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2民初5069号      原告：何睿，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重庆未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睿，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建平，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英，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娟，女，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重庆市渝北区洛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何睿与被告何建平、邹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王子睿，被告何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陆丽英，被告邹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王子睿，被告何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陆丽英，被告邹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 317 970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 317 970元，并支付利息 （以2 317 9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利随本清，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何建平系多年朋友关系，被告何建平与被告邹娟系夫妻关系。何建平因做酒店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陆续向原告累计借款55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月支付利息。后因何建平确实无力一次性还清原告借款，遂用登记在其妻子邹娟名下的酒店房产抵偿给原告，同时将案外人杨成平欠被告的85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双方针对上述情况于2018年1月21日签订了《债权债务协议》予以确定，双方确认：经本次清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31.797万元。被告在协议中承诺将分期支付该笔欠款。但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没有按约履行。同时，按照被告何建平2017年2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被告仍然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只是对债权转让及房产抵扣后的借款本金进行了重新清算，并没有对原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进行取消或免除，被告仍应当以借款本金231.79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另，被告邹娟与被告何建平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被告何建平无力还款后，将登记在邹娟名下的房产过户抵偿给原告。由此，被告邹娟应当为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义务。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被告何建平辩称，原告诉请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何建平之间的借款本金没有550万元，未还借款本金也不是原告诉请的金额，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中借款本金、未还本金与事实不符，该债权债务协议系原告单方草拟，因原被告之间的转账笔数有几十笔，基于信任，被告没有仔细核算才导致金额错误；债权债务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未支付借款本金的约定属于新的借据，此新借据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何建平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借款，并非用于酒店生意需要，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开支，借款时被告邹娟并不知情，其事后也未对借款予以追认，因此邹娟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被告邹娟辩称，被告何建平与原告的资金往来，被告邹娟不清楚，被告何建平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驳回原告对被告邹娟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举示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流水，称其向被告何建平出借款项如下：2015年1月30日原告通过妻子李涵向被告何建平转账30万元；2015年2月8日原告向被告何建平转账60万元；2015年2月16日原告通过案外人何昌炜向被告何建平转账110万元（原告称何昌炜是其父亲）；2015年4月23日原告向案外人周渝钦转账100万元；2015年5月13日原告通过李涵向被告何建平转账5万元；2015年6月5日原告通过李涵向被告何建平转账2.5万元；2015年9月22日原告向案外人吴永红转账10万元；2015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何建平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28日原告向吴永红转账10万元；2016年1月20日原告向吴永红转账9.5万元；2016年2月20日原告向被告何建平转账50万元；2016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何建平转账50万元；2016年7月13日原告通过李涵向被告何建平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何建平转账70万元；2016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何建平转账30万元。以上共计557万元。对于转给周渝钦和吴永红的款项，原告称是被告何建平要求支付至其指定账户。被告何建平对转给他人的款项不认可，对何昌炜转的110万元不认可。本院询问被告何昌炜所转110万元是什么款项，被告何建平的代理人称不清楚。   原告举示借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借何睿人民币现金 ¥5 500 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注：每月支付利息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何建平，2017年2月13日。”被告何建平对该借条复印件不认可，认为原告即使能提供原件，也是未履行的新的借条，与本案无关。   原告陈述，之前口头约定所有借款都是月息2分，2016年8月18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18日被告何建平稳定支付利息11万元并转款给原告前妻李涵，11万元就是以5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支付原告装修费用、酒店分红、借款利息，本金未还。被告何建平称向原告的借款都借给了案外人周渝钦。2018年1月21日之后，双方的款项往来如下：2020年4月2日，被告何建平向原告转账6000元；2020年4月14日，被告何建平向原告微信转账3万元、银行转账15.2万元。原告何睿于2020年4月14日向被告何建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何建平现金转账18.2万元，现金1.8万元，共计收到何建平20万元。   2018年1月21日，原告何睿（乙方）与被告何建平（甲方）签订《债权债务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何建平向何睿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于2013年至2016年陆续向乙方借款共计55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二、2017年9月1日，甲方将其名下的航飞酒店狮子坪店11楼的2间共计126.61平方的商业用房以单价2.3万元每平方的价格，作价291.203万元抵偿给乙方，为完成过户，何睿支付了58万元用于何建平2套商业用房按揭款的提前还款，故2间商业用房实际抵偿233.203万元。同时一致明确从2017年3月1日起，甲方将其借款给杨成平（航飞酒店狮子坪店合伙人）的85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另外由杨成平给乙方出具借条并约定85万元本金归还日期，每月支付8500元利息。至此，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231.797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甲方出具的550万元的借条归还甲方；四、经本次清算，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231.797万元，双方一致认可；五、鉴于当前何建平经济状况，甲方承诺待其经济状况好转，依据甲方回款金额，按照一定比例分期支付231.797万元的债务。如甲方不按承诺归还，乙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回欠款。双方一致认可，本协议具有借据性质，甲方不再给乙方出具新的借据，如双方今后产生纠纷，任何一方可依据此补充协议向对方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   原告举示收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收到何建平妻子邹娟商业用房2套，以建面2.3万元金额抵扣550万元的借款。到时候可以以原价回购这两套房屋。另外，何建平借杨总（航飞宾馆合伙人）85万元，转给杨总直按欠款何睿85万元，此85万同样抵扣550万元借款。何睿，2017.9.1。”被告何建平对该收条复印件不认可，但认可将收条中的两套房屋通过以物抵债方式交付给了原告，办理了过户手续，将对杨成平的85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原告。   被告何建平与被告邹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2月2日登记结婚。原告举示两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被告邹娟于2014年12月13日与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被告邹娟购买房屋，原告称房屋用于开设航飞宾馆，在原告为被告提供借款期间内，被告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购房款，且房屋登记在被告邹娟名下。原告举示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受理时间2018年6月7日），系抵押权注销登记，原告称二被告申请解除房屋的抵押登记，在其解除抵押时，并未依法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有充分理由认为其将相应款项用于解除抵押，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举示“航飞宾馆分红统计表复印件”（2018年7月、8月、9月、10月），原告称统计表可明确看出A1101、1102分红款均计算至被告邹娟名下，因此原告认为上述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活动。   被告何建平举示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债权债务协议》、借条复印件、婚姻档案、收条、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被告何建平称其与何睿、李涵夫妻从2014年8月起互有借贷资金往来，从2014年12月起累计向原告借款并非550万元，2014年8月10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原告何睿与李涵向被告何建平转账金额共计4 195 000元，被告何建平向原告何睿以及李涵转账共计3 392 991元，2017年9月1日被告何建平以被告邹娟名下用于航飞酒店狮子坪店经营的两套房屋以物抵债2 332 030元给原告，被告何建平向原告何睿转让对杨成平的债权850 000元，截止2020年4月14日，被告何建平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存款、债权转让、以物抵债等方式共计支付本金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共计6 575 021元给原告，2017年9月1日以物抵债时被告何建平就已经超付1 357 523.2元，截止2020年4月14日共计超付1 557 525.2元。原告认为上述银行凭证不能完全客观真实反映原被告之间的全部借款关系，还应当包括案外人何昌炜向被告何建平转账的110万元，以及原告向被告指定的第三人的相关转款，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原被告双方多次确认，不能仅依据被告何建平提供的部分凭证予以否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过结算，确认于2017年2月13日剩余本金550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月2%。   被告何建平举示光大银行对账单、（2020）渝0112民初12558号判决书、（2020）渝0112民初12604号判决书、（2020）渝0112民初12425号调解书，被告何建平称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郑玉琼转给被告邹娟100万元，用于解押二被告共同居住的房屋的抵押登记，被告何建平向多个案外人借款，被告邹娟对借款均不清楚，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邹娟举示了重庆市渝北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以及人民警察证复印件，工作收入证明载明邹娟系正式职工，月收入1万元左右，人民警察证复印件显示何建平是两路派出所一级警长。原告对工作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被告何建平的人民警察身份，认为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原告举示的借条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流水、离婚证、《债权债务协议》、收条复印件、婚姻登记信息、《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航飞宾馆分红统计表复印件，被告何建平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债权债务协议》、借条复印件、婚姻档案、收条、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光大银行对账单、（2020）渝0112民初12558号判决书、（2020）渝0112民初12604号判决书、（2020）渝0112民初12425号调解书，被告邹娟举示的工作收入证明、人民警察证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何睿与被告何建平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债权债务协议》内容来看，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总金额、双方以物抵债的情况、被告何建平向原告转让债权的情况以及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协议同时载明在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被告何建平出具的550万元的借条归还给何建平，结合原告举示的金额为55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应当认为被告何建平之前向原告出具了550万元的借条，《债权债务协议》应系原告与被告何建平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原告也举示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作出合理说明，应当认为双方经过对账确认了尚欠借款本金231.797万元的事实。被告何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订该协议的法律后果，被告何建平辩称借款本金没有550万元，未还借款本金也不是原告诉请的金额，其基于信任在没有仔细核算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与其向原告出具550万元的借条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再次确认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何建平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何建平还款，故被告何建平应当承担返还原告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双方之前约定为月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但双方在签订《债权债务协议》时明确被告何建平经济状况不良，被告何建平承诺待经济状况好转后分期支付231.797万元的债务，双方未再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被告何建平此后也未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且原告在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时也未主张利息，应当认为双方对之后的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告有权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情从被告何建平答辩期届满的次日2020年5月7日起算。被告何建平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所还20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冲抵后本金剩余211.797万元。   关于被告邹娟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主张借款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举示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航飞宾馆分红统计表复印件，但被告邹娟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3日，原告主张其出借的第一笔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原告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购买相应房屋，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二被告解除相应房屋的抵押登记，航飞宾馆分红统计表复印件虽记载分红款在邹娟名下，但相应的两套房屋已于2017年9月1日抵给原告用于清偿借款。被告邹娟虽然用其名下的两套房屋为被告何建平抵偿借款，但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原告在出借款项给被告何建平时有被告邹娟的参与，被告邹娟也未针对被告何建平的借款作出明确追认，夫妻之间本就存在相互扶助的义务，不能因被告邹娟代丈夫偿还部分借款即推定其对借款为共同债务进行了追认。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二被告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邹娟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何睿借款本金211.79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11.79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何睿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 3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 373元，由被告何建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世勇    人 民 陪 审 员 郑喜玲    人 民 陪 审 员 石登素             二〇二一 年 六 月 二十五 日       书 记 员 郭鹏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