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5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宇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长春都市花园烟江阁B座202室。 法定代表人：潘明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国，安徽润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顺泉石材厂，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安徽巢湖经济开发区半汤街道烟墩岗。 经营者：王家翠，女，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安徽宇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市顺泉石材厂（以下简称顺泉石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1）皖018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人民币143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倪秀春作为宇盛公司代表在和顺泉石材厂之间的《石材供货合同》上签字与事实不服，宇盛公司保管的合同上并没有倪秀春签字。顺泉石材厂曾向宇盛公司员工周勤华所发的微信信息上也没有倪秀春的签字，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明。若真是倪秀春补签，请求法院追究顺泉石材厂伪造民事证据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期间，顺泉石材厂在第一次开庭时证据并不充分。后一审法院允许顺泉石材厂继续举证，二次开庭。此举显然违背了证据举证规则，显然程序违法。另外，顺泉石材厂追加的证据漏洞百出，部分单据的形成时间、项目均和涉案工程无关。倪秀春单方出具的结算宇盛公司不予认可，其无权代表宇盛公司进行结算。3．涉案项目已经结算、事实清楚。涉案项目已经经过双方结算，结算以后确定涉案项目货款总价为人民币45万元，顺泉石材厂向宇盛公司提供了45万元的发票，宇盛公司已经支付38万元，还欠7万元。 顺泉石材厂辩称，1．合同上明确约定不含安装费，本案实际发生了安装费。2．顺泉石材厂出具的发票中也注明了安装费，所以总欠款中应包含安装费，而不只是材料款。所以，发票中的45万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总价，总价应以欠条为准。 顺泉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盛公司立即支付顺泉石材厂工程款21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21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请之日止）；2．判令宇盛公司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倪秀春、倪化炜与王家翠联系，顺泉石材厂与宇盛公司签订一份《石材供货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宇盛公司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倪秀春签名，合同乙方处加盖了顺泉石材厂公章并由经营者王家翠签名。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建的巢湖学院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室外配套工程供应花岗岩石材；对花岗岩的种类、尺寸及单价予以明确，但单价不含安装费；合同总价468450元；乙方提供的石材与甲方确定的样品、颜色基本一致，不能有明显的色差和裂纹；供货地点在巢湖学院大门西侧，不能耽误施工进度；乙方送货到现场由甲方负责签字验收数量，结算以签字单数量为准，不开税票，如开票费用由需方承担；乙方在指定的时间内送完石材到现场，石材供完后，甲方一次性付清石材款。此后，根据宇盛公司承建的巢湖学院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室外配套工程现场负责人倪秀春、倪化炜要求，顺泉石材厂陆续向该工程现场供应石材，每次的加工通知单上均载明了石材的品种、规格、块数、总价款并由倪化炜签名确认，另由顺泉石材厂派人进行了石材安装。经宇盛公司要求，顺泉石材厂开具了4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宇盛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6月13日分二次共向顺泉石材厂转账付款38万元。经顺泉石材厂催要欠款，于2020年1月8日经双方现场人员结算，倪秀春、倪化炜共同给顺泉石材厂的经营者王家翠出具一张欠条，欠条明确欠到大理石款213000元，并注明系宇盛公司中标的巢湖学院室外工程项目欠款。此款经顺泉石材厂催要，宇盛公司未能付款。一审另查明，顺泉石材厂与宇盛公司在2017年为合巢经开区市政零星工程曾发生过石材供应安装业务，但相关工程款项已清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石材供应合同》系顺泉石材厂、宇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严格遵守，积极履行。案件争议的焦点主要为：45万元发票的金额是否为双方实际发生的款项金额，倪秀春、倪化炜是否有权代表公司签收货物并进行结算。 关于45万元发票的金额是否为双方实际发生的款项金额问题。顺泉石材厂、宇盛公司虽然在石材供应合同中约定石材供应总价为468450元，但同时约定结算以签字单数量为准。根据顺泉石材厂方提交的加工通知单显示，单纯的石材价款即有50余万元，且顺泉石材厂实际还进行了石材安装，发票上也反映出存在安装费用。故发票金额45万元显然不是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金额，且发票系根据宇盛公司方要求开具的，不能以发票金额反推双方在案涉工程中仅发生45万元的石材款及安装费，应该据实进行计算与认定。 关于倪秀春、倪化炜是否有权代表公司签收货物并进行结算问题。顺泉石材厂、宇盛公司之间案涉工程的石材供应及安装业务一直由倪秀春、倪化炜与王家翠进行联系，倪秀春作为宇盛公司方的委托代理人还在石材供货合同上签了名，每次供货系由倪秀春、倪化炜通知并由倪化炜在加工通知单上签名验收货物。税务发票也是由倪秀春、倪化炜要求开具并转交宇盛公司入账付款。且倪秀春、倪化炜系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对石材供应与安装的具体情况最为清楚。故倪秀春、倪化炜有权代表宇盛公司签收货物并进行结算，倪秀春、倪化炜的相关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宇盛公司承担。 综上，顺泉石材厂要求宇盛公司给付下欠石材款21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宇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顺泉石材厂货款21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减半收取2250元，由宇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顺泉石材厂提交石材供货合同一份，证明：一审判决称合同有倪秀春的签字，顺泉石材厂提供的合同上并没有倪秀春的签字，倪秀春没有在双方供货合同上签字，无权代表宇盛公司进行结算。顺泉石材厂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一式两份，首先加盖的是顺泉石材厂的公章，又把合同带到宇盛公司盖章，但是没有签名。顺泉石材厂一审提交的石材供货合同上倪秀春的签名是倪秀春在送货前即合同盖章三四天后补的，王家翠的签名差不多是同时补的。工程实际是倪秀春在做，倪秀春可以代表公司。另，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石材供应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顺泉石材厂、宇盛公司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二审中宇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顺泉石材厂的质证意见可知，宇盛公司与顺泉石材厂签订案涉《石材供货合同》时，倪秀春、王家翠并未在合同上签名，之后倪秀春、王家翠在顺泉石材厂持有的合同上补签了各自的签名。本案中，顺泉石材厂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系倪化炜、倪秀春个人出具，并未加盖宇盛公司的公章，宇盛公司也未授权倪化炜、倪秀春代表宇盛公司与顺泉石材厂进行结算，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顺泉石材厂有足够理由相信倪化炜、倪秀春系代表宇盛公司与其结算并出具该欠条。故对该欠条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顺泉石材厂依据该欠条主张宇盛公司欠付其货款213000元，本院不予采纳。 顺泉石材厂作为供货方，应对其供货量承担举证责任。顺泉石材厂一审中提交的倪化炜签名的加工通知单显示，其供货总量为533447元。宇盛公司虽对上述加工通知单不予认可并主张倪化炜无权代表宇盛公司签收案涉货物，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明确宇盛公司指定何人签收案涉货物，且其所称的宇盛公司“没有安排人签收”货物、“没有具体签收人员”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一直由倪秀春、倪化炜负责现场施工，石材供应也由倪秀春、倪化炜与顺泉石材厂的经营者王家翠进行联系，顺泉石材厂主张案涉货物由倪化炜进行签收，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对该加工通知单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本院核定顺泉石材厂的供货总量为533447元。 关于安装费。宇盛公司并未就石材安装费用问题与顺泉石材厂进行协商或订立协议，也未授权倪秀春代表宇盛公司与顺泉石材厂就此问题进行协商或结算，且案涉《石材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以上单价不含安装费”，现顺泉石材厂要求宇盛公司支付安装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宇盛公司依据其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主张其已经支付货款380000元，顺泉石材厂也认可收到该380000元，故本院核定宇盛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380000元。综合以上分析，宇盛公司还应支付顺泉石材厂货款153447元（533447元－380000元）。另，因宇盛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欠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1）皖018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宇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巢湖市顺泉石材厂货款1534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 三、驳回巢湖市顺泉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减半收取2250元，由安徽宇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巢湖市顺泉石材厂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巢湖市顺泉石材厂负担1270元，安徽宇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乔思齐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