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容，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玉，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1号珠控商务大厦102、103、201、602、25-35楼。负责人：王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琼，广东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磊，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廖雯莉，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徐士云，女，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陈艳容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原审第三人王磊、廖雯莉、徐士云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因上诉人陈艳容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9）粤0106执403号财产分配方案，并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王磊、廖雯莉、徐士云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具体分析如下：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第五条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中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是指“在执行财产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人前”，根据该司法意见，陈艳容于（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民事判决中享有的债权应纳入（2019）粤0106执403号案执行分配范围。一审法院在现行司法实践有明确司法解释及指导意见的情况下，又自行解释何为“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属滥用自由裁量权。现王磊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大道xx号之四703房房产的拍卖款仍未进行分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司法意见，结合（2019）粤0106执403号案执行分配的实际情况，陈艳容于（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民事判决中享有的债权应纳入（2019）粤0106执403号案执行分配范围。二、陈艳容自始积极行使权利，是（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案的一审法院（以下简称民事借贷案一审法院）的过错，导致陈艳容迟延取得生效判决，若未能将陈艳容在（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案的债权列入参与分配债权，对陈艳容而言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既要在有明确的司法解释、司法意见之外，自行解释如何理解“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就应该考虑上述特殊情况，将（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案的债权列入参与分配债权。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艳容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陈艳容提出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意见）第五百零九条，而法理上，上述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该法第五百零八条。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陈艳容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并非具有优先权的债权，一审法院所作出的王磊名下房产分配方案为2019年11月12日，而本案一审判决书争议的请求参与分配债权案件依据的（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判决书是于2020年3月10日生效，显然，陈艳容请求参与的债权不符合《民诉法意见》第五百零八条规定的“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参与分配债权资格。陈艳容请求参与分配的债权因未生效而没有参与分配资格。2.程序正义才能最大化实现事实正义。陈艳容为争取其尚未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判决所依据的债权参与王磊房产执行分配而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法院给予其充分的诉权；陈艳容认为（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案件王磊上诉案由于一审法院的拖延导致（2020）粤01民终3469号民事裁定书生效滞后，其应当通过正常的司法程序实现，而不应当妄加猜测。综上，陈艳容提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判决书所依据的普通债权在（2019）粤0106执403号财产分配方案出具时没有生效，不具备参与分配资格，一审法院适用事实与法律正确，请求贵院查清事实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合法权益。王磊、廖雯莉、徐士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书面陈述意见。陈艳容2020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106执403号财产分配方案，并由原执行分配方案制作部门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罗淦兵等申请执行王磊等案中，对被执行人王磊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xx大道xx号之四703房进行公开拍卖，成交价格12239093元。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6执403号等《分配方案》，对以王磊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及申请参与分配的案件共6件（其中1件涉及抵押权），因该案处置财产所得款项不能清偿全部债权，遂按以下原则进行分配：1、根据（2019）粤0106民初4901号判决书，支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优先受偿债权8384737元；2、支付上述案件申报的执行费共164187元；诉讼费、保全费等共计166720元；共计330907元；3、参照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留存被执行人的租金数额共计252000元；4、扣除上述费用后，拍卖款尚余3271449元，按照债权比例清偿本金和利息（不含抵押权案），按可分配款项与各案债权本息总和的债权比重比例进行清偿，其中支付（2019）粤0106执1449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陈艳容136447.9元，支付（2018）粤0106执332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489523.7元。2019年10月10日，对于陈艳容诉王磊、廖雯莉、徐士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磊、廖雯莉向陈艳容偿还借款本金238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以借款本金23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均自2017年4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徐士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受理费3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艳容负担100元，王磊、廖雯莉、徐士云负担37100元。王磊、廖雯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但未在接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通知单》之次日起七日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2020年3月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3469号民事裁定书，按上诉人王磊、廖雯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分配方案作出后，陈艳容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材料，对上述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认为除（2019）粤0106执14492号案外，其在（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案中的债权亦应参与分配。2020年1月9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出具意见书，对陈艳容递交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持反对意见，认为陈艳容主张参与分配的案件尚未生效，不具备参与分配的条件，请求法院驳回该异议。其后，一审法院向陈艳容送达《通知》，告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异议提出反对意见，陈艳容可在收到反对意见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月22日，陈艳容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为被告提起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应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对于如何理解“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实践中各地法院对于被执行财产为不动产的，存在以下几种具体做法：1、以执行分配方案作出或送达之日为执行终结日；2、以过户裁定书送达权属登记机关之日为执行终结日；3、以执行款划付之日为执行终结日；4、以裁定书确定拍卖成交之日为执行终结日。本案中，陈艳容认为（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案应当参与分配，但该案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生效时间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该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2020）粤01民终3469号民事裁定书之日。本案执行分配方案系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案的裁判生效日期迟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作出或送达之日、过户裁定书送达权属机关之日以及拍卖成交之日。而如果以执行款项划付之日作为执行终结日，陈艳容则可以参与分配。但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此种解释与强制执行程序的本旨不符。强制执行程序在于保护特定债权人的债权，而并非以被执行人的全部债权人公平受偿为宗旨，只能在效率优先的同时兼顾公平，其目的在于迅速实现债权清偿，使正义的到来不过分迟延。这一点从法律要求申请参与分配必须是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就可以反映出来。而如果以执行款项划付之日作为执行终结日，虽可体现债权的平等性价值，但却可能导致已形成的分配方案因后续债权人的不断申请加入而反复修改，并可能因部分债权人提起的执行分配方案之诉而一再延迟，最终致使执行程序过分迟延，使执行程序追求的效率价值受到严重损害。另一方面，此种解释也不利于鼓励债权人积极行使债权并努力调查债务人的财产。在先申请执行的债权人往往更加关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变动情况，更加注重对债权的维护，同时也更为积极主动的调查并保全债务人的财产并为强制执行提供有效的财产线索，从而有利于促进全体债权人利益的实现。“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休眠者”，此种解释虽然名义上使得全部债权人可以公平受偿，但实质上却容许后续申请执行的债权人搭上先申请执行的债权人的便车，对后者并不公平，是一种债权分配上的平均主义。鉴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以执行款项划付之日作为执行终结日以确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缺乏合理性。陈艳容取得执行依据的时间过分迟延，已超过被执行房产的执行终结日，其要求撤销原分配方案并申请参与分配的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5日判决如下：驳回陈艳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艳容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陈艳容确认其于2019年12月17日收到执行法院送达的执行分配方案，并于2019年12月底对执行分配方案提起异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艳容提出撤销原分配方案并申请参与分配的主张是否可得以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陈艳容在本案中主张应当参与分配的是（2018）粤0106民初23657号案确定的债权，但该案判决书生效时间应为本院2020年3月3日作出的（2020）粤01民终3469号民事裁定书送达之日。陈艳容于2019年12月对执行分配方案提起异议以及2020年1月22日提起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时，其主张参与分配的债权尚未取得生效裁判作为执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因此，陈艳容提起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参与分配的前提条件。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同时，该法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根据相关案件执行情况，案涉执行标的为被执行人王磊名下的房产，上述财产均已通过公开拍卖程序作出处置，且执行法院对拍卖款已制作执行分配方案并送交相关债权人。因陈艳容在未取得执行依据的情况下对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导致执行法院对拍卖所得款项未进行分配，陈艳容在取得执行依据后以拍卖所得款项尚未支付给债权人为由，主张参与分配，缺乏程序正当性。至于对上述条款所规定“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的时点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已就此作出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陈艳容虽对此持有不同意见，但并未提供有效依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艳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艳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熊盈颖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