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军，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博，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渠沟镇钟楼供销社院内。 负责人：任淑梅，该厂厂长。 上诉人陈道军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以下简称凤凰泉水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博到庭参加诉讼，凤凰泉水厂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道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凤凰泉水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凤凰泉水厂提交的所有证据以及庭审中陈道军认可自己为“条中”的代签人，均说明陈道军仅为“代收”“经手”，不是实际收货人。2.若法院认定陈道军为实际收货人，则凤凰泉水厂应按约定支付陈道军货款的25%作为提成。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道军不应承担逾期利息。 陈道军二审庭审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一、PET桶为944只，一审法院认定2712只，多计算1768只；PC桶为1240只，一审法院认定2699只，多计算1459只。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水桶折价，并按每只PET桶10元、每只PC桶计算，证据不足。PET桶：2013年2-3月，三张送水卡欠389只、欠518只、欠508只，2014年元月送水卡欠158只，合计1573只，字体不是送水员、陈道军的字体，是凤凰泉水厂工作人员后来添加的。2013年3月9日，回桶195只，是凤凰泉水厂工作人员单方书写的，没有陈道军签字，且陈道军没有收到该桶。PC桶：2014年3月-7月，四张送水卡欠200只、欠227只、欠108只、欠224只，合计759只，字体不是送水员、陈道军字体，均是凤凰泉水厂工作人员后来添加的。2014年8月的两张送水卡上的欠400学专不是送水员字体也不是陈道军字体，是凤凰泉水厂工作人员后来添加的。欠300学专的桶不是送水员、陈道军签字，整页都没有陈道军签字，是凤凰泉水厂单方自行添加的。 另外，水桶能返还的应该返还，不能返还的，才能折价，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不能返还的情况下，直接折价赔偿，不能成立。凤凰泉水厂未提交购买桶的单价，一审法院对单只桶折价10元、20元的数额明显过高，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二、一审法院未将押金2080元扣除，也未将押的130个PC桶及160只学专桶扣掉，且还有凤凰泉水厂收取的3000元押金未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三笔500元和一笔529元共计1029元的四张欠条签名均不是陈道军签名，与陈道军字迹明显不一致，是凤凰泉水厂自行添加的。四、陈道军超过3000桶，凤凰泉水厂按25%给陈道军返利，一审法院认定按照10%返利与事实不符。五、一审法院认定：送水记录卡记载中拖欠水款记录，其中拖欠未结清记录73笔，合计金额33067元，其中陈道军以陈洪名义确认的共计69笔，合计金额为33067元。该笔欠款不存在。送水记录卡不应出现欠款数额，73笔欠款金额均是凤凰泉水厂自行添加，属于伪造的证据。字体既不是送水员书写，也不是陈道军书写，每次送水员送水及收桶都是现金支付，如果陈道军不付钱或者差钱，凤凰泉水厂会让陈道军出具欠条，陈道军只对送桶及回收桶的个数签字确认，不存在在送水单直接写上欠款金额情况。另外，欠款金额书写的时间也是欠款金额对应的时间书写的，均是凤凰泉水厂工作人员自行添加的，明显属于伪造。 退一步讲，即便在送水单上书写欠款金额，也只能是陈道军书写并签名确认，这些证据都是凤凰泉水厂自行添加的，属于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陈道军欠款的证据。 凤凰泉水厂庭审后到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道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凤凰泉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道军支付欠款本金110114元(逾期利息按年息6%从2014年12月起计算至还清款时止)；2.诉讼费用及合理费用均由陈道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凤凰泉水厂向陈道军供应桶装纯净水，每桶价格2.3元，陈道军将桶装水销售给萧县鹏程中学。期间陈道军因拖欠水款以陈洪名义向凤凰泉水厂出具欠条27张，合计金额为15998元；另有胡翠英出具欠条1张、胡云平出具欠条3张，合计金额为2229元。送水记录卡中记载有拖欠水款记录，其中拖欠未结清记录73笔，合计金额为34496元；其中经陈道军以陈洪名义确认的共计69笔，合计金额为33067元。陈道军有大量空桶未予返还，根据送水记录卡核算，陈道军欠PET桶2712只、欠PC桶714只，欠学生专用PC桶1985只未返还；其中PET桶价格为10元，PC桶及学生专用PC桶价格均为20元，空桶折价共计81100元（2712×10＋714×20＋1985×20）。凤凰泉水厂与陈道军约定每月销售桶装纯净水平均超过2000桶，凤凰泉水厂按10%给与陈道军返点款，凤凰泉水厂应返款陈道军25074元。陈道军拖欠水款及欠大量空桶未予返还亦未支付相应折价款，凤凰泉水厂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凤凰泉水厂提交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足以认定凤凰泉水厂与陈道军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发生业务关系的相对人是陈道军，陈道军辩称本案证据中陈洪系自己代别人签名、陈洪不是陈道军，不足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凤凰泉水厂提交的欠条、相关业务账务材料、送水卡能够证明其与陈道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应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陈道军辩称自己只是学校勤杂工、送水证明人，不是适格被告，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欠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且未返还空桶的事实一直持续，故对陈道军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陈道军未支付货款、未归还水桶的行为明显系违约，应承担给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陈道军经传唤拒不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接受询问及对账，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置，将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凤凰泉水厂核算陈道军以陈洪名义出具欠条欠水款金额为15418元，送水记录卡中欠水款金额共计34496元，但送水记录卡中陈道军以陈洪名义确认的数额为33067元，故陈道军欠付凤凰泉水厂水款合计48485元（15418元+33067元）。根据凤凰泉水厂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应支付陈道军返点款25074元，故现陈道军欠付水款为23411元（48485元-25074元）。凤凰泉水厂核算陈道军欠付水桶折价款为81100元，但凤凰泉水厂诉请陈道军支付水桶折价款80000元，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置，予以准许。综上，陈道军应支付凤凰泉水厂水款23411元、水桶折价款80000元，凤凰泉水厂诉请水款、水桶折价款超出上述部分的，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凤凰泉水厂主张陈道军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6月起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酌定陈道军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6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道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水款23411元、水桶折价款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341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3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616.5元，由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负担432.5元，由陈道军负担11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凤凰泉水厂提供的送水记录卡中部分存在没有陈道军或“陈洪”名义签字确认的记录。经核算，陈道军尚欠PET桶1628只、欠PC桶31只、欠学生专用PC桶1717只。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道军上诉主张其与凤凰泉水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代收案涉纯净水。经查，凤凰泉水厂提供的欠条、相关业务账务材料、送水卡、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陈道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依据陈道军在二审中陈述的“陈道军按照每桶水2.3元与凤凰泉水厂结算，按照每桶水2.5元与学校结算”，亦可印证陈道军与凤凰泉水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道军与凤凰泉水厂买卖合同成立并无不当。 关于陈道军欠付水桶的问题。经核算，陈道军尚欠PET桶1628只、欠PC桶31只、欠学生专用PC桶1717只，其中PET桶价格为10元，PC桶及学生专用PC桶价格均为20元，空桶折价共计50350元。陈道军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计算其欠水桶数额有误，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陈道军欠水桶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道军主张送水记录卡中部分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及每只水桶折价金额过高，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道军上诉主张能返还的水桶应该返还，不能返还的水桶，才应折价，但其未在合理期间内明确水桶数量且亦未确定水桶状态，不能证明其可以返还水桶的数量，故对陈道军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陈道军欠付水款的问题。经核算，一审认定陈道军欠付水款23411元并无不当。陈道军上诉主张送水卡中关于欠款内容均是凤凰泉水厂工作人员自行添加，不能认定是其欠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内容系凤凰泉水厂工作人员自行添加，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道军主张凤凰泉水厂应按货款25%给予其返利，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自凤凰泉水厂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陈道军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道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陈道军尚未返还的水桶数量、种类及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水款23411元、水桶折价款503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376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3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616.5元，由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负担794.5元，由陈道军负担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淮北市凤凰泉纯净水厂负担550元，由陈道军负担1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郑泽恩 审 判 员  李向荣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祁 伟 书 记 员  赵艳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 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