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亮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可。上诉人唐亮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良、张健、李军、周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安排，本院另行由审判员苏楚湘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曾波毅、田晴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亮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务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未对涉案项目工程出资，工程结算后未分得一分钱的工程款，也未拿到一分钱劳务报酬，但却提供了一个项目经理的全职劳动，承担了全部经营责任风险和安全事故风险。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上诉人担任项目经理全职驻守现场，施工日志清楚地记录了上诉人每天从事的基本工作，证明上诉人全职提供劳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小良系大学同学，故仅仅口头约定了劳务报酬为1.5万元/月，上诉人未要求写入书面合同之中，双方之间存在明显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报酬。二、即便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双方至少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完成了委托事务，被上诉人亦应当支付报酬。2017年5月28日，张小良、唐亮红、周可、李军四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载明“百川燃气煤改气工程唐亮红施工队原是由张小良独自出资授权唐亮红为法人运作”，第四条载明“甲乙双方共同授权唐亮红作为本工程队的法人代表”，上述两处的“授权”即委托代理的意思，表明了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涉案项目工程前后历经三年多，上诉人为完成委托事务，付出了大量时间、精力，还垫付了巨额费用，现在委托事务已经圆满完成，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相应的报酬。三、不论双方是劳务关系还是委托关系，上诉人垫付的费用，被上诉人均应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小良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2017年5月28日，张小良、唐亮红、周可、李军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从协议内容可知，各方系合作关系，上诉人负责施工，答辩人负责资金管控，双方并非雇佣关系，且从未提及劳务报酬。二、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答辩人预付给上诉人的费用共计340000元，项目结算工程款120450元，上诉人垫付的费用有证可查的只有39000元，分摊到三个村，每个村的费用为13000元，故上诉人还应支付答辩人447450元，而上诉人连同结算工程款在内只支付给答辩人260770.62元（含支付给周可、李军的费用），因此答辩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项目垫付款，而是上诉人应返还答辩人超出部分的预付款和应支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健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在不同的村做各自的工程，不存在任何交叉，上诉人只负责张小良施工队的工作，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除帐户过帐外，上诉人没有为答辩人提供过任何服务，且工程款经上诉人帐户过帐，答辩人已支付适当的手续费约5000余元给上诉人。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没有任何关于委托及费用的约定，答辩人无需支付任何劳务报酬及垫付费用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军、周可共同答辩称：答辩人与张小良、唐亮红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对煤改气工程的施工合作，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雇佣关系，上诉人亦未为答辩人处理过任何工作，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答辩人无需支付上诉人劳务报酬及垫付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唐亮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劳务报酬225000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迟延支付劳务报酬期间的利息40500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实际应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四被告支付工程项目垫付款90924元；4、判令四被告支付迟延支付垫付款期间的利息4091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实际应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唐亮红具备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2017年初，唐亮红经与张小良、张健共商，由唐亮红出面挂靠显通公司以此承接百川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在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村村通燃气“气代煤”工程项目。承接该项目需向百川公司交纳30万元工程服务履约保证金。张健于2017年2月8日分两笔共转账10万元给唐亮红。张小良除向唐亮红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还向其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唐亮红就上述款项分别向张健、张小良出具了收条。2017年3月13日，百川公司与显通公司签订《工程服务履约保证金协议》。约定：显通公司作为工程服务商向百川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百川公司在终止与工程服务商合作且工程服务无劳务、合同及工程款纠纷后向显通公司退还该款。唐亮红作为显通公司的责任人在加盖两家公司公章的该份协议上签字，并于当日向百川公司交纳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百川公司对此开具了收据。项目施工过程中，张小良、张健在不同的村做各自的工程，其中张健具体负责固安县南荆垡村、石各庄村范围施工，张小良具体负责固安县彭中村范围施工，唐亮红实际未承接具体施工任务。2017年5月28日，唐亮红及张小良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可、李军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百川燃气煤改气工程“唐亮红施工队”原是由张小良独自出资授权唐亮红为“法人”运作，双方就乙方注资入股“唐亮红施工队”共同参与一事约定如下内容：乙方交纳工程保证金10万元（原甲方交纳的保证金30万元，除张健10万元外，甲乙双方各占10万元），占整个股份的50%，甲乙双方享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共同参与（除张健外的）所有工程业务；甲乙双方共同授权唐亮红作为本工程队的“法人代表”，负责对整个工程的宏观参与，具体负责工程结算，工程业务的持续性等，期间所发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认定予以实报实销；乙方负责工地的施工管理生产，由甲乙双方认定予以实报实销。唐亮红作为项目经理，起初驻守施工现场，并在工程开工报告、工程开工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主要施工机械报审表、工程服务承诺书、工程验收结算以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等相关资料上签字。同时，对于该项目施工期间由显通公司付过来的工程款或劳务费，唐亮红收到款项后及时转给了张小良、张健、周可等人。该项目完工验收结算后，唐亮红于2018年4月17日向百川公司申请退还工程服务履约保证金，百川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唐亮红的账户退还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唐亮红于2019年10月18日转出18万元保证金至张小良账户后，扣留了余下的12万元保证金，要求张小良、张健等人承担其担任该项目经理期间所垫付费用和应得劳务报酬。张健要求唐亮红及张小良向其返还1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果后，于2020年4月23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年5月22日作出（2020）湘0103民初4158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唐亮红向张健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唐亮红遂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2017年5月25日，张小良向唐亮红微信转账10000元。次日，周可向唐亮红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8月19日，张小良向唐亮红微信转账20000元。张小良、周可预支给唐亮红用于该项目工程开销的款项共计为140000元。2、2019年1月9日，张小良、周可签订《补充协议》。主要载明唐亮红及张小良与周可、李军于2017年5月28日所签《合作协议》作废，及双方费用的结算、支付等有关内容。同年12月26日，张小良、周可、李军通过微信再次就结算问题达成协议，张小良于次日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张小良、张健、周可、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通过唐亮红挂靠显通公司担任项目经理，承接百川公司村村通燃气“气代煤”工程项目，分别就此所达成的口头与书面协议，系各方合作承接工程施工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唐亮红的诉请出发，其主张与张小良、张健、周可、李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基于该雇佣关系，张小良、张健、周可、李军应当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雇佣关系之本质亦为合同关系，合同是指的平等主体之间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即意味着各方均应当有明确而具体的表意行为，明晰各方在合同中享有的权利及需承担的义务。首先，唐亮红提交了有关各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但从该合作协议的名称、内容看，各方均无明确的雇佣意思，对雇佣合同关系中的主要合同条款劳务报酬亦无一处有所体现，无法明确判断双方达成了雇佣的合意。其次，唐亮红及张健提交的通话录音，虽涉及到该事项，但仅是唐亮红提出要求支付报酬的主张，而未得到认可，亦无法据此作出判断。综合前述两点，唐亮红虽对其主张提供了部分证据，但从民事证明标准的角度考虑，其主张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未能完全证明待证事实，唐亮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唐亮红基于此要求支付劳务报酬及利息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另对唐亮红提出的垫付费用及利息请求，因该请求的实质系以雇佣关系的成立为前提，在前述认定中已经作出判断，对该诉请同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唐亮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唐亮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民事当事人意思自治和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唐亮红在一审中选择雇佣法律关系对四被上诉人张小良、张健、李军、周可起诉，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理由中又认为与四被上诉人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对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雇工受雇佣人的指挥或控制，存在隶属关系，雇佣关系由雇佣人与雇工之间依口头或书面的雇佣合同而形成。本案中，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雇佣合同，四被上诉人亦无雇佣上诉人提供劳动并支付相应报酬的明确意思表示，上诉人提出与四被上诉人达成了口头雇佣协议，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上诉人唐亮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谭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