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峰杭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盐井村。 法定代表人：马爱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帝，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小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大南街**。 法定代表人：付晓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峰杭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峰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小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城镇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峰杭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朱帝，被上诉人小城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峰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小城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小城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绣川新城”项目的结算和利润分配时间的约定。根据2010年11月4日签署的《联合开发协议》第八条、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项目的所有收入，应该在项目所有事宜和开支完成后进行结算和利润分配。实际上，项目在不具备上述分配条件的情况下，峰杭公司为了配合小城镇公司的诉讼，在庭前签署协议约定预估和预留后期将会发生的费用，同意对项目进行阶段性结算和分配。因此，案涉工程项目的阶段性利润分配时间与本案争议的房价和资金占用利息的基准日，应为双方庭前签订遗留事宜费用《协议书》之日，即2020年12月9日。由于利润分配时间确定为2020年12月9日，故本案的分歧与争议在于小城镇公司2011年之前擅自处置的121套房屋应当如何定价？小城镇公司提前九年获得分配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对这两个争议问题的认定和处理错误。二、关于121套房屋应当按照3800元/m²计价问题。小城镇公司单方将项目的商品房用于安置拆迁户64套和按小产权房售卖57套，合计121套房屋。该121套房屋如何定价是本案最大的争议。一审判决按一期商品房销售均价2547.21元/m²计价错误，应当按照双方共同委托四川良建德恒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川良建房评（2018）第004号】评估认定的3800/m²计价。理由如下：（一）按照2547.21元/m²计价不公平。1.合作项目为商品房，定位为中端商品房住宅小区，但小城镇公司将其中的121套作为安置拆迁户和小产权房售卖，降低小区的商品房档次，也间接降低了整个项目商品房的销售定价。均价2547.21元/m²已经是受小城镇公司影响而降低的价格，如果再按此价格定价对峰杭公司不公平。2.峰杭公司和小城镇公司共同委托对5套未销售房进行评估定价，即若小城镇公司未处置121套房屋加上委托评估的5套房屋，当时共计有126套房屋可以销售，则剩下的121套房屋的售价也不会低于3800元/m²。（二）按照3800元/m²计价的依据。1.价格评估机构是双方共同委托的，具有公正性。2.小城镇公司认可评估机构评估的价格，且一审判决也认可有5套房按评估的3800元/m²价格计算房屋的销售收入。3.《专项审计报告》也是按照3800元/m²计算的没有出售的5套商品房的收入。4.小城镇公司和《专项审计报告》按3800元/m²确定没有出售的5套商品房的收入，而如果争议的121套房屋未按商品房销售的房屋按其他价格定价，就会出现同一诉讼、同一项目按照两个标准确定价格的情形，对峰杭公司不公平。一审以处置房屋时间作为定价考量依据，但是处置房屋时间本身就违背了合同约定的利润分配时间，属于小城镇公司单方提前违约分配利润。一审判决未综合考虑一期房屋价格形成原因、小城镇公司处置房屋的品质、协议约定的应分配利润的时间以及小城镇公司的过错等因素综合考量121套房屋的价格，故一审判决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不具有合理性。三、关于小城镇公司处置的121套房屋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联合开发协议》第八条和第九条的2款的约定，项目的所有收入应当在项目完成并结算时进行分配，但是小城镇公司处置121套房屋是在2010年期间，且一审也按照当时的均价2547.21元/m²计算房价。根据协议约定，2020年12月9日应确定为双方分配利润的时间。但是小城镇公司在2010年就享受了利润分配的时间利益，且享受了当时的房价利益，因此小城镇公司应从2011年1月1日（实际处置121套房是在2010年，故从2011年1月1日起算属于晚于实际处置时间）提前享受利润分配时起，至协议约定应分配利润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才能平衡双方的利益。虽然双方在《联合开发协议》中并未约定有资金占用利息标准，但是参照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具有合理性。四、一审事实查明不清，一审认定小城镇公司在2009年、2010年已经取得121套房屋，但并未查明其是如何取得该房屋。因为小城镇公司仅仅是峰杭公司的股东之一，目前121套房屋的产权仍在峰杭公司名下，在没有跟峰杭公司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就将121套房屋产权进行安置，属于违约行为。同时峰杭公司认为本案焦点是121套房屋如何计价，是以十年前的价格还是现在的价格需要查明。综上，小城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提前处置121套房屋，提前享有了取得资金和分配利润的利益，一审判决按照当时的房价进行定价，也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峰杭公司不公平、不合理。故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峰杭公司的上诉请求。 小城镇公司答辩称，峰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双方在诉讼过程中签订了协议，同意进行阶段性结算，并对办理产权中产生的税费等费用（人员工资、办证费用等）也作出了约定，预估是420多万元。青白江区国税局对小城镇公司所处置的121套案涉房屋计税的单价是按照2547.21元每平方米计算的，双方在2020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中也认可企业所得税税率为25%，经过计算之后，小城镇公司应得利润和收回的投入再扣除已经取得121套房屋的价款，就是一审判决的金额，除了121套房屋的价款双方有争议外，其余各项应计的收入及支出，一审时峰杭公司已经认可。其次，峰杭公司主张一审未查清121套房屋的说法不成立。121套房屋中的64套和57套是分别作为安置房和小产权房处理的，其中57套小产权房是小城镇公司进行出售，每平方的销售单价是低于峰杭公司当时同期单价（每个平方低于2000元），而一审法院是按照峰杭公司当期销售的平均单价来认定小城镇公司处置案涉121套房屋的价格。同时，青白江区税务局对小城镇公司处置这121套房屋收入的计税是按照2547.21元每平方米进行认定，因为该121套房屋在项目开发完成后（十年前）就进行了处置并已全部销售，故就应当以当时的价格来计算，按现在的价格进行计算没有依据。最后。案涉121套房屋是经峰杭公司同意后小城镇公司才进行处置，不属于小城镇公司擅自处置，峰杭公司提出的利息请求不成立，且峰杭公司一审也未反诉主张利息。根据合作协议，小城镇公司仅以土地作价1300余万进行出资，占比35%。但实际上小城镇公司还另支付了工程款1700余万元及案涉项目的配套投入300余万元，而对多支付的部分峰杭公司并未将其作为小城镇公司在峰杭公司的占股比例。其主张小城镇公司提前分了121套房屋，若该观点成立，则小城镇多支付的2000余万也应当计算投资回报，综上，峰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小城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峰杭公司支付“绣川新城项目”的投入及应分得的利润8274406元；2.请求判令峰杭公司从2018年1月23日起，以827440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全款时止；3.请求判令峰杭公司支付小城镇公司垫付的审计费用552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4.请求判令峰杭公司支付小城镇公司垫付的评估费用6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2日，小城镇公司通过拍卖取得位于青白江区（（地块编号**地块面积34.7、地块面积34使用权，拍卖成交总金额13892000元。2010年10月20日，小城镇公司与青白江区国土资源局就前述地块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10年11月4日，小城镇公司（甲方）与峰杭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宗地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详见青白江区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合同）；项目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根据规划双方同意修建商业用房约12000ｍ²、商品住宅26000ｍ²；甲乙双方在联合开发本项目过程中遵循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共享效益、共担风险的总体原则；甲方以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土地34.73亩作为合作条件，占本项目35%的投资份额；乙方提供本项目的全部建设所需资金，占本项目65%的投资份额，乙方的投资分为现金投入、承担并支付施工单位的工程款、材料款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各种税收及规费；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同意本项目商品房的销售资金全部纳入项目部账户管理，并按下列顺序使用：1.保证本项目的正常运转的开资，包括但不限于项目部人员工资、各种管理费用、销售费用、宣传费用、销售税金及与项目经营和收入有关的税费等，2.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材料款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各种税收及规费，这部分开资金额应视为乙方在本项目中的分配，在双方分配结算时，据实从乙方分配收入中扣除；合同第八条约定本项目所有收入，在支付并结清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的本项目正常运转的所有开支后，应作为双方的分配资金，双方按照下列方式和顺序进行分配：“1.支付双方的投资。（1）甲方应分配的投资资金按其土地价格在青白江区国土资源管理局竞拍的实际价每亩40万元计算。（2）乙方应分配的投资资金分为三部分组成：第一、乙方实际投入的资金；第二、根据第七条第2款约定使用销售资金支付的本项目建设安装的工程款、材料款、各种税收及规费等；第三、在分配结算时尚未支付但应由乙方承担支付责任的本项目 建设安装的工程款、材料款、各种税收及规费等。但在乙方实际分配时，应扣除第七条第2款已经实际支付了的本项目建设安装的工程款、材料款、各种税收及规费等（即第二部分）。（3）如果本项目销售收入不足以按前述第（1）（2）款约定支付双方的投资时（即表示项目出现），双方按照甲方35%和乙方65%的比例分配投资款。（4）如果本项目销售收入在按前述第（1）（2）款约定支付双方的投资之后，尚有剩余（即表示本项目有利润），则双方按甲方35%和乙方65%的比例分配利润。”；合同第九条约定：“1.双方确认本项目利润来源于本项目全部销售收入除去本项目正常运转的所有开支、双方的投资（即土地成本、建筑安装成本、各种税费及规费等）后，剩余部分为双方合法收益，若出现亏损，则为双方承担的风险。2.双方同意本项目全部结束，各种税费、 款项支付完毕后进行利润结算，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即：甲方按35%分得利润，若亏损亦按35%承担亏损；乙方按65%分得利润，若亏损亦按65%承担亏损。具体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见本合同第八条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案涉联合开发项目取得规划许可，联合开发项 目的楼栋编号为8、9、10、11、12、13、17、18、19栋。案涉项 目8-13栋于2010年1月验收合格、于2011年12月15日进行 了竣工备案；案涉项目17-19栋于2012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 于2013年1月24日竣工验收备案。 合作开发案涉项目的过程中，小城镇公司于2019年、2010 年取得一期项目中的64套房屋（面积6580.50m²）用于“安置住 宅”销售、取得一期项目中的57套房屋（面积5601.18m²）用于 “小产权住宅”销售，后小城镇公司向峰杭公司支付建设成本17694986.55元；小城镇公司垫付案涉项目配套费用3311825.96元；峰杭公司收取小产权房购房者办证补交的土地出让金766491元。 2017年10月9日，峰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小城镇公司向其支付案涉项目超额分配的款项8279983.20元，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7）川0113民初2436号。后小城镇公司与峰杭公司共同委托四川良建德恒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建德恒公司）对于案涉项目未销售的5套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良建德恒公司于2018年1月出具川良建房评字（2018）004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载明该5套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11月30日的评估市场单价为3800元/m²，评估价款为1353700元。小城镇公司与峰杭公司共同委托四川良建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建会计事务所）对案涉项目2008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收、支进行专项审计，良建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川良建会审字（2018）第1-007号审计报告载明项目概况为：案涉项目分两期进行开发，其中一期建筑面积21835.80m²，开发商品房8、9、10、11、12、13栋共计204套（住宅），已全部售出；二期建筑面积17135.81m²，开发商品房17、18、19栋共计257套（其中商铺107套、住宅150套），商铺已全部出售，尚有住宅356.26m²未出售，其余住宅全部出售。载明审计结果为：1.其中一期项目共计开发6栋（204套）房屋；交由小城镇公司用于“安置住宅”64套、用于“小产权住宅”57套；由峰杭公司作为商品房销售83套，销售额为24591027.24元，销售平均单价为2547.21元/m²；加上峰杭公司收到的11套“小产权住宅”办证补交的土地出让金766491元，一期入账销售额为25357518.24元。二期项目共计开发3栋（257）套，其中商铺107套、住宅**；商铺107套全部销售，入账收入43684395.04元；住；住宅销售**账收入34854250元；5套未出售住宅按照良建德恒公司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单价1353700元计算；二期总收入为79892443.04元。案涉项目一、二期入账销售收入为105249951.28元。2.案涉项目入账的开发成本为86882726.63元、入账销售费用为5125699.89元、入账管理费用为7664435.81元、入账财务费用为846.84元、入账营业外支出403483.85元。3.本报告中不含交由小城镇公司用于“安置住宅”64套、用于“小产权住宅”57套住宅的对应销售收入。2018年7月10日，峰杭公司申请撤回对（2017）川0113民初2436号案件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2020年11月27日，青白江区税务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小城 镇公司处置的安置房和小产权房共计121套（面积12181.68m²），因安置房不属于直接销售，小产权房也具有特殊性，根据《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规程》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小城镇公司处置安置房和小产权房的处置收入应按2547.21/m²计算确定；案涉项目经清算应缴纳税费合计15973344.63元，实际已缴纳5672068.02元，还应补缴10301276.61元。 2020年12月9日，小城镇公司与峰杭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小城镇公司与峰杭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一案正在法院进行审理，双方同意先进行阶段性结算，预估和预留部分费用待今后发生再据实结算，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关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房屋将来办证所产生的税费问题。1.目前案涉项目尚有交由小城镇公司用于安置房和小产权房共计121套、峰杭公司销售的55套房屋，合计176套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预计会缴纳税费约2200000元，双方均同意本案由法院先按2200000元扣除将来办证会产生的税费，以后待实际发生该办证税费后，双方在依据实际发生额自行结算；2、因前述176套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双方预估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不动产权证本来完毕之日，将会产生人员工资、办公费用等2000000元，双方同意法院先按2000000元扣除该费用，以后双方再依据实际发生的金额自行结算。二、双方对于青白江区税务局出具情况说明中“案涉项目经清算应缴纳税费合计15973344.63元，实际已缴纳5672068.02元，还应补缴10301276.61元”无异议，认可应补缴的10301276.61元是将来必然发生的费用。三、双方确认峰杭公司的企业所得税税率为25%，应按25%计算企业所得税。 另查明，一、前述评估、审计的费用由小城镇公司垫付，小城镇公司垫付的评估费用为60000元、审计费用为552000元。二、前述审计报告中载明未销售的5套房屋现已经销售，小城镇公司与峰杭公司均认可该5套房屋的销售单价按照审计报告确定的单价即3800元/m²计算。三、庭审中，峰杭公司认可除了前述小城镇公司处置的121套房屋外，其余销售回款均在峰杭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小城镇公司与峰杭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项目是否具备利润分配条件；小城镇公司取得一期项目中的121套安置住宅及小产权住宅的价款如何确定及小城镇公司先行处置的121套房屋价款是否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小城镇公司垫付的审计费用及评估费用该如何分担。 关于案涉项目是否具备利润分配的条件问题。双方协议约定 本项目全部结束，各种税费、款项支付完毕后进行利润结算，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分配比例为小城镇公司35%、峰杭公司65%。虽然案涉项目尚存在应当补交相应税款及为相关购房者办理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所产生的办证税费、办公费、人工费等相关费用要支付，但从双方于2020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均同意进行阶段性结算；同意为相关购房者办理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所产生的办证税费由法院先按2200000元扣除，以后待实际发生该办证税费后双方自行结算；同意为相关购房者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所产生的人员工资、办公等费用由法院先按2000000元扣除，以后双方再依据实际发生的金额自行结算；双方对于案涉项目还应补缴10301276.61元税款无异议，认可应补缴的10301276.61元是将来必然发生的费用。在双方对补交的税款金额没有异议且认可该费用是必然产生、同意法院先按2200000元扣除办证税费、按2000000元扣除后续产生人员工资、办公等费用的情况下，现案涉项目已具备利润分配的条件。 关于小城镇公司在合作期间取得一期项目中的121套安置住宅及小产权住宅的价款如何确定及小城镇公司先行处置的121套房屋价款是否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小城镇公司在合作开发案涉项目的过程中取得了一期项目中的64套房屋（面积6580.50m²）用于“安置住宅”销售、取得一期项目中的57套房屋（面积5601.18m²）用于“小产权住宅”销售。小城镇公司主张前述121套房屋的单价按照一期项目其他由峰杭公司销售的商品房平均单价2547.21元/m²计算；峰杭公司主张该121套房屋按评估报告中未销售的5套房屋单价3800/m²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小城镇公司取得的121套房屋位于案涉项目一期，取得时间在2010年左右，通过审计报告可以看出案涉项目一期由峰杭公司作为商品房销售的房屋平均单价为2547.21元/m²，而评估报告中未销售的5套房屋单价3800/m²的评估价值时点是2017年11月30日，故该121套房屋的销售单价按照峰杭公司销售案涉项目一期商品房的平均单机2547.21元/m²计算更具有合理性，对峰杭公司关于该121套房屋按单价3800/m²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峰杭公司主张小城镇公司先行取得的121套房屋价款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小城镇公司垫付的审计费用及评估费用如何分担的问题。在（2017）川0113民初2436号案件中，小城镇公司与峰杭 公司共同委托良建德恒公司对于案涉项目未销售的5套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小城镇公司与峰杭公司共同委托良建会计事务所对案涉项目2008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收、支进行专项审计，小城镇公司为此垫付的评估费用为60000元、审计费用为552000元，合计612000元。该费用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分配比例进行分担，即由小城镇公司承担214200元（612000元×35%），由峰杭公司承担397800元（612000元×65%）。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良建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案涉项目一期由峰杭公司销售房屋的价款为24591027.24元，小城镇公司处置项目一期121套房屋的价款为31029297.11元（12181.68m²×2547.21元/m²），项目二期的销售价款为79892433.04元，案涉项目的销售收入合计为135512757.39元；案涉项目的开发成本为86882726.63元，间接开发费用为1401646.30元，销售费用为5125699.89元，管理费用为7664435.81元，财务费用为846.84元，营业外支出为403483.85元，应缴纳税费为15973344.63元，双方同意由法院扣除的为相关购房者办理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所产生的办证税费及人员工资、办公等费用4200000元，以上支出合计121652183.95元；案涉项目的税前利润13860573.44元（135512757.39元﹣121652183.95元），双方确认峰杭公司的企业所得税税率为25%，案涉项目在交纳企业所得税后的净利润为10395430.08元；按照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小城镇公司应分得的利润为3638400.53元（10395430.08元×35%）；小城镇公司在案涉项目中以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土地34.73亩作为合作条件，小城镇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13892000元及小城镇公司垫付的案涉项目配套费用3311825.96元，峰杭公司应当退还；小城镇公司处置的121房屋价款已按照项目一期其他商品房的平均销售单价计算价款，峰杭公司应当将小城镇公司支付的前述121套房屋的建设成本17694986.55元及峰杭公司收取小产权房购房者办证补交的土地出让金766491元退还小城镇公司。综上，小城镇公司应收回的投入及利润为39303704.04元（13892000元+3311825.96元+17694986.55元+766491元+3638400.53），减去小城镇公司处置121套房屋的价款31029297.11元后，峰杭公司还应当支付小城镇公司8274406.93元，故对小城镇公司要求峰杭公司支付投入及利润款82744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小城镇公司在本案主张其投入、应分得利润的利息及审计费用、评估费用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四川峰杭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小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投入及利润款8274406元。二、四川峰杭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小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审计费用、评估费用397800元。三、驳回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小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20元，由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小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510元，由四川峰杭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310元。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峰杭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查明“小城镇公司于2019年、2010年取得一期项目中的64套房屋”的时间应该是2009年而不是2019年，本院经审查，该异议理由成立。峰杭公司还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清小城镇公司如何取得案涉121套房屋以及取得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对此将专门予以评述。峰杭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小城镇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联合开发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成立‘峰杭公司城厢开发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建设，对本项目进行全方位建设、经营管理，并对外签订与项目部业务有关的各种合同、协议。”第七条约定：“项目销售资金的使用。双方同意本项目商品房（商业用房和住宅）的销售资金全部纳入项目部账户管理，并按下列顺序使用：1.保证本项目的正常运转的开支，包括但不限于项目部人员工资、各种管理费用、销售费用、宣传费用、销售税金、与项目经营和收入有关的税费等2.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各种税收及规费。这部分开支金额应视为乙方在本项目中的分配，在双方分配结算时，据实从乙方的分配收入中扣除。” 上述事实，有《联合开发协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峰杭公司与小城镇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由峰杭公司提供国有出让土地，由小城镇公司提供资金，共同进行房地产开发，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自负盈亏、共享效益、共担风险，该《联合开发协议》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且没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项目是否达到结算和分配利润的条件。二、争议的121套房屋的价格如何确定。三、小城镇公司处置121套房屋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峰杭公司与小城镇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约定“本项目全部结束，各种税费、款项支付完毕后进行利润结算，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的内容，但双方于2020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在预留相关费用后进行阶段性结算。峰杭公司与小城镇公司通过事后签订的《协议书》改变了之前《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现案涉项目已具备利润分配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论述完全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作开发期间，小城镇公司于2009年和2010年将一期项目中的64套房屋（面积6580.50m²）用于“安置住宅”销售，将一期项目中另外的57套房屋（面积5601.18m²）用于“小产权住宅”销售。虽然小城镇公司未提供峰杭公司同意其销售该121套房屋的证据，但从《联合开发协议》第三条第3款和第七条的约定来看，案涉项目房屋的销售应当是以峰杭公司城厢开发项目部的名义进行销售，小城镇公司将第一期开发的121套房屋以“安置住宅”“小产权住宅”的方式对外进行了销售，导致峰杭公司不能以项目部的名义销售该部分房屋和收取房价款。且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内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峰杭公司对于小城镇公司销售该部分房屋是明知且默许的，峰杭公司主张小城镇公司擅自销售该部分房屋不符合常理。由于双方未明确该部分房屋的价格，一审法院以该项目同期房屋的平均销售价格2547.21元/m²确定该121套房屋的价值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鉴于上述121套房屋的销售时点在2009年和2010年期间，峰杭公司主张按估价时点为2017年11月30日的评估单价3800元/m²计算房屋价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前已论述，峰杭公司对于小城镇公司对外销售第一期121套房屋是明知和默许的，由于双方没有对小城镇公司对外销售房屋和收取款项是否应当承担利息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未支持峰杭公司要求小城镇公司承担该121套房屋价款的利息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均判决了峰杭公司向小城镇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峰杭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小城镇公司的诉讼请求。结合峰杭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其实质是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不服，并未涉及第二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就峰杭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的范围。 综上，峰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0.84元，由四川峰杭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