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赞点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和路合和上街3号。法定代表人：郭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演君，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艾博伦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村苏屋路自编89号。法定代表人：刘让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广东格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赞点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艾博伦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博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6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赞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演君、被上诉人艾博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赞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赞点公司无须向艾博伦公司支付加工费用；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艾博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艾博伦公司未依约履行加工合同是确定的事实。1.艾博伦公司明确承认其更换了赞点公司的原材料，并且两种材料存在明显的不同。2.赞点公司对货物的接收，并不是对货物质量合格的认可。3.艾博伦公司清楚存在质量问题。4.艾博伦公司还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二）赞点公司对货物的处置行为不能成为艾博伦公司免责的依据。1.进行次品变卖处理是双方的合意。2.货物已被客户拒收，赞点公司除做次品变卖处理外，已没有其他处置途径。3.一审认为赞点公司的处置行为导致无法确定存在质量问题的背包数量，以此要赞点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存在不当。（三）要求赞点公司全额支付加工费，有违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艾博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艾博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赞点公司立即归还拖欠艾博伦公司的加工款项91778元并计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银行业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赞点公司承担。赞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艾博伦公司向赞点公司赔偿违约金造成的损失，合计216384元；2.艾博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艾博伦公司（乙方）与赞点公司（甲方）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赞点公司委托艾博伦公司加工背包，单价为4元/个，合同还对款号、颜色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的确认的样品生产产品，必须保证质量，按期完成甲方的订单，乙方对所生产的产品质量承担全部责任。第6点约定：乙方生产的该批次产品，次品率不得超过3%，否则按该产品在甲方的网上销售价格，整批货款全额赔偿给甲方（返工包在结款前未返回的袋子按批发价格减、返工单乙方一份，返好的袋子乙方拿返工单过来抵消）。第四条约定：由甲方收货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款给乙方或后续有订单给乙方加工的商定一个月或者一个月结一次。第五条第2点约定：在生产甲方产品时要做产前样，经甲方公司负责人确定方可生产，生产出的成品经甲方验收，如是生产造成的不良品乙方要无条件的返工好方可出货。第4点约定：出货方式为送货到本公司指定收货点。第六条第1点约定：乙方提供产品必须符合甲方质量标准要求、国家和行业质量标准，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主张乙方出资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艾博伦公司开始为赞点公司加工。于2020年4月下旬交付背包40200个，于2020年5月19日交付3960个，合计44160个。因部分背包不符合要求，赞点公司要求艾博伦公司返工。返还后，艾博伦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重新将背包交付赞点公司。赞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义乌鑫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公司）合同。2、郭站与义乌公司王总微信聊天记录。3.通知函。4.赞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站与艾博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让细微信聊天记录。5.郭站与艾博伦公司厂长马厂长微信聊天记录。6.网上银行电子回单。7.不达标背包样品照片。8.郭站与义乌公司王总微信聊天记录。艾博伦公司对上述证据4、5的真实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中，义乌公司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约定义乌公司向赞点公司购买背包的有关内容（包括型号、数量、价款、质量要求等）。约定交货日期是2019年12月10日、单价是每个10.9元，数量是120480个。合同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10日。通知函的主要内容是义乌公司通知赞点公司，其负责人在7月24日查验货物时发现货物质量不达标且已严重超期，故其不接受该批次货物，在本函签收之日起解除合同所约定的最后736件44160个包的交货约定。郭站与马厂长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如下：7月20日郭站说“2万都是看你面子啊”“最近没有钱”“然后这个货搞成这样，客人又不出货说要过来看”。马厂长说“好的谢谢”“大家都难作”。郭站接着说“你老板还认为是我在为难他，说已经返过工了”。郭站说“今年碰到这种情况实在大家都难搞。”郭站说“是啊！本来客人就不好卖，现在还出现这么大的质量问题，我都担心客人不要这个柜，如果不要就亏大了”。7月28日，马厂长将“东莞万江谷涌皮革市场ABC栋07号，唐华兰收，电话136××××7689”发给郭站。8月21日，郭站将制作的亏损表发给马厂长。郭站与刘让细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2020年7月24日，郭站通过微信向刘让细提出艾博伦公司加工的背包有质量问题，客户不要该货物。刘让细提出要对方与客户说说好话。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义乌公司向桂东县沙田镇旅行者手袋厂支付260553元的货款。郭站与义乌公司王总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王总提出要郭站提供收款账户，郭站提供了桂东县沙田镇旅行者手袋厂的账户。艾博伦公司确认有100箱背包的包边误用了艾博伦公司的材料。该材料与赞点公司提供的材料均是黑色，纹路不同。赞点公司认为货物质量问题的具体表现在：1.背带左右两边的材料不一样，艾博伦公司未经赞点公司允许私自改变赞点公司的材料，导致背包左右两边材质纹路不一样；2.背包框架歪曲；3.产品的骨条断裂、爆壳；4.有很多的烂包没有车缝好。从材质上或工艺上，存在大量的无法达到品牌商要求，无法在市面上正常销售的次品。44160个背包的加工费共176640元，赞点公司已付现金20000元、扣减赞点公司为艾博伦公司加工的费用46716元、赞点公司材料费18416元、赞点公司代购线材款6634元，扣减后加工费为851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艾博伦公司为赞点公司加工的背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艾博伦公司的加工如有质量问题，属于外观瑕疵，该瑕疵在艾博伦公司交付货物时赞点公司即可核查。艾博伦公司第一次交付后，赞点公司立即核查出有质量问题，艾博伦公司进行了返工。返工后，赞点公司接收货物，而不是拒收或退回艾博伦公司返工，表明赞点公司已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其次，虽然赞点公司在7月20、24日向艾博伦公司提出加工有质量问题后，但艾博伦公司并未明确承认。在此情况下，赞点公司应当要求艾博伦公司与其进行核实，以确定有质量问题的背包的数量。但赞点公司在未与艾博伦公司核实的情况下，将背包销售给他人，导致现已无法核实有质量问题的背包的数量。对此，应由赞点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对赞点公司主张艾博伦公司的加工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赞点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艾博伦公司主张赞点公司支付加工费，理由成立。扣减艾博伦公司应向赞点公司支付的加工费46716元、赞点公司材料费18416元、代购线材款6634元后，赞点公司还应向艾博伦公司支付85144元。艾博伦公司诉求赞点公司支付加工费91778元及利息，对其中8514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85144元的部分加工费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赞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艾博伦公司支付加工费85144元及利息（从2020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加工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艾博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赞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艾博伦公司负担113元，由赞点公司负担9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赞点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时赞点公司出具《说明函》，确认未付款项为85144元。二审中，赞点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该费用，如需要支付，也应当酌情扣减，理由是赞点公司擅自变换材料且迟延交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赞点公司是否应向艾博伦公司支付加工费用以及费用的数额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虽艾博伦公司有部分背包的包边误用了材料，但赞点公司也接收了该批货物并转售他人，也无确切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应视为其认可货物质量不存在问题。而且对确实不符合要求的部分背包，赞点公司提出返工，艾博伦公司已应赞点公司要求返工并重新交付。赞点公司一审以货物质量问题反诉要求艾博伦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赞点公司也未就此上诉。故赞点公司认为对该批货物不应支付任何加工费用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微信记录显示，艾博伦公司发送的是东莞的商家的联系方式，但赞点公司并非通过该商家处理货物，不能证明双方对货物作为次品变卖达成合意。赞点公司在未与艾博伦公司核实的情况下，将背包销售给他人，导致现已无法核实有质量问题的背包的数量，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艾博伦公司交付货物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之后，但赞点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并未对迟延交货提出异议，且将货物转售他人。在艾博伦公司已履行加工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赞点公司应向艾博伦公司支付加工费用，赞点公司要求扣减费用的理由并不成立。经核算，一审判决赞点公司向艾博伦公司支付85144元加工费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法律适用，本案纠纷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对于此类案件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没有除外规定情形的情况下，本案应适用发生纠纷当时的法律规定、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在未援引该规定对本案纠纷是否属于规定中除外情形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赞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6元，由上诉人广州赞点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