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壁伟庆照明灯具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经营者：黄伟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少乐，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珊，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芳华，男，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正帆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李长勇。原审第三人：李长勇，男，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壁伟庆照明灯具厂（以下简称伟庆灯具厂）因与被上诉人赖芳华、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正帆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帆公司）、李长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伟庆灯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少乐，被上诉人赖芳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正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长勇（亦为原审第三人李长勇）经本院合法传唤，在规定时间没有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伟庆灯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追加赖芳华作为(2018)粤0113执966号案的被执行人，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的15万元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赖芳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赖芳华已经实际出资错误。（一），赖芳华证明其出资，只提交了收据以及结合李长勇的陈述。但是并无任何汇款记录，15万元并非小数目，没有任何汇款记录，其本身有串通损害债权人伟庆灯具厂的嫌疑。而且收据具有随意性，赖芳华、何李长勇利益立场一致，随时可以制作收据等文件，对债权人极不公平。（二），赖芳华主张出资实际用于该公司前期筹备过程，但是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现金出资实际用于购买设备、租赁场地、招聘人员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赖芳华理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三），伟庆灯具厂作为善意第三人，只相信工商登记资料，而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赖芳华并未出资，不管赖芳华在此过程中因疏忽还是其他原因没有作出资变更登记，但其并无办理出资变更登记的过错责任理应由其自身承担，故伟庆灯具厂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而主张赖芳华承担出资责任并无不妥。被上诉人赖芳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伟庆灯具厂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正帆公司、李长勇二审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伟庆灯具厂于2019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追加赖芳华作为(2018)粤0113执966号案的被执行人，赖芳华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的15万元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赖芳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帆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2日，现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有李长勇、赖芳华二人，法定代表人为李长勇。伟庆灯具厂查询的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显示赖芳华出资额15万元，出资比率30%，李长勇出资额35万元，出资比例70%，出资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伟庆灯具厂与正帆公司、李长勇、张绮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作出（2016）粤0113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正帆公司、李长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伟庆灯具厂支付货款63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00%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伟庆灯具厂其余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已经生效。2018年，伟庆灯具厂就前述判决书内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3执966号。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3执9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已划扣被执行人存款18720元，此外经采取各种执行措施也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本案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18日，伟庆灯具厂以赖芳华作为正帆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要求追加赖芳华作为（2018）粤0113执966号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粤0113执异4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伟庆灯具厂的异议请求。伟庆灯具厂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赖芳华在本案中称：在成立正帆公司前我与李长勇原本商议好的是实缴，并且我在2014年5月1日实际支付了15万元，用于公司的前期筹备等支出。在公司成立的文件上有关于实缴的文件都是我自己签名的，但我后来实际没有参与到公司的运营，公司登记的时候登记成了认缴制。关于认缴制的文件所有签名都不是我本人签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登记成认缴制，都是李长勇去办理的。赖芳华为证明其实际出资情况，向法庭提交了《收条》和《收据》原件各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赖芳华投资款现金15万元，收款人：李长勇2014年5月1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赖芳华2014年5月20日投资款现金15万元，经手人：李长勇，并加盖正帆公司印章和正帆公司财务专用章。赖芳华称上述《收条》和《收据》的15万元为同一笔款项，一开始因为公司尚未成立，直接交给李长勇，公司成立了以公司名义开具了收据。该款项交给李长勇后，前期筹备公司所花费的资金，包括租办公楼、买办公用品、人员工资都是该款项支出的，也就是用于正帆公司的支出。李长勇确认上述事实，并称工商登记是财务人员委托他人办理的，因为不专业，部分登记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赖芳华是否有实际出资。结合赖芳华提交的证据以及赖芳华和李长勇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赖芳华已经实际出资。理由如下：第一、工商登记内容是登记机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资料进行形式审查，不能当然地推定为实际情况，实际是否出资，应按照证据规则以实际查明为准。二、赖芳华提交了《收条》和《收据》，出具的时间以及内容与赖芳华和李长勇的陈述能够对应。第三、赖芳华出资额为15万元，该出资数额并不巨大，赖芳华称该出资实际用于该公司前期筹备过程中的开支（包括购买设备、租赁场地、招聘人员等）符合一般常理。综上，对于赖芳华主张的其已经实际出资15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伟庆灯具厂以赖芳华未实际出资为由要求追加赖芳华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市番禺区石壁伟庆照明灯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石壁伟庆照明灯具厂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正帆公司中“股东及出资信息”一栏并无显示股东出资信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赖芳华是否有实际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伟庆灯具厂查询的正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显示赖芳华认缴出资额为15万元。赖芳华虽然表示已经出资15万元并提交了《收条》和《收据》，但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所显示正帆公司出资情况，并无显示赖芳华的出资情况，赖芳华亦未提交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书、公司年检报告、验资证明等相关证据印证其已履行出资义务，赖芳华亦无证据证实其支付的15万元实际用于正帆公司的运营活动,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赖芳华提出其已足额缴纳出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伟庆灯具厂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赖芳华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正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壁伟庆照明灯具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16年12月1日施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赖芳华为(2018)粤0113执9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赖芳华在150000元范围内对深圳市正帆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粤0113执966号案件中的债务向广州市番禺区石壁伟庆照明灯具厂承担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赖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