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旭东，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汘澜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253-261号依时商业大厦1902室。董事：郑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舒海，男，199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林鹏，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中科美化妆品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鹤龙一路28号金泰创意园自编I栋4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梁锦义。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锦义，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浩，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旭东与被上诉人香港汘澜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汘澜公司”）、方舒海、郑林鹏、广州市白云区中科美化妆品厂（以下简称“中科美化妆品厂”）、梁锦义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旭东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汘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汘澜公司、方舒海、郑林鹏、中科美化妆品厂、梁锦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查明案涉货物广州欧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之公司）是分批生产并分批向汘澜公司交付的。汘澜公司无证据证明欧之公司提供的全部批次的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其无权在收取并转售全部货物后，再以某一批次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为由单方解除《梦络绮ODM合作协议》，要求欧之公司返还全部货款。1.欧之公司是分批生产、分批交货的，欧之公司向汘澜公司交付的货物除了2016-6-12生产批次以外，还交付了其他批次的货物。汘澜公司提交的证据21《公证书》显示，经公证处清点的货物包括保质期限/限用期限为2019-7-28（即生产日期为2016-7-28）的货物，2.梁旭东提供的证据16《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检验报告》显示，欧之公司提供的货物包括生产日期为2017-1-9的货物，3.汘澜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货物至2017年2月发完。由于中科美化妆品厂的场地有限，因此汘澜公司下订至2017年2月，期间曾发生过多批次的货物生产及交付。2.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仅显示限用日期为2019-6-12（即生产日期为2016-6-12）批次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汘澜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他批次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民法典》第六百三十三条“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的规定，汘澜公司无权以2016-6-12批次货物质量问题解除整个合作协议。二、原审法院遗漏查明汘澜公司已经将大部分货物进行销售并已获得销售利润，对于该部分，汘澜公司无权行使解除权，要求欧之公司返还货款。根据汘澜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委托公证处封存的货物数量以及玉环市场监督局扣押的货物数量合计7872套，该数量与汘澜公司庭审中确认其找回的货物共计7000套左右的数据基本吻合，可推断即便汘澜公司在把案涉货物销售后又发生了退货，退货数量也仅限于7872套。欧之公司事实上向汘澜公司交付了约33000套产品，即约25000套产品汘澜公司已经转售且实际获得了转售的利润，实现了其合同目的，其无权要求欧之公司返还该部分产品的货款及赔偿该等已转售产品的包材、香精、防伪码、条形码等费用支出以收回全部生产成本。三、原审法院在判决确认案涉合同解除、欧之公司需向汘澜公司返还货款的同时，未对汘澜公司需同时向欧之公司返还货物作出认定，有违民法公平原则及最高院九民会议要之精神，其所作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49条“【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双务合同解除时人民法院的释明问题，参照本纪要第36条的相关规定处理”以及第36条“【合同无效时的释明问题】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当向被告释明，告知其也可以提出返还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遗漏重要案件事实未予查明，且未正确适用法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汘澜公司于二审答辩称，一、梁旭东的上诉理由一，不符合案件事实且法律适用错误。1.已有充足证据证明欧之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11月29日因涉案产品涉嫌危害他人健康，浙江省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涉案产品792套盒，并从中抽样3盒、备样1盒送交宁波检疫局检疫中心进行监督检验，根据《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版和GB5296.3-2008《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要求，标注的字符高度小于3mm，不符合6.3.1要求，标注“主要成分”不符合“全部成分”的要求，不符合6.4.1要求；保湿隔离润体乳的菌落总数不符合《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版的要求；草木无硅油沐浴露所检项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和甲基异噻唑啉酮的混合物（3:1）”不符合《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版的要求，判定为不合格。2.梁旭东错误理解法律，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梁旭东承担。根据《合同法》第153条的规定以及《民法典》第615条的规定，汘澜公司已有充足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若梁旭东认为涉案产品并非全部批次存在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梁旭东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因此梁旭东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二、梁旭东的上诉理由二，不符合案件事实且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48条、第97条、《民法典》第617条的规定，欧之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汘澜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欧之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汘澜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欧之公司、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赔偿责任。且因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汘澜公司的商誉受到不利影响，造成巨大损失，没有任何利润。三、梁旭东的上诉理由三，不符合案件事实且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不仅仅是民事纠纷概念，而是与行政责任甚至是刑事责任关联，欧之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已危害到群众的生命健康，也是因为该原因，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才对涉案产品采取了扣押措施。其次，梁旭东完全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梁旭东从未提出任何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能超出汘澜公司的请求作出判决，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只是提到了释明的内容，并没有要求法院可以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因此，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中科美化妆品厂、梁锦义于二审答辩称，第三人跟梁旭东没有合作或者合同关系。第三人与梁旭东、欧之公司没有任何授权生产的委托合同，没有涉案的资金和产品往来。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合同责任纠纷，第三人与汘澜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因此第三人无需对汘澜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方舒海、郑林鹏于二审没有答辩。汘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汘澜公司与原广州欧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之公司）在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梦络绮ODM合作协议》；2.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返还汘澜公司已经支付购买原料生产“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和加工“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的货款合计人民币85万元（如无特别说明，本判决书中币种均为人民币）；3.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因其违约给汘澜公司造成的损失435911.55元（其中向江门市华洁日用品有限公司购买沐浴球16000元，定做防伪码3500元，购买香精12300元，向广州市振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购买瓶子131959.55元，向振海印业包装购买手提套盒、卡片套、铝箔袋、纸箱共计197352元，快递产品给代理商的物流费53000元，广告设计宣传费13000元，购买产品条形码花费8800元，上述款项合计435911.55元）；4.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汘澜公司鉴定沐浴露产生的鉴定费4205元；5.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汘澜公司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5000元；6.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汘澜公司维权产生的交通费35000元；7.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中科美化妆品厂及梁锦义承担诉讼请求1-6的连带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及广州市白云区中科美化妆品厂、梁锦义承担；9.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汘澜公司维权产生的公证费4800元；10.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汘澜公司维权产生的法律服务费用8000元（用于汘澜公司办理公证授权委托）；11.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汘澜公司因沐浴露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退货运费共计6635元；12.广州市白云区中科美化妆品厂及梁锦义承担诉讼请求9-11的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梦络绮ODM合作协议》内容2016年4月28日，汘澜公司（乙方）与欧之公司（甲方）签订《梦络绮ODM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以ODM方式合作生产化妆品达成如下协议：1.合作形式：乙方委托甲方生产梦络绮化妆品品牌的相关产品，甲方协助乙方负责产品设计、生产、包装，乙方向甲方支付费用。2.生产内容及单价：沐浴露400ml2万瓶价格5.5/瓶；磨砂膏120ml2万瓶价格6.5/瓶；身体乳260ml2万瓶价格11/瓶，单价23/套+1/套组装费=24，总计48万元，定金24万元。3.第三方耗材及明细：由乙方采购。4.质量标准及检验：甲方保证所生产的产品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所颁布的行业质量标准。甲方提供的所有产品从封装之日起，有三年的保质期，在此期限之内，如果任何产品在按要求保存的情况下，未开封而出现变质、封口泄露问题，甲方负责免费更换，由此产生的物流费用由甲方负责。5.生产订单及交期约定：乙方以书面方式向甲方下达生产订单；乙方生产订单须满足产品配套包材数量齐全，且检验合格，不合格的包装甲方有权拒收；通常交货期为10工作日内完成。6.结算方式及财务约定：按照双方签名确认的“生产订单”进行核算，如包材的标识容量与实际灌装容量有差别，以甲方确认的实际灌装容量进行结算；签定合同后，包材款项乙方须全额支付给甲方，或直接联系第三方处理，甲方不承担、垫付第三方公司任何款项。乙方每次生产预付加工总额的50%作为定金给甲方，余款在每批订单生产完成交货前结清，如乙方在甲方生产完成后的十天内不结清所有货款，甲方有权处理乙方产品，并由乙方赔偿甲方损失，结清所有货款。7.设计内容及物料仓储约定：在协议期限内，根据乙方的要求，甲方可协助乙方进行设计工作，但不承担设计的最终效果。甲方提供建议、支持工作，设计的正确性和最终效果由乙方全权负责；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甲方可提供包材代采购服务，但第三方包材供应商所供应包材的数量、质量以乙方和第三方包材供应商确认为准，如有包材的质量、数量、交货期等争议，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为乙方正常生产时提供免费包材仓储，但不提供超过一个月的成品仓储……10.合同的期限及终止：合约履行期间，甲乙双方不能随意变更和解除合约。若一方提出修改或停止执行，必须提前告知对方，经双方协商一致生效，否则提出方须承担违约责任。二、《梦络绮ODM合作协议》履行情况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9月27日，汘澜公司代表人郑敏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转账向梁旭东支付生产加工费合计85万元。梁旭东及欧之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汘澜公司确认欧之公司实际交付了32000-33000套梦络绮套装产品。汘澜公司主张为履行涉案合作协议，其向案外人购买包材、配套产品，支付货款共计369911.55元。汘澜公司代表人郑敏与广州市振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及振海印业包装签订《振海合同书》《订货合同书》，购买塑料瓶及配件，以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29311.55元；汘澜公司与江门市华洁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购买40g丝带沐浴球，转账支付35600元（汘澜公司主张16000元）；向淘宝网络店铺购买商品防伪标签支付3500元、购买条形码支付8800元，购买产品香精支付12300元。此外，汘澜公司还主张支付代理商物流费53000元、广告设计宣传费1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汘澜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汘澜公司的代理商向汘澜公司代表人反映，消费者在使用梦络绮沐浴露后，出现皮肤瘙痒、过敏、长痘痘等症状；汘澜公司要求梁旭东提供化妆品检测报告，梁旭东表示产品已经过相关部门备案，意味着产品无质量问题，认为产品封口铝箔被氧化导致出现质量问题，故迟迟未向汘澜公司提交检测报告。2017年9月4日，汘澜公司向欧之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欧之公司在收到律师函3日之内与汘澜公司协商解除合作协议、退还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该函件于2017年9月5日被签收。三、涉案产品质量检验情况汘澜公司委托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梦络绮草本保湿隔离润体乳进行检验,2017年6月28日，该中心出具化委2017-06-1881号《检验检测报告》，其中载明：样品数量8支，检验依据是QB/T2286-1997《润肤乳液》、参照GB/T9985-2000《手洗餐具用洗条例》，检验结论为细菌总数不合格，不符合QB/T2286-1997标准要求。该报告注明，QB/T2286-1997标准已于2017年6月2日废止，GB/T9985-2000《手洗餐具用洗条例》不属于GMA、CNAS、CAL适用范围，本报告是委托方要求按QB/T2286-1997标准检验。为证明涉案润体乳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三人中科美化妆品厂委托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对梦络绮草本保湿隔离润体乳、草本幻肤磨砂膏、草本无硅油沐浴露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微生物、卫生化学，各类送检样品数量4瓶，样品生产日期2017年1月9日。2017年6月16日，该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报告显示，根据《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对送检样品进行卫生检验，结果如下：1.微生物指标。菌落指数、耐热大肠菌群、铜绿假单胞菌、金黄色葡萄球菌、霉菌和酵母菌项目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的标准要求。2.卫生化学指标。铅、砷、汞、镉项目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标准要求。汘澜公司、梁旭东对对方提交的检验报告均有异议，第一次庭审后，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汘澜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通过摇珠程序确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为鉴定机构。汘澜公司以司法鉴定费用过高为由，于2018年9月6日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因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套盒（含草本保湿隔离润体乳、草本幻肤磨砂膏、草本无硅油沐浴露）商品涉嫌危害他人健康，浙江省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9日对汘澜公司代表人经营的商品采取了行政强制措施，扣押商品共计792套盒。同日，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从扣押的792盒商品中抽样3盒、备样1盒送交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下文简称宁波检验局检疫中心）进行监督检验。宁波检验局检疫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样品名称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套盒，型号规格400mL+260mL+120mL，委托单位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标称生产企业或供货单位名称广州市白云区中科美化妆品厂，受检单位香港汘澜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抽样日期2017年11月29日，样品数量3盒，抽样单位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样基数792盒，生产批号A16060101B，到样日期2017年12月18日，实验环境条件符合，保质期2019年6月12日；判定依据《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版和GB5296.3-2008《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检验结论：根据《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版和GB5296.3-2008《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判定，此委托检验样品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套盒的标签项目不符合GB5296.3-2008《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的要求，标注的字符高度小于3mm，不符合6.3.1要求，标注“主要成分”不符合“全部成分”的要求，不符合6.4.1要求；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套盒-草本保湿隔离润体乳的菌落总数不符合《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版的要求；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套盒-草本无硅油沐浴露所检项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和甲基异噻唑啉酮的混合物（3:1）”不符合《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版的要求，判定为不合格。四、其他查明的事实第一次庭审后，汘澜公司向代理商回收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套盒，委托浙江省玉环市公证处对回收产品存放地及数量进行了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8）浙玉证字第1715号公证书显示：玉环市中石化漩门加油站附近存放沐浴露套盒白色整箱69箱、黄色整箱30箱。漩门隧道附近存放沐浴露套盒白色整箱380箱、黄色整箱111箱，散装包括3个磨砂膏、11个沐浴露和8个润体乳；沐浴露体验装11箱和散装1箱。套装整箱标配为12盒；体验装整箱为675个，包括润体乳、磨砂膏、沐浴露各1小包。汘澜公司为本次公证保全支付公证费4800元。另外，汘澜公司提交了运输票据和收据，拟证明因产品质量问题支付退货运费,相关票据和收据上载明的运费金额合计6324元。汘澜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鉴定费、律师费、法律服务费、住宿费和交通费，认为这些费用均属于欧之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1）鉴定费4205元，汘澜公司提交了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的增值税发票（发票编号24131662）予以证明，发票上载明的服务费金额为4205元；（2）律师费25000元，汘澜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的增值税发票（发票编号34629044、04586702）予以证明，发票上载明律师费金额合计25000元；（3）交通费、住宿费35000元，汘澜公司提交了金额总计为9943.08元的住宿单、飞机票和火车票；（4）法律服务费8000元，汘澜公司提交了香港杜伟强律师事务所北京代表处出具金额为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欧之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批发等，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系欧之公司股东。2018年9月21日，欧之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停止一切经营活动，进行清算备案，注销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梁旭东为负责人等，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均在股东处签名。同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以下简称越秀工商局）对欧之公司的上述清算组成员、清算组负责人予以批准备案。2018年9月26日，欧之公司在民营经济报上刊登清算公告。2018年11月13日，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对欧之公司进行注销清算，已经了结所有未完业务，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债权债务清算完毕等。同日，欧之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注销公司，同意清算小组出具的清算报告等，并递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其中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无债权债务。越秀工商局于2018年11月14日核准欧之公司注销登记。汘澜公司原以欧之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但因欧之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注销，故申请追加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作为被告，对欧之公司的债务承担清算责任。第三人中科美化妆品厂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14年5月30日，合伙人为第三人梁锦义与案外人尚小女，第三人梁锦义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汘澜公司认为梁旭东是合同货款的收款人，为合同义务的履行者，两第三人虽然与汘澜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但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故主张梁旭东、两第三人对欧之公司的合同之债承担连带责任。两第三人否认与汘澜公司及欧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表示汘澜公司及欧之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将其厂商信息使用在涉案产品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汘澜公司与欧之公司的合同关系引致的清算责任纠纷，汘澜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以及第四十一条规定，法人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汘澜公司与欧之公司的合同订立、履行等均在我国内地，欧之公司亦是在我国内地登记的法人，故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结合查明事实以及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主要为：一、欧之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违约；二、若欧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三、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是否应承担清算责任；四、两第三人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汘澜公司与欧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向汘澜公司交付符合行业质量标准的产品是欧之公司的合同义务。对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汘澜公司、梁旭东及欧之公司均未对产品质量是否符合规定申请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检验报告进行认定。汘澜公司委托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细菌总数不合格，但该检验报告明确检验依据已废止；梁旭东提交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微生物指标、卫生化学指标均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标准要求，但该检验报告未载明抽样程序，抽样基数不明，故以上两份检验报告均无法作为单独认定涉案产品质量是否符合规定的依据。因涉案产品涉嫌危害他人健康，浙江省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扣了792套涉案产品，依法抽样后委托宁波检验局检疫中心检验，该中心适用《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版和GB5296.3-2008《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产品包装盒标签不符合要求，产品菌落总数超标，该检验抽样程序符合规范要求，检验依据合法，且送检单位系负有质量监管职能的市场监督管理局，故原审法院采信该检验结论，并据此认定欧之公司交付的梦络绮草本幻肤沐浴露套盒产品存在外包装盒标注不规范及产品菌落总数超标的质量问题，其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至于欧之公司所称产品包材由汘澜公司方提供，产品有质量问题是因为包材本身原因所致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汘澜公司生产订单须满足所有产品配套包材数量齐全，且检验合格，不合格的包材，欧之公司有权拒收。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欧之公司接收了汘澜公司提供的包材并生产了涉案产品，故可以推定汘澜公司交付欧之公司的包材合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欧之公司交付不符合质量规定的产品，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汘澜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汘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汘澜公司于2017年9月4日向欧之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欧之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协商解除合作协议及退货退款等事宜，欧之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但并未按律师函要求在三日内协商相关事宜，故应视为双方签订的《梦络绮ODM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9月8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汘澜公司可要求欧之公司返还汘澜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85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其中汘澜公司为履行协议向案外人购买产品包材、配件支付费用369911.55元以及汘澜公司代理商将涉案产品退还给汘澜公司，汘澜公司为此支付退货运费6324元系因欧之公司违约所致损失，应当由欧之公司予以赔偿。汘澜公司主张的快递物流费53000元、广告设计费13000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汘澜公司主张的检验检测鉴定服务费4205元、公证费4800元、律师费25000元、交通和住宿费35000元、法律服务费8000元部分，由于以上费用的负担并未在涉案协议中进行约定，且也不足以证实是因欧之公司违约所致的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作为欧之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当依法履行上述通知债权人义务。而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明知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理应向汘澜公司书面通知公司的清算事宜，但梁旭东等三人并未履行该通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汘澜公司主张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承担欧之公司向汘澜公司所负债务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汘澜公司依据其与欧之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而汘澜公司与两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汘澜公司主张两第三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香港汘澜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广州欧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登记）签订的涉案《梦络绮ODM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9月8日解除；二、被告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香港汘澜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赔偿产品生产加工费850000元、包材与配套产品费369911.55元、退货运费6324元，共计1226235.55元；三、驳回原告香港汘澜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25.96元，由原告香港汘澜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792.14元，被告梁旭东、方舒海、郑林鹏负担15333.8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1年6月9日本院二审庭询期间，汘澜公司述称，有关部门对案涉产品的检验鉴定和处理并未区分批次，而是各个批次的产品混在一起进行查处；案涉产品是涉及刑事案件的不合格产品，上诉人要求发还违反相关产品质量管理的法律法规；对于上述不合格产品，我方已经进行回收封存和检验，并存放在浙江省玉环市；对于购买质量不合格产品的客户，我方进行退款和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一、关于案涉产品质量的问题。根据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报告》的记载，该检验系通过抽样方式进行检验。上述检验并未区分生产批次或仅针对单一批次进行检验。因此，抽样检验结果适用于被浙江省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查扣的全部产品。上诉人主张其仅为单一批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上述检验报告结果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欧之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出卖人对产品质量依法承担责任，其并未能证明提供的产品符合化妆品类产品质量要求。上述《检验报告》已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质量规定。梁旭东关于案涉产品系合格产品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案涉产品不符质量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汘澜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梁旭东上诉主张汘澜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产品部分由浙江省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部分产品由汘澜公司回收封存，已出售部分产品仍需处理赔偿等事宜，梁旭东主张汘澜公司已将案涉产品出售获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解除后案涉产品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案涉产品经行政执法部门检验认定为不符合质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年12月29日修订）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生产或者销售不符合国家《化妆品卫生标准》的化妆品的，没收产品及违法所得，并且可以处违法所得三到五倍的罚款。”根据上述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质量不符合规定的产品，应做没收处理，并不得再次进入流通市场。梁旭东主张上述不符合质量规定的产品应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3.82元,由上诉人梁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孙远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晓君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