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敏、陈路遥，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与上诉人李某3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继承人李某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84（以下简称2684账户）的存款3万元及1460.35元由李某1、李某2和李某3按照三分之一的份额继承，由李某3向李某1、李某2返还相应的金额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某3作为同住家属，在赡养被继承人李某某方面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相对于李某1、李某2较多，与事实不符。李某1、李某2均尽到了赡养被继承人的主要义务，且被继承人在经济上无需子女承担，生活能够自理，不存在李某3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照顾被继承人的情形，其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应多分遗产的理由。鉴于此，被继承人名下2684账户的存款应由三人各按照三分之一的份额继承。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存款中的3万元及1460.35元由李某3享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账户的余额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仍用于扣水电费等费用，相当于本应作为遗产继承的该部分费用实际上由李某3享有，故李某3应返还该部分款项。上诉人李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继承人名下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53之14号302房（以下简称302房）由李某3继承取得40%份额所有权，其余60%由李某1、李某2继承。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认定李某3在2017年后对被继承人多尽照顾义务，却没有认定2017年前李某3与被继承人同住且照料其晚年生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李某3自小一直与父母亲同住，照顾及陪伴父母亲的晚年生活，更在母亲去世后辞去工作专职照顾父亲与家庭，李某3多尽赡养义务不仅是从2017年后开始。2.被继承人于2015年进行直肠癌手术后，身体大不如前，虽不是瘫痪在床，但在家经常卧床休息，出外基本上是坐轮椅，2017年后身体状况更差，基本上由李某3照顾所有日常生活起居。被继承人2015年手术后，便开始需要进行造口护理，在家均是由李某3护理、照顾。根据李某1、李某2在一审时的陈述，因为护理均由医院进行，不需要家属护理，可以推断李某1、李某2并没有经常在家中陪伴父亲，并没有操作过护理。二、一审法院根据遗产价值大小来酌定遗产分配的多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是被继承人名下的合法财产，银行存款和房产均是遗产，均应根据三人的付出比例分配，而不应因房产的价值较大就不予多分。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支持李某3多分房屋所有权份额，一审法院已认定李某3多尽赡养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可以多分的情形。房屋属于遗产的一部分，应当对所有遗产特别是有争议的遗产酌定多分比例，一审法院仅酌定分配存款，并不恰当。三、李某3与被继承人同住且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的多分遗产的情形，应多占房屋份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三、四款的规定，李某3较之李某1、李某2多尽赡养义务且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综合考虑李某3付出的心血和时间等，应由李某3占房屋40%的份额。2020年10月30日，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继承人李某某名下302房由李某1、李某2及李某3各继承取得1/3的产权份额，李某3协助李某1、李某2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继承人李某某名下下列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及利息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各继承取得1/3份额：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账号:60×××22，以下简称8222账户）截止2020年8月31日余额为3476.94元；2.中国工商银行2684账户）截止2020年8月27日余额为427247.05元，由李某3分别向李某1、李某2返还相应的金额及利息；3.中国建设银行存折（账号：33×××47，以下简称0147账户）截止2020年8月27日余额为209.15元。三、李某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李某某与杨某某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李某1、李某2及李某3三名子女。杨某某于2007年3月13日去世，李某某于2019年6月13日去世。李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另杨某某人事档案留存有1955年2月填写的《审查结论书》，记载其母亲杨如71岁。双方均表示杨某某的父亲先于其死亡，涉案被继承人除了本案双方外无其他合法继承人，生前也没有立下遗嘱或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李某3及妻儿均与两被继承人共同居住至两被继承人去世。李某某生前于2015年被确诊为直肠癌，并患有高血压、脑动脉供血不足等病，于同年住院治疗，2015年12月14日接受手术后出院，出院时病历记载“生命征平稳、精神胃纳良好、心肺未及明显异常”，后继续与李某3共同居住于302房。双方确认父母生前均可领取工资，父亲李某某为副厅级离休干部，医疗费全额报销，生活费用无需子女负担。李某1、李某2表示，不存在李某3多尽赡养义务的情况，并提交证据若干。李某3为证实其主张，亦提交证据若干。双方庭前申请各自的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李某1、李某2申请李某1的配偶张惠春、李某2的配偶曹春和出庭作证，李某3申请小区保安员肖才礼出庭作证。针对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查明事实如下：一、302房。该房产为被继承人李某某购买的房改房并登记在其名下。李某1、李某2、李某3确认该房产为李某某、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两人各占1/2份额。李某1、李某2要求按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占1/3份额分配，李某3则要求由其占1/2份额。二、被继承人李某某名下存款。经查，李某某名下银行账户遗留有存款本息，李某1、李某2、李某3同意按各继承1/3份额分割。包括：1.8222账户，截止至2020年8月31日余额为3476.94元。2.2684账户，截止至2020年7月17日余额为427247.05元。李某1、李某2、李某3确认该账户自2020年7月17日至2020年10月14日因支付302房相关费用被扣款1460.35元，同意该部分款项及余款425786.7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各继承1/3份额，对被扣款部分由李某3返还李某1、李某2。3.0147账户，截止2020年8月27日余额为209.1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的规定，现无证据证实李某某、杨某某已立下遗嘱或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故涉案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处理。双方作为两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可按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分配涉案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3应否多分得涉案遗产。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结合证人证言，李某3确在父母生前与其长期共同生活，对此予以认定。另从双方提供的病历及照片、视频反映，李某某于2017年前的身体状况并未达到需长期卧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程度。同时，李某1、李某2的证人亦称2017年后至李某某去世前确有行动不便的情形，结合此时李某某的病情发展，其日常起居确需他人多加照料。而李某3作为同住家属，在上述情况下所花费的时间及精力相对李某1、李某2较多也在情理之中。考虑李某3多尽赡养义务的时间长短及涉案遗产的价值，酌定李某3可多分得李某某名下的部分存款，即2684账户余额中3万元及已用于缴纳302房相关费用合计1460.35元可归李某3所有，其余存款本息及302房所有权应由双方按各1/3份额的比例分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李某某名下位于广州市东山区（现越秀区）中山一路53之14号302房房屋由李某1、李某2及李某3各继承取得1/3份额所有权。双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配合对方办理上述房屋的继承手续。二、被继承人李某某名下银行账户存款本息，由李某1、李某2及李某3各继承取得1/3份额。上述存款包括：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0×××22）存款3476.94元；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84）存款395786.7元；3、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33×××47）存款209.15元。双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配合对方办理上述存款的继承手续。三、被继承人李某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84）中的存款3万元及2020年7月17日至2020年10月14日止被扣款1460.35元，由李某3继承取得。李某1、李某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配合李某3办理上述存款的继承手续。本案受理费25441元，由李某1、李某2各负担8480元，李某3负担8481元。本院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3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证明书，拟证明被继承人李某某生前因术后右腹造口，因患者本人不能自理，所以需要家属协助更换造口袋及定期到医院造口科进行护理。被继承人生前在家时由李某3护理造口，李某3尽到了更多的照顾义务。2.造口护理视频，拟证明造口护理步骤繁琐，需要专门进行学习，且不时会出现造口渗漏的情况，因此家属需要学会如何处理。李某1、李某2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病情和治疗过程是真实的。首先，李某3并不知道造口师的名字，李某1、李某2每周负责父亲造口维护，知道医师的名字。病情及治疗过程中强调造口维护应在本科室进行，说明造口需要医生专业处理，而不是家属在家里就能完成的，负责送父亲去造口科室是李某1、李某2一周两次负责的，这并不能证明李某3在家里负责造口护理。证据二三性不予确认，视频来源无法确认，且属于教程类视频，只能说明造口的处理具有专业性，但无法证明李某3的主张。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李某某与杨某某婚后生育了李某1、李某2及李某3三名子女。杨某某于2007年3月13日去世，李某某于2019年6月13日去世，杨某某、李某某的父母均已先于其去世，因此杨某某、李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是李某1、李某2及李某3三名子女。杨某某、李某某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或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杨某某、李某某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配。本案的争议点是李某1、李某2及李某3三名子女各自对遗产的继承份额问题。一、本案中，李某3长期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尤其在父母的晚年对其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李某1、李某2上诉提出，李某1、李某2均尽到了赡养被继承人的主要义务，且被继承人退休工资高，在经济上无需子女承担，生活能够自理，不需要李某3花费较多时间和精力予以照顾，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李某3长期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显然对父母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况且“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亦有权要求多分遗产；尽管被继承人李某某的退休工资高、医疗待遇好，在经济上无需子女承担，但是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是全方位的，包含了经济上的供养、精神上的慰藉、生活上的照料等义务，而并非只是承担经济开支。因此，对李某1、李某2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因此，李某3可适当多分遗产。至于具体多分的份额，本院分析认为：“扶养”或“照顾”工作难以精确量化，因此，尽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多分遗产的份额是一种酌定份额。而且，子女对年迈父母的照顾与赡养既是一种法定义务，也是应有的道德义务—孝道，并非是一种等价交换关系，即并非付出一份照顾就必然应多得一份遗产。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酌定由李某3多分得2684账户余额中3万元及2020年7月17日至2020年10月14日因支付302房相关费用被扣款1460.35元，比例恰当，应予维持。李某3上诉要求对302房予以多分，由李某3继承取得302房40%份额所有权，其余60%由李某1、李某2继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某1、李某2与李某3的其余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李某3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足够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某1、李某2与李某3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2486元，由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586元，李某3负担2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