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华，男，汉族，1970年6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广东禅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盛，男，土家族，1976年1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媚，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省冶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慧街**。法定代表人：黄惠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军，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协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法定代表人：苏柱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明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应盛及原审被告广东省冶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冶金公司）、广州协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应盛对刘明华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明华与李应盛并非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刘明华并非一审适格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刘明华与李应盛、刘国金是合作做工程的关系，并且结算相关款项时均由甲方委托第三方转账付给李应盛，有时李应盛会将收到的工程款项分配一部分给刘明华。由此可知刘明华与李应盛并非工程分包关系。其次，刘明华与省冶金公司没有直接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刘明华是从孙火云处承接的工程，并与李应盛、刘国金共同施工，孙火云才是分包方。如李应盛需主张工程款事宜，应当向孙火云主张，而不应向与其一起合作施工的刘明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再次，省冶金公司确认其分包给协建公司的工程项目不包括李应盛主张的工程项目，但是该项目事实上从属于省冶金公司承包的白云学院北校区二标工程。那么省冶金公司将李应盛一审主张的工程项目分包给了哪一个主体，然后再转包给刘明华，是否违法转包等事实并未查清，一审法院就认定省冶金公司不对该项债务承担责任，是事实认定不清。二、刘明华对与李应盛签订的“确认数目”书面材料不予认可。首先，由于刘明华与李应盛是合作做工程的关系，签署该书面材料是为了配合李应盛向省冶金公司主张结算款项，材料上表述“本人刘明华将白云学院二标工程排栅工程给其中之一李应盛搭建总工资1282366.92元，已付1014000元下余268366.92元”、“以上款项属实”，并非刘明华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由于该工程未经过实际结算，刘明华对该金额也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刘明华补充上诉意见：一、刘明华与李应盛所写的纸并没有写明款项应当由刘明华支付，字面的意思是已经领到了1014000款项，下余268366.2元。如果应当是刘明华支付，不应该这么写。刘明华在下方所写“以上款项属实”，是确认上述款项，方便李应盛去领款，支付的主体不是刘明华。二、一审判决认为刘明华与省冶金公司没有劳务关系是曲解刘明华的意思。刘明华只是说没有签订合同，刘明华是经过案外人孙火云介绍的工程，由刘明华与李应盛及刘国金三人合伙与省冶金公司发生劳务分包关系。三、省冶金公司一直没有与李应盛、刘明华、刘国金做最后的工程款结算，三人之间的劳务款项也没有结算完毕，刘明华与李应盛所写的纸是方便李应盛向省冶金公司领款，再加上刘明华的签名。李应盛辩称，一、刘明华将工程分包给李应盛，存在欠付268366.92元的事实，刘明华应该支付。二、虽然李应盛认为并且提交了证据证实省冶金公司与协建公司对刘明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认可。李应盛对此没有上诉，尊重一审判决。三、刘明华与李应盛签署的文书是在钟落潭劳动局的组织和见证下签署的，刘明华辩称为了方便李应盛向省冶金公司领取，没有依据。省冶金公司述称，一、刘明华声称签署给李应盛的款项是申请结算，但是没有任何向省冶金公司申请结算的意思表示，这是刘明华与李应盛之间的争议。若是向省冶金公司申请结算，应该交付给省冶金公司，不应该出现在本案中。因此，刘明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二、刘明华声称的案外人孙火云是介绍人，不是分包人，与事实不符，与一审庭审的确认是相互矛盾的，也与刘明华的上诉状相互矛盾（上诉状第一条的其次部分），应与一审中及上诉状的陈述为准。三、省冶金公司从未与刘明华、李应盛建立劳务分包关系，也不认识刘明华与李应盛，不应向省冶金公司主张支付款项。协建公司述称，刘明华与李应盛之间的承包工程不是协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协建公司与刘明华、李应盛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本案当事人。李应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明华向李应盛支付工程款268366.92元和利息（以268366.9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4.15%自2019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省冶金公司对刘明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协建公司对刘明华、省冶金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明华将白云学院北校区二标工程劳务分包给李应盛，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应盛承包范围包括搭建及拆除地下室外排栅、艺术楼及实验楼主楼的内装修排栅、艺术楼及实验楼副楼的外排栅和内装修排栅、风雨连廊外排栅和内栅，艺术楼与实验楼主楼的外排栅拆除。李应盛于2019年2月26号进场施工，2019年8月30日全部完工。李应盛与刘明华于2019年12月27日签写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本人刘明华将白云学院二标工程排栅工程给其中之一李应盛搭建总工资1282366.92元，已付1014000元下余268366.92元”，刘明华在下方书写“以上款项属实”，并签名、捺指印。李应盛在刘明华签名下方书写“确认数目”，并签名、捺指印。刘明华抗辩称该书面材料是其在未与李应盛结算的情况下所签。一审法院另查明，省冶金公司与协建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省冶金公司将名称为“广东白云学院北校区（首期）-1#实验楼、艺术楼、体育馆、风雨连廊、地下室工、地下室工程”的劳务分包工程由协建公司施工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登塘村；工程为框架及室内外装饰工程，包括凿桩头……内架（含室内高支模内架搭设，如需搭设钢管的，由省冶金公司负责，按搭设面积扣除协建公司10元/平方米钢管租赁费及15元/平方米人工搭拆费）……。2020年1月21日，省冶金公司与协建公司就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涉及的工程劳务款项结算争议签订《和解协议》，一致确认经结算，省冶金公司需再向协建公司支付余下工程劳务款项3107668元，省冶金公司同意于协建公司所负责该项目的工程内容竣工验收后，余下的工程结算款一个月内向协建公司支付该款。一审庭审中，省冶金公司确认其分包给协建公司的工程项目不包括李应盛主张的搭建内外排栅。刘明华确认其与省冶金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称其是从“孙火云”处承接案涉工程，与李应盛、“刘国金”三人共同施工，其负责材料，李应盛负责人工。在一审法院限期内，刘明华未能提供“孙火云”、“刘国金”两人的身份信息，也未能提供可证明该两人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的相关证据。李应盛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孙火云”、“刘国金”两人承担责任。为证实省冶金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刘明华，李应盛提供刘明华出具的委托支付函一份，以及抬头为“广东省治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借支单一份作为证据。省冶金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辩称其从未向李应盛或刘明华支付过该款项，也从未印制或出具过上述抬头为“治金公司”而非“冶金公司”的借支单。此外，李应盛还补充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实省冶金公司曾受刘明华委托向李应盛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经质证，相关银行流水中的付款单位均非省冶金公司，李应盛也未能举证证实银行流水中的付款单位与省冶金公司有关联，省冶金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刘明华将案涉搭建排栅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给李应盛，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由于刘明华与李应盛均不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刘明华已向李应盛出具书面材料，确认欠付的工程款余额为268366.92元，故刘明华应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欠款金额向支付工程款268366.9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李应盛要求刘明华支付上述工程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明华虽辩称其是从“孙火云”处承接案涉工程，与李应盛、“刘国金”三人共同施工，但其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未能提供“孙火云”、“刘国金”两人的身份信息，也未能提供可证明该两人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证实其与李应盛之间为合作关系而非分包关系，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省冶金公司和协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李应盛就此提交的借支单抬头为“治金公司”而非“冶金公司”，银行流水中的付款单位也非省冶金公司，故李应盛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省冶金公司与李应盛和刘明华之间存在承发包或分包合同关系。且刘明华也确认其与省冶金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此，李应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是由省冶金公司直接分包给刘明华。根据省冶金公司与协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以及省冶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李应盛主张的案涉工程也并非由协建公司分包。因此李应盛主张省冶金公司、协建公司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明华向李应盛支付工程款268366.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836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应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刘明华负担，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李应盛。本院二审期间，刘明华提交以下证据：1、《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李应盛与刘明华一起向省冶金公司承诺工人名单和工人工资情况，李应盛与刘明华是合伙关系，不是分包关系；2、《施工班组人员名册工资表》复印件，拟证明李应盛向省冶金公司报告施工班组人员名册和工资表，李应盛是“代表工人的班组长”之一，李应盛与刘明华不是分包关系，是合伙关系；3、《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拟申请刘国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应盛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均超过了举证期限，不是新发现的证据，不应采纳；证据1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李应盛无法确认是其签署的文件，假设是真实的，也是写刘明华承接，李应盛只是确认工人名册；证据2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这是施工班组人员的班表，该证据中的部分人员李应盛是认识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李应盛是合作关系；对证据3的意见与证据1、2一致。省冶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是一审后才取得的，刘明华说从省冶金公司的财务处取得，没有事实依据；证据2出具的对象不是省冶金公司，至于承诺书交付给其他人，省冶金公司不知情。该施工名册没有刘明华的名字，刘明华是发工资的主体，省冶金公司没有向表里的人员发过工资；证据3反映刘国金、刘明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纳，三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以与本案的书面证据为准，省冶金公司不认识刘国金，其声称向省冶金公司承包工程并支付款项与事实不符，且前后阐述矛盾。协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均没有涉及协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建公司不清楚。经审查，李应盛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或者能够在一审诉讼中提供，李应盛没有合理理由不在一审诉讼中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上述证据1、2均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的证据均无显示“刘国金”的名字，无法确定刘国金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及与本案有关联，故对于上述证据3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刘明华是否应向李应盛支付工程款268366.92元及其利息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根据刘明华与李应盛于2019年12月27日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载明的内容：“本人刘明华将白云学院二标工程排栅工程给其中之一李应盛搭建总工资1282366.92元，已付1014000元下余268366.92元。”从字面解释及常理分析，应为刘明华将涉案白云学院二标工程排栅工程分包给李应盛施工，涉案工程总价为1282366.92元，刘明华已向李应盛支付工程款1014000元，剩余268366.92元未向李应盛支付。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明华与李应盛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刘明华上诉主张其与李应盛签订的上述书面材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上诉主张其与李应盛并非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涉案工程系从孙火云处承接，并与李应盛、刘国金共同施工，但刘明华对此均未能进行有效举证，故其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且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工程为刘明华、李应盛、刘国金三人合伙共同施工，刘明华与李应盛签订的上述书面材料亦应视为对合伙关系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确定刘明华的民事责任，刘明华理应按照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向李应盛支付剩余涉案工程欠款及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因此，刘明华认为其不应向李应盛支付工程款268366.92元及其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5.50元，由上诉人刘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