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陈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肖红，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负责人：刘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肖红，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咏勤，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楠，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奕洁，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咏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丰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咏勤对恒丰银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咏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恒丰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有权扣除风险金。银行风险金是防止职务犯罪或职务差错的保证金，用于因疏忽或故意给银行造成的损失的补偿。银行作为关系民众资金安全的金融机构，有权对于适用风险金扣除的岗位进行风险金的扣除，以免因银行员工给银行造成损失时无法补偿，甚至会影响到民众的资金安全。恒丰银行作为特殊的金融机构，有权采取风险金的方式以规制李咏勤的行为给恒丰银行带来的潜在风险。2.恒丰银行的风险金管理制度有银监会的规定作为依据。恒丰银行的风险金管理制度的依据为《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该指引第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高级管理人员以及对风险有重要影响岗位上的员工，其绩效薪酬的40%以上应采取延期支付的方式，且延期支付期限一般不少于3年，其中主要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薪酬的延期支付比例应高于50%，有条件的应争取达到60%。在延期支付时段中必须遵循等分原则，不得前重后轻。商业银行应制定绩效薪酬延期追索、扣回规定，如在规定期限内其高级管理人员和相关员工职责内的风险损失超常暴露，商业银行有权将相应期限内已发放的绩效薪酬全部追回，并止付所有未支付部分。商业银行制定的绩效薪酬延期追索、扣回规定应同样适用离职人员。”所以，恒丰银行制定风险金管理制度并非违反相关部门规定的行为，属于管理部门统筹下的符合规定的制度，可以在恒丰银行内部使用。3.恒丰银行未向李咏勤发放的风险金属于不符合发放条件的金额，恒丰银行有权暂时不予发放。恒丰银行并非无任何依据和理由地故意扣除李咏勤的风险金，亦非无任何理由故意拖延发放时间。恒丰银行未向李咏勤发放的风险金属于不符合发放条件的金额，根据银监会规定和恒丰银行内部管理规定，恒丰银行有权暂时不予发放。 李咏勤辩称，李咏勤不存在被扣减风险金的事项。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所制定的制度未通过职工会议表决，规定模糊不清，违背了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中关于工资支付周期和日期应该明确的规定，有损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不应作为扣发风险金的依据。李咏勤已经退休，风险金延期支付的期间已经经过。 恒丰银行青岛分行述称，恒丰银行的制度符合银监会的规定，李咏勤作为应扣减风险金的人员，恒丰银行有权扣减。且风险金延期支付期间一般为三到五年，有些风险金尚未到支付期限。 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咏勤对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咏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作为金融机构，有权扣除风险金。银行风险金是防止职务犯罪或职务差错的保证金，用于因疏忽或故意给银行造成的损失的补偿。银行作为关系民众资金安全的金融机构，有权对于适用风险金扣除的岗位进行风险金的扣除，以免因银行员工给银行造成损失时无法补偿，甚至会影响到民众的资金安全。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作为特殊的金融机构，有权采取风险金的方式以规制李咏勤的行为给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带来的潜在风险。2.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风险金管理制度有银监会的规定作为依据。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风险金管理制度的依据为《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该指引第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高级管理人员以及对风险有重要影响岗位上的员工，其绩效薪酬的40%以上应采取延期支付的方式，且延期支付期限一般不少于3年，其中主要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薪酬的延期支付比例应高于50%，有条件的应争取达到60%。在延期支付时段中必须遵循等分原则，不得前重后轻。商业银行应制定绩效薪酬延期追索、扣回规定，如在规定期限内其高级管理人员和相关员工职责内的风险损失超常暴露，商业银行有权将相应期限内已发放的绩效薪酬全部追回，并止付所有未支付部分。商业银行制定的绩效薪酬延期追索、扣回规定应同样适用离职人员。”所以，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制定风险金管理制度并非违反相关部门规定的行为，而属于管理部门统筹下的符合规定的制度，可以在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内部使用。3.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实际上也按照风险金管理规定发放了符合风险金发放条件的金额。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每年都会集中梳理符合风险金发放条件的人员和金额，并及时将相应风险金予以发放。一审判决前，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发放了李咏勤的部分风险金，可见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一直按照银监会规定及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内部风险金制度执行。4.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未向李咏勤发放的风险金属于不符合发放条件的金额，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有权暂时不予发放。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并非无任何依据和理由地故意扣除李咏勤的风险金，亦非无任何理由故意拖延发放时间。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未向李咏勤发放的风险金属于不符合发放条件的金额，根据银监会规定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内部管理规定，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有权暂时不予发放。 李咏勤辩称，李咏勤不存在被扣减风险金的事项。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所制定的制度未通过职工会议表决，规定模糊不清，违背了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中关于工资支付周期和日期应该明确的规定，有损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不应作为扣发风险金的依据。李咏勤已经退休，风险金延期支付的期间已经经过。 恒丰银行述称，同意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意见。 李咏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向李咏勤支付以风险金名义扣留的劳动报酬435467.8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4244.14元，合计459711.95元。其中，对李咏勤受恒丰银行指派至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处工作期间被扣押的风险金389200元及逾期利息24244.14元，共计413444.14元由恒丰银行承担连带责任。2.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以李咏勤的实发工资为基数为李咏勤补交社保，调整李咏勤的退休工资。其中，对于李咏勤受恒丰银行指派至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处工作期间的社保补缴，请求判令恒丰银行承担连带责任。若无法补缴，则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应承担由此给李咏勤造成的损失。3.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为李咏勤补缴公积金。其中，对于李咏勤受恒丰银行指派至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处工作期间的公积金补缴，请求判令恒丰银行承担连带责任，若无法补缴，则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应承担由此给李咏勤造成的损失。4.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份开始，李咏勤在恒丰银行工作。后李咏勤到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工作，并与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7月31日。 2019年6月8日，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出具《关于解聘李咏勤等同志职务的通知》，载明：解聘李咏勤在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法律合规部副总经理职务。 2019年6月20日，李咏勤出具《退休申请》一份，载明李咏勤于2019年6月29日满50周岁，达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自愿办理退休手续。李咏勤称，该申请系在恒丰银行青岛分行胁迫下所写，否则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不给予李咏勤办理退休手续。 2019年11月28日，恒丰银行的工作人员战虎向李咏勤出具短信一份，载明：台账显示李咏勤在总行工作期间风险金合计税前38.92万元。 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工作人员王英向李咏勤出具《风险金计提明细》一份，载明：李咏勤自2018年至2019年上半年风险金计提金额共计46267.81元。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该46267.81元风险金系税前金额。 2017年11月22日，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印发《恒丰银行青岛分行风险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载明：风险金是指对各级机构的管理人员以及对风险有重要影响岗位上的员工，其绩效薪酬按一定比例提取后实行延期支付。风险金以员工的绩效薪酬为基础提取。风险金实行延期支付，递延期限根据相关风险的持续时间确定，至少为三年。递延期满，按照“谁提取、谁考核、谁支付”的原则，由风险金提取机构进行考核兑现，实行滚动支付。 李咏勤提交完税证明、2014年至2019年工资表一宗，证明李咏勤的工资薪金已经缴纳个人所得税，李咏勤主张的风险金属于工资，已经缴税，该部分费用不应重复缴税。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在扣除风险金的时候，并非将扣除的风险金包含在纳税基数内代扣代缴税费，而是在实际发放时再对发放部分进行扣税。 2020年5月27日，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载明对李咏勤的仲裁申请裁定不予受理。后李咏勤诉至一审法院。 2021年2月9日，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向李咏勤返还风险金20155.76元，代扣税金604.67元，实际向李咏勤发放19551.09元。 李咏勤称，李咏勤与恒丰银行于1990年10月份建立劳动关系，2003年10月份李咏勤到恒丰银行青岛进行工作，之后一直在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工作至2019年6月份退休；李咏勤诉请中的社保补缴数额、公积金补缴数额无法明确计算；李咏勤主张的风险金是否已经纳税，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已经将欠付风险金的税费先期自工资中扣除；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应提交工资表证明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是否应向李咏勤支付风险金？如应支付，则支付数额如何确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李咏勤自1999年开始，先后在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工作，直至2019年6月份李咏勤退休。依照《恒丰银行青岛分行风险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内容，风险金系员工绩效薪酬的一部分；实行延期支付，期满后由提取机构进行支付。本案中，恒丰银行认可其扣发李咏勤的风险金共计38.92万元；恒丰银行青岛分行认可其扣发李咏勤的风险金共计46267.81元。现李咏勤已经退休，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应将其提取的风险金向李咏勤进行支付。综上，恒丰银行应向李咏勤支付风险金38.92万元，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应向李咏勤支付风险金46267.81元，扣除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于2021年2月9日向李咏勤返还风险金20155.76元，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应向李咏勤支付风险金26112.05元。 关于上述风险金是否应扣除税金后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系代扣代缴方，李咏勤系纳税义务人，该风险金作为薪酬的一部分，李咏勤负有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进行纳税的义务，具体纳税方式、计算标准、收取数额应由税务管理部门进行决定。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应将其欠付的风险金发放给李咏勤，由李咏勤向税务管理部门完成相应纳税义务和程序，否则，相应法律后果由李咏勤自行承担。关于2021年2月9日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代扣的税金604.67元，若李咏勤认为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系重复扣税，应向税务部门提出主张。 李咏勤要求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对风险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咏勤要求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支付风险金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就风险金发放的期限及延期利息并无约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咏勤要求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为其补缴社保及公积金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纠纷的审理范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恒丰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咏勤风险金38.92万元。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咏勤风险金26112.05元。三、驳回李咏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恒丰银行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恒丰银行扣发李咏勤的38.92万元风险金系2006年5月至2011年2月期间的风险金。对于未向李咏勤返还案涉风险金的具体原因，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称不清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应否向李咏勤返还扣发的风险金。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扣发的风险金系李咏勤绩效薪酬的一部分，即属于李咏勤的劳动报酬。在李咏勤已于2019年6月份退休的情况下，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对于其不返还李咏勤扣发的风险金表示不清楚具体原因，且亦未举证证明其扣发的风险金不符合返还条件。故一审判令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向李咏勤返还扣发的风险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恒丰银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阚红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