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3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刚，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志娟，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艳春，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大鹏，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塘县。 上诉人罗刚因与被上诉人封艳春、原审被告熊大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内容，依法驳回封艳春对罗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罗刚向法院递交了罗刚与熊大鹏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背景为：罗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熊大鹏后，因熊大鹏经营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导致工程迟迟不能推进，致使各方不能如期向业主方交付工程。罗刚为了使工程顺利推进，就决定将工程收回，遂签订了该《协议书》。该协议中的第三条是指罗刚接管后新产生的相关费用，罗刚负责支付。一审法院当然的认为罗刚应当支付所有的费用，是误解了罗刚与熊大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截止该协议书签订时，罗刚已经向熊大鹏支付了1200佘万元的工程款项，经过测算熊大鹏完成的工程产值在1100余万元。在以上情况下，罗刚作为一名正常的商人，也是不可能在超过自己责任范围外无限制的承诺承担工程的一切费用，这对罗刚来讲是风险无限制的扩大，而罗刚仅愿意承担接管工程后新产生的相关费用也确实是罗刚的真实意思表示。罗刚积极应诉，且罗刚毫无保留的提交所有的证据也印证了这一点。一审法院对罗刚及熊大鹏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查明且进行了无限制的扩大理解，严重损害了罗刚的合法权益，且如果在后续的相关诉讼中，均用该条判决罗刚承担一切责任，这将严重导致罗刚的利益失衡，让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主体在谋取巨额利润下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综上，罗刚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封艳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熊大鹏未作答辩。 封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大鹏、罗刚连带支付封艳春劳务费597400元；2.熊大鹏、罗刚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过程中，封艳春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熊大鹏、罗刚支付以59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市场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刚承包了康定市塔公镇扎西寺扎巴经堂建设工程；2015年9月1日，罗刚与熊大鹏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和《钢结构合同》，将工程分包给熊大鹏；2015年9月20日，熊大鹏与封艳春签订《班组劳务用工合同》，约定由封艳春作为负责人的钢筋班组负责塔公镇扎西寺扎巴经堂新建工程基础、主体及周边挡墙、厕所的钢筋制作绑扎工作；2019年2月10日，因熊大鹏个人原因，无力继续承担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任务，熊大鹏与罗刚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从2019年工程复工开始，木雅大寺扎巴经堂项目所有剩余工程由甲方（罗刚）安排人员接管继续施工，直至工程完工验收”，并约定“三、甲方接管工程后，所有人工费，机具费及其他应该由乙方（熊大鹏）承担的费用和工程款由甲方（罗刚）代管代支付。所有支出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和“四、工程竣工验收后，以业主单位决算清单为依据，甲（罗刚）乙（熊大鹏）双方再做工程总决算。按多退少补原则，甲方（罗刚）监督乙方（熊大鹏）处理剩余资金”；2019年5月28日，封艳春与熊大鹏进行结算，封艳春钢筋班组结算总产值为1945000元，已实际向封艳春支付1347600元，剩余597400元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康定市塔公镇扎西寺扎巴经堂建设工程尚未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筑工程劳务合同》《钢结构合同》《班组劳务用工合同》《建筑工程劳务总承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劳务作业范围，从事相关劳务作业应当具有相应的劳务作业分包资质，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分包资质，因此，上述三份合同应确认无效。封艳春主张劳务承包费，目前康定市塔公镇扎西寺扎巴经堂建设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封艳春与熊大鹏已经就封艳春承包的钢筋劳务部分进行结算，根据封艳春提交的证据封艳春与熊大鹏结算的总金额为1945000元，尚有597400元未支付，熊大鹏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进行抗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庭审过程中罗刚对此金额真实性不持异议，综上，对封艳春要求熊大鹏承担支付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熊大鹏未按期向封艳春支付劳务承包费，导致封艳春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封艳春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封艳春诉请及本案情况，该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较为适宜。对封艳春要求罗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封艳春是与熊大鹏建立的劳务分包关系，与罗刚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封艳春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罗刚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熊大鹏、罗刚之间的协议书第三条，罗刚同意接管工程后，所有人工费、机具费及其他应该由熊大鹏承担的费用和工程款由罗刚代管代付。所有支出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根据该协议罗刚有代熊大鹏承担对封艳春的支付费用的义务，故封艳春可以要求罗刚先行代熊大鹏向其履行支付597400元劳务承包费的义务，罗刚代为支付后可依据其与熊大鹏签订的协议第三条和第四条的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按多退少补原则进行结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熊大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封艳春劳务承包费597400元，并支付以597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二、罗刚就第一项判决内容有代为支付的义务。案件受理费9774元，由熊大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封艳春提交证据：短信截图，拟证明2018年至2019年期间，罗刚知悉案涉项目，并向封艳春支付过款项，也监督熊大鹏对案涉款项的支付，因此罗刚有代管代付的义务。 罗刚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1.罗刚系监督款项的支付，并不代表罗刚有代为支付的义务；2.封艳春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熊大鹏和罗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罗刚有代为支付的义务，超出封艳春的诉讼请求；3.罗刚代为支付义务的前提是对熊大鹏有剩余的工程款未支付，罗刚向熊大鹏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熊大鹏施工的总产值，罗刚不再具有代为支付的义务。 本院审查认为，罗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综合案件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另查明，罗刚与熊大鹏之间尚未结算。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刚是否应对封艳春的案涉劳务费用承担责任。 一审已经查明罗刚与熊大鹏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钢结构合同》，将工程分包给熊大鹏，熊大鹏再与封艳春签订《班组劳务用工合同》，将钢筋劳务分包给封艳春，故罗刚与熊大鹏之间以及熊大鹏与封艳春之间分别形成相应的合同关系。 封艳春提出在工程施工中罗刚有直接向其支付款项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本院认为，封艳春的合同相对方为熊大鹏，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罗刚、熊大鹏、封艳春未明确约定对封艳春的合同相对方予以调整或变更，且封艳春主张的劳务费用系其与熊大鹏于2019年5月28日结算形成，罗刚并未签字确认，罗刚没有作出愿与熊大鹏连带或共同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封艳春的合同相对方仍为熊大鹏，故封艳春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罗刚与熊大鹏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罗刚接管工程后，所有的人工费、机具费及其他应该由熊大鹏承担的费用和工程款由罗刚代管代付，故而判决罗刚对熊大鹏的债务承担代为支付义务。本院认为，第一，该协议系罗刚与熊大鹏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只能约束熊大鹏与罗刚，若罗刚未根据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代管代付义务，应由熊大鹏向罗刚主张权利，封艳春无权根据该协议向罗刚主张权利；第二，封艳春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罗刚承担代付义务，该协议书也系罗刚举证以抗辩封艳春的诉讼主张；第三，即便协议中约定罗刚具有代付义务，也应以罗刚欠付熊大鹏的款项为限，目前熊大鹏与罗刚并未结算，熊大鹏与罗刚之间债权债务尚未明确，现一审法院判决罗刚对熊大鹏欠付封艳春的款项承担代付责任欠妥。 另，一审法院判项对利率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修正。 综上所述，罗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罗刚承担代付义务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康定县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罗刚就第一项判决内容有代为支付的义务”； 二、变更四川省康定县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熊大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封艳春劳务承包费597400元，并支付以597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为“被告熊大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封艳春劳务承包费597400元及利息，利息以59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封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4元，由封艳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杰 审判员 韩         义 审判员 张    莲    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