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美嘉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58小镇A2栋217。法定代表人：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埸韬，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齐慧，女，1999年4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意夫，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美嘉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齐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4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4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美嘉公司对被上诉人秦齐慧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秦齐慧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于2020年7月20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了《艺人经纪合同》”属于事实错误。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也无法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已经解除了《艺人经纪合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扁桃体发炎、身体发热等原因而不能进行网络直播的事实，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于2020年7月20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了《艺人经纪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主播经纪合作合同》系上诉人以胁迫手段使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事实错误。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于2020年7月24日签订的合同存在上诉人胁迫被上诉人签订的情形，该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合法签订。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证据即认定上诉人以发放2020年6月份剩余收益报酬为条件要求被上诉人签订《主播经纪合作合同》系上诉人以胁迫手段使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秦齐慧答辩称：1、《艺人经纪合同》已告解除，同时不存在两个生效的独立合同，且两个合同签订时间相距数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20年7月20日解约的事实清楚、逻辑正确、证据充分。2、《主播经纪合作合同》不具备合同效力的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故意拖欠应于7月20日发放的6月工资，并以不签《主播经纪合作合同》便不发工资相威胁，迫使被上诉人签订了该合同，该合同存在胁迫情形应属无效合同。美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齐慧向美嘉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判令秦齐慧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0日，美嘉公司（甲方）与秦齐慧（乙方）签订《艺人经纪合同》，其中约定：1、美嘉公司聘请秦齐慧为公司艺人，在合同期间由美嘉公司全权代理秦齐慧涉及到直播、出版、演出、广播、电视、广告、电影、录音、录像等与演绎有关的商业或非商业活动，以及与秦齐慧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2、合同期限2年，自2022年4月20日至2022年4月19日止，自签约后立即生效；3、美嘉公司对秦齐慧在合约期内的演艺收入做了保证，负责合约期内的年薪酬（扣除佣金外）不低于2600元（年薪酬为完税后的净收入），秦齐慧每年演艺收入，没有达到美嘉公司承诺的保证薪酬金额，不足部分由美嘉公司支付，在合同期内，美嘉公司、秦齐慧按3：7的比例分配各项收入，其中各项收入的30%作为美嘉公司辅助秦齐慧并致力推介秦齐慧在演艺事业发展，及代秦齐慧安排工作事项的美嘉公司佣金，各项收入的70%由秦齐慧获得；4、秦齐慧应收取的直播及有关工作酬劳，美嘉公司代秦齐慧收取，并在每月20日支付给秦齐慧；5、违约责任。除去不可抗拒因素外，美嘉公司连续三次未按规定时间向秦齐慧支付应得报酬，视为美嘉公司单方面违约，秦齐慧有权解除合同；6、由于秦齐慧的过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由过失一方承担违约金，如双方过错，双方各自承担违约金。签订上述合同后，按照美嘉公司的安排，秦齐慧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在九五秀平台进行网络直播，自2020年6月17日起在快手平台进行网络直播，直播内容为唱歌、跳舞、聊天，观看直播的网友通过购买网络礼物向秦齐慧打赏，秦齐慧因此获得礼物打赏、网络流量等相应现金收益。2020年5-7月，秦齐慧身体出现扁桃体发炎、反复发热等状况，其于7月只网络直播了3次，基本休息。同年7月20日，秦齐慧向美嘉公司运营部负责人口头提出，其因身体疾病要求停止网络直播，运营部人员予以同意。自此秦齐慧再未在美嘉公司指定的网络直播平台进行网络直播。同年7月24日，美嘉公司运营部工作人员召集秦齐慧等已停播的人员签订《主播经纪合作合同》，告知如不签订该合同则不发放2020年6月的收益报酬。秦齐慧便签订了《主播经纪合作合同》，该合同载明：1、秦齐慧作为美嘉公司旗下的主播，接受美嘉公司培养和职业规划成为合格的互联网直播主播，秦齐慧需根据美嘉公司要求于指定直播平台进行网络直播演艺及相关活动，双方合作期限为3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3年4月19日止；2、秦齐慧收入为直播报酬的35%，剩余15%的直播报酬归美嘉公司享有；3、秦齐慧每天直播时长不低于6小时，每月直播有效天数不得低于26天（事病假除外），每月累计总直播时长不低于156个小时；4、秦齐慧连续三个月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直播时长，或一个月内直播时长未达约定直播时长60%的，即构成违约，应向美嘉公司支付不少于100万元违约金，或者本合约期内近12个月内秦齐慧月平均营收乘以剩余合约月份的总金额，以前述两者金额较高者为准。此后美嘉公司认为，秦齐慧未按《主播经纪合作合同》约定履行直播时长义务，已构成违约，遂诉至该院。另查明，秦齐慧当庭认可美嘉公司于2020年6月对其进行了一次舞蹈培训。美嘉公司根据秦齐慧的直播时长、打赏收益向秦齐慧发放报酬如下：2020年5月20日发放了2020年4月份的收益800元，2020年6月20日发放了2020年5月份的收益3156.2元，2020年7月20日发放了2020年6月份的收益1479元，2020年7月30日发放了2020年6月份的收益1521元，以上共计6956.2元。一审法院认为，美嘉公司、秦齐慧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艺人经纪合同》虽约定合同期限于2022年4月19日届满，但秦齐慧提交的医院诊断病案、收费凭证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扁桃体发炎、身体发热等身体疾病而不能进行网络直播的事实，秦齐慧已向美嘉公司提出其因身体疾病原因要求停止网络直播，美嘉公司的运营部主管人员已同意，双方实际于2020年7月20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了《艺人经纪合同》。美嘉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证明其于2020年7月20日未向秦齐慧付清2020年6月份应得的全部收益，美嘉公司存在违约，其于2020年7月24日以发放2020年6月份剩余收益报酬为条件而要求秦齐慧签订《主播经纪合作合同》，该合同系美嘉公司以胁迫手段使秦齐慧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不具有法律效力，美嘉公司依据该《主播经纪合作合同》诉请秦齐慧支付违约金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五百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美嘉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湖南美嘉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艺人经纪合同》是否于2020年7月20日解除的问题。首先，《艺人经纪合同》虽约定合同期限于2022年4月19日届满，但秦齐慧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扁桃体发炎、身体发热等身体疾病而不能进行网络直播的事实，并提交了医院诊断病案、收费凭证予以证明；其次，秦齐慧已向美嘉公司提出其因身体疾病原因要求停止网络直播，美嘉公司的运营部主管人员已同意；最后，从美嘉公司提交的主播开播记录来看，秦齐慧在2020年7月5日至7月19日显示连续休息，在2020年7月20日显示离职。故一审认定双方实际于2020年7月20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了《艺人经纪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主播经纪合作合同》的效力问题。秦齐慧在扁桃体反复发炎不能直播已提出辞职并已解除《艺人经纪合同》的情况下，美嘉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以发放2020年6月份剩余收益报酬为条件仍要求秦齐慧签订《主播经纪合作合同》，有另案伍娇的陈述、唐代巧的证言可以佐证，该合同系美嘉公司以胁迫手段使秦齐慧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应否定其合同效力，故美嘉公司依据该《主播经纪合作合同》主张秦齐慧支付违约金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南美嘉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湖南美嘉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