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彦，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小哲，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江磊，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光伟，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成凯，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郭星，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正群，女，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苏彦因与被上诉人郭光伟、汤正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代偿贷款本息共计1625093.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律关系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起的是追偿权诉讼，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案外人富民村镇银行处有160万元本金的贷款，上诉人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及连带责任保证，在该贷款到期后，富民村镇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亦为共同被告，经上诉人与富民村镇银行协商，代被上诉人清偿了该笔贷款本金余额及拖欠利息。上诉人追偿权事实及法律基础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代偿范围内对上诉人履行偿还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的“以物抵债协议”系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的追偿权案件并无必然联系，其以该协议进行抗辩也缺乏法律依据，其对“以物抵债协议”的主张应当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在追偿权诉讼中，对“以物抵债协议”进行审理，且对协议中被上诉人之子对借贷事实的认定予以审查存在错误，明显超越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就此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虚假陈述，陈述前后矛盾，故意逃避债务，一审法院未对其陈述真假进行认真审核，存在明显错误。第一，据“以物抵债协议”记载，上诉人、案外人苏洋、郭健已经共同确认苏洋借上诉人100万元、郭健借上诉人160万元，郭健和苏洋使用两人共同经营的商混站抵债给上诉人，同时抵掉上诉人为郭健和苏洋共同创业，上诉人以自己名义为支持二人所举借的贷款。按照一审的判决逻辑，结合“以物抵债协议”，郭健用商混站的股权抵掉其借上诉人的160万借款，同时又抵掉其父郭光伟的160万贷款，照此计算，郭健的160万元被重复使用两次，显然，此逻辑存在明显错误。此外，“以物抵债协议”明确记载抵的是郭健的债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又去抵协议外第三人借款不属实。第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做虚假陈述，故意逃避债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不仅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甚至在同一次庭审中前后矛盾。首先，被上诉人自称“以物抵债协议”于2020年6月10日至6月18日间签订，最终坚决认定为6月18日，但又陈述其在同年5月10日左右就开始移交商混站，商混站作为其重大财产，在以物抵债协议未签订前，就已经移交商混站，显然与事实及正常人的行为逻辑不符，且富民村镇银行于2020年5月12日方向赫章县人民法院起诉（立案），上诉人与富民村镇行签订庭外和解协议也是在2020年6月16日，而被上诉人却在债权人起诉前、以物抵债协议未签订前向上诉人移交抵债物，其虚假陈述显而易见，且按照一审认定事实及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与债权人就代偿达成协议并还款后才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以此推断，上诉人对如此大额资金及财产处置如此草率，也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毕竟160万元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其次，被上诉人为逃避上诉人资金支持苏洋、郭健与其一起做工程的事实，第一次庭审时矢口否认与苏洋一起做工程的事实，在原告举证了三人合伙做河镇园区、安置房、养猪场工程的事实后才勉强承认，其对该事实的回避，恰好说明了“以物抵债协议”中记载的上诉人支持苏洋、郭健创业资金支持二人的事实。再次，即便被上诉人取得贷款当日就将贷款转给其子郭健，上诉人也通过举证证明了上诉人父子一起做工程的事实，该笔资金到被上诉人后，进入郭健账户用于其父子工程支出也合情合理，并不能认定案涉160万元贷款是上诉人贷给郭健独自使用，且郭健、苏洋共同创业，上诉人也通过各种渠道支付了不少的资金（上诉人已举证）。最后，案涉商混站在移交前已经没有用地手续，临时用地早已到期，即便临时用地手续仍然有效，该商混站位于赫章县镇（省级极贫乡镇）的赫章县，其市场能力有限，价值不高，即便100万元都已经远远超过其市场价，又如何能有260万的价值，为支持后辈亲属年轻人，上诉人答应抵债260万，如再抵上诉人160万，该商混站变抵债420万，如此大的差额，显然与正常人的思维能力和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光伟二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苏彦与被上诉人郭光伟系近亲属关系，双方为了各自的儿子苏洋、郭健开办商混站于2018年在富民村镇银行贷款160万元，郭光伟夫妻为借款人，苏彦夫妻提供担保，所贷款项投资于商混站。2020年贷款到期，郭光伟、汤正群无力偿还贷款，苏彦提出其代为偿还并以商混站转让给其抵偿其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并起草了以物抵债协议。苏彦代为偿还了前述贷款后，郭健签署了《以物抵债协议》。二、郭健与苏彦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郭光伟、汤正群在富民村镇银行的贷款用于商混站经营，苏彦在贷款到期后以担保人的身份代为偿还借款，并将该款项作为郭健的借款，用商混站资产转让抵押，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他借款。三、上诉人苏彦因代偿银行贷款而取得追偿债权，因《以物抵债协议》的履行而消灭。《以物抵债协议》明确约定将商混站的场地所有权、设备等交付苏彦使用后，乙方（郭健）所欠苏彦的160万元抵银行贷款，且该商混站的场地所有权、设备等已经向苏彦交付完毕，其追偿权已消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汤正群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苏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偿贷款本息1,625,093.45元，并以1,625,093.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6日起向原告支付代偿资金占用费至被告支付原告全部代偿资金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光伟与汤正群系夫妻，郭健系郭光伟、汤正群之子。苏彦与邓红林系夫妻，苏洋系苏彦、邓红林之子。2018年4月16日，苏彦、邓红林（抵押人）与富民村镇银行（债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苏彦、邓红林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的财产作为抵押财产，为债权人的债务人郭光伟自2018年4月16日至2023年4月15日融资期间内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5月2日，郭光伟与富民村镇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沙子，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借款金额为160万元。合同签订当天，富民村镇银行向郭光伟发放贷款160万元。同日，郭光伟向郭健转账16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后，郭光伟以“借新还旧”的方式于2019年5月7日与富民村镇银行再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同时，汤正群向富民村镇银行签署了共同还款承诺书。后因郭光伟未按期偿还富民村镇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富民村镇银行将郭光伟、汤正群、苏彦、邓红林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期间，苏彦于2020年6月16日为郭光伟向富民村镇银行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625,093.45元。后富民村镇银行撤回对郭光伟、汤正群、苏彦、邓红林的起诉。2018年6月22日，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赫章县，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郭健，股东为郭健（执行董事，持股比例50％）、苏洋（监事，持股比例50％）。2020年5-6月，苏彦（甲方）、郭健（乙方）、苏洋（丙方）、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丁方）四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存在亲属关系，甲方为了支持乙方、丙方进行创业，经甲、乙、丙三方结算，甲方出借给乙方做工程及创建丁方的资金160万元，甲方出借给丙方的款项为100万元。乙、丙共同设立了丁方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现乙、丙同意用丁方名下位于赫章县的商混站内的场地使用权、设备、设施等用于冲抵乙、丙双方所欠甲方的债务，经四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主要内容）：一、经乙、丙双方召开了丁方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一致同意将丁方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商混站的场地使用权、设备、设施等用于冲抵乙、丙双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二、本协议签订后的五日内，乙、丙、丁三方将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商混站的场地使用权、设备、设施等交付甲方使用后，乙方所欠甲方的160万元抵银行贷款，丙方所欠甲方的100万元予以冲抵。在庭审中，双方认可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赫章县兴晟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苏彦与郭健、苏洋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载明所抵扣款项，是冲抵被告郭光伟在富民村镇银行的贷款还是冲抵郭健与原告苏彦之间的款项；第一，对于被告郭光伟向富民村镇银行贷款160万元，原告及其妻子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最高限额担保，该笔贷款到期后作续贷以及原告为被告偿还了该笔贷款本息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第二，虽《以物抵债协议》上记载的是郭健欠苏彦160万元的借款，但被告郭光伟及郭健均否认有该笔借款，而原告苏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郭健之间确实存在160万元的借贷关系；第三，苏洋认可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由郭健管理。被告郭光伟主张其向富民村镇银行贷款160万元，是用于苏洋与郭健开设的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且被告郭光伟提供了该笔贷款发放当天其转款160万元给郭健的银行转账明细。第四，原告认可郭健在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给原告，并将商混站移交给原告占有管理，且对商混站名称等作了变更。综上，鉴于原、被告及郭健、苏洋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故认定原告苏彦与郭健、苏洋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所冲抵的款项，实际是冲抵被告郭光伟在富民村镇银行的160万元贷款。由于原告所代偿款项总金额为1,625,093.45元，被告郭光伟、汤正群系夫妻，同系涉案贷款共同债务人，故由被告郭光伟、汤正群给付原告苏彦25,093.45元。二、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予以支持。原告及其妻子为被告郭光伟的16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时，双方对代偿款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费未作约定，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光伟、汤正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彦25,093.45元；二、驳回原告苏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26.00元，减半收取计9,713.00元，原告苏彦负担9,600.00元，被告郭光伟、汤正群负担11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抵偿的债务是否为上诉人苏彦代被上诉人郭光伟、汤正群偿还富民村镇银行的160万元贷款本息。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彦与其子苏洋、被上诉人郭光伟、汤正群之子郭健和赫章县建瓴商混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混站）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苏彦与苏洋、郭健存在亲属关系，苏彦为支持郭健和苏洋创业而出借给郭健做工程及创建商混站160万元，由郭健将商混站的场地使用权、设备、设施等交付苏彦冲抵郭健欠其的160万元抵银行贷款。前述约定能够与郭光伟、汤正群将案涉160万元贷款转给郭健投资商混站以及苏彦代为向富民村镇银行偿还该贷款的事实相印证，而苏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另向郭健提供160万元借款，结合苏洋与郭健在合伙经营案涉商混站以及苏彦、苏洋与郭健、郭光伟在其他合伙经营中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足以认定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抵偿的160万元债务为上诉人苏彦代被上诉人郭光伟、汤正群偿还富民村镇银行的160万元贷款。对于苏彦主张其诉请的追偿权与郭光伟、汤正群主张的《以物抵债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的理由，无论郭健作为案涉16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还是作为郭光伟、汤正群之子，其与苏彦约定以案涉商混站的场地使用权、设备、设施等交付苏彦冲抵苏彦代郭光伟、汤正群偿还的160万元银行贷款，均不影响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且郭健已按约定将商混站的场地使用权、设备、设施等实际交付苏彦使用。故上诉人苏彦主张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不是抵偿其代郭光伟、汤正群偿还的160万元银行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苏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6元，由上诉人苏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