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港中旅房车休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338号港中旅维景国际大酒店1010室。法定代表人：卢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鸿，男，中国旅游商贸服务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刚，男，195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丽，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港中旅房车休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房车公司）与被上诉人郝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中旅房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程鸿，被上诉人郝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中旅房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2.请求郝刚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以130000050元的价格回购港中旅房车公司持有的四川快捷叁壹捌汽车旅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壹捌公司）的全部股权；3.请求郝刚向港中旅房车公司支付以130000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2月公布的一年期LPR利率3.85%计算的自2019年7月2日起暂计至2021年1月14日的资金占用费用共计7706332元；4.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郝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有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错误地适用立法宗旨裁判。2016年3月，港中旅房车公司与叁壹捌公司及其全部股东签订《增资协议》，各方约定港中旅房车公司以现金方式增资8666.67万元入股，占增资后叁壹捌公司注册资本的25%，其中，1040.04万元计入注册资本、7626.63万元计入资本公积。2016年3月19日，港中旅房车公司（作为甲方）与叁壹捌公司的控股股东，即郝刚（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鉴于条款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与叁壹捌公司及其股东签订《增资协议》，甲方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先完成向叁壹捌公司的增资，然后再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实现对叁壹捌公司的报表合并”。2016年3月28日，港中旅房车公司依约通过电子转账的方式将增资款8666.67万元打入至叁壹捌公司的公司账户。至此，港中旅房车公司已充分履行《增资协议》及《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而郝刚则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配合港中旅房车公司实现对叁壹捌公司的报表合并。《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为配合甲方的相关工作需求，乙方同意通过下列方式或其他方式协助甲方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承诺，2017年12月31日之前实现甲方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另外《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实现并表的，甲方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如甲方选择退出并要求乙方回购的，乙方应按照本次增资款1.5倍的价格回购甲方持有的叁壹捌公司的全部股权”。截至2017年12月31日，港中旅房车公司未能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因此，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港中旅房车公司有权自2018年1月1日起，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2019年3月22日，港中旅房车公司向郝刚寄出“关于敦促执行《合作协议》的函”，要求郝刚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以增资款1.5倍的价格回购港中旅房车公司持有的叁壹捌公司的全部股权。一审法院查明了上述部分事实，得出了“2017年12月31日之后，港中旅房车公司即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者退出”的正确结论，但一审法院罔顾合法有效、清晰明确的合同条款，在未引用具体法律条文的情况下，直接将维持交易稳定性这类立法宗旨作为裁判依据，错误地认定港中旅房车公司已不再享有《合作协议》约定的选择退出的权利，严重剥夺了港中旅房车公司的合法权益。（1）应适用《合作协议》的约定未适用。《合作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内容：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实现并表的，甲方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如甲方选择退出并要求乙方回购的，乙方应按照本次增资款1.5倍的价格回购甲方持有的叁壹捌公司的全部股权。港中旅房车公司已经充分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向郝刚提出并表要求，由于郝刚坚决拒绝，致使港中旅房车公司无法实现对叁壹捌公司的并表，已经触发了《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港中旅房车公司可选择退出叁壹捌公司的条件。《合作协议》第四条对于港中旅房车公司退出的特别约定并未设置任何条件，只要证明了未实现并表，港中旅房车公司即有权随时选择退出。而未实现并表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协议对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退出的时间并无限制，因此，港中旅房车公司依然可以选择退出。（2）一审法院剥夺港中旅房车公司退出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支持。首先，港中旅房车公司并非没有向郝刚提出过回购要求，只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始终未调查港中旅房车公司是否提出过回购要求。事实上，2019年3月22日，港中旅房车公司向郝刚寄出“关于敦促执行《合作协议》的函”及“关于督促履行《业绩承诺协议》的函”（单号072296532165），要求郝刚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以增资款1.5倍的价格回购港中旅房车公司持有的叁壹捌公司的全部股权。本函同时通过微信发送给郝刚的员工孙鸥，孙鸥微信回复已收到。郝刚在收到港中旅房车公司要求退出叁壹捌公司的发函后，对港中旅房车公司要求不予理睬，拒绝配合。2019年7月，叁壹捌公司向港中旅房车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履行的回函》，函中称叁壹捌公司面临巨大经营困难，并提到“我方愿与贵司精诚团结，相互配合，携手将叁壹捌公司打造成业界标杆、行业领军”，即郝刚始终拒绝港中旅房车公司退出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港中旅房车公司未向郝刚提出股权回购要求是不符合事实情况的。其次，《合作协议》未约定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继续合作或股权回购的期限，即未约定港中旅房车公司行使选择权的截止时间，或经过一定期限后未行使选择权的后果。但不能据此就认定“将使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不利于交易安全和社会经济秩序稳定”。虽然《合作协议》对权利行使期限没有约定，可能会成为商事交易的风险因素，但港中旅房车公司早在2019年3月就正式向郝刚提出过股权回购的要求，是郝刚始终拒绝港中旅房车公司的要求。郝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预测并承担风险的能力，签署《合作协议》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作协议》虽对权利行使期限没有约定，但郝刚作为一个久历商场的企业人士对港中旅房车公司在条件成就之后的任一时点选择退出是有预见并接受的。《合作协议》的履行符合郝刚的交易目的，融入资金，扩大生产规模。《合作协议》的履行也符合港中旅房车公司的交易目的，通过回购条款控制了风险，从而促进交易的发生、保障交易的安全。所以，港中旅房车公司的退出要求符合双方预期，完全不会对市场秩序或交易秩序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郝刚拒绝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才是真正对交易安全和社会秩序造成极大破坏的不诚信行为及违约行为。再次，民事权利的选择和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双方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以港中旅房车公司此前未提出回购要求就断然认定港中旅房车公司放弃回购权利而选择了继续合作。何况本案港中旅房车公司已提出过正式回购要求。总之，在法律法规和合同均没有对港中旅房车公司要求回购股权的行使期限进行限制的情况下，法官直接剥夺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退出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也无事实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港中旅房车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及2020年4月9日以股东身份参加了叁壹捌公司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即表明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继续合作，这个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在港中旅房车公司发出回购请求后，郝刚并没有实施回购，构成持续性违约。在此情形下，港中旅房车公司仍然是叁壹捌公司的股东，必须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或主张召开股东会，实时了解叁壹捌公司的经营状况，否则在郝刚拒绝回购股权的情况下，港中旅房车公司如果不参加股东会，任由郝刚随意作出叁壹捌公司的经营决策，港中旅房车公司所有的投资款项都面临无法回收的风险。同时，港中旅房车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按照国有资产投资的要求，也必须实时了解被投资企业的实际情况并向上级监管机关定期进行汇报，避免出现怠于履行投后管理职责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港中旅房车公司参加股东会并配合参与商讨解决叁壹捌公司困局的事宜，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损失继续扩大所采取的不得已的措施，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国资监管的要求。港中旅房车公司参加股东会的行为完全符合基本的商业投资逻辑，也符合法律的指引性。其次，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退出叁壹捌公司时郝刚拒绝，港中旅房车公司尚未从叁壹捌公司退出，其身份当然是叁壹捌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权利也是应有之义，不代表港中旅房车公司放弃退出叁壹捌公司。不能据此就认定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继续合作。综上，港中旅房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在有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适用立法宗旨进行裁判属于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客观、公正原则，从维护法律尊严和当事人合法权利的角度出发，依法公正判决。郝刚答辩称：一、《合作协议》关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并报表的约定已经发生了变更，不应当再适用；在股东会决议已经通过港中旅房车公司控股叁壹捌公司的前提下，港中旅房车公司不能再提出与股东会决议相悖的要求；没有实现会计报表合并是港中旅房车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港中旅房车公司无权要求郝刚回购股权。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港中旅房车公司、郝刚共同承诺实现对叁壹捌公司的会计报表合并，其承诺并非郝刚的单方面承诺，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对于合并报表事宜，需要按照港中旅房车公司的相关工作需求，以港中旅房车公司年审会计师事务所同意的标准实施，合并报表的实施主体是港中旅房车公司，郝刚的合同义务是提供协助。在提起召开2020年第四次股东会会议之前，港中旅房车公司未向郝刚提出过要求，以《合作协议》约定的定向增发、股权收购、间接持股或其他方式控股叁壹捌公司，合并会计报表的请求。所以，对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并报表事宜，郝刚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020年4月9日，叁壹捌公司通过了港中旅房车公司以增资扩股或债转股的方式控股叁壹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也就是说港中旅房车公司已经放弃了《合作协议》上对合并报表要求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的限制，港中旅房车公司和郝刚对合并报表事宜达成了新的合意，对《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进行了变更，应当以当事人新的意思表示为准。在股东会决议通过港中旅房车公司控股叁壹捌公司的前提下，港中旅房车公司不能再提出与股东会决议相悖的要求。现在是因为港中旅房车公司不愿意推进增资和控股事宜，所以没有完成并表，事实上违约的是港中旅房车公司，港中旅房车公司不能以其自身的违约行为来要求作为相对方的郝刚承担责任。因此，《合作协议》关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并报表的约定已经发生了变更，不再适用，现在没有实现会计报表合并的原因在于港中旅房车公司，港中旅房车公司无权要求郝刚回购股权。二、一审法院认为港中旅房车公司已不再享有《合作协议》约定的选择退出的权利是正确的，是符合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和商法上的效率和交易安全原则的。1.港中旅房车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后，不仅持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董事会、股东会，同时也在2020年4月9日和2020年9月2日的股东会中不仅没有提出要求退出公司，反而是多次的提出要求以增资扩股的方式控股叁壹捌公司，叁壹捌公司也在2020年第四次股东会形成了同意港中旅房车公司控股叁壹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这是和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退出叁壹捌公司完全相反的决定。从证据上来看，港中旅房车公司继续合作和控股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是连续的、稳定的，这充分表明了港中旅房车公司已经放弃了退出。一审法院作出这样的认定，不仅是保护交易安全、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的要求，也是保障交易相对方合理信赖的需要。否则，不仅会出现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不稳定的情形，且目标公司也随时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中，不利于平衡各方的利益。2.港中旅房车公司要求郝刚进行股权回购的权利属于形成权，其权利的行使应受除斥期间的约束，应在合理的期限内以合理的方式行使，不能随时或随意行使。假设港中旅房车公司回购条件成就，港中旅房车公司有权选择要求郝刚回购其股权，其权利也应在合理期间内行使。实践中，的确存在一些投资合同中并未就投资人选择行使股权回购的时间限制进行约定，但从权利的法律性质角度出发，从维护交易稳定和市场秩序的角度出发，其行使权利应有合理期限。若对其权利行使时间不加以限制，任由权利无期间地搁置，或随时可以行使，则会导致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港中旅房车公司合并报表并非郝刚单方面可以完成；在2017年12月31日后，港中旅房车公司又一直在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参加股东会，并提出要控股叁壹捌公司，要牵头负责经营管理；2020年4月9日，叁壹捌公司已经形成了港中旅控股的股东会决议；港中旅房车公司也从未和郝刚协商过退出和股权回购事宜。因此，港中旅房车公司再无理由要求郝刚回购其股权，一审法院不支持港中旅房车公司要求郝刚回购其股权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港中旅房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刚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以13000.005万元的价格回购港中旅房车公司持有的叁壹捌公司的全部股权；2.判令郝刚向港中旅房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15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郝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9日，港中旅房车公司与郝刚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鉴于港中旅房车公司、郝刚双方经协商计划按如下方案进行合作：港中旅房车公司先向叁壹捌公司增资，然后郝刚协助港中旅房车公司实现对叁壹捌公司的财务报表合并。港中旅房车公司与叁壹捌公司及其股东签订《增资协议》，港中旅房车公司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先完成向叁壹捌公司的增资，然后再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实现对叁壹捌公司的报表合并。一、港中旅房车公司、郝刚双方协商同意，为配合港中旅房车公司的相关工作需求，郝刚同意通过下列方式或其他方式协助港中旅房车公司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1.1郝刚通过叁壹捌公司向港中旅房车公司定向增发股份或协助港中旅房车公司收购叁壹捌公司其他股东股份的方式实现港中旅房车公司对叁壹捌公司的控股，并达到合并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条件。1.2郝刚联合其关联方共同与港中旅房车公司以各自持有的叁壹捌公司的股权出资设立顶层公司，通过顶层公司及叁壹捌公司的股权结构、治理结构等安排达到港中旅房车公司合并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条件。1.3会计报表合并条件以叁壹捌公司年审会计师事务所同意的标准为限，港中旅房车公司、郝刚双方均不得要求对标准进行扩大或缩小。二、港中旅房车公司、郝刚双方共同承诺，2017年12月31日之前实现港中旅房车公司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本次增资完成之日以增资款到达叁壹捌公司账户之日为准。四、特别约定：如港中旅房车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实现并表的，港中旅房车公司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如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退出并要求郝刚回购的，郝刚应按照本次增资款1.5倍的价格回购港中旅房车公司持有的叁壹捌公司的全部股权。港中旅房车公司与叁壹捌公司及包括郝刚在内的叁壹捌公司全体股东签订《增资协议》，约定内容包括：港中旅房车公司和叁壹捌公司股东一致同意，港中旅房车公司以现金方式增资入股叁壹捌公司，叁壹捌公司股东同意放弃本次增资的优先认购权。协议各方一致同意，拟将叁壹捌公司注册资本由3120.12万元增加1040.04万元至4160.16万元。港中旅房车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向叁壹捌公司增资8666.67万元，占增资后注册资本的25%，其中，1040.04万元计入注册资本，7626.63万元计入资本公积。2016年3月28日，港中旅房车公司向叁壹捌公司支付8666.67万元投资款。2018年5月19日，叁壹捌公司召开股东会，港中旅房车公司作为股东参加了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1.一致同意股东马力达将其持有的公司3.26%（对应出资135.6212万元）的股权以壹元对价转让予公司股东郝刚。2.一致同意港中旅房车公司委派的董事由兰春红变更为王继红。3.一致同意修改公司章程。4.一致通过新的《叁壹捌公司章程》。新的《叁壹捌公司章程》第五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4160.16万元；第六条载明的港中旅房车公司的实缴出资为1040.04万元，出资比例25%；第十六条第一款载明：公司董事会由七名董事组成，其中港中旅房车公司推荐两名，郝刚推荐四名，元达信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推荐一名，由股东会选举或更换。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董事长由郝刚出任或推荐的董事担任，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第二十六条载明：经营管理机构可设若干部门经理，分别负责企业各部门的工作，办理总经理交办的事项，并对总经理负责。港中旅房车公司推荐一名财务负责人，由董事会聘任。2020年4月9日，叁壹捌公司召开2020年第四次股东会，港中旅房车公司代表程鸿参加会议，并与郝刚一起主持了会议，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1.授权由港中旅房车公司牵头组建新的临时经营团队，负责所有经营相关工作。2.授权港中旅房车公司主导引入战略投资人，进而改善资金危机，所有股东均应给予全力协助。3.成立战略发展规划小组，由大股东郝刚、港中旅房车公司代表及经营团队代表组成，共同研讨公司未来发展战略。4.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在股价估值不低于港中旅房车公司2016年进入后估值（3.4667亿元）的情况下，允许港中旅房车公司及其邀请的战略投资人以增资扩股或债转股方式入股叁壹捌公司并实现对叁壹捌公司的相对控股或绝对控股：前提是战略投资人应在4月15日前向叁壹捌公司借款1000万元，同时在7月15日前完成总额度不少于5000万元（含借款1000万元）的增资扩股。增资扩股完成后，根据股权结构重新确定新一届董事会，上述第1条和第3条所述的临时经营团队和战略发展规划小组根据新一届董事会的安排调整或重建，在此过程中，创始人大股东郝刚在同等股权比例的情况下享有话语优先权。5.港中旅房车公司承诺牵头组建新的经营团队后，将利用其所拥有的相关旅游产业资源全力支持叁壹捌公司走出困境。6.公司对创始股东郝刚为公司成长所做的贡献表示感谢，同时本次股东会决议生效且港中旅房车公司牵头组建新的经营团队之前的叁壹捌公司经营责任仍由大股东郝刚承担并负责善后处理。2020年8月3日，港中旅房车公司以叁壹捌公司持股25%的股东身份致函叁壹捌公司董事会及董事长郝刚，提请董事会召集股东会会议，并提出股东会议题为：1.要求叁壹捌公司管理层恢复成都叁壹捌驿道房产露营地管理有限公司原股权结构、法定代表人；2.明确叁壹捌公司管理层职权范围，重新制定叁壹捌公司及下属全资、控股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的管理及使用办法；3.全体股东共同商议叁壹捌公司下一步工作方向；4.要求叁壹捌公司董事长郝刚就青海格尔木项目涉嫌职务侵占接受经侦机关调查一事，做出全面解释。一审庭审中，港中旅房车公司、郝刚均对港中旅房车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无异议。一审诉讼中，港中旅房车公司还提交了叁壹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屏、叁壹捌公司2016年度工作计划（底稿）邮件截图及附件、《一致行动协议》、叁壹捌公司于2020年9月2日召开股东会时的录音、港中旅房车公司﹠叁壹捌公司合作方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港中旅房车公司提起诉讼，认为其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主张行使《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退出权，要求郝刚回购其持有的叁壹捌公司股权，并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港中旅房车公司是否有权利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如果港中旅房车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港中旅房车公司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而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港中旅房车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虽然郝刚主张港中旅房车公司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行权条件已成就，2017年12月31日之后，港中旅房车公司即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关于港中旅房车公司能否在本案中行使权利主张退出叁壹捌公司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港中旅房车公司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的权利形成于2017年12月31日，即2017年12月31日后，港中旅房车公司在客观上没有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合并之时，即已可以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虽然港中旅房车公司主张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郝刚提出过退出的要求，但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就是说，直至2020年7月港中旅房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证据证明港中旅房车公司曾提出过退出的要求。相反，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7年12月31日行权条件成就之后，港中旅房车公司以叁壹捌公司股东的身份参加了叁壹捌公司2018年5月19日及2020年4月9日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其中，2018年5月19日修改的《叁壹捌公司章程》规定港中旅房车公司有权推荐两名董事及财务负责人，港中旅房车公司还在该次股东会上确定了其推荐的一名董事人选。2019年4月9日作出的叁壹捌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由港中旅房车公司牵头组建新的临时经营团队，负责所有经营相关工作并主导引入战略投资人；授权港中旅房车公司代表及经营团队代表与郝刚共同组成战略发展小组，研讨叁壹捌公司未来发展战略；授权港中旅房车公司及其邀请的战略投资人以特定方式实现对叁壹捌公司的控股。此外，港中旅房车公司还于2020年8月3日以叁壹捌公司股东身份提议召开叁壹捌公司股东会，要求公司明确管理层的职责范围和相关规章制度，商讨公司发展方向，并要求对公司董事长提出质询。据此表明，港中旅房车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以叁壹捌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由此可以认定，港中旅房车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其选择继续合作。也就是说，在2017年12月31日港中旅房车公司的选择权形成之时至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两年多时间里，不但没有证据证明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退出，相反，双方的证据均表明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继续合作。虽然《合作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港中旅房车公司选择退出的权利在此情况下消灭，但如果认定港中旅房车公司在此情况下仍然可以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选择退出，将使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不利于交易安全和社会经济秩序稳定，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港中旅房车公司已不再享有《合作协议》约定的选择退出的权利。故港中旅房车公司关于郝刚回购其持有的叁壹捌公司股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港中旅房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港中旅房车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3月22日，港中旅房车公司员工向叁壹捌公司董事长助理孙鸥寄送了《关于敦促执行的函》和《关于敦促履行函》。《关于敦促执行的函》载明：郝刚先生：2016年3月19日港中旅房车公司与郝刚签署《合作协议》，并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港中旅房车公司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如港中旅房车公司不能实现并表，港中旅房车公司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截至2019年3月1日郝刚仍未履行上述约定，即港中旅房车公司未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为维护港中旅房车公司合法权益，港中旅房车公司按上述《合作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条款中的约定，要求郝刚以港中旅房车公司入股时价格的1.5倍回购港中旅房车公司所持叁壹捌公司股权，回购价格为8666.67万元×1.5＝1.3亿元。另查明，港中旅房车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员工与孙鸥的微信沟通记录。在微信沟通记录中，孙鸥于2019年3月22日表示收到《关于敦促执行的函》和《关于敦促履行函》。孙鸥负责港中旅房车公司与郝刚之间的文件转递。再查明，郝刚为叁壹捌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港中旅房车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于2019年3月向郝刚主张股权回购的函件，郝刚则表示收件人不是郝刚本人。本院认为，该函件的收件人为叁壹捌公司的孙鸥，孙鸥是叁壹捌公司的董事长助理，而郝刚是叁壹捌公司的董事长。依据港中旅房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港中旅房车公司与郝刚之间的文件转递均通过孙鸥进行。综上，本院认定港中旅房车公司于2019年3月向郝刚送达了港中旅房车公司主张股权回购的函件。对于港中旅房车公司关于要求郝刚回购其持有的叁壹捌公司股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如果郝刚不能按照约定实现财务报表合并，港中旅房车公司有权选择退出或要求郝刚回购。本案中，港中旅房车公司和郝刚均确认港中旅房车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对叁壹捌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据此，港中旅房车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后有权选择继续合作或退出。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港中旅房车公司在2019年3月本已向郝刚主张了股权回购。但是，2020年4月9日叁壹捌公司2020年第四次股东会作出的决议显示，港中旅房车公司又选择了继续合作而不是退出叁壹捌公司。港中旅房车公司对叁壹捌公司2020年第四次股东会决议作出的确认，改变了其2019年3月作出的股权回购的意思表示。据此，港中旅房车公司要求郝刚回购其持有的叁壹捌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基于此，港中旅房车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港中旅房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332元，由港中旅房车休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欣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龚亚东书 记 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