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林，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炜辰，上海倪卓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月明，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龙，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英龙，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池桑燕，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第三人：潘磊，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池林因与被上诉人胡月明、潘云龙及原审第三人池桑燕、潘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亦从未委托两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对借贷合意于何时形成、何人之间形成皆无论述，事实不清却滥用自由心证，以致判决错误。3、涉案转款事实为两个法律关系，即2017年7月8日3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转款引发的被上诉人与池桑燕、潘磊四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2017年7月12日37万元转款引发的上诉人与池桑燕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直接将两个法律关系强行揉捏在一起，突破了债的相对性原则，有违法理。胡月明、潘云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委托潘磊和池桑燕向被上诉人借款。后续录音中有上诉人对借款的承认和还款的承诺，可以表明上诉人事前知晓且事后追认。池桑燕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磊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胡月明、潘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池林向胡月明、潘云龙返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9，000元（暂从2020年1月8日计算至2020年7月7日，年利率6％，一审审理中明确为从2020年1月8日至判决生效日止）；2、诉讼费由池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月明、潘云龙系夫妻，系潘磊的父母。池林与案外人余某系夫妻，系池桑燕的父母。池桑燕、潘磊于2013年8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4月2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XX，双方在调解XX时未涉及本案中涉案的30万元借款。2017年7月8日10时31分20秒，胡月明转账30万元至池桑燕建行账户（XXXXXXXXXXXXXXX1080，以下简称“尾号1080建行账户”），当日转账之后尾号1080建行账户的账户余额为30万元。2017年7月10日、11日、12日，池桑燕陆续从其支付宝及其他银行账户向尾号1080建行账户转账合计70，162.50元，截至2017年7月12日10时58分18秒，尾号1080建行账户的账户余额为370，162.50元。池桑燕于2017年7月12日11时03分05秒向其母亲余某银行账户转账37万元。2020年1月7日，胡月明、潘云龙至池林处催讨涉案30万元借款。审理中，胡月明、潘云龙提供了2020年1月7日胡月明、潘云龙至池林家中谈话的录音，该录音中有胡月明、潘云龙提出的“利息讲好不要的，但是借条要弄一张”、“因为这个30万我大儿子也知道了，既然你借给亲家，那么借条要写一个。”、“股市里的钱划到胡月明的卡里，再打到池桑燕卡里，然后池桑燕再给你的。我大儿子那里要交代吗？”、“他知道了呀，我两个儿子了，一个儿子么讨也不问你讨了。”等内容；有池林提出的“不写了，直接还现金给你……我记着的，有数的，会还你的。”、“还的，肯定还的，磊磊拿过来的。”、“是借过的，过了节会还给你，是我借的钱，跟小的不搭界的。车子卖掉还给你们的。”、“过了年还，一个月之内，借条用不着写了。”等内容。池林对该段录音表示当天胡月明、潘云龙至池林家中待了十多个小时，谈到了大量的事情，此段录音只截取了一段。胡月明、潘云龙另提供了2020年3月19日潘云龙与池林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有潘云龙提出的“1月7日我们谈过的，30万钱一个月内还给我的，现在已经2个半月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我30万元跟他们小夫妻是完全不搭界的事情，你不要去耽搁时间。”等内容；有池林提出的“事情没有解决怎么讲法，是分还是合，你还是做不了主。”、“你还是做不了主，事情解决掉马上给你，或者分或者合，什么时候解决什么时候给你。”等内容。池林对此段录音内容不予认可。审理中，池林提供了池桑燕、潘磊之间2017年6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胡月明、潘云龙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池桑燕表示聊天内容中的借款为了池林夫妻购房所用。潘磊表示此记录系节选，当时借钱是池林夫妻要购房，首付款不够，故其和池桑燕商量是否可以向胡月明、潘云龙借款。审理中，胡月明、潘云龙对具体借款事宜表示当时是池桑燕提出的，称池林夫妻买房借不到钱，一开始池桑燕没有说具体金额，胡月明、潘云龙就去股票账户中查看了一下发现可以挪出30万元，故借了30万元。胡月明、潘云龙去银行转账时没有经验，在转账用途中没有写明“借款”。之后几天池林打电话给胡月明、潘云龙表示感谢。胡月明、潘云龙转账之前出于信任没有打电话给池林。池林对具体借款事宜表示从未和池桑燕、潘磊谈过借款。池桑燕对具体借款事宜表示池林夫妻没有向其开口借过钱，其是想帮忙解忧，就向潘磊提过，其没有直接向胡月明、潘云龙提过，都是潘磊去说的。2017年6月27日其只是在楼下等潘磊，等潘磊回来后才告知胡月明、潘云龙同意挪一笔钱，后就约了时间转账。潘磊对具体借款事宜表示当时池林要买房，需要首付款，但没有筹到，先是单独在池林家和其说过能否向胡月明、潘云龙借款，其在之后几天才向胡月明、潘云龙提起，胡月明、潘云龙没有当场回复，之后其和池桑燕一起去谈借钱的事情。2017年6月27日，其先去胡月明、潘云龙处，之后池桑燕才到，后双方一起谈了借钱的事情，当时说过是池林要求借款，是委托池桑燕谈借款的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月明、潘云龙与池林间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借款关系的成立需要证明借款合意和借款交付两个条件。关于借款合意，现胡月明、潘云龙及潘磊主张池林通过委托池桑燕、潘磊向胡月明、潘云龙借款，池林及池桑燕主张池林未向胡月明、潘云龙借款及池桑燕、潘磊向胡月明、潘云龙借款后赠送给池林购房所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录音等证据，综合考量借款时本案当事人间的特殊关系，并结合社会经验法则，两相比较胡月明、潘云龙及潘磊的主张比池林及池桑燕的主张合理和可信程度更高，故对胡月明、潘云龙及潘磊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借款交付，根据胡月明、潘云龙转账给池桑燕30万元及池桑燕转账给池林配偶37万元的银行明细，从池桑燕尾号1080建行账户转账的先后顺序及相关余额可以确认37万元中包含了胡月明、潘云龙转账的30万元，并结合池桑燕该款用于池林夫妻购房所需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涉案30万元借款已交付给池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胡月明、潘云龙与池林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胡月明、潘云龙可以催告池林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胡月明、潘云龙曾于2020年1月7日至池林处催告过，故该合理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为一个月。至于合理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由池林承担自合理期限届满次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月明、潘云龙借款30万元；二、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月明、潘云龙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5元，减半收取计2，967.50元，由池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池林与两被上诉人胡月明、潘云龙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8日被上诉人将30万元转入原审第三人池桑燕账户后，池桑燕于7月12日将包括该30万元在内的37万元款项转给其母亲案外人余某。现上诉人提出，该两次转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发生于胡月明、潘云龙与潘磊、池桑燕之间，后者发生于上诉人池林与女儿池桑燕之间，不应突破债的相对性认定池林与胡月明、潘云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录音、微信等证据，系争30万元款项系用于池林、余某夫妻购房所需，且并无证据证明该30万元属于赠与性质；而在具体操作上，虽然是由池桑燕实际收款转款，但池林事后已作追认并在胡月明、潘云龙向其催讨时表示愿意归还。据此，就两家儿女亲家关系期间发生的两次转款行为，对各方的意思表示、借款的目的、用途以及前后的事实经过等等，理应结合起来一并考虑判断。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上诉人池林与被上诉人胡月明、潘云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池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35元，由上诉人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春蓉审 判 员 岑佳欣审 判 员 王韶婧法官助理 曹 沁书 记 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