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4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飞。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飞。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迪，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镁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秋翔。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洋，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贰零壹壹公司）、马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镁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镁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马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予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三、改判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不予承担支付项目增加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四、改判民事判决第三项马飞对公司债务不予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贰零壹壹公司与镁颂公司项目合同结束时间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8月13日，贰零壹壹公司未恶意拖欠合同尾款，且镁颂公司诉请的增加费用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贰零壹壹公司仅应支付合同项目中的尾款。贰零壹壹公司与镁颂公司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40万元，贰零壹壹公司已实际支付122万元，余款18万元未支付。根据项目合同约定，贰零壹壹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为合同履行结束后。在案涉展览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进行展品交接手续，因展品被损坏及展期问题产生纠纷。贰零壹壹公司就该纠纷于2018年12月14日提起诉讼，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中，贰零壹壹公司基于合同顺序履行抗辩权有权利待法院判决镁颂公司是否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后再支付剩余款项。2019年12月25日贰零壹壹公司收到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民终14188号生效判决，此时镁颂公司才享有相应的合同确定的权利，贰零壹壹公司才有义务向镁颂公司支付相应的尾款。而镁颂公司在收到另案终审判决前，已就本案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此，贰零壹壹公司理应享有相应的履行期，该履行期也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计算履行期。二、镁颂公司诉求的增加费用事实依据不足，未提交明确有效的增加费用凭证。项目合同确认总价款为140万元，其中包含镁颂公司诉求的机票费用、场地（展位）租赁费用等。因客观情形的变动，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增加的费用均为上浮差价、机票差价等由于客观情形变动而导致原约定价格增加的部分，增加费用应当系为实际支出费用减去报价预估费用。针对镁颂公司重复计算的，未扣减预估报价费用（原合同款已包含），未实际产生的和镁颂公司提供的与贰零壹壹公司无关或者应由镁颂公司自行承担的费用，贰零壹壹公司不应承担该笔费用。至双方完成作品交接手续之日，镁颂公司都未提供意大利媒体邀请费、画作回程货运费、空运快递费、场馆取消定金损失的实际发生金额的证据。本案中，贰零壹壹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并非是其主观故意造成，而是因为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并且贰零壹壹公司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而原审法院判令贰零壹壹公司从2018年9月30日起向镁颂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贰零壹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项目增加费用及逾期支付项目增加费用违约金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三、原审法院认定马飞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当公司财产与个人独资公司的股东财产发生混同时，股东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马飞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此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镁颂公司答辩称：一、贰零壹壹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1.贰零壹壹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因镁颂公司损坏展品及展期问题产生纠纷，不是事实。本案合同镁颂公司履行完毕后，在镁颂公司催促贰零壹壹公司支付合同尾款无果后，才发生纠纷。2.合同履行过程中贰零壹壹公司与镁颂公司从未因展期问题发生过争议，（2019)粵03民终14188号判决已驳回贰零壹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贰零壹壹公司抗辩的“合同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中”既不是本案实际事实，也不是合法依据，更不是法定的顺序履行抗辩权行使的合法事由。二、镁颂公司早已向贰零壹壹公司提交了所有的费用包括增加费用的单据或凭证，该些费用是否已经发生一审已经查明。2018年8月13日，在画作均回到国内后镁颂公司将所有画作退回给贰零壹壹公司，并准备所有费用发生的材料凭证。2018年9月29日，镁颂公司将所有费用发生的单据递交给贰零壹壹公司。由于本次合同实际履行是在海外，意大利当地的供应商不接受任意国外公司的付款，仅有意大利当地政府的指定许可有相应资质的公司才可在当地履行付款义务，故本案兰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向意大利拉齐奥大区政府指定重庆飞x国际旅行社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飞x公司”）为邀请展唯一对接公司，即所有实际产生的费用都是由镁颂公司向飞x公司支付，再由飞x公司在意大利当地支出。本案事实是，早在出发前，本次邀请展所需费用绝大部分已经产生，包括改期增加的费用，落地后实际发生的除外。在2018年6月21日出发意大利前，所有已付的费用总额1729414元还经过贰零壹壹公司的确认。因此，扣除掉此前已付的两笔费用18500元和11655元，再减去合同总包价140万，余额即是贰零壹壹公司应付而未付的合同尾项。一审法院的计算及认定正确，不存在贰零壹壹公司所谓的“重复计算、未扣减预估报价费用、未实际产生的和镁颂公司提供的与贰零壹壹公司无关的费用”。三、贰零壹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合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贰零壹壹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分离的举证责任在于贰零壹壹公司的一人股东，且该一人股东必须提供每年度的经过有资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合法有效的财务会计报告，若其无法提供的，则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自己财产没有混同，依法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镁颂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贰零壹壹公司向镁颂公司支付项目尾款18万元、增加的费用440931.2元；2.判令贰零壹壹公司向镁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合同总金额140万为基数按日0.05%自贰零壹壹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其付款之日止期间的滞纳金为24500元，再以第一项尾款与增加费用之和为基数按日0.05%自完成展览之日起到起诉之日止滞纳金为52779.15元；3.判令贰零壹壹公司支付镁颂公司违约金28万元；4.判令马飞对贰零壹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贰零壹壹公司、马飞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镁颂公司与贰零壹壹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事实。2018年4月12日，贰零壹壹公司（甲方）与镁颂公司（乙方）签订了《“黄河之都•金城兰州”兰州市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为：“黄河之都•金城兰州”兰州市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项目（以下简称“邀请展项目”）的前期策划及活动执行运营；邀请展项目中甲方工作人员、兰州嘉宾以及艺术家出访意大利期间的后勤保障工作、落地接待及翻译人员安排，翻译人员不少于2名；邀请展项目在意大利的新闻报道、展出艺术品装裱；邀请展项目的场地租用、场地布展以及搭建，布展设计以设计图为准；政府团赴意大利罗马、佛罗伦萨文化考察；艺术家团赴意大利罗马、佛罗伦萨、比萨文化考察；协助甲方联系拉齐奥大区政府机构，对兰州市市委宣传部与兰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发出纸质邀请函等。服务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至5月18日（即艺术家团办理完回程登记手续为止）。前期准备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5月10日。合同款总金额人民币140万元整，首笔合同款84万元于项目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4月19日支付第二笔款28万元，项目合同履行结束后（即作品交接完毕）支付合同尾款28万元，前款所述费用已包括本服务项目内产生的所有费用，除此之外无需另外支付其他费用。《项目合同》第9.1条约定：甲方按照合同规定时间将款项支付给乙方，如果超过约定期限，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滞纳金，标准为合同总金额的0.1%，按日计算。9.2.1条约定：任何一方因不履行或不当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或保证与承诺不实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及本合同总金额的20%，但不可抗力除外。11.1条约定：本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照此解释。《项目合同》附件为《一带一路文化交流城市-意大利公务活动及商务行程报价表》（以下简称《报价表》）。《报价表》记载内容包括：行程时间2018年5月11日-18日，展览时间2018年5月12日；人数为政府团艺术家团＋工作人员。政府团行程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5月14日，行程内容包括：商务车＋中文导游服务、5个午晚餐、1晚宴（晚宴地址：喜来××酒店及会议中心××或××场地××等、××门票。艺术家团行程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5月18日，行程内容包括：兰州－北京－罗马机票费、意大利签证费（4／2截止收件、4／3日-4／8日审核、4／10预计送签，4／26预计出件）、意大利当地住宿（罗马四星，报价佛罗伦萨、比萨是三星，我们会在预算内尽量挑四星。罗马：喜来x罗马酒店及会议中心；佛罗伦萨酒店信息：尼x酒店；比萨：欧x大酒店）、5.11晚-17下午用车（30座或以上旅游巴士＋中文导游服务）、当地餐费、当地观光门票及平安意外险。工作人员行程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5月18日，行程内容包括：马飞、妙x＆领队、王x翔＋其它5人、踩线人员及张x＋俊x的机票、意大利签证费、当地住宿、当地交通＋中文导游服务、当地餐费、当地观光门票、相关工作人员费用及平安意外险。活动部分费用包括：场地租赁含布展、展期、撤展，场馆服务含清洁、安保等，场地布置搭建，艺术展海报，开幕式背景板，晚宴横幅，签约道具含签约文具、签约本，文件设计（免费）、画作装裱、摄影作品打印、国际货运（去程空运，回程自带）、嘉宾邀约、接机物料。以上费用已含平安意外险（政府团除外）；不含之前产生的所有邀请函费用。欧元汇率暂按7.8,实际汇率以汇款当日中行欧元现钞卖出价为准。以上报价不含6%的税费。2018年4月24日，镁颂公司（乙方）与贰零壹壹公司（甲方）签订了《关于“黄河之都•金城兰州”兰州市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延期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该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承办计划2018年5月12日在意大利罗马市举办的“黄河之都•金城兰州”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负责所行人员考察访问差旅安排并协调兰州市与意大利加埃塔市签订文化交流合作城市的事宜。双方在2018年4月12日签订合作项目合同书及附件。现在由于兰州市人民政府对此次访问高度重视，组成了由宣传、文化、旅游等方面人员构成的访问团，现正在积极办理公务访问签证工作，但是由于政府公务签证流程较为严谨，现经项目主办方兰州市人民政府决定将此次出访活动稍作延期。因此双方补充协议如下：（1）请乙方做好项目延期后对意大利拉齐奥大区政府、加埃塔市政府、罗马市展出场馆、原定出访人员出国行程及后勤保障、新闻宣传等甲方委托乙方服务承办的所有其它工作的协调统筹；（2）按照兰州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重新出访时间，按照双方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项目合同执行（合同书编号：x)确保项目顺利进行；（3）甲方积极协调兰州市人民政府外事部门尽快明确重新出访时间，并商请兰州市文联向意大利拉齐奥政府出具延期情况说明的公函；针对原合同所涉及已筹备及采购的项目进行损失申报，重新明确项目所提及附件内容（包含机票、酒店、场馆等项目）因延期所导致的具体报价变动，如有损失，乙方积极负责向甲方提供真实有效的损失证明文件，并交由甲方确认，作为补充协议支付对应款项；（4）因项目延期导致《“黄河之都•金城兰州”兰州市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展出场地可能会存在档期问题及场地租赁费递增情况，属不可抗力因素，乙方将极力配合甲方进行沟通协调汇总，若因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则需甲方增补费用差价；（5）此补充协议与双方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项目合同及其附件（合同书编号：x)同样具备法律效力；（6）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项目重新启动后，根据已签署的项目合同（合同书编号：x），1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首期款人民币10万元，第二笔费用在4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02万元，项目尾款依据原合同（合同书编号：x)在确认最终实际金额后，项目合同结束（即作品交接完毕）支付。2018年6月21日，镁颂公司（乙方）与贰零壹壹公司（甲方）签订了《关于“黄河之都•金城兰州”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延期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办计划2018年5月12日在意大利罗马市举办的“黄河之都•金城兰州”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并协调兰州市与意大利加埃塔市签订文化交流合作城市的事宜。双方在2018年4月12日签订合作项目合同。现由于甲方行程已重新启动，为2018年6月24日-7月1日赴意大利罗马。由于延期，项目进入旅游旺季，费用上浮，具体损耗依据实际票据，双方核定确认后再重新签署协议。额外产生费用单列项，详见附件一《附加报价表》。《附加报价表》所列项目包括：国际机票上浮、意大利住宿上浮、意大利用车上浮（暑期旅游旺季涨幅）、商务签邀请函1份、意大利媒体邀请（五家）、取公务函航运费（深圳-北京往返）、画作国际货运（回程）、空运快递（去程4箱册子）、货运税金+手续费、马飞机票差价（退票后，重新出票）。二、关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事实。2018年4月23日，镁颂公司与贰零壹壹公司签署《“黄河之都•金城兰州”兰州市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作品交接表（美术书法作品）》。该交接表记载：现有“黄河之都•金城兰州”兰州市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美术作品63幅，书法作品20幅，共计83幅作品（作品清单见附件），由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称为甲方）转交至深圳市镁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称为乙方），作为布展用途。甲乙两方代表已清点作品并确定数量正确且作品完好无损。”2018年5月9日，贰零壹壹公司向镁颂公司发送了《委托函》，该函系由兰州市文学艺术联合会致意大利拉齐奥大区政府。函件内容为：兰州市人民政府正积极筹备前往意大利拉齐奥大区罗马市举办“黄河之都•金城兰州”兰州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的相关事宜，现委托飞x公司唯一全权负责与贵政府进行工作的对接协调、以及当地的后勤接待服务工作，以确保活动顺利开展。贰零壹壹公司、镁颂公司双方均认可案涉邀请展所有费用须由镁颂公司支付给飞x公司，再由该公司在意大利当地支付。镁颂公司与飞x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就案涉项目签订合同，约定原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合作旅游协议现由于行程已重启，为2018年6月24日-7月1日赴意大利罗马。第四项付款方式部分约定：旅行差旅部分975683元（不含税）；意大利会展场地租金等720276元（不含税）；增加费用，汪x平、许x婷改票费3300元（不含税）；第一次签证费费用18500元；第一次意大利邀请函费用11655元。备注：6月份出发的报价明细不含以上第一次签证费及邀请函费用。案涉邀请展项目行程于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7月1日如约完成。2018年8月13日，镁颂公司与贰零壹壹公司签署了《交接表》。双方人员在该交接表页面下方空白处手写“兹收到兰州市美术书法摄影作品、美术作品63幅，书法作品20幅。其中汪x良作品《xx皓志》、巫x东作品《盛x》有明显裂痕。已交接验收完毕。”贰零壹壹公司通过锁泓账户向镁颂公司王x翔的账户支付案涉项目款项，具体付款明细如下：2018年4月20日付款10万元；2018年5月14日付款50万元；2018年6月4日付款52万元；2018年6月21日付款10万元。合计付款122万元。三、关于镁颂公司对案外人支付案涉邀请展项目款项的事实。镁颂公司分别通过王x翔账户及公司账户对外付款。其中，王x翔账户付款明细如下：2018年4月4日付徐x光17160元，备注邀请函费用；2018年4月18日付梁x子12928元，备注镁颂意大利翻译费；2018年4月23日付飞x公司两笔50000元，分别备注镁颂意大利付款和意大利艺术展预付款；2018年5月15日付飞x公司4笔50000元，分别备注意大利艺术展中期款、意大利艺术展中期款2、意大利艺术展中期款3和意大利艺术展中期款4；2018年5月16日付梁x子620元，备注镁颂意大利艺术展翻译费；2018年6月4日付刘x40万元，备注镁颂意大利艺术展部分款；2018年6月15日付飞x公司30万元，备注意大利艺术展活动款；2018年6月22日付飞x公司30万元，备注意大利艺术展部分款；2018年7月2日付飞x公司10万元，备注意大利艺术展部分款；2018年7月4日付飞x公司5万元，备注意大利艺术展；2018年7月10日付梁x子6059元，备注镁颂翻译费；2018年8月20日付飞x公司10万元，备注镁颂兰州意大利艺术展供应商款；2018年8月24日付飞x公司149259元，备注意大利艺术展供应商尾款。镁颂公司账户付款明细如下：2018年3月30日付飞x公司11655元，备注意大利邀请函费用；2018年4月10日付飞x公司18500元，备注签证费用。飞x公司向镁颂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函》，内容为：兹我司从2018年3月起至2018年8月收到深圳市镁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关于“黄河之都•金城兰州”美术书法摄影作品意大利邀请展项目款合计¥1729414元（壹佰柒拾贰万玖仟肆佰壹拾肆元）。飞x公司向镁颂公司分别出具了《确认凭证》《取公务函原件费用说明》《改签说明》。证明机票参考价高了123964元、住宿费涨幅18119.4元、用车费涨幅27807元、商务签邀请函1份3900元、从深圳前往北京取回公务函往返机票费4000元、马飞改签并重新出机票增加5098元、许x婷退改签费用1500元、现场踩点旺季用车涨幅54806.76元、政府团用车8424元。镁颂公司提供了安x旅游服务向飞x公司出具的6月22日-27日喜来x罗马酒店会议中心、6月24日至25日佛罗伦萨尼x酒店及6月28日-30日博纳xx酒店的形式发票打印件，并注明“由于团体的出发时间是在6月的旺季，出行时间也在6月，团体的成本增加了，金额为：2323欧元”。安x旅游服务向飞x公司出具了6月22日-30日用车的发票打印件，并注明“由于团体的出发时间是在6月的旺季，出行时间也在6月，团体的成本增加了，金额为：3565欧元”。镁颂公司另提交了意大利媒体的邀请费用证明材料及环球x特公司出具《订单确认》打印件。四、关于镁颂公司、贰零壹壹公司双方微信、电话沟通内容的事实。2018年5月9日，贰零壹壹公司方人员问镁颂公司人员：“我们住的是不是还在喜来x。”镁颂公司方人员回答：“是的，但是我还没交钱！就机票之前开了。”2018年5月23日，马飞要求镁颂公司方人员：“把原件用航班带回国内寄，不能再耽误了。”2018年5月24日，镁颂公司方人员告知贰零壹壹公司：“这封邀请函已经在4月13日开过，现在因为延期所以5月17日再重开一次。行程5月24日至28日，所有的食宿费用都由兰州这边支付。”贰零壹壹公司人员回复：“啊…行程在6月24日-7月1日哦，8天。”2018年6月18日，镁颂公司方人员告知贰零壹壹公司：马飞陪同x主席6月22日至6月30日将产生的费用35129元。马飞回复：“把主席需要报销的费用你们核算好，票据留好。”2018年6月21日，镁颂公司方人员向马飞发送了其与飞x公司签订的协议图片，图片显示第四项付款方式部分约定：“甲方支付乙方费用，旅行差旅部分975683元（不含税）；意大利会展场地租金、活动布置部分720276元（不含税）。”镁颂公司方人员在2019年9月29日、9月30日要求与贰零壹壹公司锁x见面，给其解释付款凭证，锁x表示节前估计没有时间了。马飞曾在10月末和11月初多次表示给镁颂公司安排尾款。五、关于本案贰零壹壹公司另案起诉本案镁颂公司的事实。本案贰零壹壹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5民初691号。贰零壹壹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镁颂公司退回贰零壹壹公司合同款项45万元并支付零壹壹公司合同违约金28万元；镁颂公司赔偿展览作品《铁骨x志》《盛x》的受损经济损失（暂计5万元，以评估结果为准）；王x翔、张x对镁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贰零壹壹公司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展期为30天，但镁颂公司无故严重缩短了本次意大利邀请展展期；镁颂公司亦违反合同的约定未经零壹壹公司书面同意，擅自转包给第三方深圳市xx展览有限公司承办，导致本次意大利邀请展未能圆满办好；合同中有约定，镁颂公司须保证展览作品安全的义务，但镁颂公司未尽安全保管义务导致展览作品《铁骨皓志》《盛装》遭受撕裂的损坏，故镁颂公司应赔偿损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了贰零壹壹公司的诉讼请求。贰零壹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了贰零壹壹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贰零壹壹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收到终审判决。另查，马飞为贰零壹壹公司的唯一股东。刘x为飞x公司员工，系代重庆飞x公司收款4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履行地在意大利，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案涉《项目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照此解释，原审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以我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一、关于贰零壹壹是否应向镁颂公司支付18万元尾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的问题。镁颂公司与贰零壹壹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双方对于贰零壹壹公司已经向镁颂公司支付了《项目合同》中约定的140万元合同款中的122万元，尚余18万元未支付的事实没有争议。《补充协议一》约定，项目尾款依据原合同（合同书编号：x)在确认最终实际金额后，项目合同结束（即作品交接完毕）支付。镁颂公司已经依约完成邀请展项目的服务，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完成作品交接验收，此时贰零壹壹公司应向镁颂公司支付原定140万元合同款中的18万元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贰零壹壹公司应向镁颂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8万元。《项目合同》第9.1条约定，贰零壹壹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款项的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1%，按日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但滞纳金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罚的一种具体形式。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平等商事主体，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性质实质为违约金，应适用关于违约金的法律规定。贰零壹壹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仍未向镁颂公司支付尾款18万元，构成违约，应向镁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贰零壹壹公司逾期支付镁颂公司合同款，给镁颂公司造成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损失，镁颂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产生了其他损失。贰零壹壹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合同款项，镁颂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总金额为基数计算滞纳金仍属于过高标准。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贰零壹壹公司违约给镁颂公司造成的损失、过错程度，认为镁颂公司主动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0.05%较为合理，但应以欠付的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照日0.05%的标准向镁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一》约定，贰零壹壹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支付了10万元视为支付首期款10万元。第二笔102万元系在2018年5月14日付款50万元、2018年6月4日付款52万元，但协议约定的第二笔款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即其中50万延期支付了13天，52万元延期支付34天。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该部分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12090元（50万元×0.05%/天×13天+52万元×0.05%/天×34天）。二、关于贰零壹壹公司是否应向镁颂公司支付增加的费用的问题。镁颂公司主张增加的费用包括：机票上浮123964元、酒店住宿上浮18119.4元、用车上浮（中大巴车上浮27807元、政府团小巴车8424元、工作人员踩点小巴车费54806.76元）、商务签邀请函3900元、意大利媒体邀请费用51480元、取公务函航运费（深圳-北京往返）4000元、画作国际货运44886.6元、空运快递费6598元、马飞机票差价6598元、取消场馆增加的定金损失90347.48元，以上合计440931.24元。根据镁颂公司与贰零壹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对于根据贰零壹壹公司要求将行程从5月中旬延期至6月末，因此将导致费用上浮的结果已形成共识。双方该约定也符合欧洲旅游出行费用浮动的客观规律。因此，对于镁颂公司在6月末执行案涉邀请展项目将比在5月份执行支付更多费用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上浮的费用，镁颂公司提供飞x公司的确认函（机票上浮123964元、住宿费上浮18119.4元、用车费上浮27807元、签邀请函3900元、取公务函机票4000元、马飞改签并重新出机票增加5098元、许x婷退改签费用1500元、踩点小巴车费54806.76元、政府团用车8424元）、安x旅游服务向飞宇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环球x特公司出具《订单确认》等材料予以证明。其中，安x旅游服务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环球x特公司出具的《订单确认》均为打印件且形成于我国境外，但镁颂公司并未按照证据规定的要求对其进行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即镁颂公司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意大利媒体邀请费、画作回程货运费、空运快递费、场馆取消定金损失的实际发生金额，也不能证明全部上浮费用金额为440931.24元，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镁颂公司、贰零壹壹公司双方均认可飞宇公司是由兰州市xxxx联合会授权的与意大利拉齐奥政府唯一认定的对接公司，案涉邀请展所有费用须由镁颂公司支付给该公司，再由该公司在意大利当地支付。根据镁颂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其实际向飞x公司支付的意大利艺术展项目款已达1729414元。镁颂公司在2018年6月21日（出发前往意大利前），已通过微信将镁颂公司与飞x公司协议约定内容的图片发送给贰零壹壹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飞，图片中显示金额为1695959元（未含汪x平、许x婷改票费3300元、第一次签证费费用18500元、第一次意大利邀请函费用11655元），马飞当时并未提出异议。镁颂公司支付的1729414元中包含的第一次签证费18500元发生在2018年3月30日，140万元报价是在2018年4月12日，该次报价表中已经包含了意大利签证费用，故该笔费用不应包含在增加的费用中。镁颂公司认可第一次邀请函的11655元已由贰零壹壹公司人员支付，也不应包含在增加的费用中。剩余数额中超出原《项目合同》约定的140万元部分可以作为上浮费用，由贰零壹壹公司承担。因此，贰零壹壹公司应向镁颂公司支付增加的费用299259元（1729414元-18500元-11655元-1400000元）。镁颂公司要求贰零壹壹公司承担筹备三个月期间所有翻译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一》约定“项目尾款依据原合同（合同书编号：x)在确认最终实际金额后，项目合同结束（即作品交接完毕）支付”，《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中均约定对于因延期导致的费用变动、上浮须由镁颂公司积极提供损失证明文件、实际票据由贰零壹壹公司进行确认。镁颂公司仅能提供其在2018年9月29日要求与锁x见面与其核对、解释付款凭证，并未提供在此之前已将证明文件、实际票据交付给贰零壹壹公司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8月13日完成作品交接、项目合同结束，但是镁颂公司并未完成提供上增加费用凭证的义务，尚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增加费用的条件。故镁颂公司主张贰零壹壹公司自2018年8月1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贰零壹壹公司应从2018年9月30日起向镁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调整理由及标准前文已做论述，在此不再重复，即贰零壹壹公司应以未付增加费用299259元为基数按照日0.05%的标准向镁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关于贰零壹壹公司是否应向镁颂公司支付违约金28万元的问题。《项目合同》第9.1条约定了逾期付款滞纳金，9.2.1条约定了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及本合同总金额的20%，两者同为违约金性质。前文已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问题进行了论述并做出了调整，故不应再重复保护该项28万元违约金。四、关于马飞是否应对贰零壹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飞为贰零壹壹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贰零壹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贰零壹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镁颂公司支付1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12090元，第二部分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日0.05%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贰零壹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镁颂公司支付增加的费用2992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9259元为基数按照日0.05%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马飞对贰零壹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镁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2元（镁颂公司已预交），由镁颂公司负担6122元，由贰零壹壹公司、马飞负担7460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是否应支付合同尾款1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是否应支付项目增加费用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马飞对贰零壹壹公司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合同尾款1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是其与镁颂公司之间就涉案合同的履行提起另案诉讼和本案诉讼，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计算履行期。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完成作品交接验收，《项目合同》中被上诉人镁颂公司所负义务已履行完毕，18万元尾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而贰零壹壹公司未及时支付，故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与被上诉人镁颂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纠纷系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单方主张，已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据此主张付款期限未至，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是否应支付项目增加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飞宇公司系与意大利拉齐奥政府对接的公司，案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镁颂公司支付给该公司后，再由该公司在意大利当地支付。被上诉人镁颂公司已提交了其向飞x公司支付1729414元的付款凭证，且被上诉人镁颂公司已通过微信将其与飞x公司协议内容发给贰零壹壹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飞，协议金额为1695959元，马飞对此未提出异议。镁颂公司虽然未提交意大利媒体邀请费、画作回程运费等最终支出的转账凭证，但是这部分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并非由镁颂公司账户直接向收款人支付，而是由飞x公司代收代付，故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镁颂公司向飞x公司支付的1729414元扣除重复计算部分，认定项目增加费用为299259元具有事实依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收到被上诉人镁颂公司交付的增加费用凭证后未及时支付增加费用，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无误。关于马飞对贰零壹壹公司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二审阶段，马飞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贰零壹壹公司财产独立于马飞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马飞应对贰零壹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贰零壹壹公司、马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82元（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马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