，今收到被委托人要回欠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备注：1、此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用以委托事项善后对账结算。2、该笔款项系被委托人通过李坤鹏的银行卡转账来的。被委托人：张秀芸委托人（收款人）：杨兴三2017年5月2日”。被告杨兴三、原告张秀芸均在凭据上签名、摁手印，凭据上“今收到被委托人要回欠款人民币（大”字样被涂画掉。2018年7月9日被告赵利民在2017年5月2日的债权要回凭据上书写了“证明该笔资金是由被委托人张秀芸垫支。将来法院要不上来，由赵利民归还。赵利民2018年7月9日”的内容，并摁手印。2018年7月14日被告杨兴三向原告张秀芸支付现金50000元，张秀芸出具载明内容为“今收现金50，000元伍万元正张秀芸2018年7月14号”的收到条，并签名、摁手印。2019年7月19日张秀芸为原告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杨兴三、杨国栋、赵利民为被告诉至本院，诉讼中以案由应为民间借贷为由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5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鲁0921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以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据判决驳回原告张秀芸的诉讼请求。张秀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于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2020年9月22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9民终256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秀芸撤回上诉。2020年11月6日原告张秀芸以三被告收取其汇入的400000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50000元并赔偿损失。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杨兴三并不认识，其持有的债权要回收据、债权要回凭据均是被告杨国栋以其父亲杨兴三的名义向其出具，该两份凭据上被涂画部分均系被告杨国栋所为，并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实。被告杨国栋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与张秀芸与杨兴三之间的纠纷无关。庭审中原告主张（2016）鲁0921民初1663号、（2016）鲁0921民初1664号两个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未执行回任何款项、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其转账给被告杨兴三的400000元与其受托办理的执行案件并无关联，其转账给杨兴三400000元系被告杨国栋称妹妹生病，让自己先给他部分钱款用用，是按杨国栋的要求将款项汇入杨兴三的账户。被告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原被告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争焦点为以被告杨兴三名义收到的要回债权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包括：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根据。作为民事主体的原告张秀芸应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要件是否成就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张秀芸主张其汇入杨兴三账户的400000元与债权催收事宜无关，被告杨兴三、杨国栋、赵利民收取该款项无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有责任、义务对三被告“无法律上的原因”取得涉案款项导致自身受损进行合理说明。首先，张秀芸主张汇入杨兴三账户的400000元款项与（2016）鲁0921民初1663号、（2016）鲁0921民初1664号两个案件的债权催收事宜无关，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亦无法否认被告杨兴三向其出具的债权要回收据，且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该主张；其次，张秀芸在庭审中自认转账给杨兴三的款项是因被告杨国栋称其妹妹生病，让自己给他部分钱款用用。再次，2019年7月份张秀芸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杨兴三、杨国栋、赵利民，要求其偿还借款350000元及利息，案件以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据驳回了原告张秀芸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张秀芸先后两次以不同案由起诉三被告，依据的证据、陈述的事实基本相同，并未递交新的证据、陈述补充新的事实佐证自己所主张的三被告与其之间的款项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构成不当得利，且原告张秀芸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的陈述及庭审中自认被告杨国栋向其借款与其诉讼请求不当得利相互矛盾。故原告张秀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三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张秀芸要求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50000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秀芸要求被告杨兴三、杨国栋、赵利民返还不当得利350000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2320元，共计5595元，由原告张秀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兴三诉郑运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5月25日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2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郑运岭偿还原告欠款本金520000元及利息156000元。杨兴三与郑运岭、海友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5月25日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2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海友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欠款本金605000元及利息181500元。后杨兴三于2016年11月30日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鲁0921执1526号、(2016)鲁0921执1527号，2016年12月22日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21执1526号、(2016)鲁0921执1527号执行裁定书，上述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杨兴三与山东海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于2017年3月20日送达上述执行裁定书，上诉人张秀芸认可执行裁定是其签收。2016年7月26日，被上诉人杨兴三委托上诉人张秀芸负责催收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被上诉人杨兴三自认与上诉人张秀芸不存在借贷关系，存在（2016）鲁0921民初1663号、（2016）鲁0921民初166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的委托代理关系，上述两个案件已经查封了山东海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不动产、厂房，财产价值大于申请执行债权，无法分割没有拍卖。上诉人张秀芸陈述是因为已经抵押给银行，所以无法执行，没有拍卖。在杨兴三给上诉人张秀芸2017年5月2日、2018年7月9日出具的债权要回收据上手写“证明该笔资金是由被委托人即张秀芸垫支，将来法院要不上来，由赵利民归还”。被上诉人赵利民自认上述内容是其书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兴三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二、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的代垫涉案款项负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兴三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张秀芸是被上诉人杨兴三（2016）鲁0921民初1663号、（2016）鲁0921民初1664号案件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涉案款项的支付是因为委托代理关系而代垫的执行款项，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的代垫涉案款项负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利民在债权要回收据上载明“将来法院要不上来，由赵利民归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利民对涉案款项归还达成合意，约定了归还涉案款项的附加条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2016）鲁0921民初1663号、（2016）鲁0921民初1664号案件的执行裁定查明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未裁定上述两个案件终结执行，并且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中均认可两个案件已经查封了山东海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不动产。因此，债权要回收据上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待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再按照约定履行。涉案款项不是被上诉人杨国栋收取，该款项被上诉人杨国栋不应当返还。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秀芸曾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是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起诉，与民间借贷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称系重复起诉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秀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张秀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明娜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王 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