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法定代表人：李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宽，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曜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法定代表人：金灿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联钦，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艳萍，女，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上诉人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开封立洋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曜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曜新公司”)、原审被告李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封立洋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宽、被上诉人曜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联钦、原审被告李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封立洋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17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开封立洋学校归还曜新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应为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贷款业务不属于曜新公司的经营范围，故本案案由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也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定为借款合同纠纷。2．案涉《借款保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曜新公司应当承担因其过错造成的损失。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根据相关行政法规，曜新公司作为一家融资租赁企业不得从事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现曜新公司违规从事借款业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其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应为无效，且曜新公司明知该合同超出自身经营范围却仍予签订，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开封立洋学校对借款事实和借款本金没有异议，对于利息部分愿意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但超出前述利率标准的利息、逾期利息和律师费等损失应由曜新公司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曜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本案案由认定正确，借贷关系是曜新公司和开封立洋学校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不同意调低利息计算标准。曜新公司系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和律师费，且原审法院已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对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作出调整。据此，被上诉人曜新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艳萍辩称，同意上诉人开封立洋学校的上诉意见，对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曜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开封立洋学校返还曜新公司借款本金8，000，000元；2．判令开封立洋学校支付借款利息1，735，890.41元；3．判令开封立洋学校支付违约金暂计7，886，070.90元(自2019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9月9日，之后每日产生19，471.78元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开封立洋学校支付曜新公司律师费100，000元；5．判令开封立洋学校支付曜新公司保全费5，000元；6．判令李艳萍对前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诉讼费由开封立洋学校、李艳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封立洋学校因校舍扩建需要资金，向曜新公司借款。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曜新公司出借给开封立洋学校本金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年化利率为16％。如开封立洋学校逾期不返还，则每逾期一日按本金及利息的0.2％向曜新公司支付违约金。另约定，因此借款事宜发生纠纷，由开封立洋学校承担曜新公司因此付出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维权费用。同日，李艳萍作为开封立洋学校的负责人，与曜新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开封立洋学校的主债务、利息、违约责任及债权人的维权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3月23日，曜新公司依约向开封立洋学校汇款800万元。然至曜新公司起诉之日，虽经曜新公司多次催促，开封立洋学校始终没有还款。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事实均认可，争议焦点在于曜新公司作为融资租赁企业与开封立洋学校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曜新公司认为，开封立洋学校与曜新公司双方当事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自然人、法人均可作为出借人，曜新公司可构成民间借贷出借人的主体，案涉《借款保证合同》有效；开封立洋学校则认为，曜新公司作为融资租赁企业，经营范围不包括发放贷款业务，也不能从事同业拆解业务以及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事的活动，而金融业务系国家特许业务，曜新公司与开封立洋学校签订借款合同系有过错的，涉案《借款保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曜新公司作为法人组织与开封立洋学校作为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其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款保证合同》依法成立生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案由有误，作以更正。开封立洋学校并未举证证明曜新公司作为准金融机构的融资租赁企业存在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行为，曜新公司与开封立洋学校之间的一次借款行为不宜认定为曜新公司存在发放贷款金融业务，故开封立洋学校的抗辩意见，难以采纳。曜新公司与开封立洋学校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与李艳萍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依法成立生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恪守。曜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开封立洋学校发放借款的义务，开封立洋学校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曜新公司有权要求开封立洋学校偿还全部本金、利息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因案由实际为曜新公司与开封立洋学校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故应受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曜新公司主张开封立洋学校偿还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1，735，890.4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涉案《借款保证合同》约定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实质应为逾期利息)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将逾期利息的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调整为年利率24％、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调整为曜新公司起诉时一年期LPR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曜新公司为案件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开封立洋学校负担，但考虑到案情以及结合律师付出的工作量，酌情将该费用调整至50，000元。李艳萍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开封立洋学校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开封立洋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曜新公司借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1，735，890.41元；二、开封立洋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曜新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借款本金8，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开封立洋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曜新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0元；四、李艳萍应对开封立洋学校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艳萍履行清偿义务后，有权向开封立洋学校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1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131元，由开封立洋学校、李艳萍共同负担85，301元，由曜新公司负担47，830元。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开封立洋学校认为被上诉人曜新公司作为一家融资租赁企业从事本案借款业务不仅超出自身经营范围，更违反了国家有关融资租赁企业开展金融业务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行为。上诉人开封立洋学校无法说明被上诉人曜新公司除本案外存在向其他主体发放借款的行为。本案项下的借款系曜新公司偶尔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曜新公司存在开展金融借贷业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现一审法院针对逾期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已依法作出相应调整，调整幅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案涉《借款保证合同》有明确约定，曜新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且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结合律师付出的工作量，酌情将该费用调整至50，000元，一审法院行使裁量权的尺度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开封立洋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20元，由上诉人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沁鸥审 判 员 吴剑峰审 判 员 孙 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薇书 记 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