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悦厨房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许本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尧琼，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寻味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苏燕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瑶，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浩，广东博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悦厨房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厨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寻味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厨房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尧琼，被上诉人寻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瑶、张伟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厨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寻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寻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悦厨房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部分货款合计44526.8元并非悦厨房公司签收或使用。（一）寻味公司诉求为“请求支付货款本金158127.31元”，但其事实与理由部分却称“寻味公司欠其货款156894.9元”，诉求和事实理由有1232.41元差额。寻味公司未解释该差额，一审法院开庭时也没问。一审法院在欠款金额明显有争议的情况下，未查明欠款构成，直接按照寻味公司诉求进行裁判，显属未查清事实，应予以纠正。（二）悦厨房公司没有收取44753.65元货物，故无须支付货款。《委托管理及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即寻味公司）须向甲方（即悦厨房公司）出具送货单，甲方员工现场检查核对供货数量并予签收该送货单，作为以后结款的依据”。因此，寻味公司送货给悦厨房公司，必须由悦厨房公司的员工在送货单上签收，才视为收货并予以结算。无人签收或不是悦厨房公司员工签收的货物，寻味公司均无权向悦厨房公司主张货款。1.无人签收的金额283.85元。根据寻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及寻味公司在一审庭后补交的送货情况表，寻味公司确认无人签收的单据（入库单编号WIN10372）金额283.85元。且该单据对应的送货单记载客户名称同创记，地址广州市河岸餐饮有限公司，因此该款项283.85元不应计入欠款金额。2.非悦厨房公司（或员工）签收的金额42元。根据寻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及寻味公司在一审庭后补交的送货情况表，寻味公司确认陆某某、莫某某、李某某签收的单据合计43245.42元。其中陆某某签收金额43元、莫某某签收金额41084.33元、李某某签收金额2118.09元。寻味公司在一审庭后补交了“下单群成员”，寻味公司确认陆某某系寻味公司的员工（拣货员）。且寻味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陆某某签名的金额43元货物由悦厨房公司使用，寻味公司无权向悦厨房公司主张。莫某某、李某某签收金额43202.42元。寻味公司在一审庭后补交了“下单群成员”，寻味公司确认莫某某、李某某均不在下单群里。且寻味公司在一审开庭时称“除李某某、莫某某，其他的签收人员均申请了劳动仲裁”，悦厨房公司虽然确认了上述仲裁案件，但李某某、莫某某不是悦厨房公司的员工，悦厨房公司也没有使用其二人签收的货物。寻味公司主张李某某、莫某某代悦厨房公司收货，却无证据证明“其二人是悦厨房公司员工”或“其二人收取的货物已由悦厨房公司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杲。因此，寻味公司要求悦厨房公司支付莫某某、李某某签收的货物货款43202.42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3.员工离职后签收的货物金额1332.38元，悦厨房公司提供的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848-859号《仲裁调解书》认定悦厨房公司与刘某某、郭某某于2020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故2021年2月1日起，刘某某、郭某某已经离职，不属于悦厨房公司员工，其无权代悦厨房公司收货。经统计，2021年2月1日后由刘某某、郭某某签收的货物合计1105.53元。寻味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货物1332.38元由悦厨房公司收取并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杲。非悦厨房公司收取或使用的上述货款合计44526.8元，不属于悦厨房公司欠款。寻味公司辩称，悦厨房公司结欠寻味公司货款158127.31元事实清楚，悦厨房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外购入库单、送货单、仓库调拨单等足以证明。按照合同约定，悦厨房公司没有按时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寻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厨房公司立即向寻味公司支付货款158127.31元及利息（以158127.3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悦厨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寻味公司（乙方）与悦厨房公司（甲方）签订了《委托管理及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食品和货物供货商及代购货物；乙方须向甲方出具送货单，甲方员工现场检查核对供货数量并予签收该送货单，作为以后结款的依据；以自然月为结算周期，款项于次月15号前付清；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等。合同签订后，寻味公司按照悦厨房公司需求进行供货。寻味公司以悦厨房公司未清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寻味公司表示实际交易过程中，悦厨房公司员工通过微信群下单订货，寻味公司打单员收到后打单，由寻味公司拣单员进行拣货，之后由司机送到悦厨房公司处，悦厨房公司员工签收后司机会将签收单据的一联带回，若货物是由寻味公司代购，供应商的单据也会由悦厨房公司员工签收后带回，欠付货款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对此，寻味公司提交了群微信聊天记录、外购入库单、送货单、仓库调拨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寻味公司主张悦厨房公司尚欠其货款158127.31元，提供了群微信聊天记录、外购入库单、送货单、仓库调拨单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寻味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确认。悦厨房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实质性的抗辩意见，亦未针对上述货款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悦厨房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委托管理及供货合同》约定，以自然月为结算周期，款项于次月15号前付清，故寻味公司要求悦厨房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58127.31元，并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158127.31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寻味公司，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总额以158127.31元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悦厨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寻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58127.31元，并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158127.31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寻味公司，利息总额以158127.31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84元，由悦厨房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悦厨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848-859号《仲裁调解书》，拟证明莫某某和李某某不是悦厨房公司的员工，刘某某、郭某某于2020年1月31日与悦厨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自2020年2月1日起刘某某、郭某某不是悦厨房公司的员工，无权代其收货。经质证，寻味公司意见如下：由于悦厨房公司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劳动仲裁调解书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莫某某、李某某不是悦厨房公司的员工，因为申请劳动仲裁与是否是悦厨房公司的员工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确认双方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1月31日，但不代表截止这个时间以后就没有提供劳动。二审查明：寻味公司主张案涉未付货款为158127.31元，其构成为2019年11月份代购产品5612.23元，自营产品60514.8元，已结25000元，未付款41127.03元；2019年12月份代购产品5355.28元，自营产品59354.55元，未付款64709.83元，2020年1月份代购产品5576.87元，自营产品45481.2元，未付款51058.07元，2020年2月份代购产品191.85元，自营产品1040.53元，未付款1232.38元，合计未付货款158127.31元。悦厨房下单群成员有彭某某、陆某某、陈某某、林某某、陈某安、王某某、梁某某、周某某、陈某威、莫某令、李某某、潘某明、欧某某、覃某某、陈某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合同欠付款项数额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悦厨房公司的员工在微信群向寻味公司下单所需货物，寻味公司的打单员收到后打单，由寻味公司拣货员进行拣货，之后由司机送到悦厨房公司处，悦厨房公司员工签收后司机会将签收单据的一联带回。本案中寻味公司主张悦厨房公司尚欠其货款158127.31元，有寻味公司外购入库单、相关的签收单据、微信下单群中的订单相互佐证。悦厨房公司上诉主张其中的44753.65元货物不是悦厨房公司收取的。对其中的陆某某、莫某某、李某某签收的单据合计43245.42元，认为该三人不是悦厨房公司的员工。但从一审悦厨房公司提供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2020年1月15日、2020年6月28日，悦厨房公司分别向其公司员工李某某、潘某明、莫某某等支付了工资，陆某某在下单群成员里，莫某某因辞职退群，其不提起劳动仲裁不代表其不是寻味公司的员工，因此本院对悦厨房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283.85元单据无人签收的问题，因双方交易有固定的交易习惯，有悦厨房公司员工签收才能确认收货。经审查，寻味公司提交的入库清单涉及该部分的单据确实没有记载签收人，对应的送货单记载：客户名称为“同创记”、地址“广州市河岸餐饮有限公司”，无法证明该笔款项货物由悦厨房公司实际收取，该部分金额应予扣除。关于刘某某、郭某某签收的1332.38元，根据悦厨房公司提供的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848-859号《仲裁调解书》认定，刘某某、郭某某于2020年1月31日已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悦厨房公司主张2020年2月1日以后刘某某、郭某某签收的1332.38元货物为无权代收，且该笔费用在下单群微信聊天记录里没有显示，寻味公司没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刘某某、郭某某有权签收，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笔费用应予扣除。综上，悦厨房公司应向寻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56511.08元（158127.31-283.85-1332.38=156511.08元）及利息。综上所述，悦厨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导致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8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州悦厨房餐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寻味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56511.08元及利息（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156511.08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广州市寻味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利息总额以156511.08元为限）；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寻味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3484元，由上诉人广州悦厨房餐饮有限公司各审负担344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寻味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各审负担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