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曹某因与被上诉人邢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3年6月26日，上诉人万瑞鑫源公司与被上诉人邢某签订《服务协议》，服务内容为邢某委托万瑞鑫源公司寻找借款客户，出借款项，委托贷款期限为12个月。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中称委托贷款期限非借款期限系理解错误，“委托贷款期限12个月”应当理解为本案款项发放的方式为委托贷款，贷款期限为12个月。故贷款期限到期后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二、万瑞鑫源公司仅系中介方，不是债务人，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要求上诉人还款，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万瑞鑫源公司作为中介方，代被上诉人寻找合适借款客户，审核借款方相关资料等，其与邢某之间只是中介服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判令上诉人还款，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三、受邢某委托，万瑞鑫源公司代为寻找合适客户，其后已将款项转给了实际借款人，上诉人万瑞鑫源公司已经履行了《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四、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且利息主张存在虚假，具体如下：（一）万瑞鑫源公司与邢某签订合同后，将款项转给了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向邢某多次偿还过款项。由于款项变动，期间万瑞鑫源公司与邢某于2016年签署过新的《服务协议》。本案中邢某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的《服务协议》，实际上已经被新签署的协议代替，应当作废，因万瑞鑫源公司员工的工作失误，未向邢某要回，导致邢某持有旧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虚假的诉讼。（二）本案利息计算亦存在虚假。就本案中的曹某的银行账户向邢某转款62400元，一审判决称62400元中的60000元是本案款项的利息，该说法有违常理；若是正常偿还利息，不可能多偿还2400元。邢某于2013年6月26日转款，一审判决偿还利息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起，说明2013年6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偿还过邢某的款项，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偿还过多少，是否已经全部偿还；本案真实情况为，实际借款人委托第三方多次向邢某还款，包含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偿还2016年12月25日之后的利息，而未提交2016年12月之前的还款记录，导致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综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万瑞鑫源公司仅系中介方，而非债务人；万瑞鑫源公司受邢某的委托，已经将款项转给了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持有作废的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且实际借款人已偿还过被上诉人本息。万瑞鑫源公司作为中介方，同意帮助邢某向实际借款人积极沟通，要回款项。上诉人曹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至今7年，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了权利。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时效抗辩，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证据采信违法，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未核实真伪，无法确定通话时间，即被一审判决采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庭审中称系邢某与曹某的通话录音。该证据被上诉人未按照一审举证期限向法庭提交，开庭过程中提交系证据突袭行为。一审时，因曹某本人未出庭，一审法院亦未向上诉人分配质证期限，代理人庭审中称需要被上诉人多提交一份该录音的复制件，以便代理人向曹某核实该证据的真伪。但至今代理人未拿到该证据。另外，仅凭录音根本无法认定双方通话的时间，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的通话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认定错误。故该证据未核实真伪，且无法证明双方通话的时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纳该证据，并认定邢某向曹某催要过该款项，从而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成立。三、曹某的银行卡一直由万瑞鑫源公司使用，且曹某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曹某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且本案中的银行卡并非其本人控制，一直由公司使用，曹某对款项的流转并不清楚。本案中曹某亦未实际占用或使用该款项，曹某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曹某亦没有和邢某签订合同，故曹某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曹某2020年5月11日至2020年6月4日担任万瑞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事实并不能证明曹某与本案借款有关。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邢某辩称：一、本案明显未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于2013年6月26日将500000元转账支付给被答辩人曹某后，被答辩人曹某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一部分利息，之后再未付息，答辩人多次以上门、电话、微信等各种方式催促被答辩人及被答辩人的员工还本付息，被答辩人曹某每次都承诺会尽快还款。答辩人催促还款的行为从未间断，而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在多次催促无果的情况下无奈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明显未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企图逃避还款义务，诉讼时效只是被答辩人逃避债务牵强的借口之一。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万瑞鑫源名为服务，实为借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万瑞鑫源签订《服务协议》后，将500000元支付给被答辩人曹某。被答辩人收钱后一直未给答辩人介绍借款人，也未就该笔款项签订借款协议，而是曹某与被答辩人的员工一直向答辩人支付利息（曹某一直为被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人，被答辩人万瑞鑫源员工及曹某本人一直认可曹某是实际控制人）。曹某还一直承诺要向答辩人还本付息，这是典型的借贷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并无错误。三、本案证据真实且充分，绝非虚假诉讼。被答辩人为逃避还款责任，先是否认收到500000元，在否认无果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证据和依据的陈述前后矛盾。前面称虚假诉讼，后面又说愿意帮助答辩人向实际借款人要回款项，却不披露所谓的实际借款人。四、曹某一直是万瑞鑫源的实际控制人，万瑞鑫源所有事宜均由曹某管控，其本人银行卡不可能脱离其控制，曹某上诉状称其银行卡一直由万瑞鑫源控制使用，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解释其银行卡为什么由万瑞鑫源使用，且不符合常理，属曹某为逃避债务的狡辩之词。综上，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委托贷款资金50万元整；2.判令二被告支付逾期利息30.75万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及直至还清为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26日，原告邢某（贷款人）与被告万瑞鑫源公司（中介方）签订了《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就贷款人委托中介方代为寻找合适借款客户事宜，签订本合同。委托贷款金额为50万元，委托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人若未能按借贷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或者串通借款人私下操作业务，造成中介方无法向借款人收取足额的服务费，贷款人除应支付服务费外，还应支付相同金额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可能给中介方造成的所有相关损失。本协议一式两份，贷款人、中介方双方签字生效。贷款人签章处有原告邢某的签字、捺印，中介方处有万瑞鑫源公司的合同章和经办人郝莉华的签字。该协议的签约地点、时间上方空白处有手写的“备注：经协商此协议月利率15‰，每月26号支付利息”。二被告对该协议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否认存在手写备注内容。2013年6月26日，原告邢某向被告曹某银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3月25日，被告曹某向原告邢某转款6.24万元。在庭审中，原告邢某陈述称6.24万元中的6万元是案涉款项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4年2月26日间的利息，并向法庭提交2019年4月18日其与被告曹某通话的录音，通话录音中有原告邢某向被告曹某核对借款数额，以及被告曹某肯定会给邢某解决的意思表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万瑞鑫源公司于2013年3月4日成立，原名称为山西万瑞鑫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12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2020年5月11日，该公司的股东由被告曹某占股81.8182%、曹龙生占股18.1818%变更为被告曹某100%，法定代表人由曹龙生变更为被告曹某。2020年6月4日，股东由被告曹某占股100%变更为依盼盼占股100%，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曹某变更为依盼盼。2020年7月16日，股东由依盼盼占股100%变更为岳某占股99%、高文光占股1%，法定代表人由依盼盼变更为岳某。以上事实有《服务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转账明细查询截屏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邢某与被告万瑞鑫源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了案涉《服务协议》，被告万瑞鑫源公司否认协议中的备注内容，但根据约定该协议一式两份，被告万瑞鑫源公司应持有一份，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邢某提交的，包括有备注内容的《服务协议》予以认定。按照协议约定，被告万瑞鑫源公司作为中介方代为寻找合适借款客户，并向借款人收取手续费，但被告万瑞鑫源公司并未向原告提供借款客户，而是通过其股东曹某个人银行账户接收了原告邢某支付的50万元后，由被告曹某支付了6.24万元利息，由此可以认定被告万瑞鑫源公司与原告邢某之间并非协议约定的中介服务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于原告将50万元款项付至被告曹某的个人账户，利息也由被告曹某支付，且被告万瑞鑫源公司否认收到50万元，被告曹某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款项交给被告万瑞鑫源公司，加之被告曹某在原告邢某催款时未提出异议，故二被告为共同借款人，对于原告的债权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基于上述理由，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5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因本案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原告要求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应以50万元为基数，根据原告主张的2016年12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邢某主张的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协议约定的是委托贷款期限，并非还款期限，且原告向被告曹某催要过该款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邢某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原告邢某从201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7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曹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21）晋0105民初1034号案件的部分案卷，包括起诉状及部分证据。证明本案中，邢某提交的2013年的《服务协议》实际上已经被新签署的服务协议代替，应当作废，由于万瑞鑫源公司的员工工作失误，未向邢某要回，导致邢某持有旧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因邢某手中持有多份《服务协议》，本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在上诉期内，邢某向小店法院另行提起了诉讼。邢某又选择以其他两份《服务协议》进行重复起诉，该案中的银行流水与本案中所提交的是同一份。另案中邢某提交的两份服务协议，一份称月利率千分之十，另一份服务协议中没有利息的约定，而本案中所称的利率为千分之十五，三份不同的协议关于利率部分不一致，也可以说明双方并没有约定利率。2.实际借款人向邢某还款的部分统计及还款凭证。证明邢某隐瞒实际借款人向其还款的事实，在两起案件中均不向法庭提交还款的证据。由于万瑞鑫源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款项亦不是由万瑞鑫源公司归还，经万瑞鑫源公司多次向实际借款人沟通，实际借款人向万瑞鑫源公司提供了部分偿还款项的凭证，实际借款人偿还的款项已有50多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份服务协议数额与本案服务协议数额不一致，不是一个案件。对证据2.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多次催促上诉人曹某还款。2.2020年6月8日曹某与邢某电话通话录音，证明曹某承认其为万瑞鑫源的实际控制人并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两组证据均是针对曹某的，与我们没有关系。上诉人曹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不能体现发件人信息，无法确定是谁向曹某发送该短信，图片仅为合同的部分截图，不能确定所说内容是本案涉案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邢某已作为另案证据提交，所诉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曹某是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邢某之间是否为中介服务关系。按照服务协议约定，万瑞鑫源作为中介方代为寻找借款客户，并向借款人收取手续费，但万瑞鑫源公司并未实际向邢某提供借款客户，而是通过其股东曹某个人银行账户接收了邢某支付的50万元，后由曹某支付了刑青华6.24万元的利息。故万瑞鑫源公司与邢某之间并非中介服务关系。根据交易实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万瑞鑫源公司虽认为本案存在实际借款人以及实际借款人已向邢某归还本息，但其提供的还款凭证转出账户为案外人“赵利武、李东东”，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二人与上诉人或与邢某之间的关系，更不能证明归还的为案涉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万瑞鑫源公司主张其与邢某于2016年签署过新的《服务协议》，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且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刑青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曹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山西万瑞鑫源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11876元，由其负担；曹某预交的11876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晓艳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