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欧，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闻，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武，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香梅，女，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侨，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霆，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刘正欧因与被上诉人曾香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正欧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1民初14660号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驳回曾香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曾香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有关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中涉案的借款金额本金数额应为人民币194000元。在庭审过程中，曾香梅虽然提供了借款借据，但其并未提供借款款项交付的证据，而刘正欧在庭审过程中可以清楚地说明借款的交付过程、交付环境及交付地点，明确了借款由曾香梅的老公在其面包车上交付了人民币194000元给刘正欧，曾香梅的老公在交付借款时已经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基于上述情况，刘正欧能够详细说明借款交付的过程，相反曾香梅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刘正欧交付了人民币200000元，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人能的责任，故此本案的本金金额应按照人民币194000元进行认定。2、有关本金和利息的还款情况。根据刘正欧在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2日的付款情况看，刘正欧向曾香梅支付的款项均为月利息6000元或者6000元的倍数，说明刘正欧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之间均是按月向曾香梅支付利息，而在2014年11月份，实际借款人何俞满失去偿还能力后，刘正欧已经和曾香梅协商在2014年11月之后只偿还本金，无需再支付利息，从此后对曾香梅的款项支付情况看，2014年11月30日通过民生银行转账支付了20000元；2015年1月28日通过民生银行支付了50000元；2016年5月4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了15000元；2015年6月通过现金方式分两次分别支付了30000元和20000元（该笔支付在刘正欧妻子的原始账本中有记录）;2017年4月11日通过周靓向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5000元，刘正欧已经向曾香梅偿还了人民币190000元，另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曾香梅及证人在庭审过程中存在多处虚假陈述，并提供虚假证据，曾香梅有关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还款情况的陈述均不真实。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金的金额，并且没有正确认定刘正欧利息及本金的偿还事实，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22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而一审法院仍然以24%为年利率标准计算借款利息，明显与前述法律不相符。三、曾香梅不诚信、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严重干扰司法秩序，其应承担败诉后果。曾香梅及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在一审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等严重妨害司法秩序的行为，其起诉所陈述的事实也不真实、缺乏可信度，甚至为了达到侵占款项的目的企图通过虚假的送货单、收款收据等将刘正欧的还款解释为茶叶款、白酒款等，导致一审法院多次开庭调查相关事实，严重浪费了国家的司法资源，基于此，曾香梅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使用利息的计算规定，并且曾香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破坏司法秩序的行为，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刘正欧的上诉请求。曾香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刘正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正欧向曾香梅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二、刘正欧向曾香梅支付2014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其中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为40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5000元，仍余利息347000元未支付，2020年3月1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三、本案受理费由刘正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香梅提交了其与刘正欧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借据，内容是现甲方（刘正欧）向乙方（曾香梅）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整，用于经营周转和家庭使用，期限为一个月,利率为每月3%，从2013年11月19日起到2014年1月18日止。如甲方到期没有还清借款，甲方必须按未还金额每日2%另行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等费用，逾期时间超过原借款期限一半则加倍处罚并依此类推。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同意乙方无需告知而有权随时将此债权转让。双方确认：以下通信地址均为有效送达地址、管辖法院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手写文字有效。特此立据。刘正欧对借款借据真实性确认，但表示当时只收到现金194000元，且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了国家规定标准（2%每月）的上限。曾香梅表示该20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在其面包车内交付给刘正欧，现金来源于其经营的茶行。曾香梅提交了其与刘正欧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于2019年1月31日向刘正欧催收借款，刘正欧于当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其偿还5000元。刘正欧对此予以确认。曾香梅提交了其名下账户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刘正欧分别于2014年1月、5月、8月向曾香梅支付月利率为3%的利息费用，该明细显示案外人席玲俐（刘正欧妻子）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5月26日、8月5日向曾香梅账户转账存入6000元、6000元、12000元。刘正欧对此予以确认。刘正欧提交了案外人席玲俐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拟证明其向曾香梅还款情况，该回单显示席玲俐分别于2014年8月5日、9月2日、11月30日、2015年1月28日转账12000元、13000元、20000元、50000元。曾香梅对上述业务回单真实性确认，但仅确认2014年8月5日的12000元是偿还利息，并认为其余三笔均是刘正欧向曾香梅购买茶叶的款项，并非用于还债。刘正欧庭审中表示2014年9月2日的13000元包含12000的利息及1000元的茶叶款。刘正欧提交了周靓网上银行回单，拟证明其于2017年4月11日通过案外人周靓向曾香梅还款50000元。曾香梅对其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笔款是用于偿还利息。刘正欧还提交了其本人记录的账本，拟证明2015年6月向曾香梅还款的情况。曾香梅对此不予确认。刘正欧提交了席玲俐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4月26日、2014年5月26日、2016年5月4日向曾香梅转账6000元、6000元、19720元、6000元、15000元用于还款。曾香梅确认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2日、5月26日的三笔转账用于偿还利息，认为其余两笔是刘正欧向曾香梅购买茶叶的款项。刘正欧庭审中表示2014年4月26日19720元包含1000元紫砂壶款、6720元茶叶款及12000元利息。曾香梅确认包含1000元紫砂壶款、6720元茶叶款，但认为12000元是12支茅台酒款，并非利息。曾香梅于2020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货人（客户名称）为刘正欧的2014年4月26日送货单、2014年9月2日收款收据、2014年11月30日收款收据、2015年1月28日送货单、2016年5月4日收款收据、2014年2月13日收款收据，拟证明刘正欧在上述时间向其购买了价值分别为19720元、13000元、20000元、50000元、15000元的普洱茶及价值为12000元的茅台酒，并于2020年6月22日庭审中表示单据开具时间与票据记载时间一致。刘正欧对上述证据的笔迹形成时间不予确认，并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曾香梅随后提交了《补充情况说明》，表示因时间久远，上述收据原件早已遗失，但其起诉前对票据遗失情况并不知情，2019年其与老公在茶叶档口商量要起诉刘正欧时，被证人姜某听见，后来其将准备起诉刘正欧一事告诉姜某，要求证人姜某把与刘正欧交易的单据找出来，以便应对刘正欧提出的抗辩，姜某因遗失单据担心被追究，故自行决定根据记账本开具了上述收据，2020年过年后曾香梅在茶叶档口面向柜子左边的抽屉中找到上述单据，在没有与证人姜某核实的情况下就提交给法院。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自2012年开始在曾香梅经营的茶叶档口从事销售工作，因工作时听曾香梅与曾香梅律师商量要起诉刘正欧，需要提供一些与刘正欧茶叶买卖有关的交易单据，但因2016年时店里装修，其已将原单据扔掉，故其于2019年底自行决定根据账本补开2014年4月26日送货单、2014年9月2日收款收据、2014年11月30日收款收据、2015年1月28日送货单、2016年5月4日收款收据，并将上述单据放在茶叶档口背对柜子的左边抽屉；曾香梅起诉前其已告知单据原件遗失并于事后补开一事。曾香梅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但随即又否则起诉前已知悉单据是补开的。刘正欧对曾香梅的补充情况说明不予确认，并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曾香梅故意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且作了虚假陈述，同时，证人与曾香梅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其作出的对曾香梅有利的证言应不予采信，另外证人证言与曾香梅陈述也有多处相互矛盾。庭审中，曾香梅及证人分别就庭审前一日曾与对方见面作虚假陈述的行为表示悔过，并向一审法院出具悔过书。曾香梅主张刘正欧自2014年8月19日开始没有支付利息。刘正欧表示，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约定自2014年11月起无需偿还利息，曾香梅对此不予确认。刘正欧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以上事实，有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款借据、送货单、收款收据、证人证言、悔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姜某陈述在曾香梅起诉前其已将2014年4月26日送货单、2014年9月2日收款收据、2014年11月30日收款收据、2015年1月28日送货单、2016年5月4日收款收据等原件遗失并于事后补开一事告知曾香梅，曾香梅对此予以否认，其对于己方证人作出的不利于己的陈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证人陈述的上述事实。曾香梅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且对此不予悔过，属于妨害民事诉讼，依法应予以制裁（另行制作制裁决定书）。证人姜某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亦属于妨害民事诉讼，根据其认错态度及情节，一审法院对其予以训诫。本案争议焦点一，债务人是否为刘正欧。曾香梅已提交了借款借据证实其与刘正欧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有刘正欧清偿债务的银行流水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曾香梅的主张予以采信。刘正欧辩解实际债务人为何俞满，但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曾香梅实际出借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现曾香梅已提交了借款借据证实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且刘正欧随后亦根据该本金及约定利率标准偿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刘正欧抗辩曾香梅实际出借金额仅为194000元，但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三，刘正欧转账款项的性质。对于刘正欧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月28日、2016年5月4日转账给曾香梅的款项属性双方存在争议，为此曾香梅提交了送货单、收款收据，拟证明刘正欧转款有部分用于购买茶叶和酒，但上述送货单及收款收据均没有刘正欧签名确认，且证人姜某已承认2014年4月26日送货单、2014年9月2日收款收据、2014年11月30日收款收据、2015年1月28日送货单、2016年5月4日收款收据均系其事后补开，同时证人姜某陈述的单据存放位置及起诉一事的消息来源等，与曾香梅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单据均不予采信。曾香梅无充分证据证实刘正欧转款属购买茶叶和酒的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刘正欧的相应主张。即刘正欧于2014年4月26日转账的1972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12000元为利息；刘正欧于2014年9月2日转账给曾香梅的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12000元为利息；刘正欧分别于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月28日、2016年5月4日转账的20000元、50000元、15000元，一审法院均认定属刘正欧的还款。现刘正欧主张相应的偿还款项应作抵扣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焦点四，刘正欧已偿还的款项是否用于清偿利息。曾香梅主张刘正欧自2014年8月19日开始没有支付利息。刘正欧表示，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约定自2014年11月起无需偿还利息，曾香梅对此不予确认，刘正欧未能举证证实，一审法院对刘正欧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清偿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1月30日刘正欧支付了10月、11月利息8000元（20万元×2%×2）后还余12000元，用于偿还本金，即本金尚欠188000元。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每月利息均为3760元，2015年1月28日刘正欧支付了上述两个月利息后还余42480元，用于偿还本金，即本金尚欠145520元。2015年2月至2019年1月每月利息应为145520×2%=2910.4元共139699.2元，扣除2016年5月4日支付的15000元、2017年4月11日支付的50000元及2019年1月支付的5000元，即仍拖欠利息69699.2元。本案争议焦点五，曾香梅关于利息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每月支付下月利息，曾香梅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其有持续向刘正欧催收借款，且刘正欧最后一笔还款为2019年1月，均属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曾香梅关于利息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正欧的相应辩解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刘正欧向曾香梅归还借款本金14552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刘正欧向曾香梅支付利息（2015年2月至2019年1月尚欠利息69699.2元，自2019年2月起以1455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9270元，由曾香梅负担3956元，由刘正欧负担5314元（曾香梅已预交受理费6626元，刘正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曾香梅直接支付受理费2670元，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644元）。本案财产保全费2295元，由曾香梅负担437元，由刘正欧负担1858元（曾香梅已预交财产保全费2295元，刘正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曾香梅直接支付财产保全费185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刘正欧与曾香梅双方在借款借据中载明，刘正欧向曾香梅借款2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和家庭生活使用。刘正欧现无证据证明其只实际收到借款19.4万元，故对刘正欧称曾香梅实际出借款项为19.4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数额问题。刘正欧在收到本案借款后，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8月期间，均按双方约定月息6000元偿付利息给曾香梅。刘正欧上诉主张双方之后经协商曾香梅同意免收其利息，其之后偿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曾香梅对此不予确认，刘正欧对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刘正欧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以刘正欧已还款数额以先息后本原则计算刘正欧尚欠借款本金正确。关于欠款利息利率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在2020年5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利息利率计算仍适用借贷合同成立当时的规定处理，故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正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上诉人刘正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