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蓝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三环东路瑞龙东方商贸城E-1-216号。 法定代表人：李令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吉强，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泰安泰山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存鑫，男，199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斌，山东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特，山东平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江苏蓝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存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鲁098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实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当时潘存鑫经人介绍，要来蓝航公司处上班，但潘存鑫招聘员工的条件是，具有工程预算资格的职员，但潘存鑫不具备相应的资格和能力，为此，经潘存鑫同意，让其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当时双方约定，在其学习期间，蓝航公司不出具任何费用，其本人不是公司的职员，更谈不上试用期，当时双方约定，只有当潘存鑫学成并能胜任预算员能力后，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且签订劳动合同后，潘存鑫的试用期为三个月。这也是经潘存鑫同意，也是双方真是意思的表示。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潘存鑫学习期间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蓝航公司欠潘存鑫工资情况不属实。虽然双方于2020年6月1日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但在劳动合同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其固定工资为6000元/月，只是双方约定，只有潘存鑫试用期满后视工作能力工资可能达到5000-6000每月，况且由于疫情原因，公司停工停产，公司只能发放生活费，这也是不可抗力造成的原因。另外潘存鑫不服从公司安排的工作，给公司生产造成很大的损失，其次，蓝航公司已支付潘存鑫工资43111元。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综上所述，蓝航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仅依据其个人陈述，判令蓝航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确认自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10月2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潘存鑫辩称，蓝航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曾与公司法人李令宇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潘存鑫是按照公司的安排去外地出差，做工程表，所从事的工作均是开展公司业务，不存在学习期间，蓝航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所述，潘存鑫2019年8月14日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签订劳动合同，缴纳保险，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违背法律规定。与所争议事项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应该由用人单位来提供，潘存鑫没有证据证实工资标准，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照每月六千元符合事实及法律，公司停工停产及我方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不符合事实，我方不予认可。蓝航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所述。按照工资标准蓝航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工资，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潘存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存鑫与蓝航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潘存鑫与蓝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3.要求蓝航公司支付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12月10日工资共计86200元。诉讼中潘存鑫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蓝航公司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双倍工资差额合计45000元（3个月*3000元+6个月*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潘存鑫经人介绍到蓝航公司从事预算工作，约定实习期三个月，实习期工资3000元，三个月后5、6千元。2020年5月30日潘存鑫、蓝航公司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0月27日，潘存鑫因蓝航公司工资发放不及时向蓝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令宇提出辞职。另查明，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蓝航公司以微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潘存鑫工资共计43111元。再查明，2020年12月15日，潘存鑫向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肥劳人仲字[2020]第3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潘存鑫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案经开庭审理，因潘存鑫、蓝航公司分歧较大，致使本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存鑫与蓝航公司间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二、潘存鑫的各项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潘存鑫与蓝航公司虽然在2020年5月30日才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潘存鑫的入职时间是2019年8月10日，故蓝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用工之日为2019年8月10日，潘存鑫主张与蓝航公司自2019年8月1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认定潘存鑫与蓝航公司双方间自2019年8月1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蓝航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潘存鑫劳动报酬,潘存鑫于2020年10月27日通过微信方式向蓝航公司提出辞职，应认定双方于2020年10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潘存鑫向蓝航公司主张的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的工资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工资，潘存鑫与蓝航公司双方均认可实习期间的工资为3000元，关于转正之后的工资，潘存鑫主张6000元，蓝航公司辩称约定5、6千元，但实习期后，蓝航公司未给潘存鑫确定转正后的工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蓝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涉及工人工资的有关证据属于其掌握管理的证据，现其主张潘存鑫的工资标准未确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潘存鑫主张工资每月6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潘存鑫与蓝航公司自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共计65580元（3000元/月×3个月+6000元/月×9.43个月）。诉讼中潘存鑫与蓝航公司均认可蓝航公司已转账给潘存鑫43111元，潘存鑫称其中包含出差住宿等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蓝航公司尚欠潘存鑫工资22469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蓝航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潘存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亦应向潘存鑫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6000元/月×1.5个月）。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蓝航公司直至2020年5月30日才与潘存鑫签订书面合同，应自确定劳动关系的次月起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止，向潘存鑫支付二倍的工资。即自2019年9月14日至2020年5月29日期间应再支付工资45000元（3000元/月×2个月+6000元/月×6.5个月）。综上，潘存鑫与蓝航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10月2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蓝航公司尚欠潘存鑫工资22469元，经济补偿金9000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的工资4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自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10月27日止潘存鑫与蓝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蓝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存鑫工资22469元；三、蓝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存鑫经济补偿金9000元；四、蓝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存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的工资45000元；五、驳回潘存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航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蓝航公司与潘存鑫对双方于2020年5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均无异议，潘存鑫于2020年10月27日提出辞职，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无异议。关于双方在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5月30日这一期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蓝航公司虽主张潘存鑫在此期间仅是在蓝航公司学习工程预算的相关知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从潘存鑫与蓝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内容进行分析，双方对于实习期期间、待遇和实习期后工资待遇均有明确约定，且潘存鑫在此期间确已为蓝航公司提供劳动，一审认定双方在此期间亦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关于蓝航公司主张的潘存鑫实习期后的工资标准问题，蓝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约定为5000-6000元，潘存鑫主张6000元，基于用人单位对劳动报酬负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蓝航公司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因其未明确具体标准，一审确认潘存鑫主张的标准，并无不当。关于蓝航公司主张的由于疫情原因，公司停工停产只能发放生活费的问题，经审查，山东省新冠疫情防控一级响应期间为2020年1月24日至3月7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确系包含该期间，但蓝航公司一审时并未提出该抗辩，且从潘存鑫与蓝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内容进行，潘存鑫在2020年2月份已为蓝航公司提供了劳动，且其2020年3月19日已返回工作地点提供劳动，本案不适用山东省关于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工资发放的有关规定，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认定的蓝航公司应支付潘存鑫的款项数额正确。 综上所述，蓝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蓝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