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全，男，194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锦兰，女，194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全，男，194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志静，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河，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翰章乡。法定代表人：邹文成，系村主任。上诉人王福全、魏锦兰因与被上诉人魏志静及原审第三人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1）吉240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全，被上诉人魏志静及委托代理人尹长河，第三人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邹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全、魏锦兰上诉请求：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21）吉240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基本属实。除2002年上诉人帮忙到长春照顾小孩，并不是2005年，也不是准备到长春生活以外，其他属实。且诉争土地在2003年就交给被上诉人耕种，并不是2005年起交给其耕种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王靖慧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错误。父母并没有授权与他。上诉人上诉魏志静、魏志明、马金星三人合谋诈骗王福全的房屋、土地，与一审判决内容完全不同。王靖慧是诈骗的受害者，他太实在，他卖房子和土地没有老人的允许授权，他没这个权利，因此上诉请求重新审判。三、此外：1.买房子少给2万元（值8万给6万），是诈骗、欺骗，这不是公平交易。然后把1.8公顷地骗去，十六年总收入在50万元左右，又把支补骗去，十六年在1.2万元。2.王靖慧无权变卖老人财产，也是上当受骗，他签的合同作废，没有法律效力，但是对犯罪分子有效力，是诈骗犯罪证据。3.诈骗三人团伙犯罪应得到相应的刑罚或惩罚，马金星、魏志明、魏志静必须到庭，犯罪必须受罚。犯罪分子侵占我的财产，要全部返还，造成的损失要赔偿。给王靖慧造成的心灵创伤，也应赔偿。魏志静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王福全、魏锦兰之子王靖慧与魏志静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对表见代理规定是正确的，其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的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2.在房屋和承包地转让商谈过程中，本案魏锦兰一直参加商谈，因此我方有理由相信王靖慧、魏锦兰二位均有代理权（一审有证据证明）。3.从房屋土地转让至今已16年，原告从未回过村里，也从未主张过权力，事实足以证明二原告对房屋土地转让在当时签订合同转让之事实明知的。表见代理是成立的，其所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时限早已超过。三、此次全国性确权登记制度已结束，有关确权登记发证政府已经进行了公告，公告时间为2019年，按民法典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以公告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公告发布之日生效。四、诉争土地转让后，政府已给魏志静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为合法经营该土地的法律凭证，其经营权已获政府确认。依《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三条、《物权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因此，魏志静已合法获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不存在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述称，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王福全、魏锦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确认2005年王靖慧与魏志静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要求魏志静返还土地（共五块地，其中承包地2块，分别为1.“大长垅子”及2“自留地”，另有册外地3块，上述土地面积及四至与魏志静当庭陈述一致）；三、本案诉讼费由魏志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福全、魏锦兰原为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1998年6月16日，王福全作为承包方户代表（乙方），与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约定甲方将0.592公顷的土地发包给乙方从事种植业生产，包括1.“大长垅子”面积0.48公顷（长300米、宽16米），东至李本江、西至魏志静、南至道、北至沟；2.“自留地”，东至张喜珍、西至李树有、南至甸、北至房，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6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敦化市翰章乡农村经营管理服务中心档案记载王福全所在户的承包方代表为王福全，户内成员有魏锦兰，与王福全是夫妻关系，承包地总面积5.92亩。2005年，王福全、魏锦兰准备到长春生活，便委托其儿子王靖慧将涉案房屋出售。此后魏锦兰曾与魏志静的兄弟魏志明商谈过房屋买卖之事。后魏志明将王福全、魏锦兰打算出售房屋和土地的事情告知魏志静，魏志静经过考虑表示同意购买。王靖慧还代表王福全与魏志静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以转让的形式将自己坐落在长垅子、湾垅子、水田地、自留地等5块地，面积1.8公顷，承包地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转让期限为永久性转让，费用一次性为63,000元，其中包括三间瓦房，付款时间为2005年5月8日，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05年5月10日，王靖慧以王福全（甲方）名义与魏志静（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的砖瓦结构的瓦房一次性卖给乙方，付款时间为2005年5月10日付清。协议下方显示有中间人罗学武、张发签字。2019年4月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统一更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敦化市农业农村局发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受理公告、敦化市人民政府发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公告。敦化市人民政府向魏志静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包含诉争土地4块，其中承包地有2块，分别为1.“大长垅子”，面积7.47小亩（共计11.95小亩，其中7.47小亩为魏志静与王靖慧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受让所得），四至为东至李本江、南至道、西至魏志静、北至荒；2.“自留地”，面积1.42小亩，四至为东至张守田、南至荒、西至李志国，北至道；还包括诉争册外地2块，分别为1.地块代码尾号0591，东至寇吉明、南至道、西至郭加新、北至李海波，面积14.81小亩；2.地块代码尾号1068，东至张守田、南至荒、西至张金库、北至道，面积为2.63小亩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王福全、魏锦兰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王靖慧与魏志静所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形成于2005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关于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关于“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及第六十六条关于“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王福全、魏锦兰自认于2005年曾委托其子王靖慧出售房屋，王靖慧在出售房屋时以王福全的名义一并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虽无书面委托合同，但该院考虑到当时王福全夫妇打算到长春居住生活，且明确作出委托其子王靖慧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王福全与王靖慧系父子关系，且王靖慧与魏志静所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经过村委会盖章同意，王靖慧转让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受让方魏志静有理由相信王靖慧代表其父母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魏志静受让农村土地承包权过程中具有恶意，该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多年，此间2019年重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敦化市人民政府、敦化市农村农业局进行公示、公告，敦化市人民政府向魏志静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王福全、魏锦兰称其多年来对王靖慧转让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之事从不知情，不合常理。关于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的转让期限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转让期限为永久性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中所约定土地转让期限超出二轮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二轮承包期至2028年12月31日止）内容无效。综上，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中转让期限超出二轮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的约定应为无效外，对于王福全、魏锦兰主张土地转让合同其他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0）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2005年王靖慧与魏志静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期限超出二轮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二轮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止）内容无效；二、驳回王福全、魏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福全、魏锦兰负担25元，魏志静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靖慧与魏志静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村委会在合同落款加盖了公章同意双方流转土地，该合同也已实际履行16年之久。此间2019年重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敦化市人民政府、敦化市农村农业局进行公示、公告，敦化市人民政府向魏志静出具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王福全、魏锦兰自认曾委托其儿子王靖慧出售房屋的事实，在出售房屋的过程中魏锦兰本人也曾参与协商。结合当时王福全、魏锦兰夫妇打算长期在外地居住，王福全、魏锦兰与王靖慧系父母子女关系，魏锦兰与王靖慧又曾共同出面出售房屋过程的实际情况考虑，魏志静有理由相信王靖慧转让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王靖慧代表其父母作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靖慧与魏志静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对上诉人王福全、魏锦兰具有约束力。王福全、魏锦兰提出的合同签订过程中，魏志静等人存在恶意欺诈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故上诉人王福全、魏锦兰主张王靖慧与魏志静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福全、魏锦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福全、魏锦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燕峰审判员 蔡银实审判员 崔 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