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5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城北路2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2211929XX。法定代表人：王泽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履冬，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玉梅，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节酒厂）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5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节酒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工资册、停工停产报告、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存在劳动关系，但系多次建立劳动关系，即每年几个月的时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便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册不能完全记录被上诉人的上班时间，但结合停工停产报告及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在另案中的证言，至少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在每年1月至3月期间与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服务，上诉人也未支付其劳动报酬，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是属于多次建立劳动关系（即每年几个月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的规定，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所发生的劳动争议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连续不断的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龄补助金，并未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超出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玉梅二审未答辩。毕节酒厂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为被告补缴2009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被告张玉梅进入原告毕节酒厂的包装车间从事包装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毕节酒厂未给被告张玉梅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2018年12月中旬，原告通知放假，年后等通知，被告张玉梅便离开原告处，2019年以来原告一直未通知被告上班。原告自认张玉梅每年工作时间为2010年11月-12月；2011年8月；2012年3月-4月；2012年7月；2012年9月-12月；2013年7月-2014年1月；2014年9月-2015年1月；2015年4月-12月；2016年4月-6月；2016年10月-12月；2017年6月-11月；2018年4月-12月。原、被告双方实际工作时间从2009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被告张玉梅上班期间，由原告管理，受原告规章制度约束，劳动报酬由原告发放。2019年，被告未通知原告上班，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七劳人仲案字【2019】第340号仲裁裁决：1.被申请人（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为申请人（张玉梅）补缴2009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单位统筹部分由被申请人承担，个人部分由申请人承担，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6800元；3.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被告张玉梅离岗前月平均工资为172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是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被告于2009年10月至2018年12月进入原告包装车间工作期间，由被告监督、管理，受被告规章制度约束，劳动报酬由被告发放，故原、被告之间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人身隶属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务关系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称：被告在原告包装车间工作，均是在每年原告生产酒期间，原告未生产酒期间，被告并未工作，原告也未向被告发放工资。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张玉梅认为双方2009年10月起至2019年9月止持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期间，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为被告缴纳2009年至2018年社会保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等其他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经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张玉梅的经济补偿金10.5月×1728.5元=18149.25元，但被告张玉梅只主张16800元，根据自愿原则，予以支持经济补偿金16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为被告张玉梅补缴2009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单位统筹部分由被申请人承担，个人部分由申请人承担，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68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张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4月30施行）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6年10月1施行）第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劳动，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之规定，在劳动者初步举证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后，就劳动关系成立、解除时间存在争议的，应由用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自2009年起至2018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仅认可双方自2010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存在几个月的劳动关系，双方属多次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所发生的劳动争议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主张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起至2018年存在连续不断的劳动关系错误。但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多次建立劳动关系事实。被上诉人关于“每年12月放假，次年3月份开始上班”的陈述仅能证明上诉人基于其自身生产经营需求，对劳动者的上班时间存在特殊安排，并不能证明双方于每年12月解除了劳动关系，于次年3月份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起至2018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经济补偿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起2018年存在连续不断的劳动关系，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同时，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虽将仲裁请求记载为“工龄补助金”，但根据被上诉人仲裁主张的事实、理由以及引用的法律条款可以明确，被上诉人仲裁主张的“工龄补助金”应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系表述不规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请求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此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其补缴养老保险的请求，应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上诉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68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贵州毕节酒厂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张玉梅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