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逸良，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闯，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徐荣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维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逸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洋世家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逸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沈逸良不承担相应的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费用承担的处理，对沈逸良显属不公。该判决第四、五项所涉及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故沈逸良不应再支付。此外，沈逸良已承担了解约赔偿金，解约赔偿金涵盖了联洋世家公司的全部损失，故沈逸良不应再支付其他费用。被上诉人联洋世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涉及的费用，预售合同中对此明确约定，且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也是如此约定的。如果沈逸良未能在约定的期间内履行相关的付款义务，则沈逸良同意解除合同，并且自愿承担预售合同中因其违约解除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洋世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联洋世家公司与沈逸良之间就本市黄浦区南车站路169弄《海珀佳苑》1号1层103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2．沈逸良配合联洋世家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网签合同登记备案注销手续；3．沈逸良支付总房价10％的解约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09，544.3元；4．沈逸良支付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47，150.24元，其中以1，416，3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的利息37，651.41元；以916，3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的利息996.53元；以416，3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的利息8，502.3元；5．沈逸良支付未付房款产生的利息损失1，472，166.47元，其中以9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1，293，166.39元；以98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的利息179，000.08元；6．沈逸良支付(2017)沪0101民初20428号案件的律师费347，850.48元、案件受理费98，797元及本案律师费128，493.89元；7．沈逸良支付以14，095，44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注销网签合同备案登记手续之日止的逾期办理注销手续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11月17日，联洋世家公司(甲方)与沈逸良(乙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主要内容为：1、乙方向甲方购买本市黄浦区南车站路169弄《海珀佳苑》1号1层103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39.07平方米，总房价14，095，443元；2、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乙方应于2016年11月17日前支付首期房款2，819，089元，应于2016年11月25日前支付购房款1，416，354元，应于2016年11月28日前支付剩余购房款986万元，若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应付款期限的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乙方逾期付款超过90天后，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总房价款的10％，甲方有权在乙方已支付的房价款中扣除乙方应支付的赔偿金，剩余房款退还给乙方，如乙方已支付的房价款不足赔偿的，甲方有权追索；4、如发生协议解除合同时，在事实发生之日起30天内双方持解除合同的书面文件到黄浦区房地产登记机构办理注销本合同登记备案的手续；甲方或乙方依据合同约定单方解除本合同的，甲方或乙方应凭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的送达凭据单方面到房地产登记机构办理注销本合同登记备案的手续；5、合同补充条款一的第三条(补充本合同第七条)约定，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付款，甲方因主张其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用等由乙方承担。以上事实由联洋世家公司提供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予以证明。二、2017年7月25日，联洋世家公司向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沪0101民初20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沈逸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人民币986万元；二、沈逸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47，850.48元；三、沈逸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已付房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95，104.50元；四、沈逸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未付房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房款人民币986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该款中应扣除律师费人民币347，850.48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797元，由沈逸良负担。一审判决后，联洋世家公司与沈逸良均未提起上诉。以上事实由联洋世家公司提供的(2017)沪0101民初2042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三、合同签订后，沈逸良共支付购房款4，235，443元。以上事实由联洋世家公司提供的(2017)沪0101民初2042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四、(2017)沪0101民初2042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联洋世家公司向黄浦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未执行到沈逸良的财产，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出具(2019)沪0101执15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对沈逸良采取了限高措施，将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2019年10月25日，沈逸良向联洋世家公司申请撤回执行，并承诺在联洋世家公司终结执行后的2个月内完成预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如未能在上述期间内履行相关付款义务，沈逸良同意并确认联洋世家公司自上述期限届满后有权解除预售合同，预售合同自解除通知发出后一天解除，同时沈逸良自愿承担预售合同中因其违约解除合同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并配合注销系争房屋的网签合同。2019年11月1日，联洋世家公司向黄浦区人民法院申请终结对沈逸良的执行，并取消、解除对沈逸良的执行措施和限制，联洋世家公司亦表示不再恢复执行。以上事实由联洋世家公司提供的(2019)沪0101执155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决定书》、《限制高消费令》、《撤回执行申请书》、《申请书》、《谈话笔录》予以证明。五、2020年1月21日，联洋世家公司向沈逸良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9日)，通知沈逸良，其与联洋世家公司之间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于本通知函发出后的次日解除；根据合同约定，联洋世家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沈逸良应承担总房价款10％的赔偿责任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沈逸良收到本通知函七个工作日内配合联洋世家公司办理网签合同注销手续；如沈逸良未在上述期限内支付相应款项和办理网签合同注销手续，联洋世家公司将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和保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并追究沈逸良全部法律责任。通知函的收件地址为沈逸良在预售合同中的联系地址本市黄浦区淮海路XXX号12F，沈逸良拒收该通知函。2020年2月27日，联洋世家公司再次向沈逸良发出上述《解除合同通知函》，通知函的收件地址为沈逸良的户籍地本市杨浦区彰武路XXX号XXX室，沈逸良仍拒收该通知函。以上事实由联洋世家公司提供的《解除合同通知函》、邮寄凭证予以证明。六、2017年1月1日，联洋世家公司(甲方)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1、乙方针对甲方的每一个诉讼案件均单独计算和收取律师费，计费标准参照沪发改规范(2017)3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标准执行；2、经双方协商，对于甲方的每一个诉讼案件，甲方采用按标的额比例收费的方式支付乙方律师费，其中1，000万元以上至1亿元(含1亿元)部分收费比例为1％。2020年3月10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向联洋世家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28，493.89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备注栏记明：联洋世家公司诉沈逸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律师费。以上事实由联洋世家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合同》、《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明。七、联洋世家公司于2020年6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八、一审审理中，联洋世家公司于2021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诉讼请求。关于沈逸良已支付的购房款，联洋世家公司同意抵扣违约金等费用后，退还沈逸良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联洋世家公司与沈逸良就系争房屋曾有过诉讼，前案判决生效后，双方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沈逸良未履行和解协议，联洋世家公司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现联洋世家公司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一审法院诉讼，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联洋世家公司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执行和解协议同时约定，合同自解除通知发出后一天解除，联洋世家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沈逸良发出解除通知，现联洋世家公司以2020年1月22日作为合同解除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预售合同约定，联洋世家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后，乙方应当承担总房价款10％的赔偿金，故联洋世家公司要求沈逸良支付解约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沈逸良违约，导致联洋世家公司提起诉讼，沈逸良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联洋世家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但律师费属于损失之一，至于(2017)沪0101民初20428号案件的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系前案生效判决中确认由沈逸良承担的费用，亦属于损失之一，因上述解约赔偿金中已包含相应的损失，故为避免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将上述款项从解约赔偿金中予以扣除。至于沈逸良要求调低赔偿金的主张，因沈逸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恶意违约，且在一审法院达成和解协议后仍未按协议履行，缺乏诚信，联洋世家公司虽主张了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作为损失，但依照常理，联洋世家公司的损失不仅限于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考虑到沈逸良的违约程度及联洋世家公司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对违约赔偿金不予调整。合同解除后，沈逸良理应配合联洋世家公司办理注销《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登记备案手续，对于联洋世家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将一并予以处理，联洋世家公司在返还沈逸良购房款时，可将违约金等相应款项作抵扣。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与沈逸良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自2020年1月22日起解除；二、沈逸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办理注销上述《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登记备案手续；三、沈逸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解约赔偿金人民币834，402.93元(已扣除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四、沈逸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2017)沪0101民初20428号案件的律师费人民币347，850.48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797元；五、沈逸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128，493.89元；六、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逸良购房款人民币4，235，44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联洋世家公司与沈逸良在系争房屋前案的执行过程中，所达成的执行和解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但沈逸良缺乏诚信，仍未履行和解协议，故联洋世家公司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一审法院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沈逸良承诺未在终结执行后的两个月内履行付款义务的，则同意解除合同并按照预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根据预售合同约定，联洋世家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后，沈逸良应当承担总房价款10％的赔偿金即1，409，544.3元。因沈逸良多次恶意违约，一审法院考虑到沈逸良的违约程度及联洋世家公司的损失情况等因素，未准予其调低违约金的申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的解约赔偿金834，402.93元已扣除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沈逸良上诉称其承担解约赔偿金后不应再支付其他费用，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沈逸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6元，由上诉人沈逸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陈 俊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