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元，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东，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培元，男，195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云庆南街10号。 法定代表人：周谦，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彭金玉，女，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何家佳，女，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锦江区锦顺置业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下莲池街3号。 法定代表人：岳亚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祥，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德元因与被上诉人何培元、被上诉人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成都二医院），原审第三人何家佳、原审第三人彭金玉、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锦江区锦顺置业中心（以下简称锦顺置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德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德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培元和成都二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何培元并非拆迁安置的对象，没有拆迁安置资格。一审庭审中，何德元提供从成都市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调取的案涉拆迁区域的原始材料，其中拆迁房屋情况分户登记表载明坐落于锦江区私有房屋产权人刘素琴分为两户，其中一户人为刘素琴为户头的4人，另一户为何德元为户头的三人，该拆迁房屋情况分户登记表由当时的成都市房屋拆迁管理处盖章确认。成都二医院和成都市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并未举证证明何培元享有拆迁安置的资格，即除了何德元提供的拆迁房屋情况分户登记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培元系安置对象，事实上何培元早就分户出去，不在案涉房屋居住。成都二医院、成都市房屋征收事务中心明知何培元没有安置资格。原拆迁房屋并未属于何培元一人所有，案涉房屋系包括刘素琴在内的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何培元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由成都二医院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并非何培元一人所有，其房屋权属包括刘素琴、何德元在内的所有产权人共有，并且赠与公证书被公证处依法撤销的原因是何培元在公证书中的签字是造假形成，违背事实。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8号）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对于房屋拆迁后针对房屋的所有权人和房屋的使用人作出了不同的拆迁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已经明确规定拆迁安置对象是房屋的使用人，是拆迁范围内具有正式户口的公民，何培元并非安置对象，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请求依法支持何德元的全部上诉请求。 何培元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何培元基于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具有购买房屋的资格，成都二医院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确认何培元具有购买资格，与何培元签订购买合同书，合法有效。何德元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成都二医院辩称，关于何培元是否属于案涉房屋的合法拆迁对象的问题，应当由锦顺置业进行审查，成都二医院以其审查结果签订《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不存在任何过错。且《拆迁安置购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不存在恶意串通。安置房系何培元个人依法取得的合法财产，与何德元无关，并未损害到何德元的利益。被拆迁房屋系何德元、何培元的父母何其杰和刘素琴共有，何培元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之一，是合法拆迁安置对象。何德元未在法定时限内向拆迁管理机关申请调解或裁决，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上诉。 锦顺置业的述称意见与成都二医院的答辩意见一致。 彭金玉、何家佳未向本院提交述称意见。 何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何培元与成都二医院于1992年1月25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其杰与刘素琴夫妻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何魁元、次子何养元、三子何培元、四女何佩兰、五女何佩蓉、六子何德元。何其杰于1990年11月9日去世，刘素琴于2014年去世，何魁元于1991年10月13日因病去世。何魁元与郑余菊于1989年4月5日结婚，夫妻二人生育女何家晓；王棵系郑余菊与前夫所生，系何魁元继女。 何其杰与刘素琴原有位于成都市间，面积63.3平方米。何其杰去世后，1991年6月16日，刘素琴与6个子女对何其杰在上述房屋中的财产份额进行了公证继承，同年10月22日，上述房屋登记在刘素琴及6个子女名下，产权来源为继承、复丈。《产权共有人登记证》载明何培元为共有人。 1991年10月3日，成都二医院与原成都市锦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后更名为锦顺置业）签订《委托拆迁协议书》，约定成都二医院将成都市xx号的居民拆迁安置工作委托给锦顺置业负责实施，安置后的产权转移、分割事宜由锦顺置业负责。 1992年1月25日，刘素琴（乙方、被拆迁人）与成都二医院（甲方、拆迁人）签订《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拆除乙方落虹桥19号私有房屋，建筑面积63.3平方米，甲方以xx号的建筑面积为66.5平方米的房屋与乙方被拆除房屋进行产权调换；甲方和乙方调换的房屋相等的建筑面积63.3平方米，由乙方按规定交付甲方房屋差价款人民币2532元；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大于乙方原房建筑面积3.2平方米，由乙方按规定补给甲方人民币592元，乙方补给甲方的购房价款合计金额人民币3493元。合同备注“付款办法”载明：乙方一次性付款优惠20%，应付金额为2794.4元。何培元在乙方落款处签名，登记在何培元名下。 同日，何培元（乙方、被拆迁人）与成都二医院（甲方、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于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将现使用的xx号房屋交付甲方，甲方将安置给乙方的xx号房屋建筑面积66.5平方米按拆迁政策出售给乙方，乙方应付房价款优惠后为9842元。 1993年1月18日，刘素琴、郑余菊等人到原成都市东城区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在当日的谈话笔录中，刘素琴、郑余菊等人明确表示将其将xx号房屋及xx号中属于各自的份额赠与给何培元所有。在郑余菊的谈话笔录上有郑余菊签字，郑余菊并代何魁元在该笔录上签字。何培元在公证处也表示接受赠与。1993年3月26日，公证处出具赠与公证书，公证了刘素琴、何魁元、郑余菊等人的赠与行为。2019年8月7日，案涉赠与公证书被公证处依法撤销。 1993年12月14日，xx号、xx号房屋均登记在何培元名下。后xx号地址变更为锦江区xx号，xx号地址变更为锦江区xx号。2018年9月，何培元与拆迁单位就上述两套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目前合同已履行完毕。 何魁元的继承人王棵、何家晓、郑余菊以何培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共有物分割纠纷之诉，请求确认王棵、何家晓、郑余菊与何培元对案涉锦江区房屋为按份共有关系并要求何培元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及共有物孳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川0108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判决何培元向王棵、何家晓支付共有房屋拆迁赔偿款，驳回了郑余菊、王棵、何家晓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本院以漏列当事人为由，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目前案件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成都市房屋产权证》《成都市房屋产权共有人保持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委托拆迁协议书》、（2019）川0108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门牌号变更证明、各方当事人的一审陈述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的诉讼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何德元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二是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德元利益的情形，何德元主张合同无效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系何培元与成都二医院签订，何德元虽然不是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的相对方，但何德元系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因此，何德元与何培元和成都二医院所签《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约定的事项具有利害关系，何德元为保护其合法权益，其有权主张依法确认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合同无效。故何德元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德元利益的情形，何德元主张合同无效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何培元为位于xx号房屋的共有人，何培元是否为被拆迁人是受托负责拆迁实施的锦顺置业需要审查的问题，同时何培元以代理人的身份代表xx号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刘素琴与成都二医院签订《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成都二医院据此以何培元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认定为恶意。且根据《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成都二医院拆除刘素琴位于xx号房屋，采取产权置换的方式进行拆迁安置，成都二医院以xx号、建筑面积66.5平方米的房屋与刘素琴被拆除xx号建筑面积63.3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双方对置换的房屋面积差及价格差进行了约定。上述内容显示，xx号房屋被拆迁后，拆迁双方当事人已约定按产权置换的方式进行处理。《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系何培元以被拆迁人的身份出资购房的房屋，并非置换所得。故何德元主张《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何培元与成都二医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德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德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何德元陈述：当初拆迁时何培元告知何德元安置的事情由何培元负责，会给何德元处理好，后何培元另行出资为何德元购买了一套房屋居住。何德元认为何培元和成都二医院恶意串通损害了何德元的合法权益，且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被拆除房屋使用人是指在拆迁范围内具有正式户口的公民和在拆迁范围内具有营业执照或者作为正式办公地的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规定，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无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何培元与成都二医院签订的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是否存在损害何德元利益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进而该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是否无效。就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首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何德元举证证明何培元和成都二医院在签订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且恶意串通的目的在于损害何德元合法权益。现何德元未能举出相应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其次，从何德元的陈述来看，当时拆迁时，何培元明确相关安置事宜由其处理，且何德元也未举证证明其提出过异议，因此，可以认定何培元在案涉拆迁中代表何德元对外处理拆迁安置事宜得到了何德元的认可。加之何培元也另行为何德元购买了房屋居住，也不存在影响何德元居住进而损害何德元权益的情况。因此，何德元关于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因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1991年6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仅是规定“拆迁人对应当安置的被拆除房屋使用人，依照本条例规定给予安置。安置用房不能一次解决的，应当在协议中明确过渡期限。被拆除房屋使用人是指在拆迁范围内具有正式户口的公民和在拆迁范围内具有营业执照或者作为正式办公地的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即仅是对拆迁安置的一般原则以及所谓的“被拆除房屋使用人”这一概念进行解释和明确，并未明确规定不属于“被拆除房屋使用人”范畴的主体签署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因此，何德元关于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德元关于案涉《拆迁安置购房合同书》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德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