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娇玲，女，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珠，女，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燕妹，女，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荣，甘肃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娇玲、吴惠珠因与被上诉人梁燕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娇玲、吴惠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被上诉人梁燕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燕妹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吴娇玲、吴惠珠连带偿还梁燕妹借款10万元；2.请求判令吴娇玲、吴惠珠偿还梁燕妹借款利息326.98元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期LPR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2日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3.本案诉讼费由吴娇玲、吴惠珠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惠珠、吴娇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00000元给梁燕妹；二、吴惠珠、吴娇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燕妹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3.85%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梁燕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梁燕妹已预交），由吴惠珠、吴娇玲共同负担。判后，吴娇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梁燕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燕妹承担。上诉主要理由：吴娇玲是吴惠珠的胞妹，吴惠珠在注册广州韵肤道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肤道公司）时为了满足注册有限公司需2个以上股东的要求，就找吴娇玲挂名作为韵肤道公司的名义股东，即代吴惠珠持有韵肤道公司10%股权，但吴娇玲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该公司进行过任何出资，也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吴惠珠在注销韵肤道公司时没有通知吴娇玲，吴娇玲也没有在该公司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在本案发生后吴娇玲才知道吴惠珠安排中介人员以吴娇玲的名义在上述文件中签字，对此行为吴娇玲不同意。由于吴娇玲不是韵肤道公司的实际股东，也没有在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因此，吴娇玲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吴娇玲的诉请。判后，吴惠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梁燕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燕妹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错误。吴惠珠从未向梁燕妹借款，梁燕妹主张吴惠珠向其借款的主要证据《合伙人协议书》只能证明梁燕妹与韵肤道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伙企业法》允许合伙人使用现金、劳务等方式进行合伙。因此，上述《合伙人协议书》合法有效，在合伙人梁燕妹提出退伙以前，肤道公司及其清算人不应对梁燕妹负有债务。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假设法院认为《合伙人协议书》无效，应当释明梁燕妹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在梁燕妹未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合伙人协议书》无效或请求解除《合伙人协议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自行认定《合伙人协议书》无效的做法不符合法定程序及不告不理原则。三、吴娇玲并非韵肤道公司的股东，亦没有在韵肤道公司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吴惠珠在注册韵肤道公司时为了满足有限公司需2个以上股东的要求，故请胞妹吴娇玲挂名作为韵肤道公司的名义股东，即代吴惠珠持有韵肤道公司10%股权。由于吴娇玲自始至终都没有对韵肤道公司进行过任何出资，也没有参与过韵肤道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而且吴惠珠在注销韵肤道公司时也没有通知吴娇玲，是安排中介人员以“吴娇玲”的名义在韵肤道公司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对此情况吴娇玲并不清楚。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吴惠珠的诉请。梁燕妹针对吴娇玲、吴惠珠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合伙人协议书》名为合伙实为借贷。韵肤道公司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吴惠珠援引《合伙企业法》明显不当。并且，《合伙人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并不符合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梁燕妹也未参与韵肤道公司的日常经营、盈亏、风险等事宜，梁燕妹与韵肤道公司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借贷关系。2.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吴惠珠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并不成立。3.吴娇玲具有韵肤道公司的股东身份和资格，是记载在公司章程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公示的，应当视为对吴娇玲韵肤道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可，其是否足额缴纳出资、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参加公司会议，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及资格的认定，其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责任。吴惠珠在一审中答辩称吴娇玲曾在韵肤道公司担任店长一职，现又在上诉状中称吴娇玲自始至终未参与过韵肤道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明显自相矛盾。梁燕妹在签署《合伙人协议书》时也明确了解吴惠珠与吴娇玲是韵肤道公司的股东。吴娇玲称其为韵肤道公司的代持股东，既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对抗工商登记公示的法律效力。4.吴娇玲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娇玲提出《资产清算报告》与《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吴惠珠的陈述并不足以证明吴娇玲所述的真实性。两人是亲姐妹，一审中吴娇玲委托吴惠珠进行答辩，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故意规避责任的嫌疑。《资产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中吴娇玲的签名与韵肤道公司注册材料中吴娇玲的签名并无差别。韵肤道公司注销提交的材料通过了工商部门的审查，梁燕妹就有权认可其真实性，梁燕妹没有过错，吴娇玲的抗辩是其一面之词，不能免除其对韵肤道公司与梁燕妹间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在本案一审中吴惠珠、吴娇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依据清算程序履行通知梁燕妹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二人对梁燕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惠珠、吴娇玲在上诉中无法提交新证据证明韵肤道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反而述称《资产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是伪造的，其二人是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这更说明了韵肤道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依据上述规定，梁燕妹有权要求吴惠珠、吴娇玲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吴惠珠、吴娇玲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阶段，吴娇玲申请对韵肤道公司注册和注销文件上其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吴惠珠一审阶段为吴娇玲的委托代理人，其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两个股东一个是我（90%），一个是吴娇玲（10%）”“因为吴娇玲跟我打工，我给她10%”，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合伙人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以及吴惠珠、吴娇玲是否应当向梁燕妹返还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吴娇玲申请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吴娇玲未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鉴定申请，二审阶段提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其次，其一审阶段代理人即吴惠珠已经在一审阶段确认吴娇玲为韵肤道公司持股10%的股东，且前述陈述与韵肤道公司注册登记情况相符；再次，吴娇玲在韵肤道公司工作，不可能对该公司股权结构一无所知，但并无证据显示其曾经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即使该公司注册登记时文件中其签名不真实，亦不能认为其成为该公司股东违背其真实意愿。因此，本院对于吴娇玲的鉴定申请，不予接受。至于案涉《合伙人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述，且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作赘述，本院另指出，第一，虽然案涉合同名为合伙人协议书，但该协议却有预存款项和返还款项约定，以及出资方收取固定金额回报的约定，前述约定显然与合伙共担风险的性质不一致，故该协议性质并非合伙协议；第二，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故对案涉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是法院行使职权的行为；不论双方对于合同的效力是否存在争议，或者是否请求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法院均应主动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主动审查正确，吴惠珠、吴娇玲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惠珠、吴娇玲是否应当承担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问题。韵肤道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取得梁燕妹财产，应当以向梁燕妹返还财产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方式承担民事责任；但吴惠珠、吴娇玲在韵肤道公司尚未履行前述义务的情况下，注销了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吴惠珠、吴娇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惠珠、吴娇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上诉人吴惠珠、吴娇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