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范会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宁，山东海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晓静，山东海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青岛奥贝尔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杨成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尚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 法定代表人：徐崇新，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奥贝尔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贝尔机械公司）、原审第三人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发石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城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宁，被上诉人奥贝尔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刚、孙尚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汇款错误、特定化等综合因素叠加的后果可以导致城建集团公司对案涉款项仍享有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弘发石材公司因与奥贝尔机械公司之间的诉讼被法院查封账户；城建集团公司因误将20万元转入弘发石材公司被法院查封的账户而不能及时退回该款。因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本案弘发石材公司账户被查封时，账户余额为零。查封后的账户上仅仅增加了城建集团公司写错收款人及其账户而错误汇入的20万元。而实际上城建集团公司并无将案涉20万元支付给弘发石材公司的主观意思表示，弘发石材公司亦无接受此20万元的意思表示，也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更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弘发石材公司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城建集团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弘发石材公司银行开立的账户，仅系事实行为，而非正常的意思表示的法律行为。也不是基于因果关系而产生的交付行为。查封后除案涉汇款外无其他资金进入，故案涉款项并未因进入弘发石材公司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该款项已特定化，可以清晰区分权利人，能够毫无疑问的确定该款项是城建集团公司汇出的。因此，对城建集团公司案涉款项城建集团公司仍然是20万元的财产权利人。二、城建集团公司对案涉款项仍享有实体权利。城建集团公司于汇款后十几天即以诉讼方式向弘发石材公司主张返还该款，经法院调解，弘发石材公司也同意返还该款，法院出具了(2018)鲁0214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弘发石材公司应当返还20万款项的事实，故弘发石材公司应当将在其账户上被冻结的20万元返还城建集团公司，城建集团公司对该款享有实体权利。 奥贝尔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弘发石材公司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城建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案涉被扣划20万元并返还给城建集团公司；2.判令确认城建集团公司对被扣划20万元拥有所有权；3.诉讼费用由奥贝尔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奥贝尔机械公司诉弘发石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奥贝尔机械公司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日冻结了弘发石材公司在中国银行五莲支行的22×××39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存款25万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鲁021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弘发石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奥贝尔机械公司货款248000元。案件受理费5020元、保全费1770元，由弘发石材公司负担。 二、（2017）鲁021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弘发石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奥贝尔机械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鲁0214执2283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冻结弘发石材公司案涉账户内存款28万元，并于2018年9月7日扣划弘发石材公司在案涉账户存款200,281元至一审法院账户。城建集团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案涉款项的发放、并返还给城建集团公司，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214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城建集团公司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城建集团公司不服该裁定书，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 三、2018年1月3日城建集团公司通过青岛银行网上银行向弘发石材公司案涉账户转账20万元，备注材料费。2018年1月17日城建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弘发石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鲁0214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弘发石材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前返还城建集团公司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城建集团公司承担。在该案中，城建集团公司主张20万元材料费本应汇给强大石材公司，系其会计操作失误导致汇款错误。强大石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司强大石材公司（账号：91×××53，开户行：山东五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街头支行）现与城建集团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原定于2018年1月3日下午城建集团公司将通过其对公账户转入我司对公账户材料款贰拾万元整，后因未收到款项我司及时落实原因，城建集团公司财务人员通过银行系统网上查询到此款项由于工作失误付至弘发石材公司。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城建集团公司称与弘发石材公司在2015年左右发生过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建集团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便城建集团公司所称错误汇款事实成立，该笔款项对弘发石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则城建集团公司也仅能向弘发石材公司主张不当得利之债，也不得主张返还原物等物上请求权。弘发石材公司对其账户内的存款仅享有向银行请求给付一定数额金钱的债权请求权，对金钱货币本身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物上请求权。账户内存款数额记录所代表的金钱，作为货币，其所有权为银行所享有。本案中，城建集团公司向案涉账户汇款20万元的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其向弘发石材公司转让向银行主张一定数额金钱的债权请求权，并不是转让一定数额货币的所有权给弘发石材公司。故城建集团公司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的20万元存款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因不当得利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法律属性，城建集团公司不能基于不当得利之债对抗申请执行。故城建集团公司主张不得执行案涉被扣划20万元并返还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其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城建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焦点为，城建集团公司对案涉20万元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城建集团公司作为执行案外人要求排除对案涉20万元的强制执行，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该2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城建集团公司在主张错误将款项汇入弘发石材公司被查封的账户，弘发石材公司账户无其他款项汇入，弘发石材公司亦无接受该款项的意思表示，错误汇入的款项属于非债清偿的特定化款项，城建集团公司有权要求排除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货币属于商品经济活动中的一般等价物，系商品交换媒介，充当商品经济流通手段，市场经济活动中，不对货币持有人是否货币所有权人进行审查，否则将严重影响市场经济活动的安全性和便利性，故货币具有占有即所有的特性。在银行与账户所有人之间，除法定或约定情形外，账户所有人对名下款项具有完全的支配权，银行遵照账户所有人的指令对账户上的款项进行处理，即资金进入账户所有人的账户，即应认定账户所有人实现了对相关资金的占有，账户所有人即拥有相关资金的所有权。款项因错误划入他人账户的情形，错误划款的当事人只能向账户所有人主张权利，无权直接要求银行向其返还。城建集团公司主张的误划款项的事实即便存在，也因货币具有占有即所有的特性，城建集团公司在款项进入弘发石材公司账户之后即失去对相关款项的所有权，其只能向弘发石材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债权。债权具有平等性，其无权以此为由阻却对弘发石材公司账户款项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弘发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于国英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