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三伢，女，194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帅结凤，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根凤，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华松，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长生，安徽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汉，男，194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文，望江县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西水，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运兰，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结应，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因与被上诉人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2021）皖0827民初27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及上诉人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长生，被上诉人张中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文，被上诉人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错误判决。第一、打麻将根本没有结束;第二、也不是在数钱过程中发现帅志涛手部不灵便;第三、帅华松因工作忙且对来电不知情,况且帅华松在合肥，打电话起不到任何效果;第四、报案不是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所为,即使报案了也不应等到帅志涛家属过来才送医院救助;第五、案件认定的整个过程错误且时间不对。帅志涛是在张中汉开设的棋牌室进行赌博发病致死的,而且该棋牌室不但没有劝阻老年人赌博,反而经常邀约老年人打麻将，且收取了一定的费用，张中汉在收取费用后，没有尽到提供优质服务的义务,更未在帅志涛发生疾病时积极履行救助义务。因此,张中汉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在共同赌博过程中也未积极履行救助义务且未注意帅志涛的身体变化,理应承担责任。 张中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张中汉开设的家庭棋牌室是为了给周边的老年人提供娱乐的方便，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3、事发当天打牌的发起人是帅志涛。4、发生意外时张中汉已经尽到应尽的力所能及的救助义务。5、在整个意外发生时张中汉无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西水辩称，意外发生前后袁西水都在场，事发时其让张中汉打了120，就回敬老院做事了，袁西水没有责任。 帅运兰辩称，事发那天，因为有个人有事，帅运兰去替他打一下，麻将打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到四、五点钟的时候帅志涛散场过后要回去，帅运兰看他手指数钱的时候不灵活，就让帅志涛坐一会，先不要回家，其就修车去了。等过了二十分钟修车过后其又回去了，看到帅志涛情况还好，因没有他家电话，其就到他家里喊他女婿，别人说他女婿已经赶过去了，帅运兰就回家了，帅运兰在本案中没有责任。 陶结应辩称，其打麻将到三点二十多就去接孩子了，后面的事情不清楚，陶结应在本案中没有责任。 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赔偿帅志涛死亡造成的医疗费51161.58元、误工费700元、护理费924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费350元，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5年=1877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2元/年×6年÷4人=35673元、办理丧事事宜费用10000元，合计401858.58元按40%计算为160743.43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帅志涛系退休村干、张中汉系退休乡镇干部，双方之间关系较好，交往密切。张中汉家摆设有两三张麻将桌供当地一些老年人打麻将，根据需要也提供午餐和茶水等服务，张中汉从中收取一定抽头费用。帅志涛亦常去张中汉家打麻将（有时主动去、有时被约去）。2020年9月14日早上八点半左右帅志涛接到张中汉电话，具体通话内容无法查实，后帅志涛去了张中汉家，并在九点多时打电话给证人何某邀请他去张中汉家打麻将，因何某没空，遂在张中汉家与陶结应等人聊天，并在张中汉家吃午饭，后在下午二点左右开始与袁西水、陶结应、张中汉等人打麻将，以推倒胡方式打两元钱一点，每自摸一次抽头两元钱给张中汉家。到下午三点半左右，陶结应去接孙子放学，帅运兰上场四个人继续打麻将，接近五点时，四人结束打麻将，帅志涛赢了钱，在数钱过程中发现其手有点不灵便、不听使唤，在场的人员就劝帅志涛坐下来休息一会，后发现情况没有好转，有人估计帅志涛是中风了，张中汉就用其妻子的手机在17:23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在17:35分拨打帅志涛儿子帅华松电话多次，均未接听，17:43分张中汉通过何某、何结根联系了帅志涛女儿帅根凤，何某与何结根也赶到了张中汉家，帮忙擦拭帅志涛呕吐物，并搀扶着帅志涛。18:20分左右帅根凤联系其姐夫帅胜斌到了张中汉家，过了大概5分钟，120救护车也到了张中汉家。120救护车将帅志涛送至望江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出血，因家属要求遂转到安庆市立医院治疗，安庆市立医院诊断为左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于当晚23时许急诊行“右侧脑室穿刺外引流＋左额开颅内减压＋颅内血肿显微清除术＋颅骨修补术”，术后重症监护，病情危重。2020年9月21日帅志涛家属要求转当地医院治疗，遂办理了出院，家属将帅志涛接回家后不久死亡。2020年10月31日帅志涛亲属认为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张中汉应该承担责任，帅结凤遂到鸦滩派出所报案，鸦滩派出所对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及帅志涛女儿帅结凤做了询问笔录，后作出免于处罚的处理意见。当地村民委员会曾协调未果，故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袁三伢系帅志涛妻子，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分别系帅志涛长女、次女、儿子。帅志涛在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为52067.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是否应当对帅志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确定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对帅志涛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帅志涛的死亡与张中汉开设棋牌室召集人员打麻将赌博的行为以及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与帅志涛打麻将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帅志涛等人邀约一起自愿参与打麻将的行为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其次，无证据证明在打麻将前，张中汉等人知晓帅志涛身体有不适或有脑出血、高血压等病史，也无证据证明在打麻将过程中有争执、推搡等促使帅志涛发病的危险行为，即无证据证明帅志涛发病系外部原因，系张中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再次在帅志涛发病后，张中汉、袁西水等人让帅志涛不要离开、暂时休息并予以照顾，在发现其病情未见好转后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联系其家人，上述救助行为符合与普通人认知相适应的救护反应，亦不存在过错。故无证据证明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对帅志涛发病并经治疗出院回家后死亡存在过错。帅志涛死因不明确，根据现有证据并依据经验法则，其系脑出血疾病所致，即系其自身原因所致死亡，与打麻将这种非危险性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也无证据证明帅志涛的死亡是发病后半小时拨打急救电话不及时所致，还是治疗过程中延误所致，抑或是其他原因导致不治所致，故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中汉擅自开设棋牌室进行赌博的行为，属于违反行政法律规定行为，与帅志涛死亡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本案也无法根据公平原则给予一定补偿。综上所述，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要求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对帅志涛死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6元，减半收取计1758元，由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负担。 二审中，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帅结凤、帅根凤与帅运兰妻子帅凤霞的通话录音，证明帅志涛是在打麻将自摸两杠花的时候身体出了问题，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不一致的。张中汉质证认为，1、该证据的取得不具有合法性。2、无法证明通话的人是帅运兰的妻子。3、即使是帅运兰的妻子，因为其当时并不在场，不清楚事实的真相。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袁西水质证认为，该证据的取得不具有合法性，不是现场的事实。帅运兰质证认为，其妻子听错了，帅志涛那把自摸的时候没有出事，后来还打了一把牌。陶结应质证认为，其对此不知情。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袁某出庭陈述：其听别人说帅志涛打牌了，也喝酒了，当时的情况不清楚。张中汉质证认为，证人袁某并没说明事发时间，也没有对当时发生的事情作出明确的说明，故证人出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袁西水质证认为，袁某不清楚案件的事实。帅运兰质证认为，袁某不在场，不清楚事情经过。陶结应质证认为，其不清楚。本院对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帅运兰妻子帅凤霞和证人袁某均不在事发现场，对事发经过并不清楚，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案审理中，张中汉陈述，公安部门对当时打麻将事情作了笔录但未予处罚，行政部门也没有处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案情，帅志涛是自愿参与打麻将休闲娱乐，其发病系脑出血所致，亦无证据证明张中汉等人明知帅志涛患有疾病，且帅志涛发病后张中汉等人采取了与普通人认知相适应的救助行为。其次，帅志涛亦并非发病当场死亡，期间有治疗、转院等多个环节，时间近一星期，且帅志涛死亡原因未经检验导致死因不明确，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张中汉等人的行为与帅志涛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张中汉擅自开设棋牌室的行为与帅志涛死亡亦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判对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要求张中汉、袁西水、帅运兰、陶结应对帅志涛死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上诉人袁三伢、帅结凤、帅根凤、帅华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军 审 判 员 刘梦灵 审 判 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余月琴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