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女，汉族，1963年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钧，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樟榕，女，汉族，1967年9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题盛，男，汉族，1966年1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安徽国科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502号西蜀大厦1301-1302、1308-13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88632955。 法定代表人：戴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高红因与被上诉人檀樟榕、被上诉人黄题盛、原审第三人安徽国科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国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钧、周新，原审第三人安徽国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檀樟榕、被上诉人黄题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红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高红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檀樟榕、黄题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安徽国科公司未履行转让股权义务是错误的。首先，根据福建国科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国科公司）工商档案查询的登记信息显示：1.2015年12月福建国科公司股东会决议：安徽国科公司转让檀樟榕31%股权，转让价款310万元。变更后股东股权比例：檀樟榕持股80%；安徽国科公司持股20%；2.2016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安徽国科公司转让叶树帆20%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檀樟榕转让叶树帆10%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变更后股东股权比例：檀樟榕持股70%，叶树帆持股30%。其次，虽然从工商登记信息表面来看，叶树帆目前持有的30%股权，其中20%是从安徽国科公司受让的，但这并非安徽国科公司的意思表示，安徽国科公司也没有收到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这实际上是檀樟榕自行操作办理的。檀樟榕系福建国科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2015年12月安徽国科公司与檀樟榕签署股权决议后，后续股权变更登记的工商部门办理手续均是檀樟榕自行办理操作。因此，安徽国科公司已经履行股权转让，檀樟榕实际享有福建国科公司100%股权，至于叶树帆与檀樟榕内部关系如何（可能是代持人，也可能是合伙人），并不影响安徽国科公司已经履行股东会决议这样事实。二、原审判决认为檀樟榕未对其已经获得安徽国科公司100%股权的事实进行确认是错误的。首先，2016年5月8日福建国科公司股东会决议，安徽国科公司将其20%股权转让给叶树帆，转让价款200万元。此次股东会决议有檀樟榕签字确认及福建国科公司盖章确认。从而可以证实，檀樟榕对此次股权转让是无异议的，对其没有进行100%股权的工商登记，但实际获得100%股权的事实是认可的。其次，檀樟榕与高红于2016年11月份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发生在2016年5月的股权转让之后（即安徽国科公司将其20%股权转让给叶树帆），该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为无偿转让，正如原审判决认为“房屋转让协议真实目的在于以此种方式履行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那么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房屋对价为“无偿”，该协议关于檀樟榕交付房屋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房屋转让协议证实了安徽国科公司已经完成股权置换条款，檀樟榕已经实际取得了100%的股权，该房屋转让协议是对檀樟榕已经实际取得100%股权的再次确认。三、本案庭审数次开庭，檀樟榕无正当理由缺席，未进行答辩，是对其权利放弃。檀樟榕无故缺席，导致其与叶树帆之间实际股权情况这一情节无法查明，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 檀樟榕、黄题盛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的结论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为减少诉累，依法维护法律的权威，请求驳回高红的上诉，维护一审判决。 安徽国科公司述称，安徽国科公司比较早的在国内经营电动汽车推广应用业务，2014年檀樟榕和黄题盛找到安徽国科公司要求合作，于是双方在福清市注册设立了福建国科公司，安徽国科公司占股51%，檀樟榕占股49%，李静担任法人代表和董事长，但安徽国科公司不参与管理。尽管安徽国科公司在经营模式、业务渠道、管理经验、政策法规、信息来源、技术保障、招投标资质等方面给予全方位支持，但是对方没有做一笔业务，似乎更热衷于出卖股权。2015年12月28日，福建国科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即安徽国科公司所占51%股权置换对方370平米办公用房产权。为了完成股权与房产权的置换，2016年11月12日，檀樟榕与高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至此，转让置换的所有法律程序已完成，按部就班施行即可。可是安徽国科公司股权、法人代表、董事长全部没有了，而房产权还在檀樟榕手中。从工商登记变更信息看到，早在2015年12月17日，也就是安徽国科公司与檀樟榕签署股东会议决议的前11天，檀樟榕已经将法定代表人变换为檀樟榕了。福建国科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依据并不是2015年12月28日的股东会议决议，而是三份伪造的所谓“决议”或“协议”。2015年1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关于股权转让方式、受让款支付形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东会决议签署后，檀樟榕成为福建国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享有公司100%股权。至于该股东会决议后续的工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手续，全部是檀樟榕作为实际控制人自行操作办理，工商备案登记与实际情况不一致也符合现实情况，未违反法律规定。无论工商备案登记如何，安徽国科公司已经实际退出福建国科公司全部股权，檀樟榕已经实际取得福建国科公司100%股权。安徽国科公司始终认可2015年12月28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并认为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并未主张该股东会决议之外的其他权益。2016年11月12日高红与檀樟榕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此时安徽国科公司的股权转让条款已经履行完毕，檀樟榕也对此无异议。檀樟榕已经实际取得了100%的股权，该房屋转让协议是对檀樟榕已经实际取得100%股权的再次确认。同时，安徽国科公司认可该《房屋转让协议书》，檀樟榕应当履行房屋转让协议条款。 高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檀樟榕、黄题盛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书》；2.檀樟榕、黄题盛立即向高红交付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枫路7号富邻广场研一幢9楼901、902、903、904室房屋；3.檀樟榕、黄题盛配合高红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将上述房产登记到高红名下；4.檀樟榕、黄题盛承担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过户手续的全部税费；5.檀樟榕、黄题盛支付高红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2019年7月31日以后占有使用费计算至房屋交付之日止；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檀樟榕、黄题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檀樟榕与安徽绿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自该公司处购买合肥富邻广场研一幢9楼901、902、903、904室，该房屋所在地块的土地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自2006年3月1日至2056年3月1日。 2015年12月28日，安徽国科公司、檀樟榕、李静签署《福建国科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福建国科公司于2014年12月注册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安徽国科公司占注册资本的51%，檀樟榕占49%，双方同意；1、安徽国科公司将所持有的51%股份全部转让给檀樟榕，檀樟榕（黄题盛）以其在合肥370平方米办公用房产产权进行置换，房产转让方承担房产转让的所有费用；2、此次股权置换经过了充分沟通和友好协商，决定于2016年1月10日前完成置换登记，股权置换后，檀樟榕拥有福建国科公司100%股权，安徽国科公司拥有檀樟榕（黄题盛）在合肥办公用房100%产权；3、股权置换后，福建国科公司在公司名号中可以继续使用‘国科’字样，安徽国科公司没有关联关系”。 2016年11月12日，檀樟榕（甲方、转让方）、高红（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根据2015年12月28日股东会决议，经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就房屋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一、甲方将坐落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枫路7号富邻广场研一幢9楼901、902、903、904室房地产，建筑面积364.68平方米，无偿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三、甲方承担转让该房产所产生的税费并主动配合乙方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在该房屋转让手续没有办理完之前，甲方承担由于该房屋所引起的法律纠纷；四、根据股东会决议要求，甲方应于2016年1月10日前完成该房产转让登记手续，由于甲方原因至今未能完成相关手续，并且甲方仍在使用该房屋，经协商，甲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房产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和支配权，甲方可以使用至2016年12月31日，届时，甲方向乙方交接该房屋时，该房屋应无任何担保、房产纠纷，无人租借和使用；无欠账、如购房款、电话费、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取暖费、入网费、有线电视费及其他费用等；五、该房屋交接后，如甲方仍需使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该协议由黄题盛代表檀樟榕与高红签订。 高红原系安徽国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9月8日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红陈述檀樟榕、黄题盛为夫妻关系。 本案中，高红另提交福建国科公司工商档案作为证据，档案显示，2016年5月8日，福建国科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同意安徽国科公司将所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2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200万元人民币，以2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叶树帆；二、同意檀樟榕将所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1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0万元人民币，以1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叶树帆。 2016年5月12日，安徽国科公司不再担任福建国科公司股东，新股东为叶树帆，持股比例30%。 高红认为，以上工商档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并非安徽国科公司的意思表示，檀樟榕是安徽国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权变更登记的工商部门办理手续均是檀樟榕自行办理操作，安徽国科公司已经履行股权转让，檀樟榕实际享有了福建国科公司100%股权，至于叶树帆与檀樟榕内部关系如何，不影响安徽国科公司已经履行2015年12月28日股东会决议的事实。 高红另提供福建国科龙屿电动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建国科嵩杉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以证明檀樟榕、叶树帆均在该两家公司任职，檀樟榕与叶树帆具有合作关系，叶树帆是在檀樟榕指示同意后受让股权的。 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高红陈述，其主张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中，高红主张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安徽国科公司、檀樟榕签署《福建国科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双方同意安徽国科公司将所持有的51%股份全部转让给檀樟榕，檀樟榕（黄题盛）以其在合肥370平方米办公用房产产权进行置换。之后，檀樟榕与高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中明确说明，根据2015年12月28日股东会决议，经协商一致，檀樟榕将坐落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枫路7号富邻广场研一幢9楼901、902、903、904室房地产，建筑面积364.68平方米，无偿转让给高红。就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房屋转让协议中约定为无偿转让，没有约定相应的房屋转让对价，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中应当具备交易对价的常规要件，同时，股权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显示，安徽国科公司转让股权给檀樟榕，檀樟榕以房屋产权进行置换，据此，可以认定，檀樟榕与高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真实目的在于以此种方式履行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以实现取得股权转让对价的目的。综上，根据本案案件事实，本案应系双方因股权转让履行所产生的争议，属股权转让纠纷。 安徽国科公司、檀樟榕、李静签署股东会决议，根据决议内容双方协议安徽国科公司转让福建国科公司51%的股权给檀樟榕，转让对价为合肥370平方米办公用房产权。股东会决议陈述转让后檀樟榕将拥有福建国科公司100%股权。作为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安徽国科公司、檀樟榕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安徽国科公司退出福建国科公司后，檀樟榕并未完全获得福建国科公司100%的股权，新股东叶树帆占有该公司30%的股份。高红主张檀樟榕是安徽国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权变更登记的工商部门办理手续均是檀樟榕自行办理操作，叶树帆是在檀樟榕指示同意后受让股权的，但对于以上事实，其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及企业基本信息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现檀樟榕亦未对其已经获得安徽国科公司100%股权的事实进行确认，故安徽国科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股东会决议履行己方义务，檀樟榕应支付对价，缺乏证据支撑，本院难以认定。故高红依据该基础起诉的所有诉请，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高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6年5月8日的福建国科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安徽国科公司将所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叶树帆，檀樟榕将所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叶树帆。同时根据福建国科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2016年5月12日，檀樟榕受让了安徽国科公司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31%股权，叶树帆受让了安徽国科公司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20%股权，同时受让了檀樟榕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10%股权。至此，安徽国科公司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的股权全部被转让。檀樟榕在福建国科公司2016年5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对安徽国科公司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的股权部分被变更登记至叶树帆名下是明确知晓的。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11月12日，此时，福建国科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早已完成，檀樟榕、黄题盛对安徽国科公司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的股权部分变更至叶树帆名下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且黄题盛在《房屋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也明确该协议系根据2015年12月28日《福建国科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签订。结合上述证据及查明事实足以说明，黄题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时对安徽国科公司持有的福建国科公司股权变更情况是认可且接受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应为黄题盛的真实意思表示，檀樟榕、黄题盛应当按照2015年12月28日的福建国科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己方义务。但鉴于《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房产尚未取得产权权属证书，高红要求交付案涉房产及办理产权过户等请求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故本院对高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高红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高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