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南谯区三有酒类商行，住所地滁州市南谯区紫薇南路1559号（瑶海农机大市场）14幢商业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103MA2NB5400A。 经营者：陶应峰，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淦，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治国，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绪雷，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滁州市南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付霞，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滁州市南谯区，现住滁州市南谯区。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海，南谯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滁州市南谯区三有酒类商行（以下简称南谯三友酒行）因与被上诉人郭绪雷、晁付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1）皖110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谯三友酒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郭绪雷、晁付霞向南谯三友酒行立即支付货款24705元；由郭绪雷、晁付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唐氏年份原浆”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南谯三友酒行推销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唐世”与“古井”差异明显，“年份”和“原浆”属于固有词汇，本身不具有显著性，不具有指示商品来源的功能，消费者不可能仅凭“年份原浆”标识与古井公司使用的商标混淆。2．一审判决认定郭绪雷、晁付霞将酒品转售给案外人郭绪梅缺乏事实依据。针对郭绪梅的行政处罚未对其酒品来源进行调查，如调查属实，也应给予郭绪雷、晁付霞行政处罚。郭绪梅在行政处罚后没有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也没有在知识产权案件中申请南谯三友酒行作为共同被告，判决后未上诉，视为放弃权利，不利后果不应由南谯三友酒行承担。3．南谯三友酒行与郭绪雷、晁付霞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酒款数额明晰，南谯三友酒行也是从上游处采购的酒品，郭绪雷、晁付霞可以合法占有，正常出售，双方对应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郭绪雷、晁付霞应当及时清偿欠付酒款。 郭绪雷、晁付霞辩称：1．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南谯三友酒行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谯三友酒行承担。南谯三友酒行销售的百牟宣酒、唐世年份原浆酒经市场监管部门认定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其行为和商品都是违法的，一审法院认定南谯三友酒行违反法律规定所作出的判决也是正确的；郭绪雷、晁付霞销售的百牟宣酒、唐世年份原浆酒经工商监管部门认定假冒商品除没收外，其余已赊出去，因为是假冒商品，郭绪雷、晁付霞也无法收回酒款，这些都是南谯三友酒行违法经营所致，其全部责任应由南谯三友酒行承担。 南谯三友酒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绪雷、晁付霞赔偿南谯三友酒行酒款53640元。庭审中，南谯三友酒行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郭绪雷、晁付霞支付酒款247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绪雷、晁付霞系夫妻关系，经营滁州市南谯区沙河中正商店。南谯三友酒行与郭绪雷、晁付霞长期有业务往来关系。2016年6月17日，南谯三友酒行供给郭绪雷、晁付霞“唐世年份原浆”30件，130元/件，货款3900元，晁付霞以郭绪雷名义出具欠条载明上述事项，2016年11月9日，南谯三友酒行供给郭绪雷、晁付霞“百牟宣酒”185件，115元/件，货款21275元，晁付霞以郭绪雷名义出具欠条载明上述事项，2016年12月10日，南谯三友酒行供给郭绪雷、晁付霞“唐世年份原浆”100件，130元/件，货款13000元，晁付霞以郭绪雷名义出具欠条载明上述事项，2018年3月3日，南谯三友酒行供应郭绪雷、晁付霞“百牟宣酒”67件、115元/件、货款7705元，“唐世年份原浆”67件、130元/件、货款8710元，晁付霞以郭绪雷名义出具便条载明上述事项。郭绪雷、晁付霞收货后又转销案外人郭绪梅，2017年3月20日，滁州市南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郭绪梅销售“唐世年份原浆”酒进行处罚，没收仿冒的年份原浆酒1件；对郭绪梅罚款2000元。2018年6月19日，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起诉郭绪梅，要求1、郭绪梅立即停止侵犯注册商标志用权行为；2．郭绪梅赔偿其因侵权受到的损失30000元；3．郭绪梅赔偿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4号判决：1．郭绪梅立即停止侵犯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志用权行为；2．郭绪梅赔偿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因侵权受到的损失10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并已执行。2018年3月15日，郭绪雷、晁付霞付南谯三友酒行1400元。2018年10月30日，滁州市南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郭绪雷、晁付霞销售“百牟宣酒”作出滁南市监罚字（2018）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晁付霞销售“百牟宣酒”系仿冒侵权商品，对其处罚：1．没收非法所得75元；2．没收“百牟宣酒”155箱；3．罚款人民币9925元。郭绪雷、晁付霞随即将处罚情况告诉南谯三友酒行，南谯三友酒行经营者陶应峰回复由其处理，后未果。庭审中，南谯三友酒行认可滁南市监罚字（2018）068号行政处罚决定，同意郭绪雷、晁付霞被罚款额从其诉请额中扣减。同意郭绪雷、晁付霞被没收的5箱“唐世年份原浆”的款额从诉请额中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南谯三友酒行赊销给郭绪雷、晁付霞的“百牟宣酒”“唐世年份原浆”酒经市场监管执法部门认定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并予没收，南谯三友酒行对此也予认可，南谯三友酒行推销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南谯三友酒行基于违法行为而要求郭绪雷、晁付霞给付赊欠的货款，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滁州市南谯区三有酒类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元，减半收取570.5元，由原告滁州市南谯区三有酒类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南谯三友酒行举证证据如下： 证据一、《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唐世年份”系经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了第9231427号的注册商标使用权，且在注册有效期内，核定的商品均为第33类，是合法有效的注册商标，一审法院认定该商标项下的商品为假冒伪劣商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郭绪雷、晁付霞质证称，该证据只能证明唐世年份跟南谯三友酒行出售给郭绪雷、晁付霞的唐世年份原浆酒并不是同一个酒类，不能证明南谯三友酒行出售的酒是该年份酒厂出厂的，南谯三友酒行应该向法院提供售酒的清单。 证据二、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郭绪雷、晁付霞一审中所出具的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成立，同期间起诉的（2018）皖11民初85号经过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已认定案涉酒品不构成商标侵权，南谯三友酒行不属于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应由郭绪雷、晁付霞依约依法支付货款。 郭绪雷、晁付霞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对南谯三友酒行举证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达到南谯三友酒行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够达到南谯三友酒行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郭绪梅销售的唐世年份原浆酒是其于2016年12月前从滁州的一个业务员送货上门购进的。南谯三友酒行向郭绪雷、晁付霞销售的由亳州市真情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唐世年份原浆酒使用的商标“唐世年份”经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了第9231427号的注册商标使用权，注册有效期限自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核定的商品均为第33类：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葡萄酒；酒（利口酒）；酒（饮料）；含酒精浓汁；含酒精液体；含酒精果子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截止）。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郭绪雷、晁付霞是否应当支付南谯三友酒行主张的酒款，若应当，具体数额是多少。 南谯三友酒行上诉主张其销售的唐世年份原浆酒未侵犯他人知识产权，郭绪雷、晁付霞应当支付赊欠的酒款。虽然郭绪梅销售的唐世年份原浆酒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但在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滁南市监罚字【2017】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载明郭绪梅于2016年12月前从滁州的一个业务员送货上门购进，无法证明从郭绪雷、晁付霞处购进，故该两份文书不能用于认定南谯三友酒行销售给郭绪雷、晁付霞的唐世年份原浆酒属于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另，涉案唐世年份原浆酒使用的“唐世年份”商标系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的注册商标，“原浆”属于固有词汇，本身不具有显著性，不具有商品来源指示功能，郭绪雷、晁付霞不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唐世年份原浆酒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故郭绪雷、晁付霞应当支付赊欠的唐世年份原浆酒款。本案中，南谯三友酒行共计向郭绪雷、晁付霞供应唐世年份原浆酒197件，单价130元/件，合计25610元，扣除南谯三友酒行认可没收的5件和2018年3月15日郭绪雷、晁付霞向南谯三友酒行支付的酒款1400元，郭绪雷、晁付霞仍需支付酒款23560元。鉴于南谯三友酒行销售给郭绪雷、晁付霞的百牟宣酒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并予没收，南谯三友酒行对此也予以认可，并且同意将郭绪雷、晁付霞被没收的酒、违法所得及被罚款额从其酒款中扣除。南谯三友酒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故本院对其要求支付百牟宣酒酒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南谯三友酒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1）皖110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绪雷、晁付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滁州市南谯区三有酒类商行酒款23560元； 三、驳回上诉人滁州市南谯区三有酒类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8元，减半收取209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南谯区三有酒类商行负担14.50元，由被上诉人郭绪雷、晁付霞负担19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南谯区三有酒类商行负担29元，由被上诉人郭绪雷、晁付霞负担3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继航 审 判 员 邓见阁 审 判 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周颖竹 书 记 员 夏胜琼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