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现代重工（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明路898号海航大厦8楼A单元。法定代表人：金相雄，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星，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忠静，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伟，西山区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应雪，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现代京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南里2号。法定代表人：赵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明路898号海航大厦8楼B单元。法定代表人：朴晋秀。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南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明波高架桥西北侧昆明宏盛达月星商业中心3幢13层1301室。法定代表人：鲁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杰，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现代重工（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忠静、自应雪、北京现代京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京城公司”）、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融资公司”）、云南南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机电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重工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建星，被上诉人何忠静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马艳伟，被上诉人南方机电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云杰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自应雪、现代京城公司、现代融资公司经本院通知，明确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重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忠静、自应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代融资公司虽然向南方机电公司出具了《授权书》，但南方机电公司拉回挖机后并未向现代融资公司报告，并且其出具给客户的《收条》中“债务两清”的表述超越了《授权书》的内容和商务一般常情，一审判决仅凭客户和南方机电公司之间的陈述就认定涉案挖机已经被南方机电公司拉走证据不足，不合常理，也忽略了南方机电公司对拖欠租金的回购担保义务以及其与客户之间的债务纠纷。二、一审判决认为融资租赁合同业已解除，现代融资公司无权主张未付租金及逾期利息，融资租赁合同没有债权转让的基础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了，现代融资公司仍有权要求承租人即何忠静、自应雪支付未到期的租金及利息、罚息，现代融资公司与承租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未消除，现代融资公司有权将其赔偿请求权转让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何忠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方机电公司辩称，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自应雪、现代京城公司、现代融资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现代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融资回购款309465.61元，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2日，第三人现代融资公司（出租人，甲方）与被告何忠静（承租人，乙方）、被告自应雪（担保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PF201209-0010），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和设定的条件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租赁物名称为：R150LC-9挖掘机一台，设备供货商为第三人南方机电公司，制造商为第三人现代京城公司，设备购买价款为675000元，融资租赁金额为540000元，租金为每个月支付一期，共付36期，起租日为物件的交付日即2012年10月12日，第一期租金为2012年11月5日支付，之后每期租金在每月5日支付，第1期至第33期租金为17046.47元，第34期至第36期租金为17037.49元，租金总额为613645.98元。租赁年利率为8.18%，保证金27000元，租赁手续费4320元，首付款135000元，保证金、租赁手续费和首付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乙方逾期支付租金及本合同项下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的，甲方有权按照逾期利率向乙方计收逾期期间罚息。逾期年利率为18%，租赁期满后以100元作为留购价格，将租赁物件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在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支付给甲方。保证金作为本合同各条款的履约担保，如乙方履行了本合同的全部债务，甲方应于租赁期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返还剩余的保证金，乙方迟延支付租金及本合同中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甲方有权以保证金冲抵该欠款。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发生租赁期限内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归还、收回、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罚物件。另约定担保人对于承租人对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需承担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从担保书签署日至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后2年。同日，现代融资公司（买方）、南方机电公司（卖方）与被告何忠静（实际使用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卖双方根据买方与承租人之间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选定的租赁物签署本合同，租赁物名称为：现代挖掘机R150LC-9一台，单价675000元。同日，何忠静签署《验收证明书》，确认收到涉案租赁物，并进行了检验。2014年7月15日，现代融资公司向南方机电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鉴于承租人何忠静已发生《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根据上述合同的规定，出租人有权行使不限于解除合同、追索租金、取回租赁物等权利。现授权南方机电公司代表其以合法方式向承租人何忠静追索租金及取回租赁物件（即R150LC-9租赁物一台/车架号915L92434），授权有效期限至2014年9月15日，收回的租赁物件委托南方机电公司暂行保管。2014年7月22日，案外人朱平刚作为收机人向被告何忠静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何忠静交还给云南南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挖机R150机号：915292434壹台。我公司有权保留诉讼或不诉讼权宜。机主要求债务两清，以机抵债，不承担该设备任何债务。公司同意。”庭审中，对该份收条，南方机电公司陈述朱平刚系其公司聘请的催收员，认可其司在该日拖回了案涉挖掘机，但认为其中“机主要求……不承担该设备任何债务。公司同意”的内容应为事后添加，不认可该部分内容，但不申请对该部分字迹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16日，现代融资公司向现代京城公司出具《租赁物件所有权及债权转移证明》，载明根据双方签署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以及PF201209-0010号《融资租赁申请及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书》的约定，现代京城公司已经向现代融资租赁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支付了回购价款共计309465.61元，现代融资租赁公司以现有状态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所有权及债权自2017年6月16日起转移给现代京城公司。2019年11月25日，现代京城公司（甲方，出让方）与现代重工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回购担保债权-用户）》，约定转让的债权是指甲方作为担保人已先行承担垫款/回购担保义务后对融资租赁用户何忠静享有的追偿权等，在相关合同项下约定的甲方权利。甲方将对何忠静享有的债权309465.61元，按转让价格153021.61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债权转让后不再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债权。2019年12月9日，现代京城公司以EMS邮寄的方式向何忠静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收件人为何忠静，收件地址为何忠静的身份证登记地址，通知载明根据现代京城公司、现代融资公司、南方机电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现代京城公司作为担保人已向现代融资公司承担垫款/回购担保义务，故现代京城公司对何忠静享有债权，债权金额为309465.61元。2019年11月25日现代京城公司将对何忠静的债权及所对应的担保权全部转让给现代重工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罚息、赔偿金、违约金等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从即日起，请何忠静向现代重工履行应承担的全部义务。现代融资公司于2019年4月出具的《何忠静（合同号：PF201209-0010）回购金额》载明：回购金额为309465.61元，回购的逾期租金为293054.91元、逾期罚息为65421.44元、租赁物留购价格为100元、用户保证金为100元、制造商分期回购利息为16410.7元（经销商分期回购本金：分24期分期，分期利率5.5%）。另查明，2009年12月16日，现代融资公司（甲方）与现代京城公司（乙方）、南方机电公司（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编号：YN20090901-B），约定：丙方应将租赁合同的签订程序及内容充分向承租人等进行说明，并将承租人等亲笔签署及加盖印章后的《融资租赁申请书》和《融资租赁申请附加文件及资料》及经乙方和丙方各自签署的《融资租赁申请及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书》一并提交给甲方。甲方收到签订租赁合同所需的相关文件并经审核确认，在租赁合同和明细表上盖章后向承租人或者丙方提交一份，如交给丙方的，丙方应立刻转交给承租人。租赁期限内承租人连续3个月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租赁到期日前未能足额支付全部租金或承租人违反租赁合同中关于禁止行为的规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丙方履行回购担保义务，全额支付回购款。为了保障承租人的按期付款，乙方和丙方应采取催收措施及适当的管理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有合同当事人的签字或签章确认，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现代融资公司已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何忠静交付了涉案挖掘机，故何忠静应按约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租金。庭审中，涉案挖掘机已于2014年7月22日被南方机电公司拖回，因南方机电公司系根据现代融资公司的委托收回挖掘机，故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现代融资公司。至于被告何忠静主张根据《收条》内容收回挖掘机后其与现代融资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从《收条》的内容而言，该收条前后两部分内容，即“我公司有权保留诉讼或不诉讼权宜”与“债务两清……公司同意”存在明显的矛盾，与被告支付第十七至第二十四期租金的行为存在明显矛盾，不能判断债务两清系南方机电公司或现代融资公司与被告何忠静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收机人朱平刚作出同意“债务两清”的意思表示，明显超出了现代融资公司对于南方机电公司“追索租金及取回租赁物件”的授权范围，现代融资公司的行为已明确表明其未追认该部分内容，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有理由相信朱平刚有权代融资租赁公司同意“债务两清”，该内容对现代融资公司并不发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拖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的，现代融资公司可以解除本合同，发生解除事件时，承租人应返还租赁物，故一审法院认为拖机行为实质系现代融资公司以其实际行为在行使《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利，可以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在2014年7月22日时已经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规定，出租人在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时，可以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或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两者是选择关系，出租人不能同时主张。既然本案现代融资公司已经以其实际行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故现代融资公司便无权再主张未付租金及逾期罚息，在涉案挖掘机已被收回的情况下，其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的规定，向被告何忠静主张损失赔偿。综上，由于现代融资公司是于2017年6月16日向现代京城公司出具《租赁物件所有权及债权转移证明》，此时《融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现代融资公司向现代京城公司转让《融资租赁合同》权利的基础已不存在，故并未产生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效力。同理，现代京城公司再向原告转让相应债权债务的权利基础亦不存在，原告基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要求被告支付未付租金及逾期罚息已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然，原告对其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的代偿款可另案予以主张。综上，虽被告自应雪、第三人现代融资公司、现代京城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但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现代重工（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4元，由原告现代重工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忠静、自应雪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支付欠付租金及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现代融资公司与何忠静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委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供货商南方机电公司向何忠静追索租金及取回租赁物件，南方机电公司的工作人员朱平刚于2014年7月22日向何忠静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何忠静归还的租赁物，并在《收条》中注明：“机主要求债务两清，以机抵债，不承担该设备任何债务。公司同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现代融资公司出具给南方机电公司的《授权书》中明确授权南方机电公司追索租金及取回租赁物，何忠静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授权书》所表述的授权内容，有理由相信南方机电公司有权代表现代融资公司处理租金事宜，朱平刚所出具《收条》中载明的“债务两清……公司同意”的内容对现代融资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代融资公司自南方机电公司收回租赁物后，无权再向何忠静主张《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基于前述分析评判理由，现代重工公司亦无权向何忠静主张《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现代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4元，由上诉人现代重工（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