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11民初12080号 原告：曹江，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隆昌县，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予南服饰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槎路潭村三社水牛路**自编****。 经营者：陈胜良。 原告曹江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予南服饰加工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邓汝辉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江，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予南服饰加工厂的经营者陈胜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货款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红喜鹊电脑珠片绣花厂”的经营者，该厂没有领取营业执照。被告使用“钜丰服饰”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2019年10月16日，被告委托原告为其提供的五个服装款式制作样版，每个款的样版制作费为150元，共计750元。2019年10月20日，原告将款号“Y1454”服装的样版送至被告处。被告确认后生产大货，共计生产672件，并于2019年11月8日交付，加工费为10752元；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Y1451”服装样版，被告确认后生产大货，共计生产672件，于2019年11月8日生产完毕，加工费为6048元；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Y1452”服装样版，被告确认后生产大货，共计生产672件，于2019年11月8日生产完毕，加工费为7594元；2019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交付“Y1455”服装样版，被告确认后生产大货，共计生产672件，于2019年11月7日生产完毕，加工费为6143元；2019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Y1453”服装样版，被告确认后生产大货，共计生产672件，2019年11月8日生产完毕，加工费共计为5040元。上述加工费用共计为35583元。上述产品交付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加工费用，但被告在收到产品后两个月才向原告表示两个款式的绣花绣反了，表示等被告出货再支付款项。之后，被告仅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了加工费10000元，于2020年8月20日支付5580元。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予南服饰加工厂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原告为被告提供的裁片绣花。被告确认收到了原告交付的五个款式产品，但发现“Y1452”、“Y1455”两款裁片的绣花全部绣反。之后，原、被告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先将上述货物交付给客户，如果客户不提出质量问题，顺利支付货款的，被告即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之后，因外国客户提出衣服有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货款，故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加工费。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加工费20000元未予支付，但因原告加工的服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上述加工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以“红喜鹊电脑珠片绣花厂”（无领取营业执照）的名义对外承接绣花加工业务。被告以“钜丰服饰”的名义对外从事服装贸易活动。 2019年10月16日，被告员工王保华通过微信与原告方员工建立业务联系，由原告为被告制作五款绣花样版，每个样版的样版制作费用为150元，确认样版后生产大货满200套则退样版制作费。 2019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送交五个绣花样版，分别为“Y1451”-“Y1455”。被告向原告支付了样版制作费600元。 2019年10月27日开始，被告陆续确认样版由原告生产大货。2019年11月7日，原告向被告交付款式“Y1455”及“Y1453”绣花产品各672套，其中“Y1455”款式加工费共计为6149元，“Y1453”款式加工费共计为5040元。2019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款式“Y1454”、“Y1451”及“Y1452”绣花产品各672套，其中“Y1454”款式加工费共计为10752元，“Y1451”款式加工费共计为6048元，“Y1452”款式加工费共计为7594元。以上加工费共计35583元。绣花产品交付时，被告员工王保华在送货单中签名确认。送货单印刷有“本单具有契约性质，以上货品妥收无误，是本绣花厂结算货款的凭证，客户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的字样。 2019年12月6日，王保华向原告表示其中一个款式的一扎裁片绣反了，加工厂在制作衣服的过程中向其反映上述问题。原告员工表示其也不知道绣反了，同意为被告补绣。随后，原告为被告补绣了该扎裁片。 2019年12月20日起，王保华多次向原告表示裁片少了，要求原告补绣。12月25日，原告向王保华询问是否已经清完所有裁片，12月24日的补绣是否为最后一次。王保华表示12月24日的款式已经清完，但还有“Y1452”款式没有做完。原告对此表示异议，认为五个款都已经为被告补绣过。王保华表示后面的不管有没有都不补了，后面就剩最后一款了。 2020年1月15日，原告向王保华发送送货单，希望对方抽时间安排支付绣花加工费。1月17日，原告询问陈胜良是否可以转账支付绣花加工费，陈胜良向原告员工微信转账支付了10000元。原告对此表示异议，认为一共35000多，希望对方再多支付10000元。8月7日，原告员工向陈胜良表示加工费拖延时间比较长，多少先安排一下。陈胜良表示应允。8月14日，原告询问陈胜良是否可以安排一部分加工费，其需要发工资。陈胜良询问尚欠多少款项，原告表示还有25583元尚未支付。8月16日，陈胜良表示明天支付，同时表示其童装客户没有向其支付货款，原告把布绣反了，以后不知道客户会怎么说。8月20日，陈胜良向原告微信转账支付加工费5580元，原告表示还剩20000元。陈胜良表示剩下的20000元暂时不要向其索要，等其客户来了以后说没有问题，原告再索要；原告把绣花绣反了，本来该5580也是应该等客户过来由客户支付的。原告对此表示异议，认为其一共为被告绣花五个款式，王保华表示有两个款一半绣花反了，其他三款没反，但被告提供的样板是深色为面，原告起版也是说的深色为面，绣版过去也没有说裁片反了，制作大货时裁床师傅也是全部把深色放到面上的，现在被告仅结算了如此少的加工费，希望被告可以理解一下。9月15日，原告询问是否能够先安排部分加工费。陈胜良向原告表示客户要打50%的折扣，原告询问原因。陈胜良表示一个原因是生意不好做，另外一个原因是货物有问题。原告则表示其完全按照王保华的要求进行加工，如果绣反的话，不可能只有两个款式绣反了。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未果，成讼。 诉讼中，被告为证实其因原告交付的绣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提供了货单予以佐证。该证据显示款号为8002253/8002249的货物价款为257028元，需扣除38000元。原告对此不予确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客户因“Y1452”、“1455”两款绣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其主张权利，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曾经确认上述两款绣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绣花的样式由被告提供，为裁片表面绣花，无隐藏部分的绣花，交付时按一捆一捆交付，每捆数量并不确定。原、被告均确认绣花产品按照版衣确定，但被告提供的“Y1452”款版衣，原告表示无法确认是否为版衣，被告提供的“Y1455”款版衣，原告主张是大货，并非版衣。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的版衣已经经过原、被告的共同确认。另原告表示若被告应当向其支付加工费用，其同意扣除已经收取的600元版费。 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绣花产品服饰、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调处本案。 原、被告虽无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被告向原告提供绣花样式及裁片，由原告根据绣花样式制作样板并经被告确认后在裁片上进行绣花加工，故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属承揽合同中的加工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为被告加工的“Y1452”、“Y1455”两款绣花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首先、案涉绣花产品均属于表面的绣花产品，不存在隐藏式绣花。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至8日期间已经将案涉“Y1452”、“Y1455”两款绣花产品交付给被告，被告在收货前完全可以对货物进行外观瑕疵检验。现被告已在送货单中签认，却主张上述两款绣花产品存在绣反等外观瑕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十五条之规定。其次、根据原告与王保华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被告在收到原告交付的绣花产品后，系将该产品交付加工厂进一步加工为服装。结合王保华2019年12月6日向原告主张部分裁片“绣反”的事实。如原告确实存在整个型号裁片均存在“绣反”的质量问题，被告的加工厂在制作成衣时应当发现服饰布料表里不统一的情况。但现无证据证实被告在加工厂制作成衣时曾经就上述两款绣花产品整体出现“绣反”的质量问题向原告主张过权利。再次、被告主张其在货物交付时已经发现前述两个款式的绣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追求利润最大化，合理规避商业风险的角度，即使被告同意尝试使用该绣花产品制作成衣送交客户，亦应当先由原告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现有证据却显示被告在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直至2020年8月15日才向原告主张前述两个款式的绣花“绣反”，早已经超过了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亦与商事交易惯例不符。被告主张其已经与原告达成一致意见先将前述两款绣花产品制作成衣后，待客户付款后再结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于微信聊天记录中亦从未作出过类似内容的意思表示。再再次，虽被告主张其客户因货物质量问题未向其支付货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客户向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否即为绣花“绣反”的质量问题，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客户因前述两款服饰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最后，被告提供的服装未经原告确认为样版，且上述服装上未有原、被告双方签认，导致本案缺乏司法鉴定对比样本，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案涉绣花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综上，被告已在送货单上签认的情况下，却超过合理的期间才提出外观瑕疵的质量异议，且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确实存在，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认定原告已经将质量合格的绣花产品全部交付给被告。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加工费2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意在上述加工费中扣除600元，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照准。被告实际应支付的加工费为194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予南服饰加工厂向曹江支付加工费19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0元，由曹江负担7.5元，由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予南服饰加工厂负担142.5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经由曹江支付，曹江同意由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予南服饰加工厂在履行本民事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曹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级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邓汝辉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叶 炜 书 记 员 李凤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