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元会，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士强，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亮，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元会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元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被上诉人济南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元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确认万元会与济南大学自198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判决济南大学支付万元会1998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基本生活费183078元；自2020年9月开始按照每月1337元支付基本生活费直至安排工作为止；4.一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万元会原在济南联合大学担任讲师工作，1997年12月19日，济南大学的前身济南联合大学人事处开具介绍信，将万元会调往下属校办产业公司工作，由于济南大学作为开办单位及出资单位，未履行劳动管理的法定职责，致使其下属校办产业公司未安排万元会工作，济南大学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本案用人单位民事责任。根据济劳人仲案(2019)482号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及原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保存并提交的1997年9月20日《工作调动申请》、1997年9月25日《中共济南联合大学机电系党总支出具的拟同意调出证明》、1997年12月19日《济南联合大学干部介绍信》、(1997年11月28日)《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同意调入函》等证据，足以证实，济南大学于1997年将万元会调往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工作的事实清楚，万元会的人事档案至今仍在济南大学处存放。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在济南市市中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根据济南大学及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的《中共济南大学委员会常委会会议纪要》及2020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济南大学系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出资人及开办单位。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原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未经清算即被关闭注销，济南大学作为作出关闭注销决定的出资人及开办单位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根据计划经济时期的国家关于企事业单位“档随人走”管理规定，自万元会的人事档案转移之日起，万元会便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劳力字(1992)33号)】第18条“企业职工调动、辞职、解除劳动合同或被开除、辞退等，应由职工所在单位在一个月内将其档案转交其新的工作单位”的规定，首先，劳动关系是档案关系的前提和基础，企业对职工的档案进行管理首先是因为企业与职工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次才依照法律的规定对职工的档案进行管理。如果企业与职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法律的规定，企业是不能对职工的档案进行管理。从这二者的产生顺序上来说，是先有劳动关系，后才有档案关系。其次，劳动关系解除后，用人单位负有义务将劳动者的档案按规定进行转移，将档案移交给职工的下一个工作单位。转移档案是用人单位负有的劳动合同解除后的后合同义务。在本案中，自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接受到万元会人事档案起，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第三、虽然济南大学出具了《干部介绍信》等手续，但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未正式接受万元会去该公司工作。在调动手续未履行且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在法院诉讼期间未经清算被注销的情况下，万元会在庭审过程中提出要求确认与济南大学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支付生活费的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万元会的合法权利。济南大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依法驳回万元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万元会与济南大学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的劳动纠纷问题应经仲裁前置程序审理之后，方可进入法院诉讼阶段，现万元会诉请在程序上严重不合法。万元会与济南大学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元会在仲裁阶段主张要求确认其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在一审法院庭审阶段变更要求确认与济南大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见万元会与济南大学之间就劳动关系确认问题并未经过仲裁前置之程序，现直接通过一审法院进行起诉，向二审法院进行上诉，程序违法。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该案纠纷属于劳动纠纷，万元会的诉请违背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且万元会相关证据以及陈述仍是想要证明其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与济南大学无任何法律关系。三、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不应向万元会支付生活费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劳动关系的确立应同时具备三个条件要素：（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济南联合大学即现在的济南大学向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出具介绍信，介绍万元会于1997年12月31日前去往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报到，但是万元会并未报到，未接受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劳动管理，未实际提供劳动，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亦未进行劳动报酬的发放，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上述事实在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劳人仲案[2019]482号仲裁裁决中已作出认定。就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的劳动纠纷问题，万元会曾于2019年7月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自1998年1月20日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也就是说万元会认可自1998年1月20日起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再无任何劳动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后经仲裁委审理认定，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482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现该裁决已经生效，这也进一步证实万元会已经接受该裁决相关认定，即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劳动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且万元会在本案中亦自认自1998年至今其未在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工作，未接受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劳动管理，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亦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可见，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并未建立起劳动关系。在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以及济南大学均无义务向万元会支付生活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万元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万元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元会与济南大学自199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济南大学支付万元会1998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基本生活费183078元；自2020年9月开始按照每月1337元支付基本生活费直至安排工作为止；3.诉讼费由济南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元会曾于2019年7月24日以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双方自1998年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及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赔偿金、未及时转出个人档案造成的损失，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482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本案证据可以证实，济南联合大学系济南大学的前身之一，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后变更为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1997年12月19日，济南联合大学人事处向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开具介绍信，介绍申请人到该公司工作，限1997年12月31日前报到。申请人未在被申请人处提供劳动，被申请人亦未向申请人支付劳动报酬。……”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27日，万元会以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生活费，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66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本案中，虽然济南联合大学人事处向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开具了介绍申请人到该公司工作的介绍信，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申请人自1998年1月1日至今均未接受被申请人的劳动管理，未实际提供劳动，未从被申请人处领取过劳动报酬，双方未成立劳动关系。申请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本委不予支持。又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基于劳动关系向被申请人主张基本生活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委不予支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万元会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于1993年2月16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原名称为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于2001年7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于2020年11月30日注销，注销原因为经营期限届满。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中共济南大学委员会常委会会议纪要》（[2019]28号）载明：“……二、研究校属企业清理清查工作事项……其中清理关闭企业共6家，分别为济南大学工厂、山东吉达旅行社、济南大学印刷厂、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会议要求，由济大资产经营公司负责，根据本次会议精神，将校属企业改革方案按要求上报教育厅，按照教育厅的批复积极稳妥有序推进各项改革，正确处理好各类历史遗留问题，妥善处理好人员安置问题，形成优质资产、优良业务，推动实现良性发展。……”《证明》载明：“兹证明济南大学为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出资单位，目前，该公司税务已注销，税款及债务债权已结清。特此证明。济南大学2020年11月25日”。庭审中，万元会主张济南大学是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开办单位，主管单位及出资单位，对下属单位有绝对的人、财、物的控制权及支配权，虽然在名义上是济南大学将万元会调往下属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工作，该公司一直未安排万元会正式上岗就业及发放工资，与济南大学未履行劳动管理的法定职责是分不开的，因此济南大学对于万元会目前的未上岗就业、未领取劳动报酬、未享受社会保险存在明显过错，应依法承担责任。万元会称1998年以后，在济南大学未给万元会安排工作的情况下，万元会给几个企业做软件开发，都没有正式劳动关系，目前为止也没有跟任何一家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也没有与人才中心有什么关系，也没有单位给万元会交纳任何社会保险，所有的与其他企业或个人的关系都是临时性的劳务关系。万元会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万元会工作调动申请（1997年9月20日），欲证明万元会原系济南大学机电系教师，系正式在编人员，因本人业务发展需要，自愿申请调动至校办产业部门工作，由事业编制改为企业编制。2.中共济南联合大学机电系党总支出具的拟同意调出证明（1997年9月24日），欲证明万元会所在的济南联合大学机电系党总支经研究书面同意万元会调离机电系。3.济南联合大学干部介绍信（1997年12月19日），欲证明济南联合大学于1997年12月19日给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出具干部介绍信，将万元会调往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处工作。4.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同意调入函（1997年11月28日），欲证明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同意万元会调入济南联合大学校办产业总公司工作。5.济劳人仲案[2019]482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及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欲证明包括上述证据1至4在内的万元会的人事档案一直在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处存放，自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接受到万元会的人事档案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济南大学对万元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万元会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与济南大学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也无法证明万元会去往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进行报到并提供过任何劳动，从未有法律规定人事档案的存入即代表劳动关系的成立，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关系的确认三要素并不包含人事档案的存放，且仲裁庭审笔录并未显示档案存放于济南大学处。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注销，万元会根据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申请变更济南大学为该公司的出资单位即济南大学，合法有据，对于济南大学关于其不应被列为本案济南大学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元会要求确认其与济南大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万元会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为要求确认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在本案中要求确认与济南大学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万元会主张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万元会自1998年1月1日起至今未接受过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劳动管理，未实际提供劳动，未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处领取过劳动报酬，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万元会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出资单位即济南大学支付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万元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万元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万元会二审中明确诉讼请求，陈述：仲裁被申请人是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仲裁结束后济南大学单方注销了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万元会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以济南大学作为一审中的被告，程序合法，另外一审中济南大学一直否认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万元会明确与济南大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院审理劳动争议的司法解释第六条，本案中万元会的仲裁请求及诉讼请求均是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由于济南大学在劳动仲裁结束后单方面注销了原下属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故万元会在诉讼阶段要求变更济南大学为当事人，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诉求，因为同样都是确认之诉不可分割，在法院阶段万元会作为当事人有要求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无论是济南大学或者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否认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万元会认为济南大学98年出具的调动函并未生效及履行，因此，万元会与原济南大学的劳动关系并未结束，也是一直存在。所以说万元会在诉讼阶段要求与济南大学存在劳动关系。济南大学陈述，万元会基于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申请仲裁，后进入法院诉讼阶段，在法院诉讼过程当中，万元会将被告变更为济南大学，并要求确认与济南大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未经过仲裁程序审理，程序上不合法，且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济南大学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元会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万元会所陈述98年出具的调动函未生效及履行，系因万元会个人原因所导致。济南大学向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出具介绍信，要求万元会去往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报到，但万元会并未进行报到，也未真正提供劳动，而是自行选择下海经商或前往其他单位进行工作，万元会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万元会与济南大学之间的劳动争议。虽然一审因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被注销，列济南大学为本案当事人。但因济南大学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为不同主体，万元会仲裁请求为确认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并非确认与济南大学的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万元会直接起诉请求确认与济南大学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正确。一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万元会与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正确；驳回万元会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济南大学校办产业公司的出资单位济南大学，支付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万元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万元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