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珍，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城波，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二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广电中心拥军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巍，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荔，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青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二医院（以下简称九二二医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青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二二医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二二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一）项规定，九二二医院因军事及地方城市规划建设需要必须提前终止合同的，李青珍应当先履行提交评估的义务，然后根据评估价值补偿李青珍后才能提前解除或终止案涉合同。该条所称“军事需要”就包括了军改政策。一审法院依据《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三）项规定认定具备合同解除条件，却没有综合考虑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合同解除的前置条件是对李青珍的投资进行评估并予以补偿。因此，九二二医院应当履行先合同义务，才能解除合同。2.一审认定李青珍未支付2019年10月后的租金以及李青珍不具备“饮食保障社会化项目”主体资格错误。李青珍承包的项目包含了饮食保障的食堂，属于免租金的范围。即使不能免除租金，李青珍提交的对账单也显示，从2019年1月起，九二二医院就没有支付职工餐费给李青珍，而且金额远远超过李青珍应支付的租金，债务互抵后，李青珍不欠九二二医院租金。李青珍在承租的场地依法设立了郴州市餐谋天下鸿德餐饮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南恒晖餐饮有限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等证照，根据合同约定，李青珍属于“饮食保障社会化项目”的免租主体。3.李青珍在一审开庭前依法提起了反诉，要求九二二医院补偿投资所形成的财产损失290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不同意受理，李青珍只能另行起诉，现该案已经登记受理。一审法院不依法受理李青珍的反诉属于程序违法，侵害了李青珍的诉权。 九二二医院辩称，根据军委办（2018）65号文件规定，提供日常基本饮食保障的食堂，服务方应为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及合同期限不超过2020年12月31日。李青珍不具备相关服务资质，案涉合同符合“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解除合同”的约定，且合同期限远远超过2020年12月31日，案涉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根据案涉合同第十条第（三）项约定，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李青珍不属于“饮食保障社会化项目”的免租主体，其逾期交付租金已超过60日，九二二医院亦有权解除合同。九二二医院于2020年7月10日告知李青珍在政策未明确前，不得再投资改建、翻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的九条规定，双方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确定补偿事宜。一审告知李青珍就残值损失补偿另行起诉并无不当。 九二二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本案诉讼费由李青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八医院与李青珍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甲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八医院，乙方李青珍，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自愿将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路107号（广湘字第6133号坐落）原礼堂的房屋建筑面积111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赁用途为餐饮及配套服务业，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3日至2031年10月2日止……；第十条、合同的解除与终止：（三）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退还乙方房地产租赁合同履约保证金；第十一条、乙方逾期交付租金，逾期6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按本合同约定属于甲方的全部财产……；第十二条、双方承认的附加条款如下：乙方对承租场地房产装修后作为甲方综合食堂，由乙方承包经营，主要保障甲方工作人员、住院病号及陪护的就餐，同时也可对外经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八医院盖公章，法人代表何柏身签字，李青珍签字捺手印。”合同签订后，九二二医院将涉案房屋交与李青珍承包经营。2018年，军委办（2018）65号《关于改革期间营区生活保障社会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第（十）、（十一）就服务供应方类型资质、合同期限做出明确规定：“①提供日常基本饮食保障的食堂、超市、营区综合物业服务项目，服务供应方应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②实行生活保障社会化的单位与服务供应方签订书面合同，改革期间合同期限暂为1-2年，且合同期不超过2020年12月31日。本《通知》自2018年8月28日起施行。”李青珍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系个人承包经营，李青珍支付租金至2019年10月，之后租金未支付。2020年1月25日因新冠疫情，李青珍暂停食堂营业。九二二医院认为，李青珍已不具备服务供应方相应资质，且长期欠缴租金，餐厅停业至今，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另查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八医院并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二医院管理，现为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二医院郴州综合医疗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系2013年4月3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八医院（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二医院）与李青珍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一、2018年，军委办（2018）65号《关于改革期间营区生活保障社会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第（十）、（十一）就服务供应方资质作出明确规定：“提供日常基本饮食保障的食堂，服务供应方应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及合同期不超过2020年12月31日”。本案李青珍属于提供日常基本饮食保障的食堂，系个人承包经营，不符合上述文件通知中关于“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规定，李青珍不具备承包饮食保障服务的资质，且本案合同期限远超过2020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实际上已不可能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李青珍也未在本案中提供具备相应资质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三项约定：“合同的解除与终止：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不可抗力的原因包含国家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二、李青珍自2019年10月至今未再支付过租金，李青珍辩称根据军委办（2018）65号《关于改革期间营区生活保障社会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李青珍可予以免交租金，但该通知中的“饮食保障社会化项目”所对应的免租服务供应方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李青珍不属于“饮食保障社会化项目”的免租主体。根据双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十一条“乙方逾期交付租金，逾期6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按本合同约定属于甲方的全部财产……”，李青珍逾期交付租金已远超过60日，故九二二医院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解除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二医院与被告李青珍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李青珍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 根据2018年军委办（2018）65号《关于改革期间营区生活保障社会化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提供日常基本饮食保障的食堂，改革期间合同期限暂为1-2年，且合同期不超过2020年12月31日。案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远超2年的合同期限，且合同期超过2020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不符合军委办（2018）65号文件的规定。案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三）项对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作了约定，双方明确国家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属于不可抗力，而且双方自2020年1月未再实际履行案涉合同。因此，双方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九二二医院提出解除案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表现为返还不当得利、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至于双方是否存在逾期交付租金、是否及时结清餐费等合同违约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对于李青珍就合同赔偿提起的反诉问题，一审已经告知李青珍另行提起诉讼，李青珍事实上接受并另案起诉，并未剥夺李青珍的诉权，一审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李青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青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