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3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焕宇，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华路137号。法定代表人：张肖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梓荣，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坤，女，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罗焕宇因与上诉人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9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焕宇一审诉讼请求：1.九佛公司立即清还欠款56万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至2020年8月10日暂计为361300.56元），并支付逾期罚息（从2020年7月10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0.5%计算，直至全部还清为止）。2.九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向罗焕宇返还373903.22元，并支付利息（其中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2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罗焕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13元，由罗焕宇负担6464.90元，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6548.10元（罗焕宇预付的受理费13013元不予退回。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向罗焕宇迳付受理费6548.10元）。判后，上诉人罗焕宇不服，提起上诉。罗焕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罗焕宇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九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订立借款合同在程序上不具有合法性，违反公司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错误。首先，2010年4月，九佛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学周被刑拘后，九佛公司召开在职股东会议，决议由临时股东会负责处理公司一切事务。因钟学周的律师向省检察院办案部门提出对临时股东会的质疑，省检察院召集广州市国资委、广州市农工商集团、九佛公司职工代表共同研究公司的接管事宜，因无法取得一致意见而由省检察院直接实施监管，并由省检察院的陈处长在九佛公司的中层干部会议上宣布由陈锦强等人组成“公司经营班子”，取代临时股东会负责公司各项管理事务。该公司经营班子的成员包括陈锦强、罗焕宇、张广彬、钟振平、袁裕祥等公司在职股东。因此临时股东会的地位和作用已完全被经营班子会议代替，经过经营班子集体决定的事项，应视为经过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同意的事项，符合公司法的程序性规定。本案借款事宜经过经营班子会议决定，形成的会议纪要保存在公司档案室。其次，公司的几次借款的发生，都是因钟学周出事后一直无法从银行获得贷款造成经营资金紧缺、生产难以维计，相关涉及公司经营管理的重大事务在事前均有向行使监管职责的广东省检察院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报告，也经过了公司经营班子集体决策。一审认定借款程序不合法，显然是不了解情况，不了解省检察院的决定，不掌握企业当时的运作情况。最后，一审适用的《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均为管理性或取缔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不应导致合同无效。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也不会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二、一审认定在领取借款利息的手续和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错误。自2012年开始，九佛公司进行借款集资的做法具有公开性、连续性，最多时有19名员工参与集资，每次集资的操作过程相同，在领取利息的手续上，均经过公司领导审核、财务部门制作支付表、交给领款人签收，这些支付流程符合公司内部管理办法，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掌握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三、一审对涉案借款没有必要性和紧迫性的认定错误。一审列举两次借款前公司账户余额分别为1119506.4元和2929382.32元，认为当时九佛公司账户有盈余，不需要借款。但事实上，当时公司在册员工260多人，每月工资开支约为95万元，社保缴费约28万元，住房公积金约17万元，水电费月12万元，伙食费、车辆使用费、办公费用等约16万元，合计基本开支约170万元每月。扣除每月基本开支后，上述账款是无法解决公司生产运作所需流动资金的，且公司在2015年-2018年每年都亏损，拖欠供应商的货款达1700多万元，有历史遗留问题欠款5000多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不了解、不熟悉企业的运作，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关于“约定利息是法定最高上限，逾期还款需支付高额罚息，存在不合理性”的认定错误。银行对外贷款需要有足够的财产作为抵押担保，九佛公司当时无法获得银行贷款，即使有银行愿意贷款，在没有任何财产作为抵押和担保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提供年6%的利息。罗焕宇贷款给公司，没有任何抵押或担保，行为本身已承担了巨大风险，作为普通人，个人资金也需要得到合理的回报和保护。为了保障个人出借资金能够按时归还，在借款协议中约定逾期罚息也是正当合理的。需要注意的是，鸿粤公司于2019年4月全面接管公司之后，也确认了月2%的利息，并在同年5月15日向罗焕宇实际支付了5.2万元利息。借款协议中约定罚息，目的是保障出借资金按时归还，并不是借款必然发生的后果。罗焕宇主张按借款协议书约定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五、关于“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存在自我利益输送的可能性，损害公司和股东的合法利益”的认定错误。一审将我方好端端的以帮助挽救企业维持生存为出发点的善意之举，误解成集资人为了获得利息而自我输送利益，违背了客观事实，也有悖社会的基本价值观，罗焕宇无法接受。鸿粤公司作为通过拍卖取得公司股权的后来者，不清楚九佛公司当时所处的困难环境，也不可能对罗焕宇等原股东多年来付出的不懈努力给予客观的公正评价。鸿粤公司后来的履约行为，也可以认定其对利息不持异议。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明显不当。上诉人九佛公司答辩称：1.在2010年4月至2019年4月间九佛公司被罗焕宇、陈锦强等人控制，没有真正的意思自由。2.罗焕宇及其他高管属于《公司法》第148、216条规定的严禁关联交易人，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依法归于无效。3.罗焕宇上诉称“公司经营班子”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实，更加不存在所谓“公司经营班子”取代股东会的事实。罗焕宇称已提交珠海中院、省检察院同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4.借款决议程序不合法。5.借款是否有利于公司，九佛公司作为制造业加工企业，年利润最多10%。一个企业在年净利润达不到10%的情况下，支付罗焕宇等人24%的利息，借款在经济上毫无价值和意义。上诉人九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九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九佛公司无需返还本金给罗焕宇；2.改判罗焕宇返还九佛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48129.03元。事实和理由：1.罗焕宇一直拖欠九佛公司5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已经支付没有依据。罗焕宇所称的业务费抵扣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有关56万元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在罗焕宇业务费存在疑问的前提下，直接抵扣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已经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在此情形下，不应支持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上诉人罗焕宇答辩称：56万元已经在业务费中抵扣，相关的证据能够证明。对于利息，借款合同有效，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罗焕宇向本院提交：1.关于实施公司经营管理方案的决定。2.部门人员定编表。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二、罗焕宇所欠九佛公司的56万元是否应在本案借款中抵扣；三、利息标准的认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详尽，且兼顾了利益平衡，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罗焕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上诉人九佛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罗焕宇和上诉人九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5元，由罗焕宇负担4022元，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7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