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秀容，女，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纪文，女，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鹏，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少辉，男，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黎秀容因与被上诉人黄纪文、原审第三人杨少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上诉人黎秀容代理人庄丰尖、被上诉人黄纪文及其代理人杨宇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少辉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秀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纪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纪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秀容与黄纪文之间的《商铺买卖合同》已经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407号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双方已经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黄纪文重新就该《商铺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二、黎秀容与广州市食通街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食通街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完全是无偿将商铺提供给食通街公司使用，显然是不公平的，该委托协议是黎秀容在2012年12月l7日与黄纪文的代理人广州市星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星云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时，按照星云公司的要求与食通街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的实质是作为冲抵商铺的一部分代价后才以1282500元的价格出售给黎秀容，在食通街公司将商铺交还之前黎秀容并未实际取得商铺的控制权和相关收益，商铺买卖合同解除后被退还的买卖款项也仅是1282500元，黄纪文并没有将冲抵部分支付给黎秀容，因此黄纪文要求支付委托管理期间的商铺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商铺买卖合同解除前，由于黄纪文及其代理人星云公司违约一直未将涉案商铺过户给黎秀容，商铺实际一直由星云公司控制和管理且未向黎秀容支付过租金或占用费，在黎秀容已经提出要求解除商铺买卖合同的诉讼过程中才恶意履行把商铺过户到黎秀容名下，黎秀容没有取得商铺控制权和出租收益，黎秀容没有过错，不承担因此产生的商铺占用费和将商铺回转登记给黄纪文的费用。四、(2017)粤0104民初407号生效判决解除商铺买卖合同后，黄纪文没有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黄纪文在本案明确承认是星云公司代理其出售涉案商铺的，但在解除商铺买卖合同判决生效时却声称委托代理手续是假冒的并以此为由申请再审进行恶意诉讼，影响执行进程，导致黎秀容判决生效一年多，至2019年12月才收到执行款。收到执行款时，黎秀容已经明确向法院提出要求把商铺回转登记给黄纪文和杨少辉，并发出了《关于尽快办理商铺回转登记手续的通知函》，由于黄纪文和杨少辉不配合，拖延履行导致一直未能办理回转登记，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后果理应由黄纪文和杨少辉自己承担。五、虽然黎秀容与黄纪文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但黄纪文于2016年5月将商场变更登记到杨少辉名下，实际由杨少辉取得不动产所有权，2017年12月再从杨少辉名下变更过户到黎秀容名下。现2016年5月变更登记给杨少辉的事实尚未经过法定程序确认无效和撤销行政机关的变更登记，故享有向黎秀容主张回转登记请求权的权利人应当是杨少辉而非黄纪文。况且，在(2018)粤民申13048号民事裁定书也载明黄纪文与杨少辉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商铺是归杨少辉所有的，因此黄纪文向黎秀容主张商铺回转登记和商铺占用费缺乏依据。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食通街公司，黄纪文主张的相关损失应向食通街公司主张。综上所述，黎秀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黄纪文二审答辩称：本案与前案的事实、理由、标的均不相同，不存在重复诉讼。本案的黎秀容与黄纪文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经过前案的生效判决认定，在买卖双方解除该合同关系之后，应该恢复商铺登记原状，涉案物业应恢复登记在黄纪文的名下。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相关合同双方均证实了涉案物业的买卖关系存在于黄纪文与黎秀容之间，杨少辉所承担的还款责任也只是作为黄纪文的代理人需要承担连带的责任，因此买卖合同关系恢复原状，涉案商铺也应该是恢复到黄纪文的名下。关于占用费，黎秀容只是针对其承担的责任与黄纪文进行过协商，但是这种协商并没有最终的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并没有就涉案物业的交接办理最终手续，而且在黎秀容多次的协商过程中，其也只是要求将房屋过户回到黄纪文名下，完全没有提及涉案物业应如何交接，何时交接给黄纪文的问题。因此，黄纪文认为在判决合同解除之后，黎秀容已经没有继续占用涉案物业的合法理由。对于食通街公司，如黎秀容认为食通街公司是实际占用人，要求增加食通街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话，黄纪文认为食通街公司是受黎秀容的委托对涉案物业进行管理和使用的，所以食通街公司并非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黎秀容若认为食通街公司有占用涉案物业，而并没有向其交付租金的话，应由黎秀容另案向该司主张。杨少辉二审未答辩。黄纪文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秀容立即将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返还登记回黄纪文名下；2.判令黎秀容向黄纪文支付逾期商铺返还登记的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每日按商铺原购房款1282500元的0.1%的标准（即128.25元/日）计至黎秀容实际将商铺返还登记回黄纪文名下之日止；3.判令黎秀容从2013年2月22日（黎秀容确认接收涉案商铺之日）起向黄纪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按200元/平方米/月*14.99平方米，即每月2998元为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原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建筑面积14.99平方米）的房地产权属人是黄纪文，登记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2012年11月1日，黄纪文（委托人）与星云公司（受托人）签订《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是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首层夹层13-27、30-48、50-55等商铺的合法业主，现委托受托人为代理人，全权委托受托人办理上述商铺的下列手续：一、代为办理上述商铺出售的所有手续及签署相关文件，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上述商铺过户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二、代领取房地产交易缴费通知书，登记备案证明书等文件；三、代缴房地产交易税费及领取证明文件、房地产证；四、办理房地产产权登记、注销登记、调档、查册、办理测绘、交易过户、估价、保险等有关手续；五、有权收取所有售房款及其他有关商铺买卖的一切款项；六、收取与售房相关的手续费（包括但不限于契税、交易服务费、产权登记费、交易印花税、律师费、公证费）。上述受托人对上述受托事项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委托书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办妥委托事项止，本委托书为不可撤销委托书。同年12月17日，黎秀容（买方）与黄纪文（卖方）的委托代理人星云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买方购买卖方出售的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建筑面积14.9939平方米），价款总金额为12825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即1、定金50000元买方须在2012年12月6日支付给卖方；2.房款（不含定金）180000元买方须在2012年12月12日前支付给卖方；3.房款（不含定金）67360元买方须在2012年12月20日前支付给卖方；4.房款（不含定金）535000元买方须在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给卖方；5.房款（不含定金）450140元，买方于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每月15日支付25007元，最后一期于2014年6月15日支付25021元于卖方；卖方应在2013年2月28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买方办理商铺交付手续；买卖双方应于卖方收齐所有房款及有关代缴税费及手续费等当天起7个工作日内备齐交易所需资料到房屋登记机关办理交易递件手续。如因买方或卖方原因导致交易延迟，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每日按应付房款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等。同日，黎秀容（甲方、委托人）与食通街公司（乙方、受委托人）签订《委托协议书》，记载甲方于2012年12月17日与黄纪文签订商铺买卖合同，购买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是上述商铺的买受人，根据上述商铺买卖合同的约定，原业主黄纪文于2013年2月28日将上述商铺交付给甲方，甲方此时拥有上述商铺收益权；现甲乙双方约定在上述商铺由甲方接收后，将商铺委托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委托内容包括1、到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商场开业及要经营所须的一切执照、证件等相关文件；2、对外广告、对外招租、宣传，与第三方联营、合作、企业承包、转租、出租柜台等……。合同签订后，黎秀容分别于2012年12月5日支付了定金50000元、12月7日支付了房款合计共247360元、2013年1月29日支付了房款535000元，于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分18个月每月25000元转账支付了房款共450000元及于2015年12月1日转账了119元购房余款。黎秀容还于2013年1月29日向星云公司支付了涉案商铺的税费39716元及公证费300元，星云公司分别向黎秀容开具了上述款项的《收款收据》。2013年2月22日，食通街公司向黎秀容出具《确认函》，记载食通街公司接受了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买受人黎秀容的委托，对该1C30商铺在2016年3月1日前进行经营管理，并确认本公司承诺在2016年3月1日前，在对上述商铺进行经营管理过程中，若涉及商铺产生经营管理费用或产生经济纠纷、法律等责任，均与黄纪文无关；本公司至2016年3月1日前会根据与黄纪文签署的《委托协议书》中约定的装修标准，将上述商铺交回给黎秀容。2016年4月11日，黎秀容（买方）与黄纪文（卖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卖方于2016年6月30日前到广州市房屋登记机关将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过户到黄纪文名下；若超过2016年6月30日，卖方仍未将上述商铺过户到买方名下，则买方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等相关文件等。该补充协议卖方为星云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杨少辉签名。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2017年12月7日核准登记并出具的粤（2017）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263110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权利人为黎秀容。另查，据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档案记载，食通街公司2015年3月9日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少辉，任期三年。及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2016年12月14日出具的房产登记号2016登记字1028659号《广州市不动产查册表》记载，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抵押权人为长春市钱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时间2016年5月16日，债权数额850000，他项案号2016登记1028659，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213353号，不动产义务人杨少辉。黄纪文、杨少辉原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3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13日登记离婚。据深圳市罗湖区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记载，黄纪文与杨少辉自愿协议离婚，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等归杨少辉所有，等。黎秀容于2017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黎秀容与黄纪文签订的编号为20121C30《商铺买卖合同》；2.杨少辉、黄纪文、星云公司、食通街公司共同向黎秀容返还购房款1282500元、税费39716元、公证费300元，共1322495元及利息295961.6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自实际支付之日至清偿之日止）；3.杨少辉、黄纪文、星云公司、食通街公司向黎秀容支付违约金1158097.5元（该违约金包括逾期办证违约金、房屋差价、转售利益等可得利益损失、房产价值波动的损失，参照逾期办证的标准每日按应付款1282500元的1‰计自2014年6月24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在该案庭审中，黄纪文提交了黎秀容于2013年2月22日向黄纪文签署的《收铺确认书》，内容为黎秀容签署《收铺确认书》当日，确认接收到黄纪文以该商铺现场现状交付的商铺，本确认书签署后，黄纪文已经向黎秀容履行了广州市惠福东路550号夹层1C30商铺交铺义务。黎秀容对该《收铺确认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纪文、杨少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明显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意拖延办证时间，以达到其利用涉案商铺谋取利益的目的，其行为损害了黎秀容的合法权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商铺买卖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因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起相应的请求，应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则另循合法途径调处。”判决：一、黄纪文与黎秀容于2012年12月17日就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杨少辉、黄纪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黎秀容返还购房款1282479元、税费39716元、公证费300元，共1322495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还房价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三、杨少辉、黄纪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秀容支付违约金（以房款1282500元的30%计）；四、驳回黎秀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黎秀容、杨少辉、黄纪文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粤01民终99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少辉作为星云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黄纪文与黎秀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签名，故杨少辉显然清楚黄纪文与黎秀容就涉案商铺的买卖关系，而其此后仍将涉案商铺过户其名下并办理抵押登记，可认定其与黄纪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黎秀容的权益”，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7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后，黄纪文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民申130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纪文的再审申请。黄纪文为证明其单独一人按判决书的义务向黎秀容退还了款项，提交了结案证明、案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黎秀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黎秀容为证明其在收到执行款时已提出将商铺过户给黄纪文和杨少辉，提交了2019年12月16日的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黎秀容要求在收齐执行款后“将商铺过户回去，不能留在我方名下”。黄纪文称其没有参与该笔录，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查。黎秀容为证明其发函要求过户，提交了黎秀容向黄纪文和杨少辉发出的《关于尽快办理商铺回转登记手续的通知函》（内容为：1、请联系本人将商铺回转登记至杨少辉名下；2、若直接转至黄纪文名下，则须由黄纪文和杨少辉共同签署书面确认函；等）及送达证明（被退回）。黎秀容为证明商铺实际由杨少辉所控制的食通街公司控制和管理，提交了黎秀容于2016年2月24日签署的《委托协议书终止确认书》，内容为：黎秀容确认已按约定完成《委托协议书》所约定的委托义务；黎秀容确认其与食通街公司签订的上述《委托协议书》于2016年3月1日终止，双方结束委托关系；黎秀容同意食通街公司将商铺按经营时的装修原状交还。黄纪文质证称：不予认可，黄纪文所提交的委托书已显示原业主已于2013年2月将商铺交付给甲方即黎秀容，黎秀容作为成年人不是说有一系列文件给签就愿意签订的，其在收到商铺后，又与食通街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由食通街公司进行管理，并收取利益，因此黎秀容应该向黄纪文支付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黎秀容对《收铺确认书》上黎秀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内容，认为该证据是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黄纪文及其关联方要求黎秀容签订系列文件之一，黄纪文实际并没有向黎秀容交付商铺，黎秀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与黄纪文指定的食通街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当中约定涉案商铺由食通街公司经营管理，收取一切的租金及享受相关的权利，该收铺确认书签署当天，食通街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就表示该公司自2016年3月1日前才会将商铺交还给黎秀容，由此可见，黎秀容并未实际取得收铺的控制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黄纪文与黎秀容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确认解除，但由于合同解除后的房屋恢复登记问题并未经双方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黄纪文现主张黎秀容恢复商铺至合同解除前的产权登记合法合理。根据生效判决查明，在黄纪文、黎桂荣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后，商铺的权属由原来的黄纪文名下转移登记至杨少辉名下，后在2017年12月7日转移登记至黎秀容名下，对此，生效判决认定“杨少辉作为星云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黄纪文与黎秀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签名，故杨少辉显然清楚黄纪文与黎秀容就涉案商铺的买卖关系，而其此后仍将涉案商铺过户其名下并办理抵押登记，可认定其与黄纪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黎秀容的权益”，可见涉案商铺从黄纪文名下转移登记至杨少辉名下的行为属恶意串通，为无效法律行为，因此，黄纪文现要求黎秀容将涉案商铺恢复登记至黄纪文名下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从查明事实可见，黎秀容曾在执行过程中明确表示要求恢复商铺的产权登记，此后亦通过发函的方式要求黄纪文和杨少辉办理产权恢复登记，在双方没有就恢复产权登记期限达成一致意见，以及未有证据证明黄纪文曾催促黎秀容办理该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黄纪文主张的逾期返还登记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场地占用费，首先，黎秀容确认其签名真实性的《收铺确认书》中已明确载明“黎秀容签署《收铺确认书》当日，确认接收到黄纪文以该商铺现场现状交付的商铺，本确认书签署后，黄纪文已经向黎秀容履行了广州市惠福东路550号夹层1C30商铺交铺义务。”黎秀容在本案中否认其接收过涉案商铺，但未能举证证明其签署该《收铺确认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有证据显示自2013年签署该《收铺确认书》以来黎秀容曾对其接收商铺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黎秀容抗辩其没有接收商铺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其次，黎秀容是基于其与黄纪文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而接收涉案商铺使用的，并非非法占有使用商铺，且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致解除是由于黄纪文违约引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在合同解除后，黎秀容才负有交还涉案商铺的义务。黄纪文要求黎秀容支付合同解除前的占用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黎秀容应向黄纪文支付合同解除后即2018年7月3日起的场地占用费，黄纪文主张的每月2998元没有超过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期同类同地段的租金参考价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标准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秀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黄纪文到房地产行政部门办理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0商铺恢复登记至原告黄纪文名下的转移登记手续；二、被告黎秀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纪文支付自2018年7月3日之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按每月2998元标准计）；三、驳回原告黄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1元，由原告黄纪文负担1487元，被告黎秀容负担1824元。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与黎秀容购买广州市惠福东路550号夹层1C30商铺相临的广州市惠福东路550号夹层1C32商铺，2018年1月8日，曾令娟曾提起诉讼【一审案号为：（2018）粤104民初第2204号，二审案号为（2018）粤01民终19693号】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食通街公司按双方于2012年12月16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附件一的装修标准，将曾令娟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2商铺进行复原，并将该商铺交还曾令娟管业；2.食通街公司支付上述商铺的场地占用费（从2016年3月1日起计至食通街公司实际交还上述商铺之日止，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租金参考价计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7日判决：一、食通街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2号商铺专用部分复原（按照该商铺房地权证附图恢复四至间隔及按照《委托协议书》附件一标准恢复装修），并将该商铺交还曾令娟管业。二、食通街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令娟赔偿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2商铺从2016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之日止的占用费（按同期房管部门公布的同地段同类商铺租金参考价计付）；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至交还商铺之日止的占用费，由食通街公司继续按照上述标准逐月支付给曾令娟。三、驳回曾令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食通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食通街公司单就涉案商铺进行复原，不具备现实可行性，另外，从其他商铺业主与食通街公司达成以复原费替代责任的协议看，各业主确认以总复原费350万元按商铺的建筑面积分摊到各商铺业主，曾令娟对该复原款项的数额并无异议，鉴于此，食通街公司主张以复原费替代复原责任，并不损害曾令娟的利益。本院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食通街公司向曾令娟支付涉案商铺5500元复原费，按照涉案商铺房地产权证附图恢复四至间隔后交还给曾令娟。故，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分担的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广州市食通街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0号1C32商铺（按照该商铺房地产权证附图恢复四至间隔）交还曾令娟管业；三、广州市食通街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令娟支付涉案商铺复原费5500元。再查明，2012年12月17日黎秀容与食通街公司签订的《委找协议书》第3.4条中约定，（食通街公司）代为处理在租赁过程中发生的其他相关事宜，收取经营管理过程中一切的租金及享受相关的权利，并承担义务及解决其他相关问题（包括全部支付委托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成本、费用等）。甲方（黎秀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食通街公司）索取任何租金及管理费用。二审期间，黎秀容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星座签约确认表，证明本案房屋总价为177万元，其中有部分的房款抵扣了租金。证据二、列表，前三年租金抵扣房价的总额，前2年按8%回报，第3年按9%回报，177万元前三年的租金为1282500元。黄纪文质证认为黎秀容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确认表为复印件，销售人员和黎秀容的签名均是复印件，并非原件，其后的书写内容也没有任何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而且相关的签约过程以及租金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系。黄纪文向本院提交其与黎秀容于一审判决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实际上对案涉房屋恢复到黄纪文名下是没有争议的，黎秀容一直是服判的，同意将案涉房屋变更到黄纪文名下。黎秀容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其没有异议，但是微信记录同时证明从签强制执行笔录到2020年9月19日，黎秀容已积极要求将商铺返还至实际业主手上，在前案件胜诉后，黎秀容也一直同意将这个商铺返还至实际业主手上，而前案是2017年1月3日提起的诉讼，杨少辉是在2017年12月才将商铺过户到黎秀容名下的，在该案诉讼期间所为，而当时黎秀容已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1C30号商铺是否应恢复登记至黄纪文名下；二、黎秀容是否应向黄纪文支付自2018年7月3日之日起的场地占用费？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前案生效的（2018）粤01民终9954号民事判决可知，黄纪文与黎秀容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确认解除，现出卖方黄纪文主张购买方黎秀容恢复商铺至合同解除前的产权登记状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涉案商铺是否应恢复登记至黄纪文名下问题。再依前述生效判决的认定：“…杨少辉作为星云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黄纪文与黎秀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签名，故杨少辉显然清楚黄纪文与黎秀容就涉案商铺的买卖关系，而其此后仍将涉案商铺过户其名下并办理抵押登记，可认定其与黄纪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黎秀容的权益…”，为此，杨少辉将涉案商铺过户到其名下行为应是无效的法律行为。本案黄纪文要求黎秀容直接将涉案商铺恢复登记至黄纪文名下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黄纪文与杨少辉虽于2012年8月13日登记离婚，但2012年11月1日，黄纪文委托星云公司将涉案1C30商铺出售，而当时星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是杨少辉。同年12月17日，黎秀容与黄纪文的委托代理人星云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同日，黎秀容与食通街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食通街公司对前述《商铺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易的1C30商铺进行经营管理，由食通街公司收取管理过程中一切的租金及享受相关的权利，且黎秀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食通街公司索取任何租金及管理费用；食通街公司在2016年3月1日前根据《委托协议书》中约定的装修标准，将涉案商铺交还给黎秀容。而食通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3月9日也变更为杨少辉。由此可见，黎秀容在2016年3月1日以前并不能就涉案1C30商铺获取租金等收益。再依前述（2018）粤01民终9954号案件处理结果可知杨少辉与黄纪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黎秀容权益的行为，一、二审法院对黎秀容要求解除其与黄纪文所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的诉求均予以了支持。再根据另案（2018）粤104民初第2204号案【二审案号为（2018）粤01民终19693号】处理情况可知，食通街公司将43间商铺打通整体使用，与黎秀容购买广州市惠福东路550号夹层1C30商铺相临的广州市惠福东路550号夹层1C32商铺，在合同履行期满，食通街公司无法复原商铺的情况下，法院判处食通街公司向曾令娟赔偿从2016年3月1日起的占用费，且以支付复原费5500元替代复原商铺义务。因本案黎秀容所购1C30商铺与曾令娟所购商铺仅间隔一间商铺，食通街公司无法复原商铺交还曾令娟，亦可得出该司无法将商铺复原交还黎秀容的结论。本案黄纪文一、二审所提交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均不足以认定黎秀容收取过涉案1C30商铺租金，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前述判案件法院判处食通街公司向曾令娟赔偿自2016年3月1日起的占用费的情况，尽管黎秀容在签署过2016年2月24日的《协议书》，但在黎秀容诉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食通街公司支付租金给黎秀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故黎秀容称其未就涉案1C30商铺获得租金等收益的陈述符合事实，本院可予采信。综上，黎秀容经星云公司推介，向黄纪文购买涉案1C30商铺，签署购买合同后，由食通街公司管理该1C30商铺至2016年3月1日，在该日期前黎秀容未能获得租金。2016年3月1日后，由于食通街公司未能复原商铺，黎秀容也未能就涉案1C30商铺获取租金等收益。而杨少辉本身是星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2015年3月9日亦成为食通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为黎秀容办理不动产权证过程中，杨少辉又为作为星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黄纪文与黎秀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签名，在清楚黄纪文与黎秀容就涉案1C30商铺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仍将涉案1C30商铺过户其名下，并于2016年5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借款而被法院认定其与黄纪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黎秀容的权益。由此可以得出在本项交易过程中，黄纪文与杨少辉、食通街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黎秀容权益的情形，现涉案1C30商铺仍被食通街公司占有使用，并非黎秀容，故，作为实施损害行为的同一方，本案黄纪文要求黎秀容向其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占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一审对此判处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黎秀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条、《中华人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0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黄纪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黎秀容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1元，由黄纪文负担2648.8元，由黎秀容负担6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黄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