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5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钢，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贞东，山东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川，山东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方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田荣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荣利，男，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伟，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国梁，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永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方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永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倪永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申请费、委托代理费由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21年1月12日方达公司发出的《协议解除通知》和2021年3月10日田伟向倪永钢发出的《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联合框架协议》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证明双方由联营关系变更为合伙经营关系。其次，《协议解除通知》明确载明主张解除的合同是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并非2020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足以证明方达公司主张解除的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事实上不存在，且倪永钢在一审中亦明确“2020年10月16日《协议书》双方没有签订。”一审判决认定解除自始不存在的合同的通知合法有效，明显错误。同时也证明，基于联营关系变更形成并共同签署的《协议书》至今合法有效，方达公司未主张解除，且处于实际履行中。倪永钢在收到方达公司作出的催款通知和协议解除通知后，已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明确回复，倪永钢与方达公司业务往来账款抵消应付租金后，方达公司尚欠倪永钢往来款60726元。而原审判决在明知上述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否定倪永钢已告知抵消租金的事实及其拒交租金的正当理由，明显错误。2、2021年3月10日田伟个人发出的《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没有法律根据。其一，无论联营还是合伙合作合同，合同当事人双方均是倪永钢与方达公司，田伟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无权向倪永钢发出解除通知。其二，《房地产租赁合同》是田伟与厂房院落出租人农商银行签订的，用途条款已载明是用于造纸，但田伟不是联营或合作合伙合同的相对人，方达公司应为《房地产租赁合同》的次承租人，并实际支付租金。倪永钢基于与方达公司的合同关系，不仅合法占有和有偿使用部分《房地产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标的，而且其应为租赁合同的再次承租人。一审判决否定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法律关系定性不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倪永钢所提供账目属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首先，根据《协议书》与《联合框架协议》的约定，倪永钢替田伟交付齐凤朝的2万元的检测费、10340元处理废水工程费、倪永钢向行车销售徐明转账5万元、购买行车附件2026元、行车修理费950元、使用李鑫的新水相关费用56983元，方达公司均应当返还。对田伟的借款9.2万、田伟的招待费送礼费22355元及电脑复印件费3700元、监控器6130元，田伟当庭承认是职务行为，方达公司应当返还。对于倪永钢的支付凭据，田伟仅对水管过地费1600元提出异议，对在其他凭证上田伟的签名没有异议，方达公司、田荣利也没有完全否认支付凭证，仅认为人工费偏高。综上，双方公摊及方达公司应支付给倪永钢的总金额为296660元，折抵房租210000元，剩余应为86660元，诉讼请求该项费用为55726元。倪永钢举证的付款凭证近80张，有田伟签字认可的近30张，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错误。其次，依据《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方达公司及田伟应当赔偿倪永钢律师费12000元、其他经营损失及可能发生的拆迁损失，由于涉案厂房院落已被出租方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出卖，导致倪永钢现实停产，设备需要搬迁，投资修建的蒸汽管道也无法使用，以上损失不可避免。且倪永钢投资300余万元用于合作合伙经营，是基于十年不变的预期目的投入设备生产线，方达公司未告知对租赁厂房院落没有续租的情况，应当赔偿倪永钢的搬迁费用。 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辩称，一、《联营框架协议》与《协议书》同为合伙合同。倪永刚在2021年1月26日《回复书》中并未对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提出异议，一审中倪永刚已自认两份合同的一致性及解除合同的有效性。方达公司在《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中已明确说明2020年8月17日、8月18日与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内容相同，方达公司签字盖章后将2020年10月16日合同返还给倪永刚，要求其签字捺印，倪永刚占有该合同后拒不签字，拒不返还。方达公司多次通知倪永刚支付厂房租赁费，倪永刚拒不缴纳，方达公司下达催款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催告后，倪永刚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赁费，方达公司解除合同合法有效。倪永刚与方达公司共同租赁田伟的厂房构成租赁合同关系，与案涉合同并不是同一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双务合同，倪永刚不存在同时履行抗辩权。方达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股东授权书》，已写明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授权田伟全权处理与倪永钢联营事宜，田伟依据上述授权书有权向倪永刚发出解除通知。一审中倪永刚已自认与方达公司共同租赁田伟的厂房，一审法院依据倪永刚为共同租赁方认定田伟解除租赁合同有效，未违反合同相对性。二、倪永刚陈述的支付给案外人亓凤朝的2万元、行车销售费用、修理费用、使用李鑫的相关费用、田伟借款、招待费、电脑复印费用、监控器费用、过地费等，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在一审中已质证说明了相关情况，均不认可，不应当返还。倪永刚所陈述的抵消一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倪永刚主张的律师费、其他经营损失及可能发生的拆迁损失，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不应当返还。 倪永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协议解除通知》、《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无效；2、判令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支付合作联营期间的往来款55726元；3、判令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赔偿倪永钢律师费12000元、其他经营损失及可能发生的拆迁损失（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4、诉讼费由方达公司、田荣利、田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倪永钢与方达公司签订《联营框架协议》，约定：方达公司以企业资质、厂房及其相关手续作价作为其联营投入，其余生产经营设备及资金作为倪永钢投入资金。双方各自派驻对等数量财务人员，企业投产后双方每月对财务报表签字确认，作为以后双方分红的依据；倪永钢负责企业的生产经营，方达公司予以协助，并派驻田伟进行监督管理，且对田伟处理联营事宜的授权，不因方达公司股东变动而更改。年度利润分配比例按扣除各项成本费用后的纯利润按各占50%比例予以分配。协议有效期为十年，方达公司盖章，田荣利、张恒菊及倪永钢均在协议上签名。 2019年5月16日，方达公司出具《股东授权书》，写明方达公司股东全体一致同意授权田伟全权处理与倪永钢联营方达公司事宜，在联营期限内对联营事宜有处理决定权，处理结果由方达公司及全体股东承担，并承诺在联营期限内，除不可抗力外，不再更换其他联营事宜授权人。 2020年8月18日，倪永钢与方达公司签订《协议书》，就分营事宜进行约定，协商倪永钢退还占用方达公司所有股份，双方划分资产产权、使用及费用均摊情况。合作期限十年，双方独立自主经营，互不干涉各自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双方按照原先约定分摊方达公司的厂房租金，倪永钢应于合同签订日10日内返还方达公司支付的2020年度租金21万元，因倪永钢资金紧张，双方商定倪永钢于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方达公司盖章，田伟、倪永钢均在协议上签字。 2021年1月12日，方达公司给倪永钢发送《车间租赁费催款通知》，写明倪永钢剩余16万元多次催要未支付，已超过协议约定的最后期限，限倪永钢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归还，逾期不支付，方达公司有权解除协议。2021年1月12日，方达公司给倪永钢发送《协议解除通知》，写明倪永钢收到2021年1月12日《车间租赁费催款通知》后拒不履行义务，倪永钢构成违约，通知倪永钢解除双方于2020年8月17日、2020年8月18日、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 2021年1月26日，倪永钢给方达公司发送回复，写明方达公司2021年1月3日及同月12日发送的通知，其均已收到，认可其应付车间场地租金205000元，但认为双方未算账分账，其对方达公司享有债权，双方抵消后方达公司还尚欠其账款，认为方达公司通知事实理由不成立。 2021年3月10日，田伟通过微信给倪永钢发送《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写明倪永钢租赁钢城区里辛镇郑王庄村化圣路168号北院（里辛镇车管所对面）已于2021年1月11日到期，因承租人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未支付厂房租赁费，存在违约行为，出租人通知倪永钢解除租赁合同，腾退厂房、付清租赁费。倪永钢已经收到。 另查明，方达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田荣利、张恒菊为股东。 2019年3月1日、2020年3月20日，田伟与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田伟承租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位于钢城区里辛镇郑王庄村化圣路1号房地产，租赁期限分别自2019年1月12日至2020年1月11日、2020年1月12日至2021年1月11日，年租金均为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田伟自2019年1月12日至2021年1月11日，承租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位于钢城区里辛镇郑王庄村化圣路1号房地产，用于方达公司经营。方达公司与倪永钢先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联营框架协议》合作经营（方达公司全体股东授权田伟全权处理与倪永钢联营事宜，对联营事宜有处理决定权，结果由方达公司及全体股东承担），方达公司以厂房等作为联营投入，后又于2020年8月18日签订《协议书》进行分营，约定双方分摊方达公司厂房租金，倪永钢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返还方达公司支付的2020年度租金21万元，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上述两份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方达公司、田伟提供《车间租赁费催款通知》、《协议解除通知》、《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倪永钢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厂房租金，方达公司给倪永钢发送催款通知，告知倪永钢应于限期内支付，逾期不支付，方达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倪永钢仍未支付，后方达公司、田伟给倪永钢发送《协议解除通知》、《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倪永钢认可三份通知均已收到，并在其给方达公司回复中认可尚欠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规定，方达公司、田伟给倪永钢出具《协议解除通知》、《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倪永钢诉请确认方达公司、田伟发出《协议解除通知》、《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永钢以双方未算账分账，其对方达公司享有债权应折抵租金，并以此主张往来款55726元的意见，经查，倪永钢提供的账目证据，方达公司均不予认可，且倪永钢自认对于其中单据有代田伟签字情况，故倪永钢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永钢主张的代理费及其他经营损失、可能发生拆迁损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倪永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4元，减半收取计747元，由倪永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倪永刚与方达公司均认可双方联营期间各有支出，且未进行对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协议解除通知》、《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是否无效；二、方达公司是否应当向倪永钢支付往来款55726元、律师费、拆迁损失等其他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倪永刚与方达公司签订的《联营框架协议》与《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倪永刚应当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返还方达公司支付的租金21万元，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但倪永刚在2020年12月31日前仍欠付16万元租金，构成违约，方达公司有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解除协议。方达公司向倪永刚发送的《协议解除通知》，载明因倪永刚未返还方达公司支付的2020年度16万元租金，要求解除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该协议内容相同的2020年8月17日、2020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方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于2020年10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故《协议解除通知》中要求解除2020年10月16日协议书的内容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并不导致《协议解除通知》无效，倪永刚主张该《协议解除通知》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永刚主张田伟出具的《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因违反合同相对性而无效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方达公司已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股东授权书》，授权田伟全权处理与倪永钢联营方达公司事宜，故田伟有权代表方达公司出具《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倪永刚主张田伟出具的《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无效，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倪永刚要求确认《协议解除通知》、《解除租赁厂房通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庭审中，倪永刚与方达公司均认可双方联营期间各有支出，且未就费用的分担进行对账，故在双方当事人未对账且方达公司对倪永刚提交的账目证据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倪永刚主张抵销21万租赁费后方达公司支付其往来款5572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倪永刚与方达公司签订的《联营框架协议》、《协议书》中未就律师费、其他经营损失及可能发生的拆迁损失予以约定，倪永刚主张律师费、其他经营损失及可能发生的拆迁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倪永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上诉人倪永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宋文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衣红蕾 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