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峰铖一港（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新建路203号底层7834室。法定代表人：程序，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坤坤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688号A12-37。法定代表人：顾卫东，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冰，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嘉飞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萧林路901号。法定代表人：刘飞，总经理。上诉人峰铖一港（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铖一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坤坤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坤公司）、原审第三人昆山嘉飞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铖一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坤坤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坤坤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坤坤公司与峰铖一港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了一份《XX公司XX会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坤坤公司承包峰铖一港公司承租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会内商铺的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31，312元。因峰城一港公司与嘉飞公司、坤坤公司之间所涉及的装修工程数量较多，出于统一结算之目的，峰铖一港公司与工程项目的对接人刘飞于2019年初进行对账，其中不仅包含了刘飞代表嘉飞公司所承接的工程项目，还包含了刘飞代表坤坤公司所承接的“XX天项目”、“XX会项目”、“XX达项目”等项目。在刘飞的安排下，峰铖一港公司最终与嘉飞公司签署了《结算协议》，刘飞亦在该《结算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刘飞无权代表坤坤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与峰铖一港公司进行结算，峰铖一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自始至终只有刘飞与峰铖一港公司进行了对账，坤坤公司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表示刘飞无权代表其对账。2018年5月9日，刘飞代表嘉飞公司以及坤坤公司就其对接的部分工程项目中的部分款项与峰铖一港公司进行了对账并最终由刘飞签字确认了该份对账清单，其中就包含了本案所涉项目。在刘飞的指示和安排下，峰铖一港公司根据该对账清单的金额统一向嘉飞公司支付了13万的工程款项，坤坤公司对此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峰铖一港公司有理由相信，刘飞能够代表坤坤公司进行对账，嘉飞公司代表坤坤公司收取工程款项也是各方之间的商业惯例。根据坤坤公司与峰铖一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3.3条，刘飞为坤坤公司的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在《施工合同》实际履行的过程中，刘飞为坤坤公司的唯一联络人，施工工程的各项大小事宜，坤坤公司的对接人均为刘飞。除了刘飞之外，峰铖一港公司并无其他与坤坤公司的联系方式。嘉飞公司与刘飞共同在《结算协议》第二条中向峰铖一港公司保证，峰铖一港公司履行完毕付款计划后，任何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嘉飞公司、任何嘉飞公司之委托方、分包方）均不得就相关工程项目向峰铖一港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综上，嘉飞公司与刘飞的上述行为有理由让峰铖一港公司相信，就刘飞对接的工程项目，峰铖一港公司根据刘飞的安排统一向嘉飞公司进行结算支付即可，嘉飞公司有权代表坤坤公司代为收取相关工程款。因此，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峰铖一港公司已支付完毕了所应支付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峰铖一港公司应向坤坤公司再次支付工程款11，565.60元是缺乏相关依据的。综上，坤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坤坤公司辩称，不同意峰铖一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就涉案装修工程，嘉飞公司并未参与，无论是工程施工还是发票开具，嘉飞公司均没有涉及，嘉飞公司无权代坤坤公司就涉案装修工程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嘉飞公司未具答辩意见。坤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峰铖一港公司支付坤坤公司工程款11，565.60元及违约金（以11，565.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坤坤公司（承包方，乙方）、峰铖一港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XX公司XX会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坤坤公司承包XX公司XX会店装饰工程，自2016年12月1日开工，2016年12月25日晚竣工，甲方于2016年11月28日组织验收；指派刘飞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生效后、开工前支付合同款的30％（扣除押金20％），开工后10天（或工期过半）支付合同款的4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合同款的25％（同时退还押金20％），工程一年保修期满10日内支付合同款的5％；由于甲方无正当理由而延期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的，每延期一天需向乙方支付应支付费用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就XX会项目，峰铖一港公司向坤坤公司支付了219，746.40元。2019年4月8日，嘉飞公司（丁方）与峰铖一港公司（甲方）、案外人北京A餐饮管理有限公司、B（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结算协议》一份，约定：1．丁方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为XX公司方提供了项下所列的相关装修、装饰、工程、维修、设备增补、装修增补等服务以下合称为“工程项目”；2．所列项目为：……（附表格列举项目，其中包含了XX会装修合同）；3．就上述工程项目，经对账，XX公司方共尚余50万元未予结清，就此甲方向丁方出具了附件一“付款计划”，至于与装修押金相关的26.30万元，装修押退回相关门店后30天内支付；4．双方确认并同意，甲方履行完毕付款计划后，XX公司方对丁方不再有任何未结清的款项；丁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共同承诺并保证，甲方履行完毕付款计划后，任何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丁方、任何丁方之委托方、分包方）均不得就上述工程项目再向XX公司方主张任何权利，如果因任何第三方就上述工程项目向XX公司方主张权利导致XX公司方因此产生损失的，丁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应向XX公司方赔偿该等损失。甲、乙、丙、丁四方在该《结算协议》上盖章，刘飞签字署期。刘飞系嘉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结算协议》后，峰铖一港公司向嘉飞公司支付了49.90万元。嘉飞公司收到49.90万元后，未向坤坤公司转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坤坤公司、峰铖一港公司之间签订的《XX公司XX会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峰铖一港公司辩称已经和坤坤公司的关联方即嘉飞公司进行了统一结算，本案所涉XX会装修工程亦被包含在《结算协议》之中，但《结算协议》的签订方为嘉飞公司和XX公司方，坤坤公司并非《结算协议》的当事人，亦没有在《结算协议》上盖章进行确认，峰铖一港公司支付的49.90万元的结算款亦全部支付给嘉飞公司而非坤坤公司。虽然刘飞为坤坤公司指派的XX会项目的驻工地代表，但其并非坤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驻工地代表的权限系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等，峰铖一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刘飞有权代表坤坤公司就XX会等工程项目与峰铖一港公司进行结算，故《结算协议》并不能拘束坤坤公司，坤坤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峰铖一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坤坤公司根据施工合同要求峰铖一港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峰铖一港公司未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峰铖一港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工程款，其虽未按约支付尾款，因其和坤坤公司、嘉飞公司之间账目繁多，双方对此理解产生争议，峰铖一港公司因此而未支付尾款，并非恶意拖欠，故坤坤公司违约金之诉请，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起算点，坤坤公司计算的日期与合同约定略有出入，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日酌情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一、峰铖一港（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坤坤装饰有限公司XX公司XX会店装修工程款11，565.60元；二、峰铖一港（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坤坤装饰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1，565.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1，565.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元，减半收取计141元，由上海坤坤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1元，峰铖一港（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坤坤公司陈述，涉案装修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于2016年12月25日竣工，涉案《XX公司XX会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倒签。本案一审审理中，峰铖一港公司提供其公司员工吕某与刘飞于2018年3月22日、4月12日的往来电子邮件，以证明坤坤公司、嘉飞公司就是刘飞的公司，所有的合作项目均由刘飞确认。嘉飞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坤坤公司的项目是2016年，刘飞在2017年1月22日才注册嘉飞公司，坤坤公司与嘉飞公司是两家公司，刘飞与XX公司老板是朋友，其有装修需要，所以把项目介绍给了坤坤公司，涉案具体项目磋商、签订协议，刘飞都没有参与，刘飞仅仅是去现场看过几次。3月22日的邮件是峰铖一港公司发给刘飞的，该邮件可以表明，吕某和刘飞对账的是维修项目，坤坤公司项目做完之后的维修，是由刘飞这边来做的，所以由刘飞来确认。4月12日的邮件，刘飞回复了该邮件确认表格。之后才会申请付款。表格中虽然有装修，也有维修，但确认的是维修项目。嘉飞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1月9日，坤坤公司与峰铖一港公司签订《XX公司XX天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坤坤公司负责施工XX公司XX天店装修工程。该合同中，刘飞亦为坤坤公司的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2017年1月9日，坤坤公司与峰铖一港公司签订《XX公司XX达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坤坤公司负责施工XX公司XX达店装修工程。该合同中，刘飞亦为坤坤公司的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嘉飞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装修工程与峰铖一港公司进行结算。涉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坤坤公司与峰铖一港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坤坤公司的驻工地代表系刘飞，由刘飞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坤坤公司负责的各项事宜。从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合同签订的内容看，该施工合同系涉案工程竣工后倒签的合同，如刘飞仅是介绍涉案装修工程给坤坤公司施工，则在工程已经竣工的情况下，双方并无将刘飞约定为驻工地代表之必要。且坤坤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的其他员工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事宜。故本院认为，峰铖一港公司关于刘飞负责涉案工程装修施工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坤坤公司及嘉飞公司关于刘飞仅是将涉案装修工程介绍给坤坤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就涉案装修工程，坤坤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的其他员工与峰铖一港公司进行过工程款结算。峰铖一港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员工与嘉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飞就涉案装修工程的结算进行了协商。同时，本院注意到，就XX公司XX会项目、XX天项目、XX达项目，均系嘉飞公司注册成立前由坤坤公司与峰铖一港公司签订，但实际施工、结算均由之后成立的嘉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飞参与，且《结算协议》中的其他项目，均系嘉飞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峰铖一港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故峰铖一港公司关于涉案装修工程系刘飞借用坤坤公司名义与峰铖一港公司签订合同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及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由此，本院认为，嘉飞公司与峰铖一港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已对包括涉案装修工程在内的XX公司项目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对嘉飞公司、峰铖一港公司及坤坤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坤坤公司关于嘉飞公司无权代其就涉案装修工程进行结算的主张，与事实有违，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坤坤公司要求峰铖一港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39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坤坤装饰有限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元，均由上海坤坤装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