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影，女，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紫迎，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8号1-5层。负责人：李一霖，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标，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星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花都区财政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雪影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花都区财政局向张雪影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09250元、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拖欠的工龄工资1600元、因试用期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张雪影两次延迟晋升的工资2000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依法判令花都区财政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花都区财政局终止与张雪影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之条件系错误解读并适用该法律条文。1.本案中并不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虽然花都区财政局根据广州市下达清退编外人员文件进行编外人员的清退，但并非清退一切编外人员，只有符合特定条件的编外人员才是清退对象。从仲裁及一审看，花都区财政局清退张雪影的依据主要是年度考核，但《广州市花都区编外聘用人员清理规范工作方案》明确只有年度考核“不合格”才是清退对象，依据《花都区财政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花财（2016）48号】第三十五条，“基本合格”与“不合格”是不同的考核结果、不能相互替代，而张雪影2019年年度考核结果为“基本合格”，不属于清退对象。花都区财政局清退张雪影不符合文件要求，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况且，花都区财政局依然聘用编外人员，没有达到“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程度。本质上，花都区财政局的行为系违法终止劳动合同。2.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也应只有当协商不成，达到“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程度才能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但花都区财政局根本未与张雪影协商，而是直接通知张雪影终止劳动关系，从程序上看，同样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3.张雪影与花都区财政局连续签订8次劳动合同，在花都区财政局处连续工作11年多。依照《劳动合同法》第14条，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花都区财政局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依法应支付赔偿金109250元。第二，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部分事实未予查清。《花都区财政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花财（2016）48号】试行一年后，花都区财政局并未发文表示该文失效，也无新规定代替，且花都区财政局仍然聘用不少聘用人员，该文实际仍是花都区财政局管理聘用人员的主要依据，事实上仍然有效，张雪影主张的工龄工资及晋升工资具有合法依据，理应获得支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张雪影的全部上诉请求。另当庭补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第47条，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将理由通知工会，但是本案中花都区财政局在终止劳动关系时没有通知工会属于程序上不合法，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花都区财政局辩称：双方对案件事实没有争议，主要是对法律理解有争议。张雪影当庭提出没有通知工会的问题，花都区财政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5，《关于洛俊斌等7名聘用人员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函》以及《关于洛俊斌等7名聘用人员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复函》，证明花都区财政局是已经通知了工会且工会复函同意。其他答辩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张雪影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张雪影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花都区财政局向张雪影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09250元【计算方法为：4750*11.5*2=109250】；2.请求判令花都区财政局向张雪影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拖欠工龄工资1600元【100*16=1600】；3.请求判令花都区财政局因试用期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张雪影两次延迟晋升的工资2000元；4.请求判令花都区财政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雪影于2009年3月2日入职花都区财政局，工作岗位是文员；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一共签了8份劳动合同；离职时间2020年6月30日，也是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终止时间；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750元；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工龄工资+加班费+过节费+绩效；张雪影于2020年6月17日向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20）12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1.花都区财政局（仲裁案被申请人）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54625元；2.驳回张雪影（仲裁案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花都区财政局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定。张雪影主张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终止劳动合同；花都区财政局主张根据《广州市编外人员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开展全市机关事业单位编外人员清理规范工作的通知》（穗编外管理[2020]1号），要求对劳动合同期满的编外人员进行清理，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20年6月30日已经期满；张雪影在年度考核中，属于排名靠后的7个人员之一，属于《广州市编外人员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开展全市机关事业单位编外人员清理规范工作的通知》（穗编外管理[2020]1号）名单的人数范围内，花都区财政局不再与张雪影续签劳动合同。鉴于（1）花都区财政局根据广州市下达清退编外人员文件规定精神和花都区政府及本单位的实施方案，并根据编外人员2019年年度考核结果，张雪影属于符合这次被清退的编外人员范围内；（2）花都区财政局于2020年5月28日（提前三十日）出具《关于与骆俊斌等7名聘用人员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函》，以书面形式告知张雪影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3）花都区财政局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安排了科室负责人与张雪影进行谈话，告知其不续签劳动合同的理由以及终止原因；（4）花都区财政局终止与张雪影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之条件，花都区财政局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张雪影主张花都区财政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花都区财政局是否应当支付工龄工资及晋升工资的认定。鉴于张雪影主张工龄工资及晋升工资的依据为《花都区财政局关于印发〈花都区财政局聘用工作人员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花财[2016]48号），该文件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暂试行一年”，囿于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文件继续执行，故应视为失效；且张雪影在职期间每月领取工资待遇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收入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张雪影关于工龄工资及晋升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张雪影系花都区财政局的员工，张雪影为花都区财政局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如前所述，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可以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花都区财政局应向张雪影支付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625元（4750元/月*11.5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于2021年2月2日判决如下：一、花都区财政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625元给张雪影；二、驳回张雪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雪影负担。二审查明，《广州市花都区编外聘用人员清理规范工作方案》在“五、工作措施”的“（二）稳妥清退冗员，降低行政运行成本”中规定，“对已经完成阶段性工作的，劳动合同期满的，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工作纪律的，年度考核不合格或不服从单位管理的编外人员，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花都区财政局应否向张雪影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工龄工资和延迟晋升工资是本案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合同终止问题。花都区财政局于2020年5月29日向张雪影送达了《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告知其双方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6月30日届满后不再续签及具体原因，且花都区财政局亦有事先将不续签劳动合同的事由通知工会并得到同意复函。因此，花都区财政局根据广州市要求清退编外人员文件规定和花都区政府工作方案，结合张雪影的年度考核情况，经工会同意后通知张雪影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并无违法之处。一审法院经分析后认定本案劳动合同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无法履行的情形，据此判令花都区财政局向张雪影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就张雪影主张违法终止的理由，其一，张雪影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在收到不续签通知后才提出，而合同解除权属于单方形成权，自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当事人即生效，之后再实施的行为不产生重复解除效力，即张雪影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拒绝并非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原因，故张雪影以此主张违法终止理由不成立；其二，就编外人员清退条件，根据《广州市花都区编外聘用人员清理规范工作方案》的规定可知，只要符合“已经完成阶段性工作的，劳动合同期满的，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工作纪律的，年度考核不合格或不服从单位管理的编外人员”其中之一，均符合清退条件，并非只有年度考核结果一个条件。在符合“劳动合同期满”条件下，花都区财政局结合年度考核情况，终止有关编外人员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总之，张雪影主张违法终止并要求赔偿金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工龄工资问题。张雪影主张工龄工资所依据的《花都区财政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花财（2016）48号】已在2017年1月1日失效，张雪影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工龄工资的支付达成书面约定，再结合张雪影在职期间亦未就工资发放数额提出过异议，故张雪影现以失效文件要求花都区财政局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龄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晋升工资问题。用人单位根据工作表现对员工晋升及调整工资待遇，是其依法享有用工管理自主权的体现。张雪影以花都区财政局违法约定试用期导致其延迟晋升要求晋升工资的主张，不仅缺乏证据佐证，亦与违法约定试用期的法律责任规定不符，即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雪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