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万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横岗社区力嘉路**2013文化创客园****。法定代表人：蔡明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曲平，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彬，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福昶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南航大道欧洲工业园****v>法定代表人：欧阳桂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武，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万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万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福昶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华万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曲平、被上诉人福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万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解除华万商公司与福昶公司签署的口罩购销合同，并返还华万商公司货款737500元；3.判令福昶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4.诉讼费用由福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万商公司已提交关于涉案商品的聊天记录、检测报告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该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华万商公司《检测检验报告》表明福昶公司向华万商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其过滤率只有40%，远远低于过滤率95%的国家标准。福昶公司在一审时只提供了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其收样日期为“2020年3月18日”，明显早于双方交易日期，该检测报告所收取检测的样品不一定是福昶公司向华万商公司交付的同期商品，该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认为无法确认检测报告所检测的口罩是福昶公司交付的口罩，是无视华万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事实。另补充，（一）双方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合同，华万商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明醒与福昶公司的业务人员马鑫城在4月份开始联系签订合同，并且确定口罩货物的样板标识、包装事宜，根据马鑫城的指示向福昶公司支付货款，福昶公司才开始组织生产涉案口罩。（二）福昶公司作为销售方，应承担涉案货物属合格产品的举证责任，其提供的检测报告与案涉货物无关，福昶公司有义务提供案涉产品属合格产品的检测报告。相反，华万商公司已就案涉产品委托质量检验部门进行检测，确认案涉产品属不合格产品，华万商公司已完成举证义务。（三）马鑫城在聊天中提交的口罩样式、包装合格证，KN95标识，均与华万商公司提交检测的口罩一致，足以证明提交检测的检材是案涉口罩产品。（四）福昶公司若认为华万商公司的检测是单方委托，则在一审时其应申请司法鉴定，华万商公司认为证明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在福昶公司，且已检测过一次，所以一审时才没有申请司法鉴定。福昶公司辩称，（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鑫城是福昶公司的员工。福昶公司现在才知悉马鑫城是案涉交易的中间人。（二）华万商公司以案涉口罩不合格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举证责任应归于华万商公司。（三）口罩是否合格才是本案的关键，华万商公司送交第三人进行检验，检验的内容是口罩，与包材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四）对华万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华万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万商公司、福昶公司签署的口罩购销合同，并返还华万商公司货款737500元；2.福昶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3.福昶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华万商公司、福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华万商公司向福昶公司购买10万只KN95口罩，总价款7375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4.1甲方（华万商公司）依合同所定交货时间向甲方指定地点将货物自行提取，并妥善保管全部货物，自验收后，商品毁损、灭失的风险由甲方自行承担。4.2甲方应在收到货物后按乙方原报价单及乙方承诺的品质标准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即时向乙方（福昶公司）提出。……”第五条约定：“品质保证：如有质量问题，甲方应在三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经乙方核实后负责免费退换。”合同签订后，华万商公司向福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桂成转账支付全部货款737500元，福昶公司于2020年5月2日向华万商公司交付“爱音美”口罩10万只。华万商公司陈述该10万只口罩中1万只左右已销售国外，华万商公司处现库存89000个。华万商公司主张口罩质量不合格，提供了广州检测检验认证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的《检测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委托单位“深圳华科创力科技有限公司”，客户认定信息“爱音美一次性防护口罩20个，批号20200413，生产单位广州市福昶皮具有限公司”，判定依据“GB2626-2006《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检验检测结果“NaC1颗粒物过滤效率不符合判定依据GB2626-2006”。福昶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检测是华万商公司单方进行，不知道检材的来源。华万商公司主张其在起诉前已联系福昶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蔡明醒与福昶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桂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蔡明醒在2020年5月30日向福昶公司方提出其客户将货物发到美国后，出现了质量问题并发送了视频。欧阳桂成回复明天统一联系爱音美，之后给您回复。福昶公司主张口罩合格，提供了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委托方及生产方是广州爱音美有限公司，样品名称是“爱音美（A&F）KN95，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检测依据是“GB2626-2006《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收样日期是“2020年3月18日”，检测结论是各项检测项目是合格。双方确认口罩本身没有爱音美标识，对于口罩包装情况，华万商公司表示没有密封，福昶公司表示是独立密封包装。经询问，双方均不申请对口罩质量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诉讼中，华万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华万商公司主张口罩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责任。华万商公司提供的《检测检验报告》是案外人深圳华科创力科技有限公司单方委托，华万商公司也明确福昶公司交付的口罩并非密闭包装，因此，无法确认该检测报告所检测的口罩就是福昶公司交付的口罩，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万商公司主张福昶公司交付的口罩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华万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华万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及财产保全费4207.5元，由华万商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万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20年4月25日到2020年6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有福昶公司盖章的案涉合同是马鑫城发出的，福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账户是马鑫城提供的，马鑫城代表福昶公司与华万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沟通案涉交易，华万商公司根据马鑫城的指示向该账户付款，福昶公司在收到货款之后才开始生产案涉口罩产品；2.案涉口罩的KN95标识是独有的，与华万商公司送检的检材一致。经质证，福昶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无法证明马鑫城是福昶公司的员工，也无法证明检材的来源是福昶公司生产的口罩。二审庭审中，华万商公司表示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福昶公司表示没有鉴定的必要，货物已经发出去，是否混装不清楚。华万商公司于二审庭后向本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库存约90000个KN95口罩进行质量鉴定，以判断案涉口罩NaC1颗粒物过滤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规定的GB2626-2006标准。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华万商公司二审陈述其收到案涉口罩后未检测，直接交给了客户。（二）华万商公司二审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中华万商公司人员提到“这是16万个已经发了一半出去给客户的反馈”“但是客户反应过来的质量说太差了，几万个就这样子了，这只是其中一个客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购销合同》能否解除；福昶公司是否应向华万商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律师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口罩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万商公司应对自己主张的案涉口罩质量不合格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划分给华万商公司并无不当。第二，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华万商公司单方提出质量问题，福昶公司并未确认。第三，华万商公司提交的《检测检验报告》，是案外人深圳华科创力科技有限公司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口罩不合格的依据。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双方均不申请鉴定。虽华万商公司提供了《检测检验报告》，但福昶公司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华万商公司主张案涉口罩质量不合格，此时仍应承担提出鉴定申请的义务。第四，《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应在收到货物后按乙方原报价单及乙方承诺的品质标准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即时向乙方提出。……”“品质保证：如有质量问题，甲方应在三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经乙方核实后负责免费退换。”即案涉合同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疫情期间防疫物资买卖，对时效要求很高，收货后及时检验，是买方华万商公司的义务。按照华万商公司陈述，其收到案涉口罩后未检测，并已转售部分给他人，他人再销往国外。无论是从华万商公司未履行检测义务或怠于履行通知义务而言，依法均应认定福昶公司提供给华万商公司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第五，华万商公司二审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想证明案涉口罩是由福昶公司供应。其中华万商公司人员提到16万个已经发了一半出去给客户，很明显该陈述与华万商公司在本案中陈述1万个左右已销售国外，现库存89000个不相符。华万商公司一审表示案涉口罩没有密封包装，口罩交付至今已一年多时间，口罩的过滤率受存放条件、存放时间等因素影响，华万商公司二审中申请鉴定，即使检材可以确定，也不能证明案涉口罩交付时质量不合格，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合以上分析，华万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口罩质量不合格，华万商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全部货款及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万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万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