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郑玉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强，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鲁时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2民初16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鲁时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616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上诉人交回上诉人所享有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逾期未缴纳品牌使用费视为违约，既然违约就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却犯了基本的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约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署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七款“乙方违约或没按时交纳管理费和品牌使用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和滞纳金并停止对直营店所提供的服务，直至收回牌照，取消其经营管理权。”第九章第二十一条有同样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二条之约定，构成违约就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显然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却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品牌使用费的诉请没有依据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被上诉人在上一年度如期缴纳品牌使用费后，在下一年度违反合同约定拒绝缴纳费用，而且也未履行合同约定清算义务，注销使用上诉人字号的公司名称，也应当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二、被上诉人负有涉案分公司的全部管理责任、行政管理责任、分公司解散的清算责任，上述责任非上诉人的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分公司的清算责任之前，使用上诉人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资质期间，必须支付相应的品牌管理费。根据双方签署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合同到期自动续约一年，每年品牌使用费3600元，合作期满分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在此期间的品牌使用费当然应当缴纳。三、上诉人起诉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追回被上诉人拖欠的品牌使用费，更是为了借此机会，督促其及时清理僵尸企业，履行管理股东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否则，涉案分公司继续显示存续，被上诉人也不履行清算义务。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德强辩称，当时在2016年拿出的合同第17条上写的合同有效期是一年，如果没有异议会自动延续一年，2018年被上诉人网吧停业，被上诉人打电话告知了对方的董经理，如果上诉人根据合同追要2019年费用，是否可以让我一直缴纳费用。且上诉人提交的合同都是伪造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每年都要审核，上诉人正副本都会回收，正本由董经理给被上诉人，副本一直在上诉人处。注销营业执照需要上诉人公司的盖章配合，但是上诉人一直不同意，一直追要管理费。被上诉人同意返还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原件，但前提是上诉人配合办理注销营业执照的登记。 中鲁时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德强支付中鲁时空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品牌使用费3600元；2、判令张德强将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交还中鲁时空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德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直营店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甲方系中鲁时空公司，乙方系张德强，该合同封面处备注“乙方张德强（中鲁城阳河套第二）”。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甲方协助办理为设立和合理搬迁承包直营店所需的文化、公安、工商、税务等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事宜，包括各项证照的年审。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拥有对该直营店承包经营管理权，有权按照合作的政策规定享受直营店的股利和分红。在双方不合作或解除合同时，乙方有权收回自己方投入的固定资产及装修内容（包括：结清该直营店的各项费用）。有关品牌、牌照和其他对应的权利（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后，按照合同约定在每年1月1日起至3月15日止向甲方支付当年度承包管理费。逾期视为乙方违约，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甲方将直营店手续予以收回承包合同自动解除。政策如下：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伍元/台PC/月。第十七条约定：直营店的承包期限为壹年。即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约、违规及服从甲方管理履行合同要约，本合同自动续约一年。如双方达不成一致的，进入解约及清算程序。该合同最后一页载有“张德强”签名字样及捺印。张德强对该合同不予认可，称非其本人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双方对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理解有异议，中鲁时空公司认为张德强支付了2017年、2018年度费用，则合同应当延期至2019年；张德强认为该合同应当延续到2017年12月31日，中鲁时空公司无权主张2019年度费用。中鲁时空公司庭审中提交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张德强在2018年履行了合同。张德强质证称，对此无异议，我方确实支付了2017年、2018年度费用。涉案网吧名称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城阳河套第二数字文化家园”，负责人为张德强。中鲁时空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东）公示信息》一份，证明涉案网吧2018年还是营业状态，且有营业收入和利润。张德强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网吧2018年已经停业，2019年9月10日已经完成清税证明，但因中鲁时空公司不配合未能办理涉案网吧工商注销手续。中鲁时空公司自认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另称因张德强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当年度的1月1日至3月15日支付品牌使用费（管理费），2019年已停止对其一切服务，仅对该年度《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予以备案。庭审中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的涉案网吧《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3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张德强对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自认支付2017年、2018年度费用，视为对该合同的追认及履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该合同十七条合营期限为壹年，乙方无违约、违规等情况，合同自动续约壹年之约定，按照该解释原则，合作协议的合营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张德强支付2018年度费用，系双方自愿履行合同，但并不必然产生2019年继续履行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张德强未在2019年1月1日至3月15日支付承包管理费视为违约，系自动放弃承包中鲁时空公司直营店手续，承包合同自动解除。在双方未续约及中鲁时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2019年度仍有继续履行合同合意前提下，中鲁时空公司主张2019年度品牌使用费（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中鲁时空公司主张张德强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的诉讼请求，因营业执照系公司经营证照，主管部门系工商行政管理局，而牌照系许可经营的范畴，主管部门系该行业主管部门，营业执照并不等同于牌照，中鲁时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解除或届满后营业执照正副本归属事宜，故对于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张德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并非本案审理必经程序且无鉴定必要，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商标注册证，拟证明上诉人拥有的中鲁时空文字既是上诉人的企业字号，又是上诉人的文字注册商标，受国家法律的双重保护，注册时间2008年1月21日，注册商标有效期至2028年1月20日，续展注册证明在该证据复印件的反面。 证据二、青岛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并加盖该局公章山东省文化厅颁发鲁文市网联字002号网络文化经营联合许可证，拟证明上诉人在2008年3月24日至2009年3月15日，在全省发展直营连锁门店706家，在全省网吧连锁企业中上诉人拥有的企业字号注册商标、品牌、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企业的经营模式和经营服务理念在全省同行业中位居第一，上诉人拥有的品牌牌照具有很高的市场经营价值，其拥有的企业品牌牌照在全省同行业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名誉度，得到了全省网吧加盟业主的认可和厚爱。 证据三、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被上诉人自己填报申报的2020年度企业年报表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已将自己拥有的中鲁时空文字商标、字号、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依法注册到被上诉人投资经营管理的网吧名下（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文化有限公司城阳河套第二数字文化家园），被上诉人既是自己投资企业的负责人，又是税务登记的纳税人（负责人），系非法人独立核算企业，被上诉人自己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年度仍在持续使用占用上诉人拥有的知识产权，且有盈利。表格中企业联系电话系被上诉人的手机号码，电子邮箱也是被上诉人自己的电子邮箱。 证据四、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工商税务年报数据来源及填报人表格一份，年报数据的真实性受国家法律保护，填报人虚报数据是要受要国家法律的惩罚，其数据的真实性也由填报人负责承担。拟证明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文化有限公司城阳河套第二数字文化家园2020年度的企业年报的填报人就是被上诉人本人，留存的工商税务联系人、手机号码、身份证都是被上诉人自己，任何人拿不到手机验证码不可能进行填报。 证据五、（2018）鲁0202民初741号、（2018）鲁0202民初746号判决书两份，拟证明2018年到2019年上诉人在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了15家被告，使用的涉案合同都是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的条款内容格式与本案的涉案合同条款内容及签约的时间都一致，只是不同的被告，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1日个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市南区人民法院前后8位法官都支持了上诉人涉案合同第八章第17条的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胜诉。根据最高院2019年印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4条、第9条、第11条的决定，同类案件必须同判。 证据六、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证明，《关于注销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城阳飞扬第八数字文化家园等11家有限责任分公司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8日之前仍在持续使用占用上诉人的商标字号和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而不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要约，缴纳2019年度的品牌使用费，使用上诉人的品牌（知识产权）及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长达一年，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缴纳了2018年度和2018年度的品牌使用费，2019年度被上诉人违约而不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民法典第509、577、582条规定，构成违约被上诉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当时被上诉人确实用了这个加盟的商标，因为当时最早签订的合同有效期是三年，在之后一直没有签订合同，2016年上诉人拿了一份新的合约，约定有效期是一年，没有争议的自动延续一年，2016年、2017年、2018年被上诉人缴纳了三年的费用，之后被上诉人不干了，所以不应再缴纳2019年的费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所谓的合同是上诉人自己伪造的，自己印制，找别人签名的合同。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商标注册证、证据二系网络文化经营连锁许可证、证据五系上诉人与他人纠纷的民事判决，均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四、六均未显示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2月期间尚在使用上诉人品牌进行经营，故本院对上诉人基于该三份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但对证据六中载明的涉案网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已于2019年11月28日被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注销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2019年期间品牌使用费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中鲁时空公司）直营店手续后，按照合同约定在每年1月1日起至3月15日止向甲方支付当年度承包管理费。逾期则视为乙方违约，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甲方将直营店手续予以收回承包合同自动解除”。第十七条约定：“直营店的承包期限为壹年。即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约、违规及服从甲方（中鲁时空公司）管理履行合同要约，本合同自动续约壹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续约的意思表示，且通过被上诉人未交付2019年费用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实际已没有继续履约的行为，且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进行经营。因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综上，原判决驳回中鲁时空公司关于2019年度品牌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营业执照的上诉理由，原判决认为中鲁时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解除或届满后营业执照正副本归属事宜，对于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的上诉请求，经查，涉案网吧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已于2019年11月28日被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注销，该证件已无返还的必要。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 臻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