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兰芳，女，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山东千之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信，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小帆，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袁兰芳因与被上诉人赵庆信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兰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庆信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月8日，孙正义向赵庆信借款时，关于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等借款情况，袁兰芳均不清楚。2020年1月8日，赵庆信的配偶张俊美通过微信聊天软件将涉案借款的借条图片发送给袁兰芳时，袁兰芳通过辨认该借条中“孙正义”三字的字迹才知道孙正义生前曾向赵庆信出具过该份借条。此时，该份借条中并没有“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六百六十八条规定，借款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借款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第六百八十条规定，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孙正义与赵庆信达成借款合意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存在利息，故参照原始借条中记载的内容，视为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孙正义生前欠有大量借款未偿还。孙正义去世后，许多债权人依据孙正义生前出具的借条要求袁兰芳还款时，袁兰芳才对孙正义的借款及还款习惯有了大致了解。孙正义每次打条时，借款金额中不足一万的部分均没有实际支付。孙正义并把不足一万的这部分数额作为以后每年偿还本金的标准。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孙正义确实向赵庆信借款，借款金额为30000元。孙正义已偿还赵庆信18000元，该部分款项应在涉案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即剩余借款本金应为12000元。赵庆信于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吴某书面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作证方式。因证人对案件的感受有直接的关系，主观因素较重，证人必须出庭陈述并接受法院及当事人的询问。特别是本案中吴某作出了不利于袁兰芳的证词，更应该接受袁兰芳的直接询问。吴某户籍地及住所地均在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并不具有法律规定不能出庭的情形。故吴某应当且能够出庭而不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吴某出具书面证言及视频资料用于证明孙正义及赵庆信之间的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的情况法院不得采信。同时，孙正义与赵庆信户籍地均在东营市垦利区，且双方均在村内生活多年，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时并不需要他人介绍相识，故吴某出具书面证言所叙述借款情况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袁兰芳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孙正义向赵庆信出具的借条中记载，“担保人袁兰芳”，根据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袁兰芳对于涉案借款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自2016年1月8日起，孙正义每年均在1月8日偿还赵庆信涉案借款，偿还后，双方对日期进行修改。由此可以推算：双方约定孙正义应于每年1月8日偿还赵庆信4500元借款。2020年1月8日后6个月内，赵庆信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三条规定，一般保证人的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袁兰芳对涉案款项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赵庆信辩称，袁兰芳与孙正义系夫妻关系，且袁兰芳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袁兰芳对借款及利息约定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兰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赵庆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兰芳承担连带责任偿还赵庆信借款本金30000元整及利息（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月利率1.25%计算）；2、诉讼费用由袁兰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8日，孙正义向赵庆信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庆信现金叁万肆仟伍佰元（34500元）。借款人孙正义，担保人袁兰芳。借条右侧标注：利息1分2厘5。赵庆信自认该标注是其书写。赵庆信自认其预扣利息4500元后实际向孙正义出借30000元。 2021年3月18日，吴某出具证言一份，载明：我和孙正义、赵庆信都是朋友关系，因孙正义用钱，经我介绍从赵庆信家借人民币现金叁万元（30000元），协商叁万元一年利息肆仟伍佰元（4500元），月息1分2厘5。当时有孙正义夫妇、赵庆信夫妇，还有我本人都在场。特此证明。赵庆信另提交了视频资料一份，视频中吴某手持身份证陈述了证言中的内容。 赵庆信、袁兰芳均认可，孙正义分别于2017年1月8日、2018年1月8日、2019年1月8日向赵庆信支付4500元、4500元、4500元；袁兰芳于2016年1月8日向赵庆信支付4500元，以上共计18000元。赵庆信主张该款项系偿还的利息，袁兰芳主张系偿还的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正义向赵庆信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赵庆信自认其实际出借金额为30000元，予以认定。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问题。孙正义出具借条时虽然没有写明利息，但从孙正义、袁兰芳的还款记录看，自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每年偿还4500元，为有规律的还款，符合赵庆信主张的以3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月息1.25%计算的利息金额。且赵庆信提交的证人吴某的证言，能够与此相印证，因此袁兰芳主张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利息，已偿还的18000元为支付的利息。 袁兰芳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未约定保证方式，也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赵庆信可随时主张袁兰芳还款，因此赵庆信起诉之日（2021年2月1日）视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认定保证期间并未超过，袁兰芳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孙正义向赵庆信借款30000元，月息1.25%，袁兰芳已支付借款利息18000元。赵庆信主张保证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借款3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袁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赵庆信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0000元为计算，按月利率1.25%计算）。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财产保全费475元，由袁兰芳负担。 二审中，赵庆信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当庭证言为：经吴某介绍，孙正义就从赵庆信处借款3万元。当时孙正义及其妻子袁兰芳两人都在，约定了利息，赵庆信说3万元，年利息4500元。袁兰芳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所述的双方约定利息的部分，不予认可。因吴某一审时已出具书面证人证言，即已参与部分一审庭审案件，故证人证言与二审庭审中所述有严重的倾向性，且证人所述对孙正义后期还款情况并不知情，无法证实孙正义后期还款系还本金还是偿还赵庆信所说的利息部分。赵庆信质证称，对证人证言均认可。证人所述内容真实合法客观，能充分证明孙正义、袁兰芳与赵庆信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约定年利息4500元，证人作为介绍人对后期还款情况无需也无必要知情。 本院认为，证人吴某系孙正义与赵庆信借款合同的介绍人，且系双方的朋友，见证了涉案借款保证合同的订立过程，涉案借款保证合同和其没有利害关系，其没有参加一审庭审，没有证据证实其证言受到一审影响，本院对该证言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袁兰芳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是否已过担保期间。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每年4500元。自然人之间借款确有预先扣除1年利息的习惯，从本案借条记载借款34500元，但实际借款金额为3万元，自2016年至2019年，于每年固定日期均偿还4500元且和预先扣除的金额一致，结合证人吴某证言，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因此袁兰芳主张涉案借款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袁兰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未过担保期间。借款保证行为发生于2015年1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保证人袁兰芳在涉案借款中未约定保证方式，也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保证人袁兰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赵庆信可随时主张还款，因此赵庆信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21年2月1日）视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本案未过担保期间。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兰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袁兰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柱 审 判 员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