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旭日路501号1幢2层202室。法定代表人：徐文强，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一路333号303-42室。法定代表人：徐欣，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凯，上海摘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军，上海摘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良，男，1966年1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成，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能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明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明良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和合同诈骗；二、案涉项目发生在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双方主体为杨明良和智能公司。2018年9月后杨明良关于项目结算追索的对象也是智能公司，并不涉及创申公司；三、《承包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可作为本案依据。无论是否有《承包协议书》，承包双方主体都只能是智能公司与杨明良；四、“对账单”与真正的对账单形式明显不同，其中出现停工补偿，没有合理依据，且与杨明良的银行流水无法对应。上诉人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明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明良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和合同诈骗，实际情况是杨明良与智能公司达成承包关系；二、《承包协议书》与表格（所谓对账单）不具合法效力，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承包协议书》与“对账单”认定智能公司应支付的金额有误。被上诉人杨明良坚持一审辩称意见，称龚某实际系创申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欣的助理，智能公司与创申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不同意上诉人智能公司、创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明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共同返还合作押金人民币（币种下同）500，000元；2、判令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共同支付承揽报酬款2，201，994.54元；3、判令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共同支付逾期返还合作押金的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共同偿付逾期支付报酬款的滞纳金（以2，201，994.5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5、判令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支付律师费16万元；6、判令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5，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智能公司、创申公司作为甲方，杨明良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将石料爆破开采业务承包给乙方；开采数量为为每年300万吨，开采矿种为建筑石料，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开采地点为九江市湖口县XX乡，协议年限5年，开采价格为5.5元／每吨，以上价格不含税金，计量方式以地磅为准（甲乙双方共同签认，石粉不计入产量）；支付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5日前结算上月产量，20日结清上月工程款项；甲方制定矿山界限及开采方案；乙方使用的炸药和油料款由甲方垫付，每月结算后从乙方工程款项中扣除；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的矿山界限及开采方案要求，组织实施石料爆破开采；如甲方逾期付款的，则甲方应按月利率2％额外支付乙方逾期付款期间的滞纳金；通过诉讼解决时，违约方除承担本协议第五条的违约责任外，还应额外承担守约方因维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该协议上加盖了智能公司及创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协议乙方落款处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杨明良在审理中表示《承包协议书》是于2019年春节前补签的。2017年1月8日，杨明良与智能公司签订了一份《九江项目结算表》，其中载明11月份石子总价1，257，650.35元，加发合计1，257，650.35元，11月减法合计899，990.80元（其中包括借款2016年11月19日20，000元，借款2016年12月5日200，000元），小计357，659.55元。2016年12月5日，吴某向杨明良转账支付2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7年6月15日，吴某向杨明良转账支付21万元，附言为“付生产队停工补偿款”。智能公司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其中载明：日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付款合计5，706，171.60元，劳务费合计8，408，166.14元，余额合计2，701，994.54元；劳务费一栏中包括“返还2016-10-31合作押金”500，000元。该对账单上加盖了智能公司的公章。杨明良表示该对账单是杨明良在2018年9月离场后，于2019年春节前至智能公司、创申公司的办公地，由龚某会同公司财务给到杨明良的。上诉人表示智能公司人员龚某从项目开始就参与和杨明良关于开采数量、金额及其他事项的沟通对接。根据智能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显示龚某自2018年5月1日进入该单位工作，于2020年5月11日合同终止。一审审理中，杨明良、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认可双方合作期间为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已付款金额为5，706，171.60元。一审审理中，智能公司、创申公司申请对《承包协议书》中加盖的智能公司、创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对账单》中加盖的智能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2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承包协议书》上智能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2上智能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承包协议书》上创申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1上编号为（1）的创申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对账单》上智能公司的印文与样本2上智能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因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为25，800元。2020年4月7日，杨明良与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杨明良与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杨明良委托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通过协商或司法途径代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律师费为16万元。杨明良于2020年4月11日向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了8万元。2020年4月13日，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向杨明良开具了16万元的案件代理费发票。杨明良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已提供担保。2020年4月30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杨明良开具了金额为5，000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及合同主体，《承包协议书》中甲方为智能公司和创申公司，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经司法鉴定，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均为真实。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辩称，杨明良与龚某恶意串通，由龚某盗盖创申公司的印章。但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有效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主体为杨明良与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对于杨明良主张返还合作押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表示确实在双方合作期间扣除50万元作为保证金，同意在合作结束后返还。现双方确认合作已于2018年9月结束，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应向杨明良返还押金50万元，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应于合作结束后及时返还押金，但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至今未返还，杨明良要求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杨明良主张的承揽报酬款2，201，994.54元，杨明良的主要依据为智能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辩称该对账单中2016年11月的劳务结算费用与智能公司提供的该月九江项目结算表原始结算单相矛盾，杨明良主张577，659.55元，但实际应为357，659.55元，杨明良未扣除2016年11月19日借款2万元，2016年12月5日借款20万元，杨明良多主张了22万元。对此杨明良表示，上述两笔借款在杨明良提供的对账单中算作智能公司、创申公司的付款已经予以扣除，即对账单中2016年11月24日钱勇代付2万元及2016年12月15日赵某代付杨明良劳务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明良的解释符合常理，智能公司、创申公司亦未提供2016年11月24日钱勇代付2万元，及2016年12月15日赵某代付杨明良劳务费20万元的付款凭证以证明上述两笔代付款项与两笔借款不是同一笔款项，故对智能公司、创申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辩称杨明良主张的停工补贴没有合同依据。杨明良表示中技控股将矿山开采发包给赵以斌，赵以斌再发包给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再由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发包给杨明良，由于中技控股与赵以斌在开采费用上有争议，赵以斌通知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再通知杨明良暂时先停工，等纠纷协商好再复工，相应设备人员先不要撤离，由此产生了停产补贴。一审法院认为，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吴某于2017年6月15日向杨明良银行转账支付了21万元，附言为“付生产队停工补偿款”，该笔款项能够与杨明良提供的对账单中2017年6月19日赵以斌支付21万元（停产补贴）相对应，可见在合作期间确实存在停产补贴。另外，杨明良表示对账单是杨明良在2018年9月离场后，于2019年春节前至智能公司、创申公司的办公地，由龚某会同公司财务给到杨明良的。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表示智能公司人员龚某从项目开始就参与和杨明良关于开采数量、金额及其他事项的沟通对接。由此可见，龚某对项目的情况应较为了解，现智能公司在杨明良提供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杨明良对于对账单明细给予了相应解释，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对账单存在错误，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对账单确认的金额为准。对账单中载明应付余额为2，701，994.54元，扣除应返还的合作押金50万元，剩余应付款为2，201，994.54元，对杨明良要求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明良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滞纳金，《承包协议书》约定，支付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5日前结算上月产量，20日结清上月工程款项，如智能公司、创申公司逾期付款的，则应按月利率2％额外支付杨明良逾期付款期间的滞纳金。杨明良表示《承包协议书》是于2019年春节前补签的。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辩称，违约金约定不能追溯至合同签订前的期间，杨明良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应调整至银行存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明良表示《承包协议书》是于2019年春节前补签的，但协议内容是对双方合作期间权利义务的确定，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辩称违约金约定不能追溯至合同签订前的期间，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涉案项目已于2018年9月结束，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0日前结清工程款，现智能公司、创申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杨明良要求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支付以2，201，994.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滞纳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滞纳金的计算标准，结合杨明良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对于杨明良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承包协议书》约定通过诉讼解决时，违约方应额外承担守约方因维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根据上述约定，杨明良要求智能公司、创申公司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有合同依据。现杨明良仅提供了8万元的律师费支付凭证，无证据证明已支付剩余律师费，故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应向杨明良支付律师费8万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作出民事判决：一、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良返还合作押金500，000元；二、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良支付工程款2，201，994.54元；三、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良支付逾期返还合作押金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良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滞纳金（以2，201，994.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五、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良支付律师费80，000元；六、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良支付保全保险费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37元，减半收取计18，218.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3，218.50元，由杨明良负担2，384.50元，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834元。鉴定费人民币25，800元，由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智能公司与杨明良形成承包关系，现智能公司、创申公司共同上诉抗辩创申公司与杨明良不形成承包关系，《承包协议书》是伪造的，创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杨明良与龚某恶意串通盗盖的，但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承包协议书》上创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真实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协议书》对创申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妥，智能公司、创申公司辩称《承包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证据《对账单》，杨明良所主张的欠付的工程款及应返还的押金数额，具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认同。现上诉人仅是一味否认《对账单》效力，又未提出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其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出的2016年11月《每月结算表》尚不足以否定《对账单》的效力，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详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停产补偿，上诉人认为《承包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足以认定双方合作期间存在停产补偿，故对账单关于此项目的记载足以采信。由于双方合作实际于2018年9月结束，上诉人应当及时返还押金、结算承包工程费用，现上诉人逾期返还与结算，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及滞纳金，一审法院核定的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杨明良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874元，由上诉人上海云统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6，437元，上海云统创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捷审 判 员  翟从海审 判 员  蒋辉霞法官助理  林佳豪书 记 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