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奈切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滨海旅游度假区滨海支路235号。法定代表人：陶一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令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R-445室。法定代表人：施丽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奈切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切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群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9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奈切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群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群公司提供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证据未经核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奈切尔公司人员在两个城市办公，疏于交流，东群公司分别向两地催款，导致奈切尔公司重复付款，实际付款金额大于欠款金额。东群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微信证据一审中已提供原始载体核实，双方的交易习惯都是用微信或QQ对账，且对账内容都是奈切尔公司发给东群公司的。东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奈切尔公司向东群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17，406元。第二次庭审，东群公司调整诉请金额为2，167，3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素有运输交易往来。东群公司为奈切尔公司提供货运服务，并收取相应运输费用。2018年12月28日，奈切尔公司财务人员孙某1与东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丽东通过微信对账，孙某1称“我看了下截止11月份欠你2，015，557”。2019年1月9日，奈切尔公司员工孙某2与施丽东通过QQ对账，孙某2称：“12月账单对好了，……开票金额208547”。2019年2月22日，孙某1通过QQ与施丽东对账称：“一月份金额，外发199780，你自做箱391989”。2019年3月15日，孙某1通过QQ与施丽东对账称：“2月份清单对好了，152464，你开82464”。2019年4月17日，孙某1通过QQ与施丽东对账称：“3月运费开票9％，188971”。2019年5月16日，孙某1通过QQ与施丽东对账称：“4月开票131345，总金额251345；5月份开票27675，总金额47675”。同期东群公司向奈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如下：2019年1月开票金额共208，547元，2019年2月开票金额共9万元，2019年3月开票金额共104，453元，2019年4月开票金额共188，971元，2019年5月开票金额共41，345元，票额合计633，316元。从2018年12月起，奈切尔公司向东群公司付款情况为：2018年12月支付173，087元、2019年1月支付11万元、2019年2月支付35万元、2019年3月支付2万元、2019年4月支付174，600元、2019年5月支付227，260元，合计1，054，947元。另，奈切尔公司员工刘轶雯还通过个人账户向东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丽东个人账户支付奈切尔公司的运输费，支付情况为：2018年12月支付153，100元、2019年1月支付185，800元、2019年2月支付11万元、2019年3月支付139，000元、2019年4月支付107，650元、2019年5月支付6，100元，合计701，650元。上述公私账合计付款1，756，597元。另查明，2020年3月，东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丽东向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起诉奈切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一言，施丽东诉称其曾向陶一言交付借款707，300元，陶一言共出具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施丽东现诉请陶一言归还借款70万元。审理中，东群公司提交自制的2018年12月-2019年5月的各月交易账，其上记载，2018年12月发生运费408，547元，开票金额208，547元；2019年1月发生运费591，769元，开票金额201，989元；2019年2月发生运费152，464元，开票金额82，464元；2019年3月发生运费348，971元，开票金额188，971元；2019年4月发生运费251，345元，“4月份先开131，345元，5月先开41，345元，6月先开4万元”；2019年5月发生运费47，675元，“5月份开票27，67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东群公司提供了装箱单、发票、对账记录，故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1月运费欠款金额为2，015，557元。之后双方继续交易至2019年5月，故计算东群公司现应得运费金额，需审查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5月又发生的运费金额及奈切尔公司已付款金额。首先，双方月对账聊天记录显示，奈切尔公司确认2019年1月发生运费591，769元，2019年2月发生运费152，464元，2019年4月发生运费251，345元，2019年5月发生运费47，675元。而对于2018年12月、2019年3月的运费，东群公司主张实际发生额分别为408，547元、348，971元，但奈切尔公司未确认该两月的运费发生额，仅确认了开票额。一审法院认为，对合同履行方式，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东群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仅开具实际运费约一半金额的发票，纵观双方各月对账聊天记录，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奈切尔公司否认存在该交易习惯，但对于己方实付金额已远超东群公司所开发票金额该节，其不能作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双方交易习惯是开票金额约为实际运费的五六成，奈切尔公司已确认的2018年12月、2019年3月开票金额与东群公司所主张实际运费金额的比例在此区间内，一审法院综合考察本案事实、合同履行情况等，对东群公司主张金额予以采信，据此确认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5月实际发生运费金额为1，800，771元。其次，同期奈切尔公司通过公私账户共向东群公司付款1，756，597元。东群公司称2019年2月奈切尔公司公账付款的35万元中的10万元已用于抵销陶一言欠施丽东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运输费之债，与双方各自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之债，不属于同一对当事人互负的债务，债务种类更不相同，东群公司或施丽东无权径行抵销。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奈切尔公司欠东群公司运费金额为2，015，557元＋1，800，771元-1，756，597元=2，059，731元。另外，一审法院指出，东群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应当开具发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和开票的顺序达成过约定，现奈切尔公司拖欠高额运费在先，东群公司承诺奈切尔公司先清偿欠款其再开票，亦不失合理。故奈切尔公司向东群公司支付运费后，东群公司应当向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上海奈切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东群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2，059，73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38元，由上海东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47元，由上海奈切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7，691元。二审期间，奈切尔公司提供：1．转账记录明细，欲证明东群公司在苏州案件中主张奈切尔公司欠款70万元没有依据；2．转账记录，欲证明一审少算了奈切尔公司支付给东群公司的金额；3．承运协议，欲证明东群公司在苏州案件中提供伪造的协议。东群公司质证认为，3份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转账记录是以往发生的运费，与本案诉请发生时间段无关，另案借贷纠纷与本案也没有关系，承运协议是双方合作初期签的，后期均通过微信和QQ聊天形式合作。本院认证认为，奈切尔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东群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东群公司主张的运费金额是否有依据。奈切尔公司认为东群公司提供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未经证实，不应采信。本院注意到一审中奈切尔公司认可孙某1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也核实了QQ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这些证据并无不当。关于对账过程和标准，双方均未能明确说明，而奈切尔公司陈述由操作员自行对账，孙某1、孙某2都是奈切尔公司的操作员。因此本院认为，孙某1确认的欠款金额应为有效。奈切尔公司否认孙某1在微信和QQ聊天记录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但未能说明其多次付款所依据的对账记录，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聊天记录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东群公司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奈切尔公司还认为微信对账的金额没有把私人账户支付的金额计入，但双方多年往来频繁发生业务关系和款项支付，奈切尔公司并未说明双方历年发生的总金额和已支付总金额，其说法不能推翻孙某1在微信聊天中表述的欠款金额，本院难以采信。关于2018年12月之后发生的运费，孙某1和东群公司的对账记录中多次提到实际发生金额和开票金额，前者约为后者的两倍，奈切尔公司对此不能提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反驳证据，因此东群公司关于双方存在只开一半金额发票的惯例的说法应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运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奈切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7元，由上诉人上海奈切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吴慧琼审 判 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欣媛书 记 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