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5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新站区萧城路与礼河路交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90900612。 法定代表人:高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贞，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源固复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577050539F。 法定代表人:黄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道聪，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芳，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义，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源固复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固公司）、张仁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1）皖01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业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源固公司对宝业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固公司、张仁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如下:1.宝业集团公司支付材料款95000元,并非是履行案涉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是否有代理权表象应在事实行为发生前或发生时而不应是在行为发生后。2017年11月20日宝业集团公司与源固公司签订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宝业集团公司支付的95000元材料款系履行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应支付的材料款。一审时，宝业集团公司已经将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但法院并未采纳该份证据,而是径直认定支付的是案涉水泥款,从而认为源固公司有理由相信张仁义有权代表宝业集团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货款结算,张仁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显然事实认定错误。更重要的是，审查源固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时，应在签订合同时，而不是在行为发生后。张仁义提供的安徽深燃天然气有限公司拟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施工附件上也规定了张仁义只能负责接收项目材料。源固公司在与张仁义签订案涉合同时应知晓张仁义的身份。因此，在签订真石漆合同时，与宝业集团公司签订合同，如果源固公司相信张仁义有代理权为何不继续与张仁义签订合同。2.认定表见代理，以善意相对人为前提。宝业集团公司已经做到了最大程度的谨慎提醒注意义务,源固公司与张仁义并非是善意相对人。源固公司作为建筑领域的企业法人,应该知晓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用途和范围,何况该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上明确刻有用于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源固公司在明知与张仁义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然与其签订合同。另外，源固公司与宝业集团公司签订过真石漆合同，知晓宝业集团公司的盖章流程。源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不能认定其为善意相对人。根据张仁义与宝业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可以看出，宝业集团公司明确禁止张仁义对外以宝业集团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张仁义与源固公司在撇开宝业集团公司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合同，在相对人并非是善意时，不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不应扩大表见代理的认定。 源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源固公司与宝业集团公司并非第一次合作，上一次合作均是宝业集团公司直接向源固公司支付的款项。在此次合作的过程当中，宝业集团公司与源固公司联系，源固公司依据宝业集团公司的要求，向宝业集团公司出具了发票。因此，在双方的合同当中明确约定，张仁义系宝业集团公司的履约代表，宝业集团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 张仁义辩称，这个项目是我代表宝业集团公司在现场负责承建的，案涉的付款责任应由宝业集团公司承担。 源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业集团公司、张仁义向源固公司支付321500元，并自2019年9月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宝业集团公司、张仁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4日,源固公司、宝业集团公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源固公司向宝业集团公司承建的“安徽深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工程”项目供应水泥，合同对各种水泥的品种、数量、价格、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合同对水泥结算约定为：双方每月月底进行对账，宝业集团公司支付该批货款的100%金额，所有未付材料款，在源固公司停止供货三个月之内，宝业集团公司必须一次性全额支付，逾期不支付，按2%利率计息；源固公司在合同的甲方处盖章，何文志作为代表人签字，乙方处加盖“安徽宝业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深燃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张仁义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源固公司依约向宝业集团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供应水泥1110吨，总货款为416500元。2019年9月7日，源固公司与张仁义对源固公司销售的水泥数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张仁义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安徽宝业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深燃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宝业集团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11月29日、2018年1月23日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源固公司支付货款合计95000元，尚欠源固公司水泥款3215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仁义提供的安徽深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施工合同附件可以确定，张仁义是安徽深燃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工程项目的项目部副经理，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上可以体现，张仁义是涉案项目管理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依据自愿、合法等原则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从《水泥购销合同》的形式和内容来看，能够体现出源固公司与宝业集团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商品水泥的规格、单价、付款方式和期限、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该购销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宝业集团公司辩称《水泥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不是该单位的合同专用章，而是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该章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签字的张仁义不能代表宝业集团公司进行签订合同、结算账目，宝业集团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张仁义作为宝业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的项目副经理及项目负责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以宝业集团公司的名义与源固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虽然宝业集团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在源固公司履行合同后，宝业集团公司分三次向源固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95000元，源固公司有理由相信张仁义有权代表宝业集团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货款结算，张仁义的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宝业集团公司与张仁义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以及宝业公司提供的承诺书，系宝业集团公司和张仁义的内部关系，宝业集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源固公司对上述文件以及宝业集团公司和张仁义之间的关系是明知的，故宝业集团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对外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现源固公司主张要求宝业集团公司支付货款，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宝业集团公司主张该货款应当有张仁义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由于买卖双方对于货款的结算时间为2019年9月7日，宝业集团公司至今未付款，显然已经违约。现源固公司要求宝业集团公司给付剩余货款以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约定的标准过高，该院酌定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源固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结算单上结算时间即2019年9月7日起计算，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宝业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源固公司水泥款321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32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二、驳回源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38元，减半收取为3069元，由宝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源固公司主张其与宝业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提供有书面《水泥购销合同》为证，虽该合同加盖的为宝业集团公司案涉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且备注了用于经济合同等材料均无效字样，但该合同还另有张仁义签字确认，而张仁义系宝业集团公司案涉项目副经理，其对外以宝业集团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采购水泥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属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宝业集团公司承受。另案涉合同签订后，宝业集团公司也已经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宝业集团公司虽主张95000元均系支付真石漆合同项下货款而非水泥款，但其提交的真石漆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而宝业集团公司却在2017年10月10日即已向源固公司支付了30000元。宝业集团公司对此难以合理解释，其所谓的合同倒签也缺乏证据证明，故对其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宝业集团公司系案涉水泥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上诉人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