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宝力，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山东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月，山东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廷林，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山东建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月芹，女，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山东建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宝力因与上诉人管廷林、薛月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宝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管廷林、薛月芹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二审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管廷林、薛月芹承担。事实和理由：管廷林与薛月芹于2003年8月19日结婚，其婚姻关系存续至今。管廷林2017年12月29日向曹宝力借款30万元，该款项虽然是以管廷林个人名义所借，但曹宝力有理由相信、有证据证明管廷林所借款项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管廷林与薛月芹作为夫妻共同经营多家企业，其中，青岛福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薛月芹，其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10%，管廷林为该公司的高管；青岛东岳青林建设有限公司管廷林与薛月芹均为股东、高管，两人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均为3%；青岛太和泰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薛月芹的持股比例为1%，管廷林为该公司的监事；青岛泰禾国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廷林持股比例为66.7%，其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薛月芹为该公司的监事；青岛太和泰物流有限公司管廷林与薛月芹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该公司无其他股东，管廷林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薛月芹为该公司监事。以上证据均证明，管廷林与薛月芹作为夫妻存在共同经营多家企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管廷林与薛月芹系夫妻，管廷林虽以个人名义向曹宝力借款，但由于两被上诉人存在共同经营多家企业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管廷林向曹宝力所借款项被用于两被上诉人的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薛月芹对管廷林向曹宝力所借的30万元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对管廷林、薛月芹将所借款项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对薛月芹法律责任的认定错误。 管廷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30万元并非借款，也与薛月芹无关。薛月芹并未参与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 薛月芹辩称，对这笔款项不清楚，该笔款项也从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 管廷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曹宝力要求管廷林支付3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曹宝力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事实，管廷林于2017年12月29日在两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载明：“今借曹保利银行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以及“今借曹保利银行承兑汇票壹拾万元整”。管廷林之所以向曹宝力出具上述文件，是因为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与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是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是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还作为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该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0元，承包土地亩数为204亩。在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又整理出土地约20亩承包给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使用，就该部分土地承包费，暂时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每亩每年9000元计算，截至2017年12月暂计算为315000元。因此，上诉人才于2017年12月29日到被上诉人处领取了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30万。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两公司当时没有对土地承包费进行结算，所以上诉人作为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费时，被上诉人以五张承兑汇票支付土地承包费，但是因为双方还没有进行结算，所以曹宝力要求管廷林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暂时先注明是“借用”上述承兑汇票，待双方对土地承包费进行结算后再多退少补。因此，管廷林才会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写上：“今借曹保利银行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以及“今借曹保利银行承兑汇票壹拾万元整”。因此，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根本不是管廷林向曹宝力的借款。综上，管廷林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曹宝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管廷林借曹宝力30万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管廷林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第一二项，并依法支持答辩人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管廷林和薛月芹承担。 薛月芹辩称，对本案情况不清楚。 曹宝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管廷林、薛月芹偿还借款30万元；2.判令管廷林、薛月芹支付借款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管廷林、薛月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曹宝力提交银行承兑汇票5张（出票金额分别为5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和5万元），其中两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载明：管廷林2017.12.29日今借曹保利银行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借款人：管廷林3702xxxx。管廷林2017.12.29日今借曹保利银行承兑汇票壹拾万元整。借款人：管廷林3702xxxx。原告提交承兑汇票原持票人的证明及企业信息，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的金额及由曹宝力或张倩（曹宝力配偶）领走的事实。管廷林对上述证据中管廷林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款项系因公司间土地承包费用产生，而非管廷林向曹宝力借款。庭审中管廷林认可收到上述承兑汇票。对于“借条”中的“曹保利”与曹宝力不一致问题，曹宝力称曹宝力实际持有借条且管廷林认可收到承兑汇票，“曹保利”与“曹宝力”系谐音，是由书写笔误导致，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及效力。2、管廷林提交2015年4月1日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与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涉案土地测绘图，证明涉案款项系因两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费用产生，而非借款。曹宝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管廷林无法证明与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关系，且曹宝力并非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系涉案款项系土地承包费用。庭审中管廷林认可上述两公司之间存在诉讼纠纷，但两公司对承包费没有进行过结算，涉案款项也没有实际抵顶承包费。另查明，管廷林与薛月芹于2003年8月19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管廷林对“借条”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收到涉案承兑汇票，而曹宝力系涉案“借条”的实际持有人且“借条”中名字与曹宝力谐音，结合管廷林在借款人处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管廷林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曹宝力据此诉求管廷林偿还借款3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未约定利息，但曹宝力诉求管廷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1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管廷林虽辩称涉案款项系土地承包费，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管廷林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管廷林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管廷林、薛月芹虽系夫妻关系，但曹宝力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管廷林、薛月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曹宝力诉求薛月芹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管廷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宝力借款300000元；二、管廷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宝力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曹宝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020元，以上合计4920元（曹宝力已预交），由管廷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宝力。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曹宝力提交青岛太和泰物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套。证明：青岛太和泰物流有限公司是2010年7月27日经核准设立，2018年5月注销，案涉借款发生在该公司经营期间。青岛太和泰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管廷林、薛月芹，其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管廷林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薛月芹任该公司监事。管廷林与薛月芹作为夫妻存在共同经营该公司的事实，薛月芹应当对管廷林向曹宝力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管廷林、薛月芹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涉案款项的收条并未载明用途，是管廷林代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公司向曹宝力收取的土地承包费，与青岛太和泰物流有限公司无关。 上诉人管廷林提交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证明：曹宝力作为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并代翔林物流公司办理相关土地承包事宜。因此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公司授权管廷林向翔林物流及曹宝力收取相关土地承包费，包括涉案30万元承兑汇票。 曹宝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且属于事后出具，不能证明管廷林向曹宝力借款时双方存在着法律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管廷林在向曹宝力借款时是代表青岛太和泰生态农业公司向曹宝力收取所谓土地承包费。 对于曹宝力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管廷林、薛月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曹宝力的上诉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对于管廷林提交的授权说明书，因系案外人青岛太和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且未到庭接受质询，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款项性质；2、涉案款项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问题1，管廷林对“借条”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收到涉案承兑汇票，管廷林虽辩称涉案款项系土地承包费，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管廷林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在一审庭审中管廷林明确涉案款项并未抵顶承包方，故管廷林关于涉案款项系承包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2，曹宝力主张涉案款项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了管廷林、薛月芹作为股东的公司登记情况作为证据，但是曹宝力自称与管廷林系朋友关系，出借大额款项并未告知薛月芹不符合常理，在管廷林抗辩涉案款项用于支付案外人承包费的情况下，曹宝力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系用于管廷林、薛月芹的共同经营或者共同生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管廷林、薛月芹、曹宝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管廷林负担5800元，由曹宝力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审 判 员  张晓华 审 判 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宋 旭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