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冬明，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石火，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玲，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南路（深圳湾段）3239号阿里云大厦S2号楼301。法定代表人：王添天，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婷，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冬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冬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温冬明无需对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深仲裁字第1786号裁定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达通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温冬明与（2016）深仲裁字第1786号案没有任何联系。上述裁定是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7年3月13日立案执行，与温冬明没有任何关系。二、温冬明与广州项明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温冬明已经提交了项明公司的开户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一达通公司申请追加温冬明时，项明公司已经处于停止经营状态，没有任何交易，不存在本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执行裁定中也记载了项明公司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没有在注册地址经营。从温冬明接手项明公司即2019年6月17日前，项明公司已经对外负债累累，不可能有财产混同的可能性。该公司已经是空壳公司，没有任何财产。最后，温冬明已于2020年11月将持有的项目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温冬明与项目公司已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达通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温冬明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基于维护正常交易秩序，防止以股权转让来逃避债务等因素的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应当仅仅理解为现任股东，而应理解为公司债务形成存续期间担任过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人员。温冬明试图通过股权转移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一达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并且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因此温冬明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生2416号裁判案例，最高院的裁判观点为，如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出现财产混同的情形，该一人股东转让股权后其连带责任不应因股权转让而消失。温冬明在没有任何证据足够证明其财产完全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试图通过股权转让的行为来逃避债务，该股权转让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支持温冬明的诉讼请求、股权转让行为将会无休止的进行下去，最终必将导致一人公司的债权都难以实现。请求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审理本案。温冬明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温冬明无需对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深仲裁字第1786号裁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一达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达通公司诉项明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深仲裁字第1786号裁决书，裁决项明公司向一达通公司退还出口退税款344088.83元及利息。因项明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一达通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一审法院立（2017）粤0113执2813号案。执行中，一审法院已向项明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但其逾期未履行义务，执行中未发现项明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于2018年8月2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4月16日，一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温冬明为被执行人，理由是项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温冬明作为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粤0113执异1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温冬明为（2017）粤0113执2813号案的被执行人，温冬明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对深圳仲裁委员会（2016）深仲裁字第1786号《裁决书》中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冬明不服该裁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项明公司成立于2006年，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潘*、游*明。2017年4月5日，潘*、游*明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李*，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公司。2019年6月17日，李*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温冬明。2020年11月2日，温冬明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高承恩。一审诉讼中，温冬明为证明其与项明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提供的证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显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项明公司的企业收入、企业成本支出等均为无。同时，温冬明亦提交了项明公司基本存款账户的《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6日至2020年6月没任何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项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即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法院执行裁定载明“无财产可供执行、中止执行”，只是表明法院无法查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不代表被执行人无实际财产及无可能产生的收入，故不能免除一人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责任。项明公司是一人公司，温冬明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否则应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温冬明对此提供的证据是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和自行制作的财务报表，以证明其财产与公司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故温冬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与项明公司的财产独立。另外，温冬明虽于2020年11月将其持有的项明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但此时项明公司已是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且本院已作出执行追加裁定，追加了温冬明为被执行人，可见温冬明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与一般股权转让行为有明显区别。因此，一审法院裁定追加温冬明为被执行人、对生效裁决确定的项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对温冬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判决如下：驳回温冬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温冬明负担。二审期间，温冬明提交项明公司2019年的审计报告以及2020年的审计报告作为证据，拟证明温冬明与项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从上述报告审计意见可以看出，审计单位审计的是项明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反映了项明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一达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审计报告虽有原件，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温冬明未能举证证明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在法院会计师事务所的名录中，并且有资格出具上述审计报告；此外，我方查询过项明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2019年和2020年期间项明公司没有向工商局备案过审计报告，该两份审计报告应当是温冬明在庭后补充的，并非当年制作。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温冬明在二审中确认，其受让项明公司的股权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转让股权也没有收取对价。由于上一手股东说可以每月给其1500元的费用，所以其同意受让项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想到连股东也是变更为其。温冬明不清楚受让股权的法律后果，也不清楚项明公司之前的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温冬明主张不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据是否充分。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只有温冬明能够证明其的个人财产独立于项明公司的财产，其才可以不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温冬明在二审中提交了项明公司2019年的审计报告以及2020年的审计报告，拟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上述审计报告只是审计了项明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反映的是项明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并不能证明温冬明的个人财产独立于项明公司的财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在温冬明未能提交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其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的情况下，温冬明主张不应追加其被执行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温冬明不去核实项明公司的财务和经营情况，零对价受让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在本案已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又以零对价转让该公司的全部股权，显然存在重大过失和故意，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故温冬明以其已将项明公司的股权转让，其不再是股东为由，主张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温冬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温冬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韩寒书记员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