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荣华（曾用名：巫路华），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检萍，江西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百顺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湖南省浏阳市柏加镇双源村寺山组488号。法定代表人：谢树坚，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南，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萍乡市锦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排上镇排上村40号。法定代表人：陈福，执行董事。上诉人巫荣华与被上诉人浏阳市百顺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百顺苗木合作社）、萍乡市锦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天汽贸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巫荣华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8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巫荣华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顺苗木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苗木损坏是因百顺苗木合作社过错导致的，巫荣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百顺苗木合作社提供的图片充分证明，其自身装载的苗木严重超高。巫荣华是按照百顺苗木合作社的指示进行运输，在整个运输过程中都是依法谨慎驾驶，巫荣华并不存在过错。百顺苗木合作社无证据证明是巫荣华的原因造成苗木损害，如果百顺苗木合作社装载苗木不存在超高，就不会发生本案苗木损坏事件。一审判决认为未超高，百顺苗木合作社没有过错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将合同交易金额认定为合同损失金额，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中，百顺苗木合作社只是证明了合同交易金额，没有证明合同损失金额，没有履行自身的举证责任。百顺苗木合作社已向买受人开具全额发票，买受人没有将拒绝付款的发票退回，百顺苗木合作社也没有提供买受人实际付款的证据。所以，在百顺苗木合作社无法证明合同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以合同交易金额认定为损失金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损坏的仅仅是苗木的某个树枝，并不是整颗苗木损坏，而不能种植，不能存活，更不是灭失。因此，不存在丧失全部价值，现苗木仍种在买方指定的地点。一审判决认定整体价值完全丧失不符合事实。三、一审判决受损苗木归巫荣华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百顺苗木合作社与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并未解除苗木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苗木全部得到交付，依照《合同法》规定，苗木所有权转移至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巫荣华与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苗木归巫荣华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侵害了买受人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等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四、运输车辆所有人为萍乡市锦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如依法要赔偿，赔偿义务主体也应是锦天汽贸公司。五、巫荣华仅仅挣取少量的运输费用，一审判决巫荣华按苗木整体价值赔偿也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严重显失公平。百顺苗木合作社辩称：一、巫荣华称装载苗木超高，其对造成苗木损害不存在过错，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百顺苗木合作社通过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货运平台“运满满”与巫荣华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双方在“运满满”信息平台对苗木的装车是否是三超共同确认为未超出，百顺苗木合作社委托巫荣华运输的苗木不存在超高的问题。作为承运人的巫荣华，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当中，巫荣华在运输过程中致使三棵苗木被损坏，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百顺苗木合作社在一审程序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苗木受损及无法通过苗木买方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苗木买方”）验收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合同交易金额认定为合同损失金额，并无不妥。百顺苗木合作社委托巫荣华运输的系造型苗木，苗木的价值主要体现在整体造型上，本案当中，苗木局部损坏不仅导致整体造型价值丧失，且最终部分受损苗木其他部位出现枯萎现象。苗木买方已明确表示受损苗木无法通过验收。合同交易金额在巫荣华运输之前即已确定，且已开具发票，苗木买方也出具证明予以证实，苗木交易金额客观真实。一审法院按照合同交易金额确认损失金额，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三、受损造型苗木基本价值丧失，无法通过苗木买方验收，一审法院判决巫荣华按合同交易金额赔偿答辩人损失的同时，判决受损苗木归巫荣华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损害案外人苗木买方的权益。巫荣华在运输过程中造成苗木受损，将苗木送达至目的地后，为逃避责任，趁苗木买方工作人员不注意，强行开车逃离现场。苗木买方对于受损苗木，因整体造型遭到破坏，明确表示无法通过验收。受损苗木所有权并未转移至买方。因各方争议尚未解决，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买方只能将苗木栽至工地。一审法院判决受损苗木归巫荣华所有，不存在损害案外人权益的情形。苗木买方是否解除与百顺苗木合作社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百顺苗木合作社向巫荣华主张赔偿责任的前提。四、一审法院判决巫荣华按苗木整体价值赔偿，不存在显失公平。巫荣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依法不应受运输费用多少的限制。巫荣华在运输过程中因自身过错致苗木受损，导致百顺苗木合作社向买方交付的苗木无法通过其验收，给百顺苗木合作社造成的损失并非仅限于苗木本身毁损这一直接损失，还包括百顺苗木合作社的间接损失（如另行向买方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苗木而增加的费用损失及机会成本等），百顺苗木合作社仅要求巫荣华承担直接损失，并不存在显失公平。锦天汽贸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百顺苗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巫荣华赔偿苗木损失949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日，买受人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与百顺苗木合作社签订《裕弘国际都会（会昌中心）绿植购销合同》，向百顺苗木合作社购买六棵造型罗汉松，具体型号和价格为：Ｄ20-22㎝单价50000元、Ｄ18㎝单价23400元、Ｄ18.5㎝单价21500元、Ｄ19㎝单价26000元、Ｄ20㎝单价22000元，总价款192900元。2019年8月5日，百顺苗木合作社向买受人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三棵受损罗汉松（Ｄ20-22㎝价值50000元、Ｄ18㎝价值23400元、Ｄ18.5㎝价值21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价值为94900元。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因保障造型颜色搭配和绿化效果，百顺苗木合作社与买受人将型号为Ｄ18.5㎝单价21500元的罗汉松更换为型号Ｄ26㎝单价21500元的红花继木。2019年8月4日，百顺苗木合作社通过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货运平台“运满满”与巫荣华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巫荣华将四棵造型罗汉松及一棵红花继木运送至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道××号附近的工地。巫荣华运送苗木在途经江西省萍乡市××道××道时，由于隧道出口限高4.5米，导致三棵苗木被限高栏杆阻挡损坏。2019年9月17日，买受人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三棵受损苗木（Ｄ20-22㎝罗汉松价值50000元、Ｄ18㎝罗汉松价值23400元、Ｄ26㎝红花继木价值21500元，总计值94900元）不能满足买受人的要求，无法通过验收，整体造型价值已完全丧失。另查明，巫荣华驾驶的牌号为赣Ｊ6××××货车挂靠在锦天汽贸公司，货车的日常运营由巫荣华负责。百顺苗木合作社与巫荣华通过在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货运平台“运满满”的信息平台上，对苗木的装车是否是三超确认为未超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巫荣华是承运人。百顺苗木合作社、巫荣华通过第三方平台签订的苗木运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巫荣华在承运过程中导致三棵苗木损毁，应对苗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百顺苗木合作社要求被告赔偿苗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受损的三棵苗木的价值有百顺苗木合作社与买受人签订的苗木销售合同、百顺苗木合作社在运输前开具的销售发票以及苗木到达目的地后买受人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巫荣华辩称系百顺苗木合作社自身过错及不可抗力导致三棵苗木受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巫荣华辩称百顺苗木合作社没有与买受人解除合同及苗木可以自行修复，其抗辩理由缺乏合理性及正当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巫荣华赔偿百顺苗木合作社三棵损失苗木后，三棵受损苗木（D20-22㎝罗汉松价值50000元、D18㎝罗汉松价值23400元、D26㎝红花继木价值21500元）归巫荣华所有。虽然巫荣华承运苗木的货车挂靠在锦天汽贸公司名下，但货车的日常经营由巫荣华负责，锦天汽贸公司不是本案运输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巫荣华辩称应由锦天汽贸公司对损毁的三棵苗木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巫荣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浏阳市百顺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三棵苗木损失94900元；二、三棵苗木（D20-22㎝罗汉松、D18㎝罗汉松、D26㎝红花继木）归巫荣华所有。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96元，减半收取1048元，由巫荣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车辆装载时没有对货物高度进行约定，巫荣华未提交证据证实装载时其对货物超高提出过异议；2、百顺苗木合作社陈述案涉受损苗木现寄栽在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处，百顺苗木合作社还没有给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退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巫荣华、锦天汽贸公司应否赔偿百顺苗木合作社相应的货物损失及赔偿数额认定问题。百顺苗木合作社与巫荣华通过第三方平台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权利义务。巫荣华作为承认人，在运输过程中致承运的三棵苗木被限高栏杆阻挡发生损坏，巫荣华虽主张系百顺苗木合作社装载苗木超高所致，但根据货运平台对苗木的装车是否是三超确认为未超出，且巫荣华作为承运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装载时其对货物超高提出过异议，故关于巫荣华主张的苗木受损系百顺苗木合作社自身过错及不可抗力导致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百顺苗木合作社要求巫荣华赔偿苗木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数额认定的问题，百顺苗木合作社主张案涉苗木三棵售价总计94900元，其主要价值即苗木造型价值，现苗木受损整体造型价值已完全丧失，经审查，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苗木受损而非灭失，考虑受损苗木仍栽种在买方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工地处，百顺苗木合作社也未退款给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综合苗木生产成本、苗木受损程度及可修复的特殊性、交易习惯等具体情况，本院认为由巫荣华赔偿百顺苗木合作社苗木损失30000元更符合实际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锦天汽贸公司并非本案《货物运输协议》当事人，巫荣华主张由锦天汽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巫荣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8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限巫荣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浏阳市百顺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苗木损失30000元；三、驳回浏阳市百顺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减半收取1048元，由巫荣华负担335元，由浏阳市百顺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巫荣华负担670元，由浏阳市百顺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