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郓城县银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注册号：37xx48。 法定代表人：房爱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冬，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方丽，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臣，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潮，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郓城县银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晓冬、赵方丽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2971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被告违约”，查明事实不清。其一，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5月6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首付款80万元，5月13号前再付5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当日算起90天内还清剩余的50万元后方可使用土地，但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未在协议签订后的90日内支付清全部转让款，且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上诉人负有先办证的先履行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二，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未取得产权证是明知的，对上诉人在90日后不能取得产权证也完全知情，上诉人仍自愿订涉案协议，并自愿约定在协议签订后的90日内支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就应当严格遵守基于意思自治确定的付款期限，应当承担因上诉人未取得产权证由此产生的交易风险。其三，虽然第三人青岛宏运工贸有限公司在2011年6月26日恶意提起异议，但并未影响到涉案协议的继续履行，胶州市国资源局于2011年9月6日为上诉人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也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认定事实错误。其四，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在胶州市国资源局于2011年9月6日为上诉人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的90日内仍未履行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的义务，而且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中止履行合同义务的要求，更未尽到的及时通知上诉人停止支付，被上诉人仍拖延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其五，(2012)胶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明确载明，在法院依法释明合同的基础已经丧失，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仍不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却始终没有实际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向上诉人履行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的义务，被上诉人能为而不为，要为而不为的行为表示，能再次印证被上诉人是违约方。一审法院以“这些事实均证明被告在付清土地转让款到额问题上虽受客观因素影响，但一直积极履行，不存在违约”，属于主观臆断，推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理由不能成立。第六，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不是原始载体，无法显示录音形成的确切时间、地点等内容，不能证实录音未经过处理，也不能保证录音内容的连续性、完整性、真实性，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主动要求支付剩余全部土地转让款的事实。故，该证据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及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因未支付的转让款是上诉人的必然财产损失，欠付土地转让款部分土地自然增值是上诉人的实际财产损失，该部分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上涨增值属于履行利益的范围，上诉人基于有效合同主张因欠付转让款部分土地使用权自然增值所带来的收益损失具有法律依据，且，该自然增值部分在订立合同时一般自然人就能否预见到。(2012)胶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明确载明，在法院依法释明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丧失，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仍不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就能反应出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土地购买后的增值是明知的，土地自然增值不属于不能预见到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赔偿财产自然增值部分的损失合法合理。 宋晓冬、郭晓丽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银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银丰公司、宋晓冬、赵方丽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宋晓冬、赵方丽返还涉案土地并恢复原状；3.判令宋晓冬、赵方丽支付占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40000元；4.诉讼费用由宋晓冬、赵方丽承担。后银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宋晓冬、赵方丽赔偿银丰公司土地增值部分的实际损失280万元。2.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的使用费2182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青岛宏运工贸有限公司名下，2010年12月27日郓城法院通过(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土地作价1632000裁定给宋晓冬、赵方丽，抵偿1484022元欠款及利息，同时裁定宋晓冬、赵方丽可持该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2011年5月5日，郓城法院给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过户至银丰公司名下。2011年9月6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过户至银丰公司名下，土地证号由胶国用(2005)第xx号变更为胶国用(2011)第xx号。 2011年5月6日，银丰公司、宋晓冬、赵方丽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银丰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银丰公司，转让金额180万元，银丰公司协助银丰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但不承担过户费用，银丰公司抓紧办完第一次过户后，主动办理自己的过户并承担全部过户费用；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当日，银丰公司首付银丰公司80万元，2011年5月13日前再付50万元，自协议签订当日起90天内还清剩余的50万元后方可使用土地，如遇政策过户问题应在最后半月前提出。 合同签订后，宋晓冬、赵方丽向银丰公司支付了132万元的转让款。 2011年6月26日，宏运公司以涉案土地登记在其名下，以其是案争土地权利人为由向郓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中止执行。2012年1月17日，郓城法院作出(2010)郓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书，以“在登记名义下（案外人）没有书面认可该土地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不能查封并处置。如果登记名义人否认该土地属于被执行人，而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人认为登记为虚假时，需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时，才可采取查封措施。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本案所查封的该宗土地直接予以认定并处置不妥。”为由撤销了(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 2011年12月6日，宋晓冬、赵方丽曾起诉银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由宋晓冬、赵方丽协助银丰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银丰公司支付宋晓冬、赵方丽土地转让款48万元。案号为(2012)胶民初字第70号。 庭审中，宋晓冬、赵方丽抗辩主张在2011年9月30日银丰公司取得土地使用证后，宋晓冬、赵方丽主动电话通知银丰公司来取钱，宋晓冬、赵方丽拒绝，有录音为证，该录音已在（2020）鲁0281民初7号一案中已提交并已质证。在2011年12月2日宋晓冬、赵方丽曾起诉银丰公司，诉请由宋晓冬、赵方丽向银丰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银丰公司协助宋晓冬、赵方丽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以上事实均证明宋晓冬、赵方丽通过诉讼及非诉讼程序主动向银丰公司提出付款，但均被银丰公司拒绝。案涉土地是2011年6月26日，原土地权利人青岛宏运工贸有限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对案涉土地的执行，案涉土地银丰公司没有土地使用证，原权利人又提出执行异议的情况下，宋晓冬、赵方丽被迫终止向银丰公司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银丰公司诉求判令宋晓冬、赵方丽赔偿银丰公司土地增值部分的实际损失及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的使用费。该涉案土地2010年12月份郓城法院通过执行拍卖抵给银丰公司，2011年5月份银丰公司、宋晓冬、赵方丽签订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011年6月底前宋晓冬、赵方丽按合同约定向银丰公司支付了132万元的土地转让款，2011年6月26日案外人宏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1年9月底，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到了银丰公司名下；宋晓冬、赵方丽曾于2011年11月2日诉至法院要求继续给付银丰公司剩余款项并继续履行合同。这些事实均证明宋晓冬、赵方丽在付清土地转让款的问题上虽受客观因素影响，但一直积极履行，不存在违约，因不能认定宋晓冬、赵方丽违约，因此银丰公司向宋晓冬、赵方丽主张的赔偿损失及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郓城县银丰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75元，由郓城县银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就上诉人涉案土地证取得问题，上诉人称曾于2011年9月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因案外人异议上诉人原土地使用权证注销，2019年12月27日上诉人重新取得现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9月份上诉人取得了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认为转让价格过低，不予办理，至2011年12月份被上诉人就起诉要求付清剩余转让款并由上诉人协助办理转让手续，后因2012年5、6月份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撤销，被上诉人撤诉，2019年12月份上诉人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2019年重新起诉，要求支付剩余转让款，并办理过户手续。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1年6月底前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132万元的土地转让款，但此后2011年6月26日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虽然2011年9月底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但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日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上诉人剩余合同款。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但此后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证注销，权利处于不确认状态，被上诉人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未履行付款义务不构成违约。同时在此期间上诉人也无证据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上诉人2019年重新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后，被上诉人亦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综合本案事实，涉案土地权属因客观因素处于不确定状态，非被上诉人原因，且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并不构成违约，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5元，由上诉人郓城县银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盛新国 审 判 员  王化宿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