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殿霞，女，1979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诉讼代理人：张盛，吉林毅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明冬，男，197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诉讼代理人：刘海，吉林青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殿霞因与被上诉人冯明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1）吉058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殿霞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58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冯明冬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冯明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吴殿霞与冯明冬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需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两大要件，一是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二是完成了款项的交付行为。而本案恰恰就缺少了这两大要件，第一，双方之间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冯明冬主张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9月，当时双方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而冯明冬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时间是2018年4月，此时双方已经结束了恋爱关系，显而易见最初使用这笔银行贷款时就连冯明冬自己都不认为是借款，而是之后冯明冬在心理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未征得吴殿霞同意采用非法录音的方式有意的加以引导、胁迫等方式获得的，而且该录音证据在本案中属于孤证，并没有其他确凿的书面证据加以佐证，所以不应被采纳。第二，本案也没有完成款项的交付行为。款项的交付应当是冯明冬直接将款项交付给吴殿霞，由吴殿霞支配该笔款项的使用。但根据本案证据可知，冯明冬并没有把借款直接交付给吴殿霞，而是其自称款项都投入到美容院中，冯明冬投资美容院的行为不能被认为是法律意义上的交付。因为没有证据显示吴殿霞从冯明冬手中借钱并要求冯明冬直接将所借的钱投入到美容院中。换句话说，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殿霞能够支配该笔款项。鉴于双方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完成款项的实际交付，所以双方之间根本就不是借贷关系。2．冯明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投入到美容院中款项的具体数额，而一审却直接认定吴殿霞需要偿还冯明冬10万元借款和1万元利息，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明显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前提下，导致其在适用法律上错误。    冯明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2018年4月的录音谈话中对案涉借款进行了确认，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并已实际交付。    冯明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殿霞偿还借款11万元；2．吴殿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冯明冬与吴殿霞在2015年相识，2015年9月，吴殿霞开美容院没有资金，准备贷款，但吴殿霞因贷款资质不够，就请求冯明冬帮其贷款。冯明冬以自己名义用自有房产抵押，于2015年9月18日在银行贷款10万元。冯明冬贷到此款后全额借给了吴殿霞。双方约定，银行贷款连本带利由吴殿霞偿还，但实际情况是吴殿霞只在2019年2月至5月还款8000元，之后就不再还款。2015年9月至2020年9月一直是冯明冬在还款，冯明冬按银行的贷款合同，每月还款至今。双方虽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各自经济独立，冯明冬有固定工作，冯明冬不参与吴殿霞的经营，吴殿霞与冯明冬存在事实上的债务关系。现在每月银行贷款吴殿霞不按照约定还款，冯明冬多次协商未果，对冯明冬的家人、工作、生活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吴殿霞应予偿还上述借款，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冯明冬的上述请求，依法保护冯明冬的合法权益。    吴殿霞一审辩称，冯明冬所述不属实，吴殿霞不欠冯明冬钱，没有义务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冯明冬与吴殿霞原系恋人关系，恋爱期间约在2015年6月至2018年6月。冯明冬于2015年9月18日办理房屋抵押贷款10万元，贷款期限60个月。2018年4月冯明冬提前还完该笔贷款本息，共计11.8万元，其中由吴殿霞偿还8000元，冯明冬还款共计11万元。吴殿霞开办美容院，美容院的加盟费、房租、设施设备等均为冯明冬出资。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冯明冬与吴殿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数额。冯明冬主张，吴殿霞开办美容院无钱投资，才请求由冯明冬贷款作为开办资金。冯明冬对自己的主张提供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贷款偿还流水、及其与吴殿霞的录音资料作为证据，证明其所贷款的10万元是借给吴殿霞的，二人之间系借贷关系。吴殿霞主张，二人当时是恋爱关系，冯明冬为了挽留吴殿霞不外出打工，主动说投资为其开美容院，这个美容院二人是合作经营，冯明冬投资，吴殿霞出技术，赚钱算吴殿霞的，赔了算冯明冬的。至于冯明冬投资数额，吴殿霞并不清楚，所有美容院费用支出都由冯明冬支付，冯明冬贷款后钱款并没有交给吴殿霞。吴殿霞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一份其与某化妆品牌公司老总吕洪旺的对话视频一份，证明吴殿霞与冯明冬是合作开美容院；吴殿霞提供其美容院原员工王丹的证实一份，证明冯明冬曾经常对吴殿霞使用暴力，冯明冬提供的与吴殿霞的对话录音中有承认欠款内容，是吴殿霞出于对冯明冬的恐惧而被迫附和冯明冬所说。该院认为，首先，吴殿霞认可美容院的投资款系冯明冬所出，对于冯明冬出资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其次，冯明冬所提供的2018年4月其与吴殿霞的录音系二人面谈时的对话录音，从该录音两人的谈话内容及吴殿霞说话的语气判断，丝毫体现不出冯明冬有威胁性语言，也看不出吴殿霞对冯明冬有畏惧情绪，反而吴殿霞的语气较为强势。故，对吴殿霞所称的录音谈话内容是为了不惹怒冯明冬而附和冯明冬的说法，该院不予采信，该录音应视为二人在正常平稳的心理状态下的谈话。在录音中，吴殿霞对冯明冬所贷款10万元用于吴殿霞所开设的美容院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对这笔贷款共偿还1.8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了认可，对录音中前述两项事实该院予以认定；第三，冯明冬的出资性质是与吴殿霞合作开办美容院，还是借贷关系。该院认为，吴殿霞主张系合作经营美容院，但双方并不存在书面合伙协议，对于吴殿霞的“冯明冬出资我出技术，赚了算我的赔了算他的”的说法，冯明冬予以否认，该说法也严重不符合合伙盈亏分配原则，吴殿霞虽提供化妆品公司老总吕洪旺的录像资料作为证据，但该录像中吕洪旺的说辞是“是听你（吴殿霞）这么说过”，因此，吕洪旺的信息来源是吴殿霞所述，不能作为独立证据证明吴殿霞的主张。综上，对于冯明冬出资，原系双方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冯明冬的帮助行为，如双方最后结婚，或许会发生财产混同的情况，但因双方已在2018年分手，对于这笔钱款冯明冬一直在向吴殿霞索要，吴殿霞主张二人的合伙关系无证据予以支持，该10万元应视为冯明冬对吴殿霞的借款。此笔贷款冯明冬已偿还完毕，该笔贷款所产生的利息1.8万元，由吴殿霞偿还8000元，冯明冬偿还1万元，吴殿霞应向冯明冬偿还本金10万元，利息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类似情形属现在社会中一种普遍现象。男女双方谈恋爱期间确实存在互相花钱给对方购物、旅游等情况，更甚者还有出资买房。如果购买的是衣物、首饰等带有人身属性的物品，可视为是赠与，但对于非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等情形的大额支出，不宜一概认定为赠与，而要视具体情况进行区分。本案冯明冬对吴殿霞开美容院出资10万元，双方既非夫妻共同经营，亦不存在合伙关系，且双方的恋爱关系仅维系了三年时间，该美容院吴殿霞至今仍在经营，这种情况下将冯明冬的出资认定为无偿投资不予偿还，明显不妥。对于冯明冬主张的借贷关系，该院予以支持，吴殿霞应向冯明冬偿还1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规定，遂判决：吴殿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冯明冬借款本金10万元及其利息1万元，合计11万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吴殿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冯明冬。    本院二审期间，吴殿霞提交微信截图2张、银行交易明细截图2张、银行转账截图1张进行证据补强，拟证明吴殿霞除偿还的8000元外，还偿还给冯明冬3.7万元。冯明冬的质证意见为：关于微信截图中2018年7月18日的1万元，是冯明冬取了7万元公积金，冯明冬给了吴殿霞6万元，自己留了1万元。嗣后，冯明冬为了偿还浦发银行信用卡让吴殿霞返还其1万元，吴殿霞遂给冯明冬转了1万元，事后吴殿霞又从冯明冬的信用卡中将该1万元刷走，这笔钱和本案借款无关。关于微信截图中的3000元，是为了偿还吉林银行信用卡从吴殿霞拿了3000元，事后吴殿霞又从冯明冬的信用卡中将3000元刷走。关于工行转款凭证1万元，也是为了偿还冯明冬信用卡钱，事后吴殿霞又从冯明冬的信用卡中将1万元刷走。关于李莉的2笔2000元，已包含在吴殿霞已偿还的8000元里。    本院认为，根据微信截图中的聊天内容及工行转款凭证截图中载明的“信用卡还款”说明，与冯明冬陈述的偿还信用卡事实相吻合。此外，吴殿霞提供的证据载明的金额为2.7万元而非吴殿霞所述的3.7万元。冯明冬与吴殿霞恋爱期间，除案涉款项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不能认定该2.7万元与案涉款项存在关联。吴殿霞提供的微信截图、银行交易明细截图、银行转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冯明冬贷款的10万元用于吴殿霞开办美容院，冯明冬与吴殿霞分手后，美容院至今由吴殿霞经营。    本院综合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引发的法律事实已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的规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关于冯明冬与吴殿霞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问题。二人相恋期间，双方用于日常生活开销的款项，可以认定为相互赠与。但冯明冬抵押贷款的10万元系用于吴殿霞个人生产经营活动，而非用于双方之间的日常生活开销，冯明冬一审时提供的双方之间通话录音亦可佐证吴殿霞同意偿还案涉款项的事实，说明冯明冬与吴殿霞之间形成了事实借贷法律关系。吴殿霞主张其与冯明冬之间系合伙关系，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吴殿霞主张除8000元外，还偿还给冯明冬3.7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对借贷关系的形成及借款数额的认定已经论述详尽，本院二审不再复述。    综上所述，吴殿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吴殿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兴彦审判员修勇审判员王立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