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新国，住邵阳市双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满华，住邵阳市大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端阳（张满华之妻），住邵阳市大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湖南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新国因与被上诉人张满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新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满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满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程序违法。2017年5月20日，姚新国收到张满华之妻转款100万元，并向其出具收条、注明了该笔款项的用途属实，但当时姚新国正在沅陵县洽谈承包某某烟花鞭炮公司，并邀请张满华及案外人王某1一起承包经营，三方约定张满华占股50%，出资300万元。2017年5月28日张满华同意出资300万元后，姚新国向其重新出具收据，并注明张满华出资300万元中，有120万元用于广西隆林县的投资。因此，张满华于2017年5月20日出资的100万元，已被5月28日300万元的收据所涵盖。张满华、姚新国、王某1共同经营隆林县的业务，王某1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姚新国向张满华出具300万的收据时，要求张满华将原100万元的收据毁掉。张满华在一审提交的所谓收据原件很像用电脑复制而成，姚新国要求对该收据进行笔迹鉴定没有超过申请期限，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王某1参加诉讼，未准许姚新国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姚新国与张满华没有两个人的合伙业务，只有沅陵县的三人合伙业务和全州的多人合伙业务，这两次合伙均有书面合伙协议。原判认定张满华在2017年5月20日向姚新国转账100万元，在2017年6月至8月转账300万元，进而认定前100万元是用于两人在隆林县的合伙业务，后300万元用于三人在沅陵县的合伙业务错误。如果姚新国向张满华出具了书面的承诺，该承诺的原件应当由张满华保管而非姚新国，原审认定姚新国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承诺书原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错误；3、本案是张满华构造的虚假诉讼。在沅陵县的合伙业务中，张满华应当出资300万元，在全州的合伙业务中，张满华应当出资330万元，张满华向姚新国转账不止400万元，其将沅陵县业务出资挪用100万元算作隆林县业务，将全州330万元出资挪出100万元算作沅陵县业务出资，并刻意将一次三人合伙和一次多人合伙分解成一次两人合伙、一次三人合伙、一次多人合伙用以掩盖其在全州业务的真实出资情况，从而构造了本案的虚假诉讼。 张满华辩称：1、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王某1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合法。张满华向姚新国转账100万元用于购买隆某的股份，王某1并未参与其中，本案的处理与王某1没有利害关系，不需要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张满华提出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了鉴定期限，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证据规则；2、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张满华向姚新国转账100万元用于投资隆某证据确凿。张满华提供了姚新国于2017年5月22日的收条，该收条明确载明了款项用途；张满华还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证明2017年5-8月共向姚新国转账400万元，其中300万元用于沅陵项目，另100万元姚新国没有证据证明张满华用于全某的投资，原判认定系投入隆某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新国立即归还张满华投资股本金369637.20元，利润160000元，合计529637.20元；2、判令姚新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9722元（以529637.20本金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9日止，顺延另计）；3、由姚新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张满华通过其妻姜端阳的账户向姚新国账户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22日，姚新国向张满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满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此款用于购买隆林县烟花爆竹公司股份。姚新国在收款人处签名。2017年7月，姚新国出资100万元，加上上述张满华的100万元出资款，合计200万元，购买隆某20%股份，并以赵某某的名义持股。2018年5月17日，赵某某从隆某退股，张满华、姚新国所得投资款本金和利润共计232万元。截止2019年1月30日，姚新国向张满华退还了630362.80元的投资款。张满华向姚新国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姚新国现金陆拾叁万零叁佰陆拾贰元捌角整（630362.80元）。此款为隆林公司部分投资款，此据。张满华在收款人处签名捺手印。2019年3月19日姚新国在该收条上向张满华出具承诺，载明：张满华在隆林公司的投资本金和红利姚新国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付清。姚新国签名捺手印。案外人王某1诉姚新国、张满华合伙纠纷一案，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湘0503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姚新国认为本案诉争的100万元系张满华投资于该案涉及的沅陵项目合伙款而非隆某合伙款。另查明，2017年6月至8月期间，张满华通过自己及姜端阳、黄某某、吴某某的账户向姚新国账户汇入款项计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姚新国虽称案涉100万元系张满华于沅陵项目三人合伙中张满华个人出资300万元中的100万元，但纵观本案，姚新国在2017年5月至8月期间，收到张满华款项计400万元，除去沅陵项目中张满华所出资的300万元，尚有100万元，姚新国认为此100万元系张满华在全某的投资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姚新国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姚新国在庭审中否认承诺系其所写，而目前证据显示该承诺写在2019年1月30日张满华向其出具的收条中，故责令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该收条原件，而姚新国在规定的时间内未予提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姚新国未按约定于2019年3月19日前将张满华在隆某的投资款和红利支付给张满华，已经构成违约。现张满华诉请要求姚新国支付投资款369637.2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润，张满华主张利润为16万元，提供了赵某某的证言予以证明，虽赵某某未出庭作证，但姚新国亦提交了赵某某的证言，两份证言相互印证了总利润为32万元的事实，结合本案其他的证据，在姚新国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综合判断认定张满华应得利润为16万元的事实。据此，对于张满华要求姚新国支付其利润1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张满华诉请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诉讼中，姚新国申请追加王某1为本案第三人。庭审后，姚新国再次提出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责令张满华提交张满华、姚新国、王某1在沅陵项目合伙投资300万元的收条原件，同时要求对2017年5月22日其出具的100万元收条的笔迹进行同一性鉴定。因姚新国、张满华、王某1三人在沅陵项目合伙协议一案已在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该案与本案无事实上的法律关系，王某1并非本案必须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此申请不予准许。同理，对姚新国要求责令张满华提交该案中涉及的投资款300万元的收条原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准许。至于2017年5月22日姚新国向张满华出具的收条，张满华当庭已提交原件，庭审质证中，姚新国承认该收条系其所写，该款已收到，其在庭审后申请鉴定无实际意义，且举证通知书中有明确申请鉴定的期间，姚新国未在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对此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新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满华支付投资款369637.20元及利润16万元，共计529637.20元；二、驳回张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姚新国负担。 二审期间，姚新国提交了如下9份证据：1、烟花爆竹批发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复印件1份2页，拟证明黄某购买了全州县某某公司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州某某公司）；2、合作经营协议复印件1份2页，拟证明黄某将全州某某公司转让给张满华与姚新国；3、全州某某公司合股协议复印件1份2页，拟证明姚新国、张满华买回全州某某公司后，张满华、王某2、姜某某、姚新国四人对该公司合作经营，并约定出资金额及股权比例；4、股权承包经营协议复印件1份2页，拟证明姚新国以个人名义承包了全州某某公司的经营权，每年承包费用为30万元；5、移交说明复印件1份1页，拟证明张满华、姚新国、姜某某、王某2等人合作的全州某某公司总投入7383938元，各方做出结算后移交给姚新国；6、黄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1页，拟证明张满华与姚新国以其名义购买全州某某公司；7、姚新国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1012的银行卡2017年8月7日-8月17日的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1份1页，拟证明张满华、姚新国通过姚新国账户向黄某汇款买全州某某公司的定金。上述7份证据共同证明购买全州某某公司，张满华按出资比例应出资290万元，张满华于2017年8月8-9日出资的100万元，应为对全州某某公司的出资款；8、姚新国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1012的银行卡2017年3月2日-12月31日的个人明细对账单原件24页及姚新国农商银行尾号为2909的银行卡2017年3月27日-10月18日的交易明细清单原件15页，拟证明姜端阳、李某某、黄某1等代表张满华方向姚新国的转账共计574万元；9、张满华于2018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1份1页，拟证明张满华收到姚新国80万元。张满华质证称：1、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证据1上张满华没有签字，与其无关；3、证据2、4、5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联；4、证据3是真实的，但对合股协议第八条的出资金额保持异议，且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5、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姚新国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全面，遗漏了四笔即吴某某于2017年8月8日向姚新国转账10万元，曾某1于2017年8月9日向姚新国转账30万元，张满华于2017年8月9日、8月18日分别向姚新国转账9.5万元、13万元，合计62.5万元；6、证据9不全面，该收条上还有一张60多万元的收条是写在承诺书上的。姚新国另申请了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黄某、姚新国、张满华在2017年8月时由黄某出面以980万元一起购买全州某某公司和吉祥公司，980万元价格包含购买两个公司实际金额760万元及公司库存货物、设备、外债，黄某以490万元的价格将全州某某公司分给姚新国和张满华，该490万元资金已付清。对于黄某的证言，姚新国质证称，该证言证实了张满华、姚新国全某的合作，真实可信；张满华质证认为，黄某的证言与全某、隆某没有关联，其证言真实性存疑。 张满华提交了如下8份证据：1、2019年1月30日张满华写的收条和姚新国2019年3月19日在该收条上写的承诺原件手机照片1份1页，与其一审时提交的该证据一致；2、2017年8月8日黄某1汇款4万元给姚新国的银行流水；3、2017年8月9日曾某1汇款30万元给姚新国的银行流水；4、2017年8月9日、15日黄某1给姚新国汇款两笔共18万元的银行流水；5、2017年8月9日、9月20日李某某给姚新国汇款两笔共120万元的银行流水；6、张满华2017年8月9日、18日给姚新国汇款两笔共22.5万元的银行流水；7、吴某某2017年8月9日给姚新国汇款20万元的银行流水；8、姜端阳2017年10月16日给姚新国汇款12万元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拟证明张满华方自2017年8月8日至2017年10月16日向姚新国转账合计226.5万元，另支付现金1.5万元，共计228万元。姚新国质证称：1、姚新国如有写给张满华的承诺，应该由张满华保管，姚新国没有证据1的原件；2、张满华提供的吴某某于2017年8月8日转款10万元及40万元、张满华于8月9日转款17万元、黄某1转款13万元、吴某某转款20万元，共计100万元的银行流水在沅陵项目中已经结算，张满华当时提交了一份沅陵项目实收资本明细表，现再次提交该100万元的银行流水，是将同一笔款重复计算两次；3、姚新国承认收到张满华574万元加上遗漏的43万元共计617万元，按照张满华全某占有60%股份计算出资额为443万元，加上沅陵项目300万元和隆某100万元，其总出资额应为843万元，但双方核算的金额仅为617万元，与其享受足额出资后的分红事实不符，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三个项目的合伙。 本院审查认为，一、对姚新国提交的证据：1、证据1-7及黄某的证言虽能够客观反映张满华、姚新国、黄某三人共同购买全州某某公司、吉祥公司总花费980万元以及黄某将全州某某公司分给张满华、姚新国作价490万元和姚新国自2018年11月10日独自承包经营全州某某公司、每年承包费30万元等事实，但不能达到姚新国欲证明张满华在2017年8月8日-9日出资的100万元应视为对全某合伙出资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2、证据8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姚新国收到张满华方的款项明细，且与张满华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3、张满华对证据9的内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对张满华提交的证据：1、证据1系对原提交证据的补强，能够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证据2-8客观真实，能证明张满华自2017年8月8日至2017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姚新国方支付了226.5万元，且与姚新国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是否因遗漏诉讼当事人及未予准许进行笔迹鉴定而程序违法；二、原审对张满华出资事实的认定是否清楚；三、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姚新国于2017年5月22日向张满华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满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此款用于购买隆林县烟花爆竹公司股份。虽姚新国上诉主张该收条上载明的100万元已被其同年5月28日出具收条中的300万元所涵盖，但姚新国未在后述收条中注明前述收条已作废或将前述收条收回，其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同时姚新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2017年5月22日收条上载明的100万元确已被其同年5月28日出具收条中的300万元所涵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姚新国自认2017年5月22日的收条系其所写，所涉款项100万元已收到，故原审未准许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要求对该收条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认定王某1参与姚新国、张满华在沅陵项目的合伙，因此姚新国申请追加王某1参与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未予准许其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正确。故姚新国提出原审未予准许其进行笔迹鉴定和追加王某1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张满华于2019年1月30日向姚新国出具收到现金630362.80元的收条，该收条明确载明此款为隆林公司部分投资款。2019年3月19日，姚新国在该收条上写下承诺，内容为：张满华在隆林公司的投资本金和红利姚新国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付清。姜端阳于当日用手机对该收条及承诺进行拍照，照片拍摄时间、地点显示为2019年3月19日下午9:19、桂林市全州县。虽姚新国称已找不到该收条原件，但其认可向张满华支付630362.80元及张满华向其出具收条的事实，且该收条上姚新国出具承诺的时间与姜端阳用手机对该收条及承诺拍照的时间相吻合，故原审结合姚新国向张满华出具的收条、承诺上均涉及隆某及银行转账流水、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张满华向姚新国出资100万元合伙隆某的事实清楚，据此判决姚新国向张满华支付该合伙项目剩余的投资款及利润并无不妥。故姚新国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张满华构造的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姚新国提出其与张满华合伙期间，张满华未按协议全额出资的问题，因姚新国、张满华等人合伙的全某仍在合伙期间，姚新国未提交该项目已进行清算及各合伙人出资情况的相关依据，故其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姚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不清，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2元，由上诉人姚新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 鹏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