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水芳，女，193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月华，女，1960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华，女，1964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强，上海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奇，上海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金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5885号。负责人：邵丹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思源，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诸湘臻，女，195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徐某1，女，1979年3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马保根，男，195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7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徐某2，女，2004年9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徐某1（系徐某2母亲），身份事项同上。原审被告：孙某2，男，2015年6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徐某1（系孙某2母亲），身份事项同上。以上六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凯，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杰，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以下简称徐水芳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金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海街道办）及原审被告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孙某1、徐某2、孙某2（以下简称褚湘臻等六人）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水芳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徐水芳虽然年龄较大，但神智清醒、身体健康，能有效行使自己权利；代表一家签订补偿协议的，通常为一家之主，褚湘臻仅为徐水芳前儿媳，且已经另组家庭，与徐水芳不是同一家庭，也从未赡养过徐水芳。褚湘臻不具有代理徐水芳决定是否动迁以及签订动迁协议的权利。金海街道办未尽审慎义务，未查清褚湘臻是否具有代理权、徐水芳是否愿意动迁，在未与徐水芳进行沟通的情况下，与褚湘臻单方签订动迁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即使有效，效力也不及于徐水芳。金海街道办辩称：动迁协议是拆迁方与被拆迁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履行完毕，徐水芳的份额已经安置并交付，徐玉华及徐月华并非安置人口。上诉人至今仍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应当搬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褚湘臻等六人述称：徐水芳年龄大，之前确权案件中确认褚湘臻拥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比徐水芳等三人的份额多，且徐玉华和徐月华非安置人口，不能享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在只能有一方签字的情况下，褚湘臻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徐水芳等三人提出的补偿方案过高，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海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金海街道办与诸湘臻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2、判令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孙某1、徐某2、孙某2、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将《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中所约定的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园区XX村XX号房屋的钥匙交付给金海街道办；3、判令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孙某1、徐某2、孙某2、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搬离上海市奉贤区XX园区XX村XX号房屋，将房屋清空交给金海街道办；4、判令诉讼费由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孙某1、徐某2、孙某2、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承担。金海街道办第一项诉请就是指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奉贤区XX社区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内户籍有两户，分别为：奉贤区XX社区XX村XX号A室，包括徐水芳、徐玉华两人；奉贤区XX社区XX村XX号B室，包括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孙某1、徐某2、孙某2六人。徐水芳为诸湘臻婆婆；诸湘臻曾与徐水芳的儿子徐某3（已经死亡）结婚，生育徐某1；诸湘臻后与马保根结婚；徐某1与孙某1为夫妻，生育徐某2、孙某2。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三人系母女关系。奉贤区XX社区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因被征收，2017年11月，奉贤区金海社区办事处（现变更为金海街道办）委托上海耀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该处宅基地房屋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建筑面积266.47平方米，房屋价值为206，934元，装饰装修价值为87，077元，附属设施价值为48，414元，合计342，425元。2018年7月17日，奉贤区金海社区办事处与诸湘臻签订《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约定：因国家建设需要，奉贤区XX社区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奉宅XX-XX-XX号）坐落的土地已经国家依法征收，双方就补偿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房屋有证建筑面积266.47平方米，可建未建建筑面积48.5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基价和价格补贴合计488，250元，房屋价值补偿款206，934元，装饰装修补偿款87，077元，棚舍及附属设施补偿款48，414元，上述房屋、土地补偿款合计830，675元全部留用于安置房结算；另外各项补助费（搬家补助费）5，329元、各项奖励费55，329元（包括奖励费5，329元、速签奖励费50，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5，581元，合计86，239元，于乙方搬离原址后，在30日内结算完毕。该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7天，即2018年7月24日前搬离原址，负责房屋使用人如期搬迁并负责将钥匙交付甲方，房屋使用人未按期搬迁交付钥匙的，视作乙方未搬迁等。本次动迁系按人口动迁，安置人口确认为：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孙某1、徐某2、孙某2、徐水芳共七人。诸湘臻承诺：诸湘臻与婆婆徐水芳家庭内部动迁纠纷事宜，与动迁办无任何关系，一切由诸湘臻全权负责。为履行上述《补偿协议》，金海街道办于2019年2月13日支付诸湘臻除房屋、土地补偿款之外的其他补偿款86，239元。根据安置面积为315平方米（7人＊45平方米），2019年5月24日，双方就选订的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动迁安置房三套进行结算，诸湘臻应另外支付房款354，524.59元。当天诸湘臻即支付该笔房款，收取了该三套房屋，之后居住使用。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孙某1、徐某2、孙某2等六人交出自有的钥匙，清空自有财物并搬离涉案被动迁的宅基地房屋，但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占有涉案宅基地房屋，拒绝搬离，占有至今。一审法院另查明，奉贤区XX社区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因遇动迁，家庭内部产生权属纠纷，徐某4、徐某5、徐某6三人作为原告，诸某、徐某1作为被告、马某作为第三人，在一审法院进行析产继承诉讼，案号（2005）奉民一（民）初字第3917号，该案判决：上述房屋五分之二归徐某4、徐某5、徐某6共同所有，五分之三归诸某、徐某1、马某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还查明，2009年徐月华、徐玉华曾因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动迁受到过拆迁补偿安置，所以本次涉案宅基地房屋的动迁不再对徐月华、徐玉华进行安置。一审法院认为，金海街道办与诸湘臻代表签订的《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事实上，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孙某1、徐某2、孙某2等六人自行履行了自己部分交钥匙与搬离的义务，原权利人包括徐月华、徐玉华则无权继续占有涉案宅基地房屋，金海街道办请求全部返还原物，搬离和交出涉案宅基地房屋，符合民法典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金海街道办第二项诉请交付钥匙，其中诸湘臻等六人实际已经支付，所以对诸湘臻等六人交付钥匙的诉请不再处理，但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应当交付钥匙给金海街道办。金海街道办第一项诉请就是指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请，所以该项诉请不予重复处理。徐月华、徐玉华之前已经另行被动迁安置，虽然对涉案宅基地房屋继承取得部分所有权，但不能再成为本次动迁安置对象。她们对本次动迁安置之事明知，如果认为归她们所有的房屋份额价值已经包括在或者没有包括在《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中，可另行主张相关权益，但不能继续占有涉案宅基地房屋，应当及时清空财物，搬离涉案宅基地房屋。徐水芳居住在该宅基地房屋内，也明知涉案宅基地房屋动迁，其已经年老，所以由诸湘臻代表包括徐水芳在内的全体被安置人员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无不可。虽然户籍资料显示诸湘臻与徐水芳分属两个户籍，但其实在同一宅基地房屋内，而同一宅基地房屋的动迁一般由一人出面代表全体被安置人员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现由诸湘臻代表出面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户籍的户主与作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户主并非同一概念。综上所述，针对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部分的诉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金海街道办事处交付奉贤区XX园区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钥匙、清空并搬离该处宅基地房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徐水芳、徐月华、徐玉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宅基地房屋经法院确权为上诉人三人与原审被告中的诸湘臻、徐某1、马保根按份共有，上诉人三人占有五分之二的份额。后该房屋及所占土地被征收，实际采取协议动迁的方式，诸湘臻以该户名义签订了补偿协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诸湘臻是否有权代理徐水芳三人签署补偿协议，以及徐水芳三人是否应当搬离涉案宅基地房屋。就诸湘臻的代理权问题。徐水芳之子徐某3与诸湘臻曾为夫妻，徐某3死亡后，诸湘臻、徐某1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并与马保根在案涉房屋内再婚，建造了案涉的西面平房1间。徐水芳自述诸湘臻未尽赡养义务、徐某1也未看望徐水芳。诸湘臻与徐水芳也早已分户，户口簿分为两本。2005年8月徐水芳三人曾起诉诸湘臻、徐某1，要求分割遗产。可见，徐水芳户与诸湘臻户关系并不融洽，并不存在家庭成员间相互代理的基础。因是否拆迁、如何拆迁涉及徐水芳等三人的利益，诸湘臻所签协议既无徐水芳等三人事先授权、也无事后追认，该补偿协议对徐水芳等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徐水芳年老，由诸湘臻作为该户代表签名并无不可的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徐水芳等三人是否应当搬离问题。金海街道办与诸湘臻签署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然诸湘臻并不构成有权代理，故补偿协议的效力并不及于徐水芳等三人。现金海街道办要求徐水芳等三人搬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请求不应被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徐水芳等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20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金海街道办事处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金海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建审 判 员 叶  振  军审 判 员 胡  桂  霞法官助理 朱晨阳、王力书 记 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