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三路603号鑫华嘉园C座东单元。法定代表人：程海燕，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尹振辉，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沾化区分公司，住所地:沾化区中心路505号。负责人：张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滨州明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艳阳通讯公司）与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沾化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沾化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德艳阳通讯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改判赔偿上诉人未来四年的可得利益损失40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4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到期日2024年。2020年1月，被上诉人联通沾化分公司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通知上诉人搬离租赁房屋，联通沾化分公司单方强行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对上诉人造成损失，联通沾化分公司应当进行赔偿。二、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事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联通沾化分公司辩称，1、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经法院委托鉴定系伪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明德艳阳公司在2017年10月就没有开展联通业务，无后续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联通沾化分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三项要求上诉人承担124772.52元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伪造《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违背客观事实，其依据该《补充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124772.52元的装修损失亦认定错误。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即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该协议第一页内容不完整，未占满整页，而第二页无内容，只有二个公司的名称和公章，没有签订日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协议二页之间没有骑缝章。且合同第一页字体为宋体，第二页为仿宋体，第一页和第二页的纸张也明显不同。该补充协议明显系伪造，因此，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相关部门对该协议的二页内容是否同时排版、同一打印机一次打印完成以及公章的真实性依法委托鉴定。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鉴定意见：“检材第1页与第2页在纸张的色泽及视频光谱特性、打印体文字的字体字形和墨迹分布特征、页面布局印刷特征上存在明显差异。”并认为“第1页与第2页的打印文字不是同一机具一次印制形成”。通过上述鉴定意见，就充分印证了上诉人所提的异议，即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明显是利用第2页无内容的签订其他合同时的印章，伪造了第1页的内容，拼凑成一份协议。因此，鉴定费应该由对方承担。但已经有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作出“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补充协议》是真实性予以确认。那么，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的内容如何解释?结合原被告提交的什么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均未作出陈述。而从该《补充协议》的内容看，第二条约定“如因公路局房屋被县政府回收，甲方通过中国银行北侧沿街房(佳怡卖场)进行补偿、”对此内容，因上诉人是2014年5月租赁沾化公路局的房屋，与县政府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并签订了10年的租赁期限。在2014年10月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不可能知道、也无法预料到该房屋会被“县政府回收”。但是，在租赁合同履行后公路局的房屋才由于县政府使用，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出租房屋。从该《补充协议》上“未卜先知”的约定，也可以推断出系2019年县政府使用该房屋后所伪造。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非常清楚、明确的情况下，并未查明被上诉人该协议的来源及二页存在问题的原因，认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属事实不清，认定有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其他合作协议，均为短期协议，且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装修要经上诉人书面同意。而该虚假的《补充协议》上约定使用10年，则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的唯一依据。而一审法院则依据该《补充协议》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24772.52元的装修损失，显然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其装修损失，认定有误。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那么，根据该协议第二条“房屋仅可以经营联通业务”，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8月25日关于上诉人向市公司请示内容“在代理商改造房屋的基础上，每月承担30部的3G合约放号任务。”而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起至2020年1月仅占用着上诉人租赁的房屋，已经二年多未开展上诉人的业务，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对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也予以认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被告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是被上诉人经营上诉人的业务，共同盈利，在被上诉人二年多未开展上诉人的业务的情况下，双方的合同目的本来就已经无法实现了，其根本原因不在上诉人。因此，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并非上诉人的原因，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其装修损失显然违背事实。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二年多未开展上诉人的业务，应当按照1.8万元的标准每年支付房屋使用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自2016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房屋使用费58500元。且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上诉人已经按照其他协议的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4万元的装修补贴，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24772.52元的装修损失也与事实不符。三、一审诉讼违反程序，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组织第一次开庭，上诉人对《补充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作出后，2020年11月11日第二次开庭，并辩论终结后进行了最后陈述，庭审程序终结。但是，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及庭审结束后，又通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装修损失委托鉴定，明显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艳阳明德通讯公司辩称：上诉人联通沾化分公司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开展联通业务的原因是因为联通公司内部人员对我公司所开卡进行迁转业务做成欠费，致使我公司不能正常办理业务，并给我公司造成损失。原审原告滨州明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保证金1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投入的装修损失15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未来四年预期可得利益损失400000元；5.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0日，明德艳阳通讯公司与联通沾化分公司签订《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沾化分公司渠道补贴承销协议》及《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沾化分公司渠道补贴承销协议》约定：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签订业务代理合作协议，乙方（原告）向甲方（被告）缴纳押金4万元整。甲方（被告）则给予乙方（原告）一次性装修补贴4万元，合同生效期一年后并且在乙方（原告）完成承销量的情况下退还乙方（原告）叁万元保证金。在乙方（原告）严格遵守原协议条款和本协议条款情况下，甲方（被告）向乙方（原告）进行补贴支持，以促进业务发展。合同期内，乙方（原告）每月发展3G合约用户30户。截止现在，原告尚有10000元押金在被告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对被告租赁的沾化公路局原办公楼进行扩建装修。如因房屋被县政府回收，被告通过中国银行北侧沿街房进行补偿，补偿至合同执行完，房屋仅可以经营联通业务；合同至2024年到期后，原告房屋扩建和装修部分不得随意拆除，并交由被告处理等。诉讼过程中，被告联通沾化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10月30日签订《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二页内容是否同时排版、同一打印机一次打印完成以及公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原被告共同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鉴定事项作出鉴定意见：（一）检材《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第1页与第2页的打印体文字不是同一机具一次印制形成，无法判断是否同时排版。（二）因未提供印文比对样本，无法判断检材《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第2页落款处“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沾化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的真实性。同时，原告就沾化县中心路联通营业厅（公路局原办公楼）扩建及装饰工程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原被告共同委托山东舜天兆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鉴定事项作出鉴定意见：沾化县中心路联通营业厅（公路局原办公楼）扩建及装饰工程的确定总造价为122009.40元，室外雨水沟工程总造价为2763.12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6000元。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联通沾化分公司就关于公路局沿街房进行卖场化改造向市公司请示，该请示内容显示“我公司已于5月和县公路局签订了10年的公路局办公楼租赁合同，现拟改造沿街房为手机大卖场。扩建和装修工程均由代理商完成，工程投资约25万元。在代理商改造房屋的基础上，每月承担30部的3G合约放号任务”。2020年1月3日，联通沾化分公司向原告发出房屋退组通知，限原告于本年2月10日前搬离，届时该办公楼将断水断电。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沾化分公司渠道补贴承销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被告联通沾化分公司对《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20年1月份，被告联通沾化分公司在未与原告协商、未对原告作出妥善安置的情况下，单方通知原告搬离租赁房屋，其行为构成违约并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补充协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缴纳的保证金10000元，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予以返还。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被告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双方对因合同解除发生的损失如何处理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结合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对原告履行合同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对于涉案房屋的扩建、装修价值124772.52元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意见，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纳。对于鉴定费16000元，系为确定原告为履行涉案合同支出的合理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未来四年预期可得利益损失4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二、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沾化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元；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沾化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损失124772.52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化区分公司负担1700元，原告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鉴定费16000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协议？2、涉案合同解除后，联通沾化区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针对焦点问题1，一审中，因联通沾化分公司对《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委托有关部门对该补充协议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第1页与第2页的打印文字不是同一机具一次印刷形成，无法判断是否同时排版;2、因未提供印文比对样本，无法判断检材印文的真实性。根据该鉴定报告中关于“因检材第1页与第2页的打印文字不是同一机具一次印刷形成的”结论，结合该检材第2页没有合同主文，第1页与第2页内容上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情形，可以得出即使第2页的印章是真实的，也不能得出检材第1页与第2页之间内容上存在关联性的结论，即《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且双方自2014年10月签订《渠道补贴承销协议》后，又多次签订合同，最后一次签订合同是2019年4月签订的《代理商运营补贴合同---他建他营》合同，在该合同的第十章第三十八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因此，铭德艳阳通讯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的租期应当按照《补充协议》中“合同至2024年到期后，乙方对房屋扩建和装修部分不得随意拆除，并交由甲方处理”的约定，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营业厅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欠妥，应予纠正。关于焦点问题2，2020年1月3日，联通沾化分公司因涉案房屋租用到期为由，要求铭德艳阳通讯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搬离。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商运营补贴合同---他建他营》中关于合同的期限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联通沾化分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对铭德艳阳通讯公司进行赔偿。因双方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联通沾化分公司赔偿铭德艳阳通讯公司损失4万元。综上所述，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沾化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沾化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损失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沾化区分公司负担1700元，鉴定费16000元，由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5元，由上诉人滨州铭德艳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滨州市沾化区分公司负担2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