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书平，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四川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林，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庐山南路二段178号就176号附302、附501号。 主要负责人：谭榜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敏，女。 上诉人马书平因与被上诉人黄林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书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支持残疾赔偿金72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2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84886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林林、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书平曾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具备相关资质，出具的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8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812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缺乏合理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同意重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成蓉司鉴[2020]精鉴6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689号鉴定意见书）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马书平因交通事故造成顶骨骨折，脑挫裂伤和脑挫伤，应当进行精神伤残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SF/ZJD0104004—2014）5.4.1和5.4.2的规定，应当对马书平进行标准化智力测验和记忆测验，但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并未依规进行上述两项测验，68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失公允。三、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即CCDM-3）诊断标准，鉴定马书平不构成伤残，并在马书平提出异议后致函一审法院说明全国统一规定必须采用CCDM-3标准对被评定人进行精神诊断。这一说明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SF/ZJD0104004—2014）4.1.2“进行精神伤残程度评定时，首先应当评定被评定人的精神状态。根据CCMD-3或者ICD-10进行医学诊断……”的规定不相符合。马书平认为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采用了ICD-10标准评定其精神状态，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也应当依据这一标准进行鉴定，以避免两次鉴定的结果因为标准不同而出现偏差。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采用CCMD-3标准，未经测验直接认定马书平不构成精神障碍的做法依据不足。四、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在致函一审法院的说明中提到：根据马书平的病例记载，其入院时的检查结果可以说明马书平的智力水平无明显异常。但颅脑损伤的后遗症以及损害性不能依据入院时的情况界定，依照规定精神障碍需出院六个月才能评定伤残，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依据马书平的入院记录和病例判定其无明显异常是不合理的。同时，689号鉴定意见书第5页提到：“被鉴定人马书平表情平淡、反应迟钝、思维迟缓、记忆力有所下降。一般常识、专业知识、理解力、计算力、分析综合及抽象概念能力均有下降、情感反应不协调、意志活动轻度下降”,明显显示马书平存在精神障碍以及轻度智能减退,与其在说明中提到的马书平智力无明显异常自相矛盾。故申请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马书平进行伤情鉴定。五、一审判决未计算马书平因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3150元，鉴定费是因侵权而产生的必要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黄林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书平的上诉请求。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马书平的上诉理由主要是针对一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若马书平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人或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马书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林林赔偿马书平各项损失合计113191.27元(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鉴定费)；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黄林林和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4时50分许，黄林林驾驶川Ｆ2××××小型轿车沿经开区南三路从龙泉方向往成都方向行驶至车城大道与经开区南三路交叉路口遇直行红灯信号进入路口直行时，与沿车城大道非机动车道从双流方向往青白江方向遇直行绿灯进入路口直行的由马书平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相撞，致马书平受伤，两车受损。2019年3月5日，交警部门认定黄林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书平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川Ｆ2××××车辆为黄林林所有，且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马书平受伤后，门诊、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30日出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医嘱载明出院后：1.院外继续康复，休息一月，避免过度活动及不良刺激；2.一至二月后复查头颅CT，如腰部及下肢有疼痛麻木等症状，可骨科门诊就诊；3.出院带药……；4.病情变化我科随访。后于2019年4月25日回院复查，病情证明书医嘱载明：“1.服药对症处理；2.门诊随访；3.继续休息2周”。 经平安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68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为马书平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评定标准。马书平对重新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因鉴定机构系依照一审法院委托，独立完成鉴定行为，其程序不违反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马书平关于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成都市华龙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马书平于2019年1月20日离职。马书平从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成都市贵华玲劳务有限公司为马书平购买了社会保险。马书平取得了龙泉驿区经开区南二路2800号1栋2单元5层506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并物业公司、社区证实其居住于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出院病情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证明、不动产登记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因侵权导致公民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责任。因黄林林驾驶川Ｆ2××××造成了马书平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黄林林应对马书平的损失全部赔偿。因川Ｆ2××××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相应保险，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黄林林承担。 对于马书平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3175.44元，有相应的票据和病历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扣除15%的自费药1976.32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马书平住院21天，酌情按50元/天计算。3.营养费630元。马书平主张住院21天，按30元/天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护理费2520元，马书平主张住院期间按120元/天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误工费7646元，因马书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年收入情况，因此酌情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标准42939元/年标准计算，遵嘱误工期为65天；6.车辆损失230元，黄林林自愿承担，予以认定；7.交通费50O元，根据案件情况，酌情认定。 经重新鉴定认定，马书平伤情未达到残疾等级评定标准。虽然马书平对重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鉴定系鉴定机构依照一审法院的委托独立完成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未见程序等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于马书平的重新鉴定异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马书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马书平的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23545.12元。自费药、车辆损失、诉讼费2723.82元，由黄林林承担，平安保险公司应向马书平赔偿23545.12元。黄林林应向马书平赔偿2723.82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马书平23545.12元；二、黄林林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马书平2723.82元；三、驳回马书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7.5元，由黄林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卢永强申请仲裁的时间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0812号鉴定意见书的“检验过程”部分载明：“2019年9月26日智力测试示ＩＱ53（检查欠合作），2019年9月26日记忆测试示ＭＱ小于51（检查欠合作）”，“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查体：头部未见瘢痕畸形；四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智力测试示ＩＱ53（检查欠合作）。参照ＩＣＤ-10，被鉴定人马书平目前符合‘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2.689号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记载马书平的××学检查发现其有反应迟钝、思维迟缓、记忆力有所下降、分析综合及抽象概念能力有所下降、情感反应不协调、意志活动轻度下降等症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是否应采信689号鉴定意见书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08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智力测试结果是在马书平检查欠合作的情况下做出的，因此该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同意重新鉴定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其次，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SF/ZJD0104001-2011）第4条规定了精神检查的内容，其中第4.1.2条规定“……d）记忆障碍：无记忆力减退（包括即刻记忆、近记忆及远记忆），记忆增强，有无遗忘、错构及虚构等，可辅助进行记忆测验。e）智能障碍：包括一般常识、专业知识、计算力、理解力、分析综合及抽象概括能力等方面。可辅助进行智力测验”，可见智能测验和记忆测验并非是司法鉴定精神障碍所必须的精神检查内容，且《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SF/ZJD0104004-2014）将智力测验和记忆测验归为辅助检查，因此马书平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未对其进行智能测验和记忆测验为由主张689号鉴定意见书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SF/ZJD0104004- 2014），理由不成立。再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ＳＦ／ＺＪＤ0104004-2014）第4.1.2条规定“进行精神伤残程度评定时，首先应评定被评定人的精神状态，根据ＣＣＭＤ-3或ＩＣＤ-10进行医学诊断；在确认被评定人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基础上，考察精神症状对被评定人的日常生活、工作和社会活动能力等的影响，根据受损程度评定精神伤残等级”，689号鉴定意见书依据ＣＣＭＤ-3进行精神分析符合该规定，因此马书平主张应依据ＩＣＤ-10分析评定其精神状态，理由不成立。最后，虽然689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马书平的××学检查发现其有反应迟钝、思维迟缓、记忆力有所下降、分析综合及抽象概念能力有所下降、情感反应不协调、意志活动轻度下降等症状，但对于具有该症状是否属于精神障碍需要专业鉴定人进行鉴定，而689号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具备相应资格，且现无证据证明马书平的上述症状符合ＣＣＭＤ-3规定的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因此马书平以68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违法、明显依据不足为由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0812号鉴定意见书依法未被采信，故马书平要求侵权人承担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用315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书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马书平负担，马书平多预交的439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