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艺树加（广州）艺术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暄悦西街8号3023、3024、3025、3026、3027、3028铺。法定代表人：江松霖。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乐稚美教育咨询发展（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丰林路镜湖东街2,4号（自编号01单元）。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谦，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婷，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艺树加（广州）艺术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树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乐稚美教育咨询发展（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乐稚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艺树加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松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被上诉人和乐稚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谦、陈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树加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支付违约金280762.2元；2.改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学费损失1358813.49元及利息（自5月11日至实际给付为止）；3.改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因违约致使艺树加公司停工，支付给员工的工资及社保共计119064.62元及利息；4.改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因和乐稚美公司根本违约给艺树加公司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727928.29元；5.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和乐稚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该案时忽略了本案双方合作背景及艺树加公司已独自经营多年的基本事实基础。艺树加公司在与和乐稚美公司合作之前，在该合作场地附近自营三年之久，与和乐稚美公司签订合作合同时，已拥有二百三十多名稳定的学员，每年学费收入已达百万，经过前期积累，艺树加公司的业务正处于上升通道，在该片区教育机构中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也正因为如此，其选择与艺树加公司合作，根据双方的合作方式，由于和乐稚美公司提供场地，艺树加公司解除了原场地的租赁合同，基于对和乐稚美公司的信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艺树加公司将原有的学生资源在合作后全归和乐稚美公司所有，但和乐稚美公司却在合同履行初期就违反合同约定，在附近租用的场地可以继续租用的前提下，未继续租用场地存在过错，构成根本性的违约。（二）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1.根据艺树加公司与和乐稚美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在合同中出现了两条。第一，合同第3条第6款权利义务中，双方约定：甲乙双方不得中途弃约，如甲方（和乐稚美公司）中途弃约，赔偿合作金额30%违约金；另一条违约条款体现在第7条第1款违约金条款部分，双方约定：甲乙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或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赔偿。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多个法律文件的规定及理解，损失赔偿额不仅包括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还包括合同履行后的可获得的利益。只是不能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故此，艺树加公司向法院主张学费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的损失有充分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首先，艺树加公司认为，艺树加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金额以及损失产生与和乐稚美公司违约之间的因果关系，艺树加公司与和乐稚美公司在合作初期就收取了学费637975.9元，并且双方合作前，艺树加公司还有旧生学费797289.09元，上述学费不是应收款项，而是已经收取的费用，虽然，现实中也会存在因学员搬家或其他特珠原因退费情况，但一审法院将这一种个别情况当成一种必然的现象加以认定不符合事实。上述学员已经是艺树加公司的“老学员”，有一定的稳定性，且艺树加公司已收取了学费，如和乐稚美公司能够提供场地，或在合作期间提供符合要求的场地，上述学费就不可能发生退费现象，并且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实际也产生了课耗，是和乐稚美公司的原因导致课耗没有扣除，直接造成了艺树加公司的损失。艺树加公司认为，合作期间课耗没有扣除，以及收取的学费退还给家长的原因就是因为和乐稚美公司的违约行为即不能提供教学场地造成的，因此减少了艺树加公司的金钱收入，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是由和乐稚美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造成的。另外，和乐稚美公司在11月至12月底租用了涉诉场地附近的物业用于教学，和乐稚美公司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物业，但可以一直租用附近场地，继续履行合同，但和乐稚美公司只将场地租用至12月底，和乐稚美公司可以履行合同而不继续履行，也是导致艺树加公司损失继续扩大的原因。一审法院对于损失的理解过于狭义，违反了立法本意，显失公平。2.根据艺树加公司与和乐稚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赔偿。这是双方当事人最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考虑该情况，只采纳了容易计算的违约金条款，没有考虑到该违约条款的性质以及双方在合同中的明确约定擅自扩大了自由裁量权。3.对于可得利益的部分，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观点，参与经营活动就有亏损可能，不可能产生可得利益的损失，那法律的规定就形同虚设。艺树加公司与和乐稚美公司合同期为五年，从合作的方式看，艺树加公司仅仅提供教学，对于艺树加公司来说，只要有学生交费上课，就有收益，不存在高额的运营成本，上课的老师除个别之外均为兼职老师，只有上课才会产生课耗。从客观事实来看，双方初步合作一次活动就收取了六十多万元的学费，如双方的合作协议能够正常履行，艺树加公司一年的收益远远要超出艺树加公司所主张的数额，正是考虑到法律的规定，在签订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艺树加公司选择了较为合理的预期利润（一年不到二十万元，共计四年可得利益损失），艺树加公司认为，该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对双方有争议的违约金条款认定，不符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不难看出，双方计算违约金的基础依据就是双方合作期间所收取的金额，收取的金额就是双方确认并结算的金额。显然以合作金额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但怕双方对合作金额有不同理解，故此又做出说明，这个金额是指双方合作期间收取的双方能够确认的金额，所以描述为结算金额。（四）艺树加公司支付的工资是因和乐稚美公司未按时交付物业以及不能提供场地给艺树加公司而造成的停工损失。因艺树加公司与和乐稚美公司双方2019年5月份就签订了合同，当时口头承诺是七月份就交付场地，但时间一拖再拖，7月份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9月1日交付场地，艺树加公司将之前公司经营的场地于8月中旬进行了撤场。但和乐稚美公司并没有按约交付场地，导致艺树加公司的老师无法上课，一个多月的时间无法正常开展教学工作，处于停工状态。之后和乐稚美公司又于12月底停止履行合同，经双方多次沟通，因和乐稚美公司承诺可以解决场地问题，要求艺树加公司继续等待消息，艺树加公司只能先给专职人员支付基本工资及购买社保。因此，该损失也是由于和乐稚美公司违约造成的。艺树加公司将九月份的工资条原件邮寄给了一审法院，但庭审时，法庭并没有举行质证，该证据足以证明九月实际产生的工资金额。对于一审法院认为，艺树加公司支付工资是正常经营所应缴纳的部分，艺树加公司并不否认，公司经营需要人工成本，但如果和乐稚美公司提供了场地，此部分是可以从课耗中扣除的，因和乐稚美公司的原因，无法开展教学，此部分就成为艺树加公司多支付的部分，是艺树加公司的实际损失。（五）一审程序违法，第二次开庭时并未对第一次庭审后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和乐稚美公司辩称，（一）关于艺树加公司主张的所谓学费损失，和乐稚美公司认为学费系预存款项并非实际收入，艺树加公司无权据此主张损失。1.首先，单从学费退款数额确定损失，并不合理，因为学费系预存款项并非实际收入。其次，艺树加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无一能够证明因退还学费所引起的实际损失，若所有学费退付都需要和乐稚美公司承担，明显违反双方合作的目的，对和乐稚美公司一方明显不公平。2.退一步说，涉案合同已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合作结算金额的30%计算高额违约金，已足以弥补艺树加公司的损失，若艺树加公司仍要求和乐稚美公司承担学费损失，对和乐稚美公司显失公平。（二）关于违约金条款的认定和乐稚美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观点，违约金的条款已非常明确约定违约金应以结算金额即双方合作时产生的实际课耗计算违约金，艺树加公司主张以合作期间所收取的全部学费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合理。（三）关于艺树加公司主张的工资社保及其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艺树加公司应自行承担起教师及管理团队全部人力成本，艺术加公司无权要求和乐稚美公司承担其应承担的员工工资及社保。（四）关于艺树加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在实际经营活动当中存在盈利可能，亦同样存在亏损，艺树加公司仅以利润计算预期可得利益本身就不合理。另外艺树加公司在本案中笼统计算利润的金额无任何依据，故艺树加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艺树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因和乐稚美公司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双方的合同关系在2020年5月11日解除；2.判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承担违约金280762.2元；3.判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支付垫付费用160183.84元、10月课酬分成5787.44元，共计165971.28元及利息3402.18元直至向艺树加公司给付为止（从2020年1月3日按人民银行一年同期贷款利率4.35%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4.判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学费损失1358813.49元及利息6801.51元直至向艺树加公司给付为止（从5月11日按人民银行一年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5.判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因违约致使艺树加公司停工，支付给员工的工资及社保共计119064.62元及利息595.98元直至向艺树加公司给付为止（从5月11日按人民银行一年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6.判令和乐稚美公司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因和乐稚美公司根本违约给艺树加公司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共计727928.29元；7.判令由和乐稚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合作保利和乐国际艺术中心（天悦校区）引入师资及课程体系签订本协议，双方达成共识，和乐稚美公司提供教学场地，艺树加公司提供师资及课程内容。合作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不得中途弃约，和乐稚美公司弃约，赔偿合作金额（合作期间结算金额）30%的违约金；艺树加公司弃约，不予结算艺树加公司所获报酬。关于课酬结算，未完成艺树加公司报名课程的学员按照课耗的20%（甲方）：80%（乙方）与保利和乐教育进行分配；新续费学员将在签订本合同后由保利和乐完成收费，合同签订后的二年内，双方按照集体课程（一对多课程）的课耗40%（甲方）：60%（乙方）形式分成。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年，双方按照集体课程（一对多课程）的课耗50%（甲方）：50%（乙方）形式分成。一对一课程按照课耗2（甲方）：8（乙方）的形式进行分成每月度进行一次结算，乙方在次月的5号之前提供发票，和乐稚美公司5个工作日内进行费用支付。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违反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赔偿。2019年7月13日，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约定：和乐稚美公司于9月1日前向艺树加公司方交付场地；并变更了分配方案，1.2019年7月14日之前消耗的课耗，和乐稚美公司不参与分配；2.7月14日至艺树加公司进驻场地期间产生的课耗按艺树加公司80%，和乐稚美公司20%进行分配，且场地交付后三日内，双方对此部分按实际天数进行结算；3.场地交付后，未完成艺树加公司课程的学员按课耗的80%（艺树加公司）:20%（和乐稚美公司）分配；新续费学员待艺树加公司进驻场地后二年内集体课按60%（艺树加公司）:40%（和乐稚美公司）分配，一对一课程按课耗的80%（艺树加公司），20%（和乐稚美公司）分配；第三年，集体课按50%（艺树加公司）:50%（和乐稚美公司）分配；4.补充协议约是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合作期间因推广及招生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和乐稚美公司承担。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签订协议后，于2019年7月14日在琶洲保利广场举行了签约仪式，正式对外宣布合作，当天开始，学费也由和乐稚美公司开始收取。但因为场地装修等事宜，和乐稚美公司未能按约定即9月1日向艺树加公司提供场地，延迟至9月28日才将场地正式交付艺树加公司教学使用。和乐稚美公司为完善装修收尾工程，艺树加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至10日停课。天悦花园的业主不允许案涉场地用于教学，2019年11月12日开始无法上课。和乐稚美公司发布了《致天悦家长一封信》宣布场地不能继续使用的通知。2019年11月24日至12月30日，和乐稚美公司安排学员及艺树加公司在附近临时场地开展教学活动，并向艺树加公司承诺临时场地上课期间产生老师的课时费用由和乐稚美公司承担。从2019年12月30日，因无场地继续使用，和乐稚美公司通知艺树加公司及学生放假。之后，和乐稚美公司也未提供天悦校区教学场地，艺树加公司多次打电话与和乐稚美公司沟通，但和乐稚美公司均以正在与业主方进行协商为由无法解决。为避免家长与机构的矛盾这一步扩大，减少冲突，2020年5月，和乐稚美公司通知艺树加公司按谁收费谁退的原则向家长退费。2020年5月11日，艺树加公司向和乐稚美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庭审中，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确认如下事实：其一、分成比例。2019年7月14日前原有学生产生的收入归艺树加公司；2019年7月14日后原有学生重新缴费的及新招收学生产生的收入按照比例分成（一对一教学，艺树加公司占80%，和乐稚美公司占20%；集体班教学，艺树加公司占60%，和乐稚美公司占40%）。其二、收费部分。2019年7月14日后原有学生重新缴费和新招收学生缴交学费总计935874元（其中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合作经营教学的部分为637975.9元，和乐稚美公司自己经营教学的部分为297898.1元）。其三、课耗部分。2019年7月14日至11月1日期间，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合作产生的课耗为130558.86元（其中艺树加公司原有学生产生的课耗为100814.7元，重新缴费的原有学生及新招收学生的课耗为29744.16元），和乐稚美公司产生的课耗为36500.29元，共计167059.15元。2019年11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合作产生的课耗为227643.4元（其中艺树加公司原有学生产生的课耗为159350.38元，重新缴费的原有学生及新招收学生的课耗为68293.02元）。其四、退款部分。艺树加公司向家长收取2019年7月14日前收取学生学费797289.09元。扣除课耗后，退还学生学费728706.64元。其五、课时费部分。2019年10月份课耗分成费5787.44元、舞台课垫付费为8623.84元，2019年11月份老师的课时费47253元，2019年12月份老师的课时费89707元。其六、代垫费用部分。2019年10月份课耗分成费5787.44元、舞台课垫付费为8623.84元，2019年11月份老师的课时费47253元，2019年11月份老师的工资14600元，2019年12月份老师的课时费89707元。艺树加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合作协议书》《补充合作协议》、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艺树加公司的老师工资条、公司工资台账、公司缴纳社保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艺树加公司与和乐稚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由和乐稚美公司提供教学场地，艺树加公司提供师资及课程内容的合作模式，合作经营保利和乐国际艺术中心（天悦校区）。双方在合作期间，由于和乐稚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提供教学场地，致使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艺树加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和乐稚美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合作协议》，对此和乐稚美公司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问题。和乐稚美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教学场地，致使双方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故和乐稚美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向艺树加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的协议约定“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不能中途弃约，和乐稚美公司弃约，赔偿合作金额（合作期间结算金额）30%的违约金”。如前所述，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双方的合作合同。故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合作期间为从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5月11日止，合作期间结算金额为双方联合教学发生的课耗358202.26元（130558.86元+227643.4元）。双方联合办学期间收取学生的学费637975.9元包含已发生课耗的部分和未发生课耗的部分，故艺树加公司主张以双方联合办学期间收取学生的学费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并不合理，和乐稚美公司应向艺树加公司支付违约金107460.68元（358202.26元×30％）。关于垫付费用及利息问题。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合作期间，由于保利天悦花园的业主反对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在该花园内办学，和乐稚美公司提供的场地不能继续使用，和乐稚美公司从2019年11月开始，另行安排学员及艺树加公司在附近临时场地开展教学活动，并向艺树加公司承诺临时场地上课期间产生老师的课时费用由其承担。艺树加公司主张其代垫费用为2019年10月份课耗分成费5787.44元、舞台课垫付费为8623.84元，2019年11月份老师的课时费47253元，2019年11月份老师的工资14600元，2019年12月份老师的课时费89707元。和乐稚美公司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间对垫付费用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及逾期支付利息，故应从艺树加公司主张该权利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垫付款项的利息。关于赔偿学费损失及利息问题。艺树加公司认为由于和乐稚美公司违约致使协议无法履行，其及和乐稚美公司收取学生的学费后，因无法履行约定的教学课程，只能将已收取的学费退还给学生家长，造成其损失，要求和乐稚美公司赔偿其退还在2019年7月14日之前教学费用及7月14日之后双方联合办学收取的学费的70%部分。首先，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在办学中收取的学费包含老师的课耗费、老师的薪酬等经营性支出和双方的办学利润，所以单从退款数额来确定艺树加公司的损失，并不合理。其次，在实际生活中，已缴费学生也会退费的情况，故已收取的学生学费未必全部能产生课耗。再者，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在协议中已对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艺树加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退还学费引起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艺树加公司要求和乐稚美公司赔偿学费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员工的工资与社保及其利息的问题。艺树加公司认为由于和乐稚美公司违约致使协议无法履行，造成其支付2019年9月及2020年1月至5月员工工资及社保的损失，要求和乐稚美公司予以赔偿。首先，艺树加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员工支付2019年9月及2020年1月-5月工资。其次，从艺树加公司提供其社保缴费记录中反映出，2020年后，艺树加公司的缴费人数及金额都相应减少，现在继续缴费的人员应属于其正常经营所应缴纳的部分。再者，此项支出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故此，一审法院对艺树加公司主张和乐稚美公司赔偿其员工工资与社保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关于预期利益损失的问题。艺树加公司主张由于和乐稚美公司违约，协议无法履行而导致预期利益受损。众所周知，参与经营活动既存在盈利可能，同样存在亏损可能，艺树加公司仅考虑其经营当中可能盈利的方面是不符合常理的。故此，艺树加公司向和乐稚美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艺树加公司与和乐稚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合作协议》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二、和乐稚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艺树加公司支付违约金107460.68元；三、和乐稚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艺树加公司返还2019年10月份课耗分成费5787.44元、舞台课垫付费为8623.84元，2019年11月份老师的课时费47253元，2019年11月份老师的工资14600元，2019年12月份老师的课时费89707元，共计165971.28元，并从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欠款利息；四、驳回艺树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6元，由艺树加公司负担25220元，和乐稚美公司负担288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卷宗显示本案于2020年8月18日、12月1日两次进行开庭审理，2020年12月1日的庭审笔录中显示庭审中有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法庭调解和最后陈述四个阶段，且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其中艺树加公司提供补充证据一、12.和乐天悦教师群部分聊天记录，13.艺树加教师群部分聊天记录；14.和乐国际艺树中心家长群；15.原证据五中补充部分聊天记录；二、2019年10月-12月课耗明细；三、情况说明、退费明细、退费凭证；四、工资明细。和乐稚美公司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艺树加公司表示公司股东约定公司成立后五年后才分红，故公司一直未分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和乐稚美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二）和乐稚美公司是否应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学费损失1358813.49元及利息（自5月11日至实际给付为止）；（三）和乐稚美公司是否应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因违约致使艺树加公司停工，支付给员工的工资及社保共计119064.62元及利息；（四）和乐稚美公司是否应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因和乐稚美公司根本违约给艺树加公司造成的逾期利益损失727928.29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和乐稚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金额，根据合同第3条第6款的约定来看，“赔偿合作金额（合作期间结算金额）30%的违约金”，该条款对于合作金额已作出明确的解释，即合作期间的结算金额，《合作协议书》是艺树加公司、和乐稚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合作期间结算金额为准，双方合作期间是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5月11日，合作期间的结算为双方联合教学发生的课耗，艺树加公司认为应当以联合办学期间收取的学生费用来认定结算金额，但已收取的学生费用包含已发生课耗和未发生课耗两部分，显然不属于结算金额。艺树加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和乐稚美公司是否应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学费损失1358813.49元及利息（自5月11日至实际给付为止）。如一审法院所述，艺树加公司主张的学费损失是其退还给学生家长的费用，但学费中不仅包含老师的费用、还包括场地租金等其他经营成本，以退款金额来确定艺树加公司的损失并不合理，且双方已在协议中对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和乐稚美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应退还学费所引起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和乐稚美公司是否应向艺树加公司赔偿因违约致使艺树加公司停工，支付给员工的工资及社保共计119064.62元及利息。艺树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9月的工资情况表，但仅提供了该表格并不足以证实其向员工支付了2019年9月及2020年1-5月的工资。关于社保缴纳的情况，艺树加公司为其员工缴纳社保是其正常经营开支，虽然艺树加公司认为和乐稚美公司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但停课是从2019年11月就已开始，根据双方协商的情况来看，艺树加公司也应采取措施及时止损。且各方是在2020年5月开始退费，期间艺树加公司也有对学生进行线上教学，故艺树加公司主张和乐稚美公司赔偿员工工资与社保及其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拟合作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24年共五年。协议第三条是在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如果甲方中途放约，应赔偿的违约金。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甲乙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或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赔偿。该条款应是各方对违约责任的具体约定。现由于和乐稚美公司无法提供租赁场地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和乐稚美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违约金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艺树加公司主张和乐稚美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于法有据。关于预期利益损失的金额，艺树加公司认为应以艺树加公司与和乐稚美公司收取的学费1733163.09为基数，合同约定的前两年合作期分配利润艺树加公司占60%，后三年分配比例为50%，然后按分配利润部分的20%计算预期利润为727928.29元。本院认为，上述已收取的学费并不必然就为利益，且艺树加公司也确认双方初步合作一次活动收取了六十多万元的学费，但收取的学费是与应支付的老师报酬等成本成正比的，且上述学费在此后存在不确定性，以上述计算基数作为每年分配利润的比例并不合理，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合作期间、合作模式、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定和乐稚美公司应向艺树加公司赔偿的预期利益损失为35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本院查明的一审卷宗材料，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艺树加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艺树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5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和乐稚美教育咨询发展（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艺树加（广州）艺术教育有限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35万元；四、驳回上诉人艺树加（广州）艺术教育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6元，由上诉人艺树加（广州）艺术教育有限公司负担21529元，被上诉人和乐稚美教育咨询发展（广州）有限公司负担6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3元，由由上诉人艺树加（广州）艺术教育有限公司负担20020元，被上诉人和乐稚美教育咨询发展（广州）有限公司负担6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