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珀银，男，汉族，1989年12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代理人：何淼，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青，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娟，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代理人：唐晓军，湖南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珀银因与被申请人杨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1民终59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湘民申20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常珀银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淼,被申请人杨娟的委托代理人唐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珀银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常珀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娟承担。1、原一、二审法院对被申请人已偿清申请人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款3100900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转款3262577元，该事实已无争议。但申请人于2018年3月30日使用案外人王红的银行卡向被申请人出借款项16万元，于2018年4月5日委托案外人熊志能向被申请人代为出借117600元，于2018年4月13日委托案外人熊志能向被申请人代为出借115200元，于2019年3月19日与案外人龚钰共同向申请人借款4万元，以上款项均应计算至申请人出借的款项总额中。因申请人在原一审时遗漏了上述款项，向原二审法院提交了涉及上述借款的相应证据，但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申请人于2018年11月14日代被申请人偿还车辆贷款本金及利息222341元，原审法院将其中部分款项认定为被申请人偿还给申请人的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被申请人仍有493464元借款尚未偿还借款人。2、申请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并未偿还完毕所有款项，且原一、二审法院仅将双方往来款项总数相冲抵，未计算任何利息，申请人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杨娟答辩称:一、申请人系利用车贷长期从事放职业贷的放贷人，在本案中利息、分红高达百分之二，申请人试图通过合法诉讼取得合法债权。二、在申请人陈述中漏掉了几笔所谓的借款本金，在此我一一进行反驳：1、关于龚钰借款，四万元这个本身就是被申请人朋友拿自己的车抵押到申请人处，所拿款项也是申请人付给龚钰的，至于龚钰与杨娟的关系，是否借款与本案无关。事实上，本案借款人与出借人均与被申请人无关。后面龚钰的款付清了，车也拿走了。2、熊志能的两笔均为借款本金12万，砍了砍头息。原告方指出总共是232800元。实际上这两笔款是同一笔款，真正出借的本金是12万，因为熊志能的借条上面直观的体现出来。从2018年的4月13号借了第一笔款在还款记录里。2019年的4月，杨娟先还了这个钱了，接着又借出了这笔钱，所以他的232800元实际上就是同一笔款重复计算了。实际上就是借了12万。其次，这一笔款他没有还，但申请人方将杨娟名下的一台大众凌渡车（原车价16万元）擅自处置了。3、本案中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刘洪芳的钱，申请人诉称说他支付给刘洪芳的钱，是帮杨娟还款，而实际上杨娟从头至尾和刘洪芳根本没有发生经济往来，也并不存在所谓常珀银帮杨娟还账，如果说常珀银将所有的钱，只要是对外的付款，都是说来帮杨娟还账。杨娟岂不是有更多的款要偿还给申请人这一笔款。如果说就所谓刘洪芳帮杨娟做的车贷，实际上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杨娟与常珀银发生的，不存在与刘洪芳发生资金往来的，不管是出借方或者借款方，都是杨娟与常珀银发生往来，申请人所诉称的帮别人还了钱，你就要帮我来还钱，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第4个，汪红是申请人常珀银的姨妈，他曾经出示证据说，全部已经经常的用他的银行卡办理一些银行的转账和接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经济往来中，我们也查到了，主要有两张卡，一个是建设银行，一个是工商银行，实际上从汪红与被申请人杨娟之间的经济往来，我还可以看得到，被告支付给杨娟，支付给原告汪红的钱。原告提供的第三人的汪红的钱，还多出来的，甚至于在原告与被告一审的时候提供的这些资金往来里头，我们也提供了汪红2018年的3月10号2号，给了杨娟21万，汪红又在2018年的3月15号，给了汪红446800元。现在原告方说与汪红之间的往来还遗漏了，我就想问，是不是以前汪红他们之间的往来还有更多？单单的他拿出一笔说这16万就是我借给你的。其实他们的往来很多，所以汪红的这笔钱，他说有遗漏了16万，我们并不认可他的16万，因为在此之前，在一审的时候，我们提供的证据里头，就有汪红的钱，还有杨娟支付给汪红的钱，多出来的20多万的，所以说本案中，除此之外，在短短的一年时间，竟然高达270多笔之外，还有很多的资金往来，甚至于有遗漏的，他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的遗漏的证据，就是所谓的资金往来的凭证证据。最后一点意见，原告方从第一审开始，就以一些所谓12笔的转账凭证来作为证据，充当其所谓的借款的事实。而事实上双方之间有非常多的资金往来，而且不合法的高利贷的资金往来，在短短的一年零两个多月的时间，高达两百七八十笔，现被告认为已偿还清原告的所有的借款，且支付了利息，请求法庭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所有的诉讼请求。常珀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娟偿还借款本金99.2万元及利息；2.杨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常珀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共计向杨娟转款3100900元（含案外人汪红转账给杨娟的17万元、袁文静转账给杨娟的12万元）。杨娟共计转账给常珀银3262577元。双方的交易往来记录达275次之多。2018年4月28日，杨娟向常珀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收到常珀银16万元；9月19日，杨娟向常珀银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向常珀银借款8万元。双方未对其他款项进行结算或签订借款协议等债权凭证。庭审中，杨娟对常珀银提供的《往来资金明细》无异议，但主张根据该表统计，杨娟所借款项均已偿还完毕。常珀银主张杨娟于2018年11月14日转账的共计172500元系杨娟转给常珀银，要常珀银帮其偿还车贷款项；2019年4月5日转账的117600元系常珀银委托熊志能出借给杨娟，杨娟归还给常珀银；另有366477元系杨娟向常珀银的分红款，并非偿还借款；上述三笔款项应从3262577元中扣除。杨娟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常珀银、杨娟双方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21日一年左右期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相互转账次数达270余次，单边金额高达300余万元，杨娟除向常珀银出具两张总额24万元的借条（借据）外，双方再未对经济往来进行结算确认。因此，根据现有证据难以厘清双方之间每笔债权债务关系，仅能根据转账总额确认该段期间双方的总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双方的往来明细，该段期间内，常珀银共计向杨娟转款3100900元，杨娟共计转账给常珀银3262577元。而双方的转账往来非常频繁，无法对应每一笔的本金或利息，故根据转款总额计算，杨娟已偿清借款。对于常珀银主张的三笔争议款项，该院评析如下：一、杨娟于2018年11月14日转账给常珀银的172500元。常珀银虽主张该款系帮杨娟偿还车贷，并提供了收款人的证明及双方的聊天记录。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证人亦未出庭作证，聊天记录也未明确载明杨娟委托常珀银偿还车贷的事实。故对于常珀银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计入杨娟偿还常珀银的款项中。对于杨娟是否偿还车贷的问题，可由常珀银或合同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常珀银主张2019年4月5日杨娟转账117600元系偿还向熊志能借款的问题。因该笔款项系熊志能出借给杨娟，杨娟对该笔款项系偿还向熊志能的借款不予认可，可由熊志能另行向杨娟主张权利。故该笔款项应计入杨娟偿还常珀银的款项中；三、关于常珀银主张杨娟转款中有366477元系分红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资金往来中是否存在合作款？如存在，哪些款项属于合作款、分红款均无法查清，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分红事实。因此，对于常珀银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计入杨娟偿还常珀银的款项中。双方如存在合作，常珀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双方资金往来总额计算，杨娟应向常珀银偿清借款，常珀银要求杨娟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常珀银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48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0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04元，由常珀银承担。常珀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依法应当及时清偿。涉案常珀银与杨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资金来往高达270余次，既无常珀银主张的涉案债务的借据，也无结算依据。仅凭现有的证据及双方的账务往来也无法明确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及具体金额，二审阶段常珀银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作为本案债权人，常珀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常珀银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采纳。常珀银如果存在其他确凿证据，并在理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金额的基础上，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的借条、银行流水、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辩解，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债务事项作出了详尽的分析，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常珀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8元，由常珀银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系常珀银诉请杨娟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常珀银为证明其与杨娟债权债务关系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凭证及借条，但其所提供转账凭证与借条无法一一对应，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及具体数额。并且，根据原审查明的双方银行流水往来情况，杨娟向常珀银转账数额实际高于常珀银向杨娟的转账数额，而常珀银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亦并不足以支持常珀银向杨娟提出的清偿案涉本金及利息的诉求。关于常珀银再审提出原审遗漏了案外人王红、熊志能、龚钰代其向杨娟出借的四笔转账记录，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四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杨娟对该四笔款项不应计入其对常珀银的债务作出的合理的说明，故本院对常珀银该再审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常珀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杨娟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及其对杨娟仍享有的债权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驳回常珀银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常珀银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湘01民终5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强强审判员  谢 岚审判员  王 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