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26982号原告：上海中牛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朱海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蝶，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亦斐，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辰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XXX弄XXX号XXX幢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冯文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男。原告上海中牛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3月29日，本院依法追加上海辰平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蝶,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亦斐，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中牛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运输费用人民币933,948元及以933,94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原告系一家从事运输服务的物流公司，被告与原告系商业合作伙伴，原告应被告要求提供运输服务，被告支付运输服务费。刚开始的运输路线是自天津到上海，2020年4月中旬发展了上海到云贵川西藏等的新运输路线，双方合作一直友好。关于新发展的业务双方还未来得及签订书面框架协议，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为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安排员工运输货物至指定目的地，被告支付运输服务费给原告，原告开具发票。2020年6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海娴(微信号：A-zhuwenxian)向被告公司对接人傅经理(微信号为Gemini-FuShenYu)催要4月份的运输服务费，并明确告知傅经理原告没有签署由第三方代收的委托书，原告也不可能授权第三方代收运输服务费。2020年6月2日，被告发送4月份的运输服务费账单《202004账单XXXXXXXX(2)(1)》，账单记载原告提供运输服务产生运输服务费金额为933,948元。2020年6月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向被告公司对接人傅经理发出告知函，再次明确告知近期有私刻原告公司公章，假冒文件情况，要求被告公司切忌在无原告法人认可的情况下更换对公收款账户。因被告迟迟未支付运输服务费，原告于2020年10月前往被告处询问情况，被告向原告出示第三人给到被告的《授权书》，该授权书上载明原告授权第三人代为收取款项并开票，原告从未出具该授权书，授权书上原告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均为假冒。综上，原告向被告提供运输服务，付出了员工工资、加油费、过路费等一系列成本并完成了运输工作，却未得到被告理应支付的运输服务费，因被告以原告已经授权第三人代收为由拒绝支付运输服务费，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审理中，原告补充称，涉案国内运输服务合同当时确实已经签署，但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发生夫妻矛盾后，李正将该合同拿走了，据原告了解，被告处有该份合同。被告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被告已经按照约定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了第三人，被告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义务，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三人上海辰平物流有限公司述称，原、被告就案涉的运输费用不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关系，真正的运输关系是发生在被告与第三人之间，钱本来就应该付给第三人。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曾签订《国内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将被告货物从确定的提货地点运输至指定的到货地点，为被告所指定的收货人签收，并向被告提供符合要求的原件签收交接单据的服务；合同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有效期为一年等。该合同中指定的原告业务负责人即为本案中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2020年4月13日，名为“飞鸟”的微信(审理中，原告表示“飞鸟”系被告公司的员工，名字叫乙福红，被告表示该人并非其公司员工，第三人表示乙福红系其公司员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为其缴纳过社保)通过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朱海娴的朋友验证申请。2020年4月13日至4月25日期间，飞鸟多次将抬头为“妙可蓝多(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仓库调拨单”的文件拍照发送给朱海娴，并表示某个司机的回单，其中，2020年4月18日，飞鸟发送给朱海娴的仓库调拨单上显示的车牌号码为沪ESXXXX(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原告)；2020年4月21日，朱海娴表示“你好，把您那收件地址发一个，你的姓名和电话”，飞鸟回复“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XXX号诺尔物流院内A棟中牛冷链收联系人：乙福红XXXXXXXXXXX”；2020年4月24日，飞鸟向朱海娴发送了一份名为“4月跟踪表”的表格。审理中，第三人表示，其工作人员向朱海娴发送单据是因为第三人的员工不够，所以有些单据需要原告代管就发送给原告了。2020年6月1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朱海娴在微信中向被告的公司员工傅经理表示“傅总，这90几万应该是中牛来给您开发票，领导，什么时候有结果？”，傅经理答复“我跟我们财务说了，财务说只要李正能出个授权证明也是可以的”、“所以这个事情会比较麻烦”、“然后你应该找下李振，跟他说这个4月份90多万的事情”、“而且好像法人不是你吧”、“我打了个电话给李振，特意问了这个事情”、“我跟他说了，如果需要已辰平打款需要，中牛法人知道并授权的”、“这样的话，这个授权书上没有你的签名和手指印，我们财务是不会打款的”，朱海娴表示“对呀，就是要法人授权才可以的，所以李正的授权应该没用的”，傅经理表示“嗯是的”；同年6月2日，朱海娴再次询问“麻烦问一下，有没有什么结果？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顾总？先经过你的同意，尊敬的领导”，傅经理表示“什么事情问顾总？”、“是这样的，我昨天把这事情说了，李振说他签一个授权书”，朱海娴表示“就不是打款的事情吗？问一下？是怎么处理的？”，傅经理表示“授权书上我也说了，要有目前法人的签字和手印”、“我相信他会来找你的”、“授权书没弄好前不会打款”，朱海娴回复“他昨天晚上回来没有找我，上午也回来了，也没找我”，傅经理表示“不急”、“会找你的”、“不然钱出不去”、“他也不敢弄假的，这个有法律风险的”，朱海娴表示“这个我也怕，心里没有底，家里还有20几个工人，等着发工资”，……，“领导，我的意思是中牛开票给你，运输是我们给你提供的，垫资也是我们中牛给您垫资的”、“我肯定不会让这个钱打到别的公司的，这样也不合情，也不合理，领导，你说了”，傅经理表示“我知道，你直接找李振吧，如果李振那张授权书你签字按手印还有中牛公章，说明你是同意的，法律上也是生效的，这个李振并没有说错”、“授权书需要你的同意的，所以他肯定会找你的”，朱海娴表示“我不会同意的，领导，我先经过你同意，如果解决不了，我就去找顾总”，傅经理表示“你找谁都没用我说了，没这张授权书我们公司是不会付钱的，这张授权书需要你同意及证明的，怎么还听不明白呢”，随后，傅经理向朱海娴发送了名为“202004调拨账单(中牛)”的表格，并表示“这是中牛开票的”以及名为“2020-04账单XXXXXXXX(2)(1)”的表格，并表示“这个就是用辰平抬头开的票”；当天晚上，傅经理询问“授权书你签字了？”，朱海娴表示“没有”；同年6月3日，朱海娴微信向傅经理发送了一份《告知函》，内容为“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贵司各位同仁你们好，近期我司发现有不法分子冒充我司法人签字、私刻我司公章和假冒我司文件来更换我司对公账户，此行为已涉嫌触犯法律，我司正在严厉追查此事，劳烦贵司如有遇到类似情况企图更换我司对公账户的情况，请第一时间告知我司法人朱海娴，在未收到我司法人认可的情况下，切勿更换对公收款账户，给贵司带来的不便，我司深表歉意，……”，傅经理回复“你们自己家的事情，不要乱扯也不要用法律途径来告知我，我没义务也没兴趣参合你们家的事情，对于我而言保证运输质量是关键。”，朱海娴表示“啊，打款的事情你是不问了吗？”，傅经理回复“既然说到法律意识，我顺口问一下：1、你有我们公司和中牛的物流合同吗？2、前年签的天津到上海的运输合同你了解中牛法人是你吗？我昨天跟李振也说了，和气生财这样搞下去都别做了，省的麻烦”；同年6月5日，朱海娴再次询问4月份运费的打款情况，傅经理表示“四月什么运费”、“不都打了吗”、“除了上海发全国的”，朱海娴表示“就是你们说的要打到辰平账户的”、“上次打了50几万”；同年6月9日，双方当面进行了沟通。上述聊天记录中名为“2020-04账单XXXXXXXX(2)(1)”的表格显示，“备注有回单”一栏中均注明为“中牛”，“中牛零担”为841,716元，“中牛调拨”为91,350元，“中牛长春”为882元，“上海仓始发开票金额”为933,948元。另查明，原告提供的《授权书》显示：署期为2020年6月1日，甲方为原告，乙方为第三人，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托收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4月份零担业务运费并开具开票，运费金额合计：933,948.00元。附件：甲方身份证复印件，乙方身份证复印件。以此为证”，甲方处加盖了“上海中牛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手写“朱海娴”的名字，且加按了手印。审理中，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表示，该份授权书上“朱海娴”的名字及手印均为其代签及代按的，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李正现在还是夫妻关系，所以原告的公章在李正处，李正表示该份《授权书》系应被告经理要求，怕双方产生经济上的纠葛才出具的。又查明，2019年12月3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冷链运输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冷冻食品交给第三人承运，并负责准备好货源及运输单由第三人运输；被告负责安排线路，第三人必须按照被告安排的线路进行运输；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等。该合同的附件为《妙可蓝多运输报价表》，约定了上海至华南(广东、广西、海南)、华东(山东)、华中(河南、湖北、湖南)、华南(福建)、东北(黑龙江、吉林、辽宁)、西北(陕西、宁夏、甘肃、青海、新疆)、西南(四川、贵州、重庆、云南、西藏)以及天津至华东(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福建)等区域的运输费。2020年5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开具总金额为933,948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94份。2020年6月12日、6月19日、7月17日，被告分别向第三人转账10万元、50万元、30万元、132,743.87元。审理中，一、被告明确，原、被告就案涉运输费用形成过事实上的运输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过书面的运输协议；原、被告均确认原告运输的为妙可蓝多公司旗下的货物。二、原告提供了其与司机的聊天记录若干组，显示在2020年4月份期间，曾有多名司机向其提供抬头为“上海妙可蓝多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单”的文件，运输单位显示均为被告。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之间的《国内运输服务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一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组，微信聊天记录两组，《授权书》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供的《冷链运输协议》一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九十四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四份，及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产生案涉运输费用的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还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二、在被告依据《授权书》向第三人支付运输费用后，原告是否还有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运输费用。一、关于产生案涉运输费用的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还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虽然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书面的运输合同，但鉴于1、原、被告均确认产生案涉运输费用的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2、第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案涉的运输合同，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从货运司机处获得了妙可蓝多公司的发货单，“飞鸟”向其提供了妙可蓝多公司的送货回单，且回单上显示的部分送货车辆的权利人为原告，故原告履行了案涉的运输合同可能性更高；3、《授权书》的内容载明系原告授权第三人托收被告4月份零担业务运费并开具发票，第三人亦在该《授权书》上加盖了公章，若案涉运输费用的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在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第三人不需要向被告出具《授权书》，亦无需获得原告授权托收。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产生案涉运输费用的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二、在被告依据《授权书》向第三人支付运输费用后，原告是否还有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运输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当庭明确《授权书》上朱海娴的签名和手印均系其代签代按的，即该份《授权书》所载明内容至少不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海娴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朱海娴与被告的员工傅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朱海娴在该《授权书》的署期之后、被告付款之前，数次明确要求不要向第三人付款，不同意更换收款人等，还向被告发出《告知函》，明确不同意更换对公账户，故即使《授权书》上的公章为原告所用的公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亦明确作出撤销该授权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被告仍将运输费用支付给第三人，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输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运输费的金额，原、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为933,948元。原告要求被告自其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之间并无签订书面合同，考虑到被告签收本案诉讼材料的时间等，本院酌定自2021年5月16日起算，计算标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另，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中牛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费933,948元；二、被告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中牛冷链物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933,94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1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9元，减半收取计6,569.50元，由被告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本院将直接向被告上海诺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收取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薇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陆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