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快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谷围街青蓝街28号1栋402。法定代表人：曾裕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美苑，女，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泳欣，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茂，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快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美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9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古美苑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仲裁时效错误，古美苑提起仲裁时效时确定已超仲裁时效。古美苑于2019年5月27日主动与快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快问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向古美苑发放工资。快问公司在此期间发现古美苑利用职务便利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为防止古美苑失联，快问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古美苑2019年4月、5月奖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古美苑于2020年6月15日向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关于仲裁时效中断的认定错误，虽然曾裕雅、方佳琳二人在微信予以回复，但并未承诺发放该奖金，古美苑称快问公司人事经理宋明月曾“告知离职三个月内会把奖金返还”，仅为其单方表示，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微信沟通记录并不构成仲裁时效中断。古美苑辩称，不同意快问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快问公司的上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自认其法定代表人、财务总监分别在2019年8月26日和2019年8月27日收到古美苑要求支付工资、2019-4、5月奖金的微信，且两人均予以回复，因此，古美苑已经在2019年8月26日、8月27日向快问公司主张过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已经构成仲裁时效中断。劳动者只需要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就构成仲裁时效中断，无需用人单位同意，故一审认定仲裁时效中断正确。2.快问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古美苑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不存在也与本案无关，不构成有效抗辩。古美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快问公司向古美苑支付2019年4月奖金总额为21815.9元、2019年5月奖金总额为20259.14元。2.判令快问公司向古美苑支付律师费7000元。3.判令快问公司向古美苑支付2019年4月、5月奖金利息的损失费暂计1930元(以42075.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所欠工资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诉讼费用由快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美苑于2015年9月30日入职快问公司处担任销售员。2019年5月27日，古美苑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并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一、甲（快问公司）乙(古美苑）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经乙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同意于2019年5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二、甲方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工资。三、双方在此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已依法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履行了各自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社保、劳动保护、档案转移等各方面）。除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以外，任何一方都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和解除向对方要求其他费用、赔偿或补偿。劳动报酬含加班工资亦已结清，双方无其他争议。因劳动纠纷，古美苑于2020年6月15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快问公司支付2019年4月奖金21815.90元、2019年5月奖金20259.14元、律师费7000元、劳动行政部门责令50%赔偿金20721元、奖金利息的损失费1577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4976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古美苑的全部仲裁请求。古美苑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快问公司对仲裁裁决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古美苑主张快问公司尚欠其2019年4月份奖金21815.9元、2019年5月份奖金20259.14元，共42075.04元；其在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之间多次向快问公司主张权利，具体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向快问公司财务人员王怡舒询问过奖金发放情况；2019年7月4日向快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裕雅询问何时发放奖金；2019年8月27日向快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裕雅和快问公司财务总监要求支付2019年4月、5月的奖金，否则将采取法律途径维权。古美苑并提供其与快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裕雅、财务总监方佳琳、财务王怡舒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快问公司确认尚欠古美苑2019年4月份奖金21815.9元、2019年5月份奖金20259.14元，确认古美苑与法定代表人曾裕雅、财务总监方佳琳、财务王怡舒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其主张，古美苑在职期间利用销售职务便利盗取公司商业秘密，转移公司重大客户给快问公司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且古美苑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古美苑与曾裕雅、方佳琳等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构成仲裁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快问公司应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向古美苑支付工资，但根据古美苑提供的2019年8月26日与快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裕雅的微信记录“曾总您好，我于2019年5月28日正式离职快问，但是4月5月的奖金至今没有收到。当时您曾让HR联系过我，宋明月告知离职三个月内会把奖金返还，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收到奖金。想请问下您何时才能补发我的工资呢？”，法定代表人曾裕雅回复“你可以咨询财务部方佳琳”；2019年8月27日与快问公司财务总监方佳琳的微信记录“方总您好，我于2019年5月28日正式离职快问，但是4月5月的奖金至今没有收到。当时您曾让HR联系过我，宋明月告知离职三个月内会把奖金返还，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收到奖金。想请问下您何时才能补发我的工资呢？”，方佳琳回复“我了解清楚什么情况，然后安排人力资源部同事再联系你”，古美苑回复“好的，方总。我也不想在这里被你们踢皮球踢来踢去，我直接把我的想法告诉您，如果我八月底还没有收到我4月5月的工资约4万人民币，我将会提起劳动仲裁，让劳动部门和贵公司协调。并要求贵公司把我在职将近四年未足额缴纳的五险一金以及公积金将近5万人民币一并追回。期待您和HR的尽快回复！”可知，古美苑离职后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8月27日向快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裕雅、财务总监方佳琳主张涉案奖金，快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裕雅、财务总监方佳琳亦在微信聊天中予以回复，构成仲裁时效中断。综上，古美苑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快问公司关于涉案奖金已超过仲裁时效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快问公司应向古美苑支付2019年4月份奖金21815.9元、2019年5月份奖金20259.14元，共42075.04元。关于律师费及奖金利息损失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古美苑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的规定，判决：一、广东快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古美苑支付2019年4、5月份奖金共42075.04元。二、驳回古美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快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庭审期间，快问公司确认其拖欠古美苑2019年4月奖金21815.9元，2019年5月奖金20259.14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首先，快问公司、古美苑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快问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向古美苑支付工资，现快问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向古美苑支付工资，古美苑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为2019年6月11日，即仲裁时效起算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其次，古美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古美苑在离职后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8月27日向快问公司主张涉案奖金，构成时效中断。古美苑于2020年6月15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快问公司关于涉案奖金已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快问公司应向古美苑支付奖金的数额问题。一审庭审中，快问公司明确表示其拖欠古美苑2019年4月奖金21815.9元，2019年5月奖金20259.14元，现快问公司在二审期间对奖金金额不予确认，主张客户若有退货，奖金有差额，但未能对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快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快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