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润明，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泊明智钢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960号10层自编之1035室。法定代表人：欧镇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管润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泊明智钢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明智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被上诉人泊明智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仪、徐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润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管润明一审诉讼请求（确认管润明与泊明智钢公司存在无固定劳动合同；判决泊明智钢公司向管润明一次性支付420000元工资，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8月份工资）；2.案件受理费由泊明智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强行倒置举证责任关系。第一，合同文本经过重新装订或拼凑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泊明智钢公司承担，泊明智钢公司主张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21年1月5日，该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泊明智钢公司应当承担对该效力的证明。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即泊明智钢公司已经为管润明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转移或封存手续，便直接倒推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形的“法律规定”的存在，导致得出错误结论。此外，为员工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转移或封存手续的规定，并非劳动合同法中认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未能审理查明事实，直接作出该劳动关系解除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管润明与泊明智钢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以社保关系转移直接认定劳动关系解除事实有误。管润明于2013年8月13日起至今在泊明智钢公司任副总经理一职，泊明智钢公司入职时双方签订了一份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6年8月12日期满后，泊明智钢公司未与管润明续签劳动合同，而继续任用管润明作为泊明智钢公司副总经理一职且超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管润明与泊明智钢公司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论是无固定期限合同还是固定期限合同，双方都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即使按照固定期限合同来计算，双方合同终止期也是在2021年1月5日，在管润明没有收到任何正式的书面解除通知前，泊明智钢公司均需按照管润明所付出的劳动成果给予劳动报酬。三、泊明智钢公司与广物医疗公司不仅是母子公司关系，还是关联公司关系，在人事管理上一直存在混同经营。第一，管润明入职泊明智钢公司时，广物医疗公司尚未成立，管润明与泊明智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管润明到广物医疗公司任职只是履行泊明智钢公司的工作安排。第二，泊明智钢公司与广物医疗公司为关联公司，广物医疗公司虽在名义上具有独立人格，但实际上是依附于泊明智钢公司。管润明虽按泊明智钢公司工作安排管理广物医疗公司，但管润明至今依然处理泊明智钢公司所安排的事务，泊明智钢公司主张管润明于2018年3月开始就没有在泊明智钢公司承担工作的说法不正确。第三，泊明智钢公司与广物医疗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混同情形，广物医疗公司内部员工工资、社保待遇一直是由泊明智钢公司进行发放。因管润明与谊创公司之间并无实际的经济来往，谊创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转账87150元及2019年8月15日转账91300元，实际是泊明智钢公司间接支付给广物医疗公司办公费用、员工工资及社保公积金、员工提成、仓库租金、律师费等费用。管润明能清晰认知自己实际为谁负责的情况下，是不得从广物医疗公司中任意挪用资金作为自己的工资，而泊明智钢公司却多次拒绝向管润明支付工资，其行为侵犯了管润明的劳动者利益。四、管润明一直在泊明智钢公司任职，管理泊明智钢公司。第一，泊明智钢公司调动管润明至广物医疗公司任总经理一职，应当由全程控股的泊明智钢公司直接操控广物医疗公司与管润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因为泊明智钢公司一直没有否认管润明在泊明智钢公司工作的事实，即使到了2019年11月份股权转让期间，泊明智钢公司并没有让管润明与广物医疗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更没有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进行协商，泊明智钢公司的真实目的是混同经营以达到拒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地步。第二，管润明二审提供的《证件移交清单》中显示了，直至2019年11月26日，泊明智钢公司才向管润明移交广物医疗公司部分管理职权。第三，泊明智钢公司向管润明一直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此后一直拖欠管润明工资未能支付。管润明一直向泊明智钢公司负责，而泊明智钢公司理应在管润明提供劳动服务的范围内按劳动合同的规定支付管润明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审理查明管润明与泊明智钢公司劳动关系的持续问题，亦未查明管润明与广物医疗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混同经营问题，直接依照社保关系的转移判决泊明智钢公司与管润明已经决出劳动关系，即缺乏事实依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泊明智钢公司辩称，不同意管润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管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管润明与泊明智钢公司存在无固定劳动合同；2.泊明智钢公司向管润明一次性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工资42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泊明智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润明于2013年8月入职泊明智钢公司，双方先后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13日至2016年8月12日止，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5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合同约定管润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基本工资8000元/月+岗位工资22000元/月。2013年8月13日，泊明智钢公司任命管润明担任副总经理，任期至2016年6月30日。2018年3月1日，泊明智钢公司任命管润明专职担任泊明智钢公司全资子公司广物医疗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该子公司运营和管理，不再分管公司财务管理工作。双方确认泊明智钢公司向管润明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至2019年6月，自2019年7月起管润明的社保、公积金关系转至广物医疗公司。管润明主张2019年6月27日，广物医疗公司因涉诉，所有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作为母公司的泊明智钢公司决定不再代支付广物医疗公司正常营运支出，包括员工6月份工资、社保和公积金、律师费、诉讼保全费、房租和仓租等，泊明智钢公司在未与管润明协商的情况下停发管润明工资，强行将管润明的社保、公积金等转移到广物医疗公司。管润明私人向亲戚朋友借款8万余元在7月5日发放了6月份工资、7月社保、差旅报销、诉讼费、办公费用等。谊创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和8月15日转账支付的货款87150元和91300元，已用于员工工资、社保、公积金、销售提成、差旅报销、办公费等项目的经费来源，管润明并未从中支取自己的工资。管润明先后以泊明智钢公司董事和广物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泊明智钢公司的控股股东广东广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关于立即化解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重大内控和资金风险的紧急请示》，于2019年8月5日向泊明智钢公司提交了《关于涉及母公司暂代垫付员工工资社保等事项的说明》《关于广物医疗印章管理使用和业务流程的请示》《关于重申严格按照公司章程依法依规经营的函》等，请求解决广物医疗公司面临的资金困难并提出规范风险控制的建议等。上述证据均能证明管润明自2019年7月起一直在处理广物医疗公司的诉讼和公司业务，与泊明智钢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泊明智钢公司应当向管润明发放工资。泊明智钢公司认为上述请示文件均是管润明自行在OA上发起的，未得到泊明智钢公司及广东广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回应和批复，泊明智钢公司不予认可。管润明对其社保、公积金关系自2019年7月转至广物医疗公司是知情且同意的。管润明在2019年7月1日在广物医疗公司召开的“订立7月1日-10月31日回款目标暨销售提成方案”会议上表态自愿不领取2019年7月至10月工资。且管润明名下卡号尾号为4232的银行账户上有多笔收入，包括谊创公司转账的两笔资金共计178450元、客户“广州浩彦”在2019年9月27日、10月16日、10月31日支付的近70万元货款以及“彭志勤”在2019年7月23日支付的37500元货款，以上款项高达91万余元，用于支付公司账户被查封期间的员工工资、社保和办公费用是足够的，管润明有权从中支取个人7月至11月的工资。双方已于2019年11月完成的股权交接，此后再无任何劳动关系，泊明智钢公司不存在欠付工资的行为。一审法院另查明，管润明（乙方，受让方）与泊明智钢公司（甲方，转让方）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广物医疗公司100%的股权（认缴出资1068万元，已实缴）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受让前述股权。鉴于目前广物医疗公司涉诉、经营困难，双方经协商确认股权转让对价为400万元。2019年11月25日，广物医疗公司的股东由泊明智钢公司变更登记为管润明。2020年6月28日，管润明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泊明智钢公司自2016年8月13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由泊明智钢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360000元。管润明在《案件要素调查表》上勾选劳动关系“未解除”、填写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填写解除原因为“其他原因”。该委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64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管润明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泊明智钢公司是否应向管润明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8月工资420000元。关于焦点一，管润明、泊明智钢公司先后签订了两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21年1月5日。管润明确认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落款处签名为本人所签，但认为合同文本经过重新装订或拼凑，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请求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与职工终止劳动关系的，单位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30日内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变更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转移或封存手续。根据上述规定，泊明智钢公司自2019年7月起已为管润明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和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应视为管润明的工作关系转入广物医疗公司，管润明、泊明智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起已经解除或终止，因此管润明要求泊明智钢公司继续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照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管润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管润明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泊明智钢公司提交了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显示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21年2月2日变更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为广东泊明智钢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又查明，二审期间，管润明提交了证据：印鉴、证件移交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广物医疗公司作为泊明智钢公司的子公司，是在2019年11月26日才将公司所有印章文件移交给管润明，也就是说在移交前，广物医疗公司的所有社保、公积金、人员工资发放都掌握在泊明智钢公司手上；管润明作为泊明智钢公司的员工，被安排到广物医疗公司当法定代表人，一直都是由泊明智钢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但是到了2019年7月开始，管润明的社保和公积金改为由广物医疗公司支付、缴纳，对于这样的事实，管润明在发生本案诉讼之前毫不知情，也没有同意，都是泊明智钢公司一手操控，所以不能依据社保和公积金的变更来倒推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并转移到广物医疗公司。泊明智钢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广物医疗公司自成立以来，为了节约人工成本，没有设立行政和财务部门，并申请由泊明智钢公司进行保管公司证照、印章、网银等案涉资料，但管润明作为广物医疗公司的总经理，所有证照、印章的使用均需要其同意，在工商登记之后，泊明智钢公司将所有证照、印章交付给广物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管润明；两公司的往来事务与泊明智钢公司是否与管润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泊明智钢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八会议纪要，已经充分说明管润明知晓且同意自2019年7月起由广物医疗公司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且转移后管润明未提出任何异议；泊明智钢公司对流水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两公司为了结清往来款而进行转款，与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本院认为，管润明虽上诉称其与泊明智钢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泊明智钢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8月工资420000元，但结合管润明确认签名真实性的第二份劳动合同可知，双方已于2018年1月5日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1月5日起至2021年1月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管润明认为该份合同文本已经过重新装订或拼凑，但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提出的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2019年7月以后的工资问题，因管润明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案涉期间为泊明智钢公司提供了劳动，结合出具日期为2019年7月1日的《广东广物医疗供应链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中显示的管润明自愿在2019年7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不拿工资，只缴纳社保（该证据亦显示管润明有在上述期间领取案外公司提成）以及泊明智钢公司自2019年7月起已为管润明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和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的事实，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起已实际终止，泊明智钢公司无需向管润明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8月工资420000元。本院审理期间，管润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管润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管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