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7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法定代表人：陈康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徳兵，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键，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银，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建四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陕建四公司向李忠银支付欠付工程款1374628.3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李忠银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在陕建四公司与李忠银己存在书面结算文件的情况下，仍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2、陕建四公司所欠付之款项，应当以双方就涉案工程最后达成的结算数额55515611.55元减去已付款4180983.2元确定。被上诉人李忠银答辩称：l、双方在一审分别出示证据，其中2019年5月25日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其日期是事后添加的；2、两份结算书是对同一事项作出的不同结算，价格不一，双方在庭审中均不同意以对方提交的证据为准，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双方同意由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作出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陕建四公司的上诉人请求。李忠银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陕建四公司支付欠款3091016.8元；2.本案诉讼费由陕建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20日，李忠银（承包方、乙方）与陕建四公司雅荷紫金阳光一期A标段工程项目部（发包方、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就甲方将雅荷紫金阳光A段中H4#楼、H5#楼的水、电、暖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事宜达成如下约定：工程名称：雅荷紫金阳光A段；工程地点：西安市北郊，朱宏路以东，明光路以西，北二环以南，范北村内；承包方式：乙方采用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的分包形式；承包工程内容：包括给排水安装工程（含雨水管、冷凝水管、空调穿墙管），照明电气安装工程，采暖安装工程的预留预埋、穿线、管件、阀门、灯具的安装调试及相应的洞口预留等。弱电、楼宇智能化系统的预留预埋全部工作内容；开竣工日期：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乙方按照工程最终决算总造价的13%支付甲方管理费（其中含税金及甲方向联营单位缴纳的管理费）；结算及付款形式：……甲、乙双方结算完成后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落款处发包方一栏加盖了“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雅荷紫金阳光一期A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印鉴，发包方代表一栏“胡某某”签名。庭审中陕建四公司认可其系涉案雅荷紫金阳光A段工程的承包方，为该工程成立了陕建四公司雅荷紫金阳光一期A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并刻制了相应项目经理部印鉴一枚，胡某某系该项目部管理人员，但对上述《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处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鉴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了相应司法鉴定。《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李忠银称其依约进场进行了施工，2016年底2017年初工程完工，2018年雅荷紫金阳光小区已向业主交房。陕建四公司亦认可2017年业主已入住。庭审中，李忠银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一份2019年5月23日其与陕建四公司形成的《劳动分包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其上载明：劳务分包单位名称：水电安装李忠银班组；工作内容：H4#楼、H5#楼水电安装；计算公式：XX组XX楼水电安装结算（扣除甩项）4084519.33元，H5#楼水电安装结算（扣除甩项）4471480.78元，两项合计8556500.11元。经预算员审核，双方协商，最终结算金额为628万元。其中已扣除保险费10万元、临建费2万元。李忠银班组负责承担保修，费用由其承担，保修金按国家规定扣除。合计金额：628万元；支付金额：3188383.2元；尚欠金额：3091016.8元。《结算书》落款处总包单位负责人经办人一栏“胡某某”签名，总包单位（预算员）经办人一栏许为签名，总包单位（经理）经办人一栏刘强于2019年5月24日签名。李忠银主张陕建四公司应按照《结算书》载明的欠款金额3091016.8元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陕建四公司对该份《结算书》不予认可，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其与李忠银形成的《H4、H5水电安装班组决算单》（以下简称《决算单》），其上载明：一、H5主楼30776.5㎡×90元=￥2769885元。H4主楼30900.4㎡×80元=￥2472032元。H4、H5裙楼及车库6970.99㎡×45元=￥313694.55元。小计￥5555611.55元。二、未央湖蓝湾地幅热及水电安装决算尾款￥20万元。三、借支款及利息￥1524388.45元。总合计￥728万元。四、已付工程款￥4188983.2元（含扣保险费）+零件扣款￥20万元。五、尚欠H4、H5水电安装班组工程款￥3071016.8元。《决算单》上述一至五项部分内容的左下方另一种笔迹书写了以下内容：注：扣除第二项，与该项目无关。扣除第三项，该借款不是项目部借款。扣除保修损失555561.16元。最终尚欠工程款811067.19元。《决算单》右下方落款处班组签名一栏李忠银签名，核对人签名一栏陈某某签名，结算人一栏“胡某某”签名，并落款2019年5月25日。陕建四公司辩称应按照《决算单》上载明的工程欠款3071016.8元扣减第二项的20万元、第三项的1524388.45元计算工程款即1346628.35元。李忠银对此不予认可，称2019年5月23日其与陕建四公司项目部胡某某、陈某某一起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根据结算结果陈某某书写了该份《决算单》上一至五项部分内容，其未在其上签名，当时并无备注部分内容亦无落款日期；该份《决算单》系初算结算单，当日其与陕建四公司根据该份《决算单》形成了其提交的《结算书》，确认陕建四公司欠款金额为3091016.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庭向胡某某调查，胡某某称：其系陕建四公司涉案雅荷紫金阳光项目负责人，上述《决算单》系2019年5月25日陕建四公司财务人员陈某某书写，后李忠银进行了签名，后其进行审核后发现了部分问题，遂在《决算单》左下方书写了备注部分内容；李忠银持有的《结算书》和陕建四公司持有的《决算单》上工程款以及付款的差距约170万元系为了做平账目；陕建四公司向李忠银已付工程款金额为4188983.2元。陕建四公司对胡某某以上陈述予以认可。李忠银称：李忠银、陕建四公司双方认可《结算书》中载明的结算金额628万元，《结算书》形成之前双方认可的欠付金额为3071016.8元即《决算单》上载明的欠付金额，为了得到上述金额故在《结算书》中出现了628万元的结算数字和3188983.2元的支付金额数字；《决算单》上的借支款及利息系李忠银代陕建四公司向工人所发的工资，陕建四公司在其财务上挂账为借支款，只是最后正式的《结算书》中不能出现上述内容，故在陕建四公司已付工程款418万元中扣掉了100万元的借支款。故《结算书》与《决算单》上的金额不能完全对上。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李忠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鉴定意见为：（一）双方对施工范围无争议部分造价：扣除养老后含税工程造价为7950358.19元，按照“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价款约定，扣减13%的甲方管理费、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后工程造价为6816811.62元。（二）双方对施工范围有争议部分造价：李忠银认为H4#、H5#楼排水管阻火圈由李忠银方施工的，陕建四公司认为阻火圈不是由李忠银施工，该部分扣除养老后含税工程造价为358397.65元，按照“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价款约定，扣减13%的甲方管理费后工程造价为311805.95元。如何计取由李忠银、陕建四公司双方举证法院裁决。（三）双方对主材供应方式有争议部分造价：李忠银认为H4#、H5#楼配电箱、电线、电缆、桥架主材是由李忠银方采购的，陕建四公司认为H4#、H5#楼配电箱、电线、电缆、桥架主材是由陕建四公司采购的，该部分扣除养老后含税工程造价为508393.69元，按照“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价款约定，扣减13%的甲方管理费后工程造价为442302.52元。如何计取由李忠银、陕建四公司双方举证法院裁决。后陕建四公司认可H4#、H5#楼配电箱、电线、电缆、桥架主材系由李忠银所采购并施工，但相应款项系其代李忠银所付，应计算至其向李忠银的已付工程款之中。关于阻火圈，李忠银向法庭提交了阻火圈《检验报告》佐证其施工的事实。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案件审理过程中陕建四公司称其向李忠银支付工程款合计4180983.2元，包括：陈某某于2014年1月18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向李忠银支付工程款3250127.2元，陕建四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向李忠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40.5万元，陕建四公司代李忠银向案外人支付配电箱、电线、电缆、桥架主材等款项合计525856元。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应卡业务转账贷方回单、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李忠银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复印件佐证。李忠银称上述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陕建四公司虽否认与李忠银之间存在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亦否认《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的“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雅荷紫金阳光一期A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印鉴的真实性，但由法庭查明的案件事实，尤其是李忠银、陕建四公司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以及陕建四公司向李忠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可知，李忠银、陕建四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故陕建四公司提出的对《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其项目部印鉴进行司法鉴定亦无必要。李忠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但陕建四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李忠银要求陕建四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陕建四公司尚欠李忠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李忠银主张按照《结算书》上载明的欠付金额3091016.8元计算，陕建四公司主张按照《决算单》上载明的工程欠款3071016.8元扣减20万元、1524388.45元即1346628.35元计算，根据李忠银陈述以及陕建四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胡某某的陈述可知，《决算单》上第一至五部分内容系李忠银与陕建四公司财务人员陈某某双方合意所形成，而左下方备注部分内容系此后其单方书写，故该部分内容并非李忠银、陕建四公司双方合意内容，原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陕建四公司持有的《决算单》上第一至五部分内容与李忠银持有的《结算书》虽均为李忠银、陕建四公司双方所形成，但在同一时期形成的上述两份结算凭证上载明的工程款欠款金额的计算过程却差距甚大，且李忠银、陕建四公司双方均未能向法庭提交以上结算凭证上载明的工程造价的具体计算详情，而双方又对对方持有的结算凭证不予认可，故对李忠银要求以《结算书》、陕建四公司要求以《决算单》为依据计算工程款原审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而《鉴定意见书》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所形成，客观真实，故应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第一项鉴定意见李忠银、陕建四公司均无争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三项鉴定意见中涉及的工程即配电箱、电线、电缆、桥架主材后陕建四公司认可系李忠银所施工，故该部分工程造价现亦无争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二项鉴定意见涉及的阻火圈造价，阻火圈系李忠银施工的涉案水、电、暖工程的一小部分，与涉案水、电、暖工程系一整体工程，李忠银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整体施工，如未安装阻火圈，与常理不符。且李忠银亦提供了阻火圈《检验报告》予以佐证，而陕建四公司虽否认阻火圈系李忠银施工但却未提交系他人施工的凭证，故李忠银证据形成优势证据，应认定该部分工程系李忠银所施工，相应工程造价亦应计算至工程总造价之中。综上，涉案工程造价为：6816811.62元+311805.95元+442302.52元=7570920.09元。关于陕建四公司已付工程款一节，李忠银主张按照《结算书》上载明的已付款项3188983.2元计算，但李忠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称为了得到《决算单》上的载明的欠付金额，故在《结算书》中出现了628万元的结算数字和3188983.2元的支付金额数字；为不在《结算书》中出现《决算单》上其代陕建四公司向工人所发工资产生的借支款及利息，故在陕建四公司已付工程款418万元中扣掉了100万元的借支款。由此可见3188983.2元并非陕建四公司向李忠银的实际付款金额。再结合陕建四公司提交的其向李忠银支付工程款的卡业务转账贷方回单、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李忠银出具的收据等证据来看，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金额4180983.2元与李忠银以上陈述，以及法庭向案外人胡某某进行调查时胡某某对陕建四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陈述综合来看，原审法院对陕建四公司所述的已付工程款4180983.2元予以采信。综上，陕建四公司尚欠李忠银工程款3389936.89元（7570920.09元-4180983.2元）。本案中李忠银仅主张了3091016.8元，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忠银欠款309101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28元、鉴定费602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工程总造价及欠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庭出具了结算单，但双方所持结算单据内容并不一致，且对结算结论双方各执一词，说明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李忠银的申请，委托相关部门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对于案涉工程造价，专业部门的鉴定结论更能客观反映工程造价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7570920.09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收据等证据确定陕建四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李忠银已支付款项为4180983.02元，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妥。对于陕建四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其提交的决算单中所载5555611.55元确定工程总价款一节，因该决算单与李忠银提交的有陕建四公司项目负责人胡某某签字的《劳动分包工程结算书》内容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故陕建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8元，由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