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景春,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美，天津云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刚，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元君，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红，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国，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元君，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红，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洪武，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元君，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红，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秀,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山，天津强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远,男,199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山，天津强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红,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吴秀红之子），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尚景春、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与被上诉人吴春秀、杨志远、吴秀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吴春秀、杨志远对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对侵权之因果关系进行审理,也未认定各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尚景春提供的协议是接受劳务一方为逃避法律责任而制作的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且从未履行所谓的“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尚景春为逃避法律责任。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作为被尚景春指派提供劳务的工人,不可能、也无法预见每日使用的脚手架踏板存在负重后断裂的隐蔽性风险,因此,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对于杨荣祥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吴春秀、杨志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中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在一审时均认可杨荣祥系当场死亡，杨荣祥平时身体健康，且案发当日没有饮酒及其他身体不适的症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已经对死亡原因作出了明确的认定，高空坠落致创伤性极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这个结论是明确具体的。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主张不排除杨荣祥有其他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死亡的可能，但其在一审诉讼中既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而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对其他疾病导致死亡的原因也不申请鉴定。关于法律关系问题，在本案中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对杨荣祥人身损害的发生均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景春辩称，尚景春与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杨荣祥之间签订了劳务协议，该劳务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并非属于劳务关系，如发生人员伤亡情况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协议签署后，各方当事人也是按照协议内容实际进行的履行。尚景春与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杨荣祥之间应属于松散的合同合作关系，对于劳务过程实际的施工过程当中发生的人员伤亡事故，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尚景春对杨荣祥不应承担责任。但考虑到尚景春与杨荣祥之间相处的比较融洽，尚景春考虑在劳务协议的约定当中提取10%的材料费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吴秀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的责任虽然我不认可，但出于人道主义，我方接受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尚景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尚景春承担10%的赔偿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为，吴秀红找到尚景春,说是自家需要搭建彩钢棚,经一同干活的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杨荣祥同意，由其四人为吴秀红家搭建彩钢棚,并不存在由尚景春安排其四人进行施工的情况。吴秀红与尚景春之间并不属于承揽关系，具体施工事宜由吴秀红和高文刚四人协商，约定每人每天300元,尚景春不参与实际施工,也不就如何施工提出意见，所以,尚景春与吴秀红之间并非是承揽关系。尚景春与高文刚等四人之间不属于雇佣或提供劳务关系,仅是一种松散的合作关系,尚景春可在提取10%材料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吴春秀、杨志远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施工工程是尚景春与吴秀红联系的，每天300元劳务费也是尚景春与吴秀红商定，施工人员也是尚景春安排的，施工的工具也是尚景春提前一天运送到施工场地，本案施工费还没有进行结算，即便结算完以后，尚景春也会按照170元、180元、240元不同的标准分发给本案的这四个工人。本案中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由于脚手架踏板突然断裂，造成施工人员身体失去平衡，跌下来磕到后脑，尚景春应该承担相关责任。关于尚景春提劳务协议的问题，这份协议是规避相关的法律责任而签订的，并不是工人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尚景春免除责任的理由。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尚景春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尚景春与吴秀红之间系承揽关系，尚景春作为承揽人，除承揽了涉诉的工程之外，同时在其他地点还有相应的工程，所以案发当天他没有到涉案工程处参与相应的工作。尚景春常年从事工程承包活动。高文刚、刘洪武与杨志国仅在自己时间允许的情况下，经尚景春的同意，才能够为其提供相应的劳务，按照尚景春的安排，到他承揽的相应工程去提供劳务。事故发生当天，脚手架只是出现了弯折，杨荣祥在脚手架上的站立不稳，进而导致跌下脚手架，死亡事件与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应该由吴春秀、杨志远一方承担。吴秀红辩称，我方与尚景春之间是承揽关系，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尚景春的意见。吴春秀、杨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尚景春、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及误工费5000元，合计1015318元；2、依法判令被告吴秀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春秀、杨志远系死者杨荣祥的妻儿。2020年10月25日，被告吴秀红找到被告尚景春，就自家院内搭建彩钢棚（包括拆除东西厢房）进行口头协商，由尚景春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按每人每天300元完工后与尚景春结算。2020年10月29日晚尚景春将安装彩钢棚所需要的工具材料等运到被告吴秀红家中，并安排在一起干活的被告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及死者杨荣祥负责搭建安装吴秀红的彩钢棚。2020年10月30日15时许，被告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及死者杨荣祥在被告吴秀红家安装彩钢棚固定三角架时，因施工所搭建的约2米高的脚手架踏板发生断裂，造成正在脚手架上施工的杨荣祥跌落，后武清区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到达现场，经检查其呼吸心跳停止，大动脉搏消失，颅脑可见血肿，宣布临床死亡。另查，被告尚景春于2017年起草了《劳务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一、参加劳务的各参与人非雇佣关系。二、参与人员均对外承揽工程，其所承揽的费用由其本人负责，承揽工程所得工程款由各参与人均分。三、在劳动中所需材料由尚景春出大部分，材料费用由各劳动参与人平均提款，每项提款10%。四、参与人以各自物资及劳动力各自负责自己的部分工程，对其他人进行的工程不负责。五、基于以上四点，对于工程进行期间所造成的各自人身安全及财产损失，各自负责与其他人无关。参与者对以上表述内容认识清楚并认可以上几项条款，以上看过同意在下方签字为证”，本案被告尚景春、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及死者杨荣祥等多人均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尚景春进行财产保全，法院依法裁定，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被告吴秀红、尚景春、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及死者杨荣祥就彩钢棚安装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如何确认；二、原被告之间的就杨荣祥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被告吴秀红与被告尚景春之间口头达成的关于彩钢棚的安装协议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承揽关系，尽管双方商定以每人每天300元为标准计算费用而没有采取承包的方式核算，但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来考察并非单纯的劳务关系，应当按承揽关系确认。关于被告尚景春与被告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及死者杨荣祥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均辩称属于为尚景春提供的劳务，理由是彩钢棚的安装是由被告尚景春承揽，工钱由尚景春结算，三人劳务受尚景春安排，其与尚景春之间属于典型的提供劳务关系，而尚景春认为其与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及死者杨荣祥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一种松散的合作关系。对此法院认为，无论是提供劳务关系还是松散的合作关系，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均是以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关于焦点二，杨荣祥死亡造成的损失，从原告计算的各项费用看，除交通及误工费法院酌定为2000元外，其他费用和金额均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总额共计1012318元。对于损失的承担，依据实际情况酌定：由尚景春承担35%，由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各承担10%，由吴秀红承担5%，其余由原告自行承担30%。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吴秀红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人，对于承揽人是否具备安装彩钢棚的安全施工条件未做审查，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失，酌定承担5%责任；第二、被告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在共同施工时对安装的脚手架是否符合安全施工条件未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各承担10%责任；第三、死者杨荣祥明知在2米高的脚手架上施工可能存在安全风险，在未戴安全帽及其他防护措施情况下登高作业，跌落后颅脑损伤死亡，酌定承担30%责任；第四，被告尚景春虽在事故发生时未直接参与施工，但作为本次承揽工程的签订者和组织者，更应对安全施工倍加注意，对自己提供的生产材料和生产工具应当保证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而杨荣祥跌落的直接原因是脚手架踏板断裂，故酌定承担35%责任。关于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吴春秀、杨志远各项损失101231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及误工费2000元），由被告尚景春赔偿35%核计354311元，由被告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各赔偿10%核计各101232元，由于被告吴秀红赔偿5%核计50616元，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吴春秀、杨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二原告负担807元，由被告尚景春负担941元，由被告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各负担269元，由被告吴秀红负担13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3250元，被告尚景春负担17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杨荣祥的死亡原因。杨荣祥因施工所搭建脚手架踏板发生断裂，致使其从脚手架上跌落，武清区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到达现场，经检查其呼吸心跳停止，大动脉搏消失，颅脑可见血肿，宣布临床死亡。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杨荣祥死亡的原因系在施工过程中因搭建脚手架踏板发生断裂，导致其跌落死亡无误。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主张杨荣祥死亡不排除存在其他原因，依据法律规定，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应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未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该主张不成立。2.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施工工程系尚景春与吴秀红联系，施工人员每天的劳务费由尚景春与吴秀红商定，施工个人员是尚景春安排，施工的工具也是尚景春提供。故尚景春与吴秀红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吴秀红为定作人，尚景春为承揽人；尚景春与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杨荣祥之间系劳务关系，尚景春为接受劳动一方，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杨荣祥为提供劳务一方。3.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杨荣祥明知在两米高的脚手架上施工可能存在安全风险，在未戴安全帽及其他防护措施情况下登高作业，跌落后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30%责任正确。尚景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其提供的生产材料和生产工具保证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因其提供的生产工具出现质量问题致使杨荣祥跌落，造成杨荣祥死亡，一审法院酌定由尚景春承担3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与杨荣祥系工友，四人共同对工程进行施工，在搭建施工脚手架时未对生产材料的安全性进行检查，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对其他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给予必要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吴秀红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人，对于承揽人是否具备安装彩钢棚的安全施工条件未做审查，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失，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妥当。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事项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尚景春、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的上诉请求境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071元，由上诉人尚景春负担5096元，由上诉人高文刚、杨志国、陆洪武各自负担2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闫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