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蔚，女，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春湾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冰，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春市陂面镇。上诉人吴蔚因与被上诉人韩冰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20）粤17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蔚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韩冰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韩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事实审理。因疫情期间花蕾艺术培训中心是没有盈利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韩冰强行退出，严重影响花蕾艺术培训中心的正常运作，并对吴蔚造成经济损失，韩冰属于逃避亏损责任的违约行为，要赔偿吴蔚的亏损损失。吴蔚为发展需要,通过户外海报和网上招募信息寻找合作伙伴，韩冰看到该信息后，自愿与吴蔚达成口头协议，韩冰通过支付宝转账2万元给吴蔚作为加盟费用，吴蔚在口头上多次向韩冰讲明该2万元属于以加盟形式缴纳的加盟金是不得退还，并且在收据中注明（剩余资金后期另计，已收金额不作退还），韩冰是没有权利要求退还2万元入伙费。花蕾艺术培训中心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处于亏损状态，韩冰强行退出，是违约行为，韩冰要赔偿入伙期间2020年1月2日起至2020年7月7日止对花蕾教育造成的亏损总金额17491.24元的50%，即8745.62元以及韩冰强行退伙时聘请老师代替其工作的工资2000元，合共赔偿吴蔚10682.12元，并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合伙体财产分配不合理。一审法院没有把吴蔚的总支出纳入计算（包含之前用花呗、支付宝等购买的生活、教学辅助的一切物品支出）。一审法院不能把韩冰支付给吴蔚的2万元入伙费作为总支出计算在内，这2万元吴蔚也有权支配使用。因为新冠肺炎疫情期间（2月份至7月份所有的费用都是吴蔚所支付），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吴蔚所提供的证据，没有按实际情况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吴蔚、韩冰合伙后共同出资购买的剩余文具，生活物品以及教学辅助器材等物品分配不合理，不公平。韩冰强行退伙当天，吴蔚已即将共同出资购买的全部物品进行封存。因韩冰强行退出，文具店从韩冰起诉至今没法开门经营，一直处于关门状态，韩冰向法院起诉时，吴蔚要求韩冰来清点剩余的物品进行分配，吴蔚也通过电话要求一审法院通知韩冰来清点剩余物品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判决吴蔚把封存数月的剩余文具及用具器材以退还现金补偿的方式不合理。一审法院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规定，来分配退还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所剩余的物品、文具。吴蔚、韩冰合伙期间的剩余文具（《花蕾合伙期间剩余文具盘点明细账》已有详细的数量价格）及用具器材（《花蕾托管合伙后固定资产明细表》已有详细的数量价格）应进行实物分配，韩冰入股的2万元按协议不能退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蔚的上诉请求。韩冰辩称：一、吴蔚主张在《收据》上备注“已收金额不作退还”，不同意退还韩冰的出资，该备注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且亦未发生无法退还的法定情形。二、合伙期间所购买的资产现存放在花蕾艺术培训中心，而花蕾艺术培训中心由吴蔚继续经营，一审判决已将剩余资产全部归吴蔚所有，资产中的文具价值4741.2元，吴蔚只需补偿2000元给韩冰。三、韩冰从微信账户和支付宝账户分别转出3248.7元和339元，作为退还韩冰垫资的房租，还有剩余金额未取回。四、吴蔚未经韩冰同意，私自将营业执照更换。五、双方口头协议收入、支出、利润等平均分担，因此根据（总收入-总开支+剩余资产）÷2的公式计算，结合一审判决，即韩冰已承担亏损6375.02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韩冰和吴蔚的个人合伙合同；二、吴蔚退还合伙出资款28303元、支付工资3533.51元，两项共31836.51元给韩冰；三、案件受理费用由吴蔚负担。吴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韩冰承担培训中心从2020年1月2日至7月1日止亏损17364.24元的50%即8682.12元给吴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份，韩冰、吴蔚口头达成协议，韩冰加入吴蔚经营中的阳春市春湾花蕾艺术培训中心进行合伙经营，收入、支出、利润等平均分担，韩冰于2020年1月2日支付了2万元给吴蔚，吴蔚出具一份《收据》给韩冰，《收据》内容“今收到韩冰转20000元正作为花蕾合伙人投入部分资金（剩余资金后期另计，已收金额不作退还）”，韩冰就此加入花蕾艺术培训中心进行合伙经营，双方实际合伙至2020年7月7日。韩冰提出退伙，但双方对退伙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韩冰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合伙期间韩冰、吴蔚的出资数额、收入、支出等情况，双方在庭审时达成一致意见：韩冰出资28303元、吴蔚出资20000元；收入、支出均按吴蔚2020年8月4日的证据四进行计算，总收入为16326.4元，总支出为33817.64元。双方确认合伙期间没有债权、债务，剩余文具价值4741.2元。韩冰已自行转回427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韩冰、吴蔚双方对于合伙事宜应按合伙协议履行，现双方一致认为无法继续履行合伙合同，视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合同，故韩冰请求解除与吴蔚的合伙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合伙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对合伙期间的财产情况进行清算，庭审时，对于合伙期间韩冰、吴蔚的出资数额、收入、支出、剩余资产等情况进行确认，达成一致的意见，视为双方已进行了合伙清算。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一、韩冰的出资是否需要退还？如需退还，退还的数额多少？二、韩冰请求支付工资是否有依据？一、关于韩冰的出资是否需要退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实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韩冰退伙时，韩冰的出资应予退还，吴蔚抗辩称在《收据》上已备注“已收金额不作退还”，不同意退还韩冰出资，但该备注的约定已违反了上述规定，且亦未发生无法退还的法定情形，故应退还韩冰的出资。双方在终止合伙经营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应该协议去处理合伙财产，双方口头协议收入、支出、利润等平均分担，因此，一审法院按（总收入-总开支+剩余资产）÷2的公式进行计算，故韩冰可分配到的合伙财产为（16326.4-33817.64+4741.2）÷2=-6375.02元，即韩冰要承担亏损6375.02元。剩余资产现存放在花蕾艺术培训中心，而花蕾艺术培训中心由吴蔚继续经营，出于方便处理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确定剩余资产全部归吴蔚所有，吴蔚应补偿剩余资产中的文具价值一半2370.6元给韩冰，但考虑到处理剩余的文具需要一定精力，故一审法院酌定仅由吴蔚补偿2000元给韩冰即可，韩冰实际承担的亏损额为6375.02元-2000元=4375.02元。韩冰在合伙期间共出资28303元，其可退还的数额为28303元-4375.02元=23927.98元，但韩冰在此前已自行转回4277.4元，故实际可退还的数额为23927.98元-4277.4元=19650.58元。二、关于韩冰请求支付工资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双方在合伙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证据反映合伙期间有工资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韩冰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韩冰与吴蔚之间的合伙合同；二、韩冰与吴蔚合伙期间购买的剩余资产全部归吴蔚所有，吴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19650.58元给韩冰；三、驳回韩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蔚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元，反诉受理费25元，共621元，由吴蔚负担393元，韩冰负担228元。二审诉讼中，吴蔚提供一份《花蕾托管合伙后固定资产明细表》，拟证明吴蔚和韩冰合伙期间所剩余的固定资产情况，该固定资产仍在花蕾艺术培训中心，价值为4652.61元。韩冰经质证认为，《花蕾托管合伙后固定资产明细表》所载明的剩余固定资产是真实存在的，也认可该表中载明的剩余固定资产总价值为4652.61元。韩冰要求将《花蕾合伙期间剩余文具盘点明细账》及《花蕾托管合伙后固定资产明细表》中所载文具、固定资产的价值进行平均分割，但文具、固定资产的实物归吴蔚。吴蔚则认为文具可以按照价值平均分割，固定资产由双方协商后进行分割。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还有继续合伙的意愿。韩冰述称因为双方没法正常交流，没办法继续履行合伙合同。吴蔚则称从韩冰强行退伙就没办法继续履行合伙合同。韩冰在一审诉讼中述称其合伙出资28303元中的8303元是在合伙经营期间，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合伙体的房租4500元，2020年5月2日购买文具2716.3元，5月11日支付伙食费189元及日常开支898元。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韩冰提供《花蕾托管固定资产明细表》主张双方合伙期间还有4527.61元的固定资产，吴蔚确认该明细表中载明的固定资产价值，但一审法院遗漏该合伙财产未作处理。二审诉讼中，吴蔚重新提供《花蕾托管合伙后固定资产明细表》主张合伙期间剩余的固定资产价值为4652.61元，韩冰确认该固定资产价值，但双方对剩余文具及剩余固定资产的分配问题发生分歧。又查明：二审诉讼中，本院询问吴蔚一审提供的证据四《收支明细表》所列明的亏损17491.24元是否包含在一审判决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合伙期间总支出33817.64元中，吴蔚确认总支出33817.64元包含17491.24元的亏损，但吴蔚认为《收支明细表》并没有全面记录合伙体真实的收支情况，有一些零散的支出没有计算入内。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合同纠纷。韩冰与吴蔚于2019年12月自愿达成合意，由韩冰加入吴蔚经营中的阳春市春湾花蕾艺术培训中心进行合伙经营，双方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应属合法有效。现双方在一审诉讼中，一致认为无法继续履行合伙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韩冰投入的合伙资金能否请求退还，应如何退还。按照审理查明，韩冰合伙期间共出资28303元（其中8303元为合伙体经营期间韩冰的后续出资），吴蔚主张韩冰出资中的20000元是属于加盟金不得退还，双方对此有过口头协议，且吴蔚于2020年1月2日出具的2万元《收据》中已载明“已收金额不作退还”。韩冰则对吴蔚的主张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吴蔚出具的2万元《收据》未明确载明双方在退伙时韩冰不得请求退还合伙出资，而且吴蔚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达成了韩冰退伙时不得请求退还合伙出资的口头协议，故对吴蔚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收据》中所载明的“已收金额不作退还”应理解为合伙合同终止前，韩冰不得请求退还该合伙出资。对于剩余文具、剩余固定资产的处理问题。韩冰与吴蔚对于剩余文具价值4741.2元，剩余固定资产4652.61元予以确认，但对如何分配意见不一。考虑到花蕾艺术培训中心由吴蔚继续经营，出于方便处理的角度，剩余文具及剩余固定资产全部归吴蔚所有，由吴蔚补偿一半剩余文具及剩余固定资产的价值给韩冰。对于韩冰投入的合伙资金应如何返还的问题。在双方合伙之初韩冰与吴蔚所投入的资金是等额的均为2万元，即合共4万元。结合双方确认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利润等均为平均分配，本院认为双方确认的合伙资产分配比例是按照五五分成，而并非按照双方实际的出资额进行分配。双方在诉讼中确认合伙期间总支出为33817.64元（含亏损），韩冰与吴蔚在合伙初期所投入的4万元资金已足以抵扣合伙期间的总支出，而且合伙资产双方是按照五五分成进行分配，在韩冰所投入的资金确实大于吴蔚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故韩冰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还投入的8303元应由吴蔚全额退还给韩冰。故可退还韩冰的合伙资金应按如下公式计算：（40000元合伙出资-33817.64元总支出+16326.4元总收入+4741.2元剩余文具+4652.61元剩余固定资产）÷2+8303元韩冰出资-韩冰已自行转回4277.4元等于19976.89元。由于本院所计算的吴蔚应退还韩冰的合伙资金数额大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吴蔚应退还款项19650.58元，韩冰对一审判决并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吴蔚主张不应退还合伙资金给韩冰，及认为还有部分合伙支出未计入，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蔚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虽欠妥，但韩冰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元，由吴蔚负担；吴蔚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5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 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