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再3号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行（原交通银行丹东分行），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锦山大街117号。法定代表人：项林，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洪旭，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丹东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兴五路坝外二号。法定代表人：胡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冀蜀，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丹东安康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兴五路坝外二号。法定代表人：隋景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汝兰，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丹东安平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兴五路坝外二号。法定代表人：曲光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汝兰，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行与原审被告丹东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公司）、丹东安康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船务公司）、丹东安平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平船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02）丹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辽06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洪旭、周力，原审被告海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冀蜀，原审被告安康船务公司、安平船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汝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再审中诉称，请求：1、海运公司归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及利息；2、安平船务公司及安康船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海运公司向原审原告借款262万元，期限为1999年9月1日到2000年8月31日止，利率为5.85‰。用途为企业用款，由安平船务公司用“安平”号船和安康船务公司用“安康”号船作抵押，借款到期后，海运公司没有按期偿还，2002年6月5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两艘船抵顶2358480元，海运公司尚欠原审原告贷款本金261520元，利息1625439.49元（截止到2002年6月20日止），故请求判决海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1886959.49元，安康船务公司、安平船务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被告海运公司再审中辩称，原审原告主张涉案借款无事实依据。2002年5月8日，原审原告与本案三名原审被告签订抵债协议，同日，原审原告向三名原审被告承诺，即海运公司用其下属企业安平船务公司与安康船务公司所有船只安平号和安康号抵顶我行2358480元，对其余所欠差额部分261520元及所欠利息156万元我行承诺不再追索。由于抵债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审原告同日作出放弃追索的承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原告主张涉案债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原审原告有权主张，截至目前该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达成协议时间是2002年5月8日，此后涉案债权原审原告再从未向本案三名原审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虽然原审原告在2002年11月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提起民事诉讼，在2003年1月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整个诉讼和执行过程中所有的法律文书均未向本案三名原审被告送达，所以不能视为向三名被告主张过权利，截至目前为止无证据证明原审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时效已经超过。原审被告安平船务公司和安康船务公司再审中辩称，同意海运公司的答辩意见外补充三点：1.安平船务公司和安康船务公司不应该对涉案剩余借款承担给付义务，安平船务公司与安康船务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02年5月8日安平船务公司与安康船务公司及海运公司与交通银行丹东分行达成抵债协议后，安平船务公司与安康船务公司按照协议规定履行了船舶折价交付义务，因此二公司作为抵押人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应该承担涉案借款的责任。2002年5月8日达成抵债协议同时原审原告作出承诺，即上述抵顶后放弃剩余本金及利息，因此无论是安平船务公司和安康船务公司，还是海运公司均不应该承担还款义务。2.原审诉讼和执行期间安平船务公司与安康船务公司均未收到与该案有关的任何法律文书，因此原审判决对被告没有约束力。3.时效问题与海运公司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海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1886959.49元，安康船务公司、安平船务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海运公司于1999年9月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审被告海运公司向原审原告借款人民币262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1999年9月1日到2000年8月31日止），利率为5.85‰。按月结息。借款用途为企业用款。同时，原审原告分别与原审被告安康船务公司、安平船务公司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由安平船务公司用“安平”号船（抵押额为132万元）和安康船务公司用“安康”号船（抵押额为130万元）作抵押，合同主要约定，安康船务公司、安平船务公司以此合同中借款人向原审原告借用的本金262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费用、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全部应付款项作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海运公司没有按期偿还借款。2002年6月5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安平船务公司、安康船务公司用“安平”号船、“安康”号船两艘船抵顶欠款2358480元，抵顶后原审被告海运公司尚欠原审原告贷款本金261520元，利息1625439.49元（截止到2002年6月20日止），原审原告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海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原审被告海运公司在合同到期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被告安平船务公司、安康船务公司为原审被告海运公司借款262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因用以抵押的“安平”号船、“安康”号船两艘船经三方协商以抵顶欠款2358480元，其抵押担保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安平船务公司、安康船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丹东海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1520元及利息1625439.49元（利息截止到2002年6月20日止，余下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如下：原审原告提供证据一：1999年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99年封字13号。证明：1999年9月1日原审原告与海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向海运公司提供借款262万元整。海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安康船务公司与安平船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海运公司一致。原审原告提供证据二：抵债协议，证明：2002年6月5日原审原告与三名原审被告签订抵债协议，约定安康船务公司以所抵押的安康号船舶，安平船务公司以所抵押的安平号船舶作价抵顶给原审原告，抵偿贷款2358480元。共贷款的本金262万元，扣除抵顶部分，差额的贷款本金为261520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海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二因海运公司没有看到原件对真实性不确定，双方签订协议时间是2002年5月8日，6月5日的协议和5月8日的内容是一致的。安康船务公司与安平船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海运公司一致。原审原告提供证据三：关于同意丹东海运公司以物抵债的决议和关于丹东海运公司以物抵债及抵债资产处置的请示及交行大连分行关于同意丹东海运公司以物抵债及抵债资产处置的批复。证明：原审原告上报给上级行的请示中并无不再追索以下债权内容，但是交行大连分行批复要求对以物抵债后的余下债权继续追索，原审原告及上级行未决定不再追索债权。海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三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该份证据均未出现上级行同意处置抵押财产后继续向海运公司主张债权的内容。安康船务公司与安平船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海运公司一致。原审被告海运公司提供证据一：2002年5月8日本案四方当事人达成的抵债协议及2002年5月8日原审原告的风险资产管理处给海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原件。证明：2002年5月8日本案四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约定用安康船务公司和安平船务公司的两条船2358480元抵顶等额借款，同时原审原告作出承诺，抵顶后原审原告放弃本金及156万元利息，不再追索，由此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承诺虽然是原审原告风险管理处作出的，但该部门职能就是负责不良资产的追讨和清理，所以该部门有权作出上述承诺，事实上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风险资产管理部及相关负责人确实是处理涉案债权债务的直接部门和责任人。所以风险管理处作出的承诺应该由原审原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原告质证意见为：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抵债协议与原审原告提供的内容基本相同，应当以在后签订的2005年6月5日的协议为准。原审原告作出的承诺书出具时间是2002年5月8日，是双方于2005年6月5日最终签订抵债协议对债权债务处理作出最后约定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应当以四方最终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就是应以2002年6月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为准。承诺书是在6月5日的抵债协议之前出具的，与6月5日的抵债协议约定不符，应当以6月5日的抵债协议来确定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原审原告及当时的上级行大连分行的意见均是要求对以物抵债后的余下债权继续追索，原审原告及上级行均没有决定不再追索余下债权，该承诺书并非原审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况且承诺书中没有放弃债权的明确意思表示，不再追索不等于放弃债权，风险资产处只是原审原告的科室，其无权代表原审原告作出不再追索的意思表示，该承诺书不能代表原审原告。安康船务公司与安平船务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三原审被告均没有6月5日的协议书，只有5月8日的抵债协议和承诺书，所以应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告海运公司提供证据二：2020年2月28日，李令蒙和汪伟智进行的谈话录音。证明录音中汪伟智明确表示承诺是真实的，是经过层层审批作出的决定，涉案起诉是银行为了核销账目走的程序并不是真的向被告追索。原审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二无法确认录音中的人是否是汪伟智，不排除是汪伟智为了推脱个人责任而作出的不实陈述，他的意见并不能代表交通银行丹东分行。安康船务公司与安平船务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二录音和承诺书及原审原告提交的复印件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本案事实。原审被告海运公司提供证据三：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三份。证明：在本案的诉讼卷及涉案执行卷中所有向海运公司及安康船务公司和安平船务公司送达的文书均不是本人签订。也就是所有的法律文书三被告均未收到，因此证明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三原审被告以送达回证并非其法定代表人签名为由主张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安康船务公司与安平船务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没有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原审诉讼程序和送达程序违法。本院认证意见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可以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和抵债事实，证据三原审原告在庭后提供了原件，经本院审查与其庭审中提供的复印件一致，能够证明原审原告对涉案债权处置向其上级部门交通银行大连分行请示及批复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为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能否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将在本院认为中论述。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的录音证据，因录音中的人汪伟智未出庭作证，原审原告亦不予认可，故无认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可以证明本案原审卷中送达证上的签字不是各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本人签署。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2年5月8日，原审原告与三原审被告签订抵债协议，约定用安平船务公司的“安平”号船、安康船务公司的“安康”号船抵顶欠款2358480元。2002年5月8日，交通银行丹东分行风险资产管理处作出承诺书，“因丹东海运有限公司欠我行贷款本金262万元，利息约156万元，经双方协商，用其下属企业—安平船务公司、安康船务公司所有船只“安平”号、“安康”号抵顶其所欠我行贷款本金2358480元，对其余所欠贷款差额部分261520元及所欠利息约156万元我行承诺不再追索。”落款处加盖交通银行丹东分行风险资产管理处的章，并由该部门人员汪伟智签名，汪伟智现仍是原审原告风险资产管理处的工作人员。2002年4月17日，原审原告向其上级部门交通银行大连分行作出交银丹[2002]39号《关于丹东海运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及抵债资产处置的请示》，载明：“丹东海运有限公司欠我行贷款262万元，利息约150多万元，经几年催收，收效甚微，现经贷款各方协商，同意以贷款抵押的两艘远洋运输船以评估价值为2358480元抵顶我行贷款本金2358480元，经我行市场调查和与买方洽谈，可变现价值为190万元，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按该出售价格计算的折损额为458488元，折损率19.44%。当否，请批复。”2002年6月4日，交通银行大连分行向原审原告作出交银连复[2002]13号《关于同意丹东海运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及抵债资产处置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一、同意你行按照评估价2358480元接受丹东海运有限公司抵押给我行的“安平”、“安康”号二艘船。二、同意你行按协议价190万元，采取一次性收现方式处置抵债的“安平”、“安康”号二艘船。抵债变现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对方承担。三、变现后所得首先冲抵垫付的费用，然后冲抵贷款本金。抓紧时间依法进行上述操作，同时继续追索剩余债权。”2002年6月5日，原审原告与三原审被告再次签订抵债协议，与上述5月8日抵债协议内容一致。另查明，本案原审卷宗文书送达回证上的签字不是各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本人签署。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应否向原审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海运公司向原审原告借款人民币262万元，安康船务公司、安平船务公司分别以其所有的“安康”号船、“安平”号船提供抵押担保。2002年5月8日，原审原告与三原审被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安平”号船、“安康”号船抵顶欠款2358480元，安康船务公司、安平船务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其他还款责任。同日，原审原告的风险资产管理处向原审被告作出承诺书，承诺对其余所欠贷款差额部分261520元及所欠利息约156万元不再追索。2002年6月4日，交通银行大连分行向原审原告作出交银连复[2002]13号《关于同意丹东海运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及抵债资产处置的批复》，该批复表明交通银行大连分行并未同意原审原告放弃追索剩余债权，而原审原告是交通银行大连分行的分支机构，应在总行的授权下开展业务。2002年6月5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又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与上述5月8日以物抵债协议内容一致。通过原审原告向法院起诉原审被告的行为可知，原审原告并未放弃涉案债权。因此，原审原告于2002年5月8日向原审被告作出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原审原告已经于2002年11月2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原审被告主张涉案债权，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2）丹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国兴审判员  卢国华审判员  徐 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