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21）渝05执复51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王**，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伍，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汪波，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儒，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和记黄埔地产（重庆南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御泰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92621452。   法定代表人：周伟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斌，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营仪，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王**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岸法院）（2020）渝0108执异2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岸法院在执行汪波申请执行和记黄埔地产（重庆南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记黄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对执行标的向南岸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王**称，汪波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持的生效判决不能排除王**依据南岸法院（2016）渝0108执恢265号执行裁定书对和记黄埔公司280万元应收款的执行。王**经查询最高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及其他省市法院近3年的相同案例，都完全明确实际施工人不能排除其他债权人的执行。同时也明确实际施工人在争议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另案取得的法律文书不能排除执行。王**现对汪波申请执行一案提出执行标的异议，请求法院排除（终止）汪波对和记黄埔公司280万元应收款的执行，请求法院将从和记黄埔公司扣划的280万元执行款优先交付王**或移交（2016）渝0108执恢265号执行案处理。   申请执行人汪波称，首先，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书及强制执行申请，对被执行人和记黄埔公司采取了强制措施，适用法律正确，与王**有关联的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并不是本次执行的当事人。且随着法院对和记黄埔公司款项的扣划，中太建设公司对和记黄埔公司的债权已灭失，王**无权干涉本案执行。其次，汪波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由两份生效判决书确认，对于工程款的扣划享有法定优先权，法院应依法认定该款项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再次，在本次执行前，已有前案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相关法律事实。本案所涉只是前案未做处理的质保金部分。而在前案支付中，王**也提出了相同异议申请，经过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其异议申请已被驳回，王**已穷尽所有救济措施。请求法院驳回王**的异议请求。   被执行人和记黄埔公司称，1.南岸法院（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本公司除质保金308.506155万元以外，不存在任何应付中太建设公司工程款，此后，本案经强制执行，已从本公司账户足额扣划了前述质保金，故本公司应付中太建设公司工程款经强制执行程序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应付未付中太建设公司工程款，（2016）渝0108执恢265号案中冻结的款项与（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质保金，属于同一笔款项，王**或汪波均已无要求本公司承担任何义务的事实基础。2.本公司自始至终并无任何过错。在（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本公司已经明确向南岸法院披露了质保金存在司法冻结的情形，在前述判决作出后，本公司立即书面函告南岸法院（2016）渝0108执恢265号案执行法官，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在汪波款项被扣划前，本公司也书面函告法院质保金存在被冻结的情形，履行了（2016）渝0108执恢265号案件所要求的通知义务。最终法院将该质保金划归汪波，本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3.在（2016）渝0108执恢265号案件中，南岸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6）渝0108执恢26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本公司已经在异议期内提出书面异议，告知质保金支付条件并不成就。4.王**并未对本公司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属于司法机关行使公权力，不论本案审查结果如何，均不应再对本公司产生任何实质性影响。   南岸法院查明，该院受理的汪波与中太建设公司、和记黄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太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波支付工程款308.506155万元，和记黄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08.506155万元范围内对汪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执行人未履行支付义务，汪波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20）渝0108执4296号。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6月22日扣划和记黄埔公司在该案中应承担支付的案款308.506155万元。   另查明，王**申请执行中太建设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第六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7月22日，向和记黄埔公司发出（2016）渝0108执恢26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为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第六分公司在和记黄埔公司承建的南岸区南坪杨家山片区商住项目的应收款175.8004万元。   再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汪波与和记黄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于2017年11月10日以（2017）渝05执19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和记黄埔公司工程款1515.8004万元，王**对该案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执异1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的异议请求。后王**申请复议，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执复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的复议申请。   南岸法院认为，该院办理的汪波申请执行和记黄埔公司一案，依据（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0108执4296号执行裁定书，扣划被执行人和记黄埔公司的银行存款，以强制执行其支付义务，将执行案款交由申请执行人汪波领取，属依法执行，措施得当。王**所持的该院（2016）渝0108执恢26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冻结中太建设公司在和记黄埔公司的债权，和记黄埔公司系协助执行义务，并非对和记黄埔公司银行账户的存款采取冻结措施。此两案的执行从形式上并不矛盾。   王**对该院办理的汪波申请执行和记黄埔公司一案所执行的标的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明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益或优先权。王**实质上是对汪波所持的（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并不服（对汪波申请执行有异），应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该院办理的汪波申请执行和记黄埔公司一案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执1904号案件的执行内容及执行情形类似，均属同一工程合同中工程款，且为相同的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王**及异议申请。申请执行人汪波所举示的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执1904号执行裁定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执复36号执行裁定书，已对类似执行异议作出审查裁决、复议意见，故该案审查宜参照处理。王**以对涉案执行标的主张权益，并请求排除（终止）汪波申请和记黄埔公司一案的执行，请求将款项支付王**或移交（2016）渝0108执恢265号执行案处理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异议请求均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南岸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渝0108执异240号执行裁定，驳回王**的执行异议请求。   王**不服南岸法院所作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南岸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8执异240号执行裁定，发回南岸法院重新审查，指令南岸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标的异议依法作出裁决，并赋予复议申请人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或直接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1.确认汪波取得的（2019）渝0108民初1073号生效判决书不能排除王**依据（2016）渝0108执恢26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对和记黄埔公司280万元应收款的执行。2.排除（终止）汪波依据生效判决书对和记黄埔公司280万元案款的执行。3.将从和记黄埔公司扣划标的280万元执行款支付给王**或将该款移交给南岸法院（2016）渝0108执恢265号案处置。主要理由有；1.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是王**执行标的异议，不是单独的利害关系人执行行为异议。南岸法院执行异议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复议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2.南岸法院故意剥夺复议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是因为在重庆乃至全国法院的相同判例中没有一例支持实际施工人的案例。3.（2017）渝05执1904号、（2018）渝执复36号执行裁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裁决的参考依据。4.南岸法院执行异议审理中遗漏了申请人提出的请求事项。（2020）渝0108执异240号执行裁定书没有对申请人的第一项请求“确认汪波取得的（2019）渝0108民初1073号生效判决书不能排除王**依据（2016）渝0108执恢26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对和记黄埔公司280万元应收款的执行”进行审理，属于遗漏审查事项。5.汪波执行的生效判决书是在法院查封、冻结后取得，因此不能排除王**对和记黄埔公司280万元应收款的执行。   本院查明，2018年9月19日，和记黄埔公司作出《情况说明》，载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我司现仅有其在我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杨家山片区商住项目第14号地块土石方工程质保金308.5万元。该工程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   2018年12月25日, 南岸法院作出（2016）渝0108执恢26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和记黄埔公司限期履行其对中太建设公司所负到期债务中的280万元，并告知其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书面提出，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法院将强制执行。   2019年7月17日，南岸法院作出（2016）渝0108执恢26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续行该院于2016年9月22日对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第六分公司在和记黄埔公司承建的南岸区南坪杨家山片区商住项目的应收款280万元的扣留、提取措施。并于当日向和记黄埔公司留置送达。   2020年4月8日，南岸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经审理查明：被告和记黄埔公司与被告中太建设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5日、2016年6月2日签订《南岸区南坪镇杨家山片区商住项目纵二路B段市政道路工程合同文件》和《南岸区南坪镇杨家山片区商住项目纵二路B段市政道路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和记黄埔公司将位于南岸区南坪镇杨家山片区商住项目纵二路B段市政道路工程发包给中太建设公司施工。2015年10月30日，中太建设公司与汪波、重庆南岸华渝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中太建设公司将南岸区南坪镇杨家山片区商住项目纵二路B段市政道路工程发包给汪波施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渝05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汪波借用中太建设公司资质履行了中太建设公司与和记黄埔公司之间案涉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全部施工义务，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61720065.55元，和记黄埔公司就涉诉工程已向中太建设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43477000元，扣除工程质保金外，尚有15158004元未付。同时，中太建设公司尚有18243065.55元工程款未向汪波支付，其中工程质保金3085061.55元……由于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22日竣工验收，质保期尚未届满，对于汪波要求中太建设公司与和记黄埔公司返还质保金3085061.55元的请求未予支持。2017年12月1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执1904号结案通知书，通知该案件已于2017年12月11日执行完毕。”汪波依据该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2020）渝0108执4296号一案，南岸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以（2020）渝0108执429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冻结和记黄埔公司银行存款款308.506155万元，于2020年6月22日以（2020）渝0108执4296号之九执行裁定书扣划和记黄埔公司银行存款308.506155万元。   2020年5月11日，和记黄埔公司向南岸法院作出《通知函》，载明：“2019年7月，我公司收到贵院发出的（2016）渝0108执恢265号之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现我公司特依照要求，向贵院通知如下事宜：贵院于2020年4月8日就我公司与汪波、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我公司在质保金3085061.55元范围内对汪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前述判决已经生效，前述质保金支付条件亦已经成就。”   2020年6月4日，和记黄埔公司向南岸法院作出《回复函》，载明：“因我司在2019年7月期间受到贵院发出的（2016）渝0108执恢265号之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我司应付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款采取扣留、提取措施，并在三年内禁止向中太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工程款已经根据在前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规定被冻结，我司无法向汪波履行判决书义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南岸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根据该规定精神，冻结债权的法律文书具有固定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效力，在冻结债权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有关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变更、解除、债权转让等变化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均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仍可以按法定程序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在冻结法律文书生效后，次债务人如果要清偿债务，只能根据要求向执行法院支付，向其他主体支付的行为与冻结法律文书要求相违背。即便是在冻结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改变了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对抗申请冻结债权的申请执行人。   本案中，南岸法院（2019）渝010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判决和记黄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08.506155万元范围内对汪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未确认汪波享有优先受偿权，汪波依据该生效判决对该工程款享有的仅为一般债权，同时案涉执行标的并非建设工程折价、拍卖后的所得价款，也不存在优先受偿的基础。因（2016）渝0108执恢265号执行案的扣留、提取法律文书在上述判决书生效前已经发生效力，且所冻结的应收款工程项目与上述判决书查明的工程项目一致，故该判决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在冻结的280万元范围内，不能对抗作为冻结债权的申请执行人王**，超出冻结的280万元范围的其余金额可依法执行。   虽然南岸法院依据（2019）渝0108民初1073号生效判决书进行执行，形式上冻结、扣划的是和记黄埔公司银行账户的存款，但该款项系该工程项目上仅存的质保金，其中280万元已因王**申请在先冻结，如该笔款项全部执行给汪波，将导致实质性否定在先冻结的法律效力，故南岸法院在（2020）渝0108执4296号案执行程序中将和记黄埔公司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的280万元工程款执行给汪波，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理由成立，南岸法院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执异240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执4296号之四、（2020）渝0108执4296号之九执行裁定中对和记黄埔地产（重庆南岸）有限公司28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扣划行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航 审 判 员 朱 敏    审 判 员 蒋晓亮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 官 助 理 栗宏豪    书 记 员 刘夏吟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