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峥，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刘雷，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雨钢，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峥因与被上诉人赵雨钢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304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峥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协议书》写明的是应付工资，该笔工资已由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包工头罗某支付5万元、5万元、1万元，向赵雨钢支付2万元，向方峥支付5万元，应付农民工资14.35万元实际上已经支付完毕。2、《协议书》中约定应付沥青款项6万元与事实不符，经方峥与长沙市莲花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核实，该笔款项仅有39000余元。3、赵雨钢先行垫付461045元属实，但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是本案承包的工程款项支付事宜。上诉人领取的由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288000元是上诉人独自在其他工程（湖玻小区工程）中领取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依据。4、被上诉人赵雨钢个人垫付的投资款461045元已经由上诉人及工程劳务公司和承包公司陆续支付。5、《协议书》明确约定对于其中的款项应当在本案工程结算时予以支付。但本案工程一直未进行结算，未达到支付条件。被上诉人赵雨钢答辩称，案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赵雨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峥向赵雨钢支付工程款6645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2269.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5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潭市大同世界工程有限公司将湘潭市岳塘区2017年第二批、第三批老旧小区棚户改造综合体制建设沥青路面（四标段）专业工程分包给了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并签订了《湘潭市岳塘区2017年第二批、第三批老旧小区棚户改造综合体制建设沥青路面（四标段）专业工程分包合同》。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将位于其与湘潭市大同世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中第一标段精细化小区、新四村、第二标段泗神庙小区B区的沥青道路施工分包给了赵雨钢、方峥。赵雨钢、方峥未与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2018年5月30日，赵雨钢、方峥就承包的精细化小区、新四村、泗神庙小区B区沥青道路施工达成《协议书》，协议内容“赵雨钢、方峥共同承包经营精细化小区、新四村、泗神庙小区B区处小区道路的沥青施工。其中，赵雨钢个人投资成本461045元，应付人工工资143500元，应付莲花沥青60000元，合计664545元，该部分资金在结算时，予以优先支付。剩余工程款，在扣除方峥个人投资成本48950元，以及提留部分（3元/㎡）,利润双方各占50%。”赵雨钢、方峥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指定精细化小区、新四村、泗神庙小区Ｂ区处小区道路的沥青施工的工资及材料款由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为发放。方炎坤与方峥是兄弟关系，且方峥聘请方炎坤为其会计。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月11日向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合计300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100000元，2月11日支付200000元），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月11日向方炎坤名下账号为6228××××0879转账合计288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99200元，2月11日支付188800元）。2018年3月20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方峥名下账号为6228××××9071转账50000元，2019年2月3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方峥名下账号为6222××××2155转账179470元。2020年1月23日，方峥因需归还借款向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支出100000元的工程款，方峥收到上述工程款合计56747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系合伙纠纷。赵雨钢、方峥于2018年5月30日就其合伙期间承包精细化小区、新四村、泗神庙小区B区处小区道路的沥青施工工程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协议，协议明确了赵雨钢个人投资成本461045元，应付人工工资143500元、应付莲花沥青60000元，合计664545元，该份资金在结算时予以优先支付。原审法院认为赵雨钢、方峥在接收上述工程款后应优先支付协议约定的664545元，方峥在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共计收到工程款567470元，故方峥应将接收的工程款567470元支付给赵雨钢。方峥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履行义务。方峥辩称，《协议书》系胁迫所签订，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赵雨钢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进行约定，原审法院对于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方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赵雨钢支付工程款567470元；二、驳回赵雨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由方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方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精美湘潭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收付款明细、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五份，拟证明：1、2018年6月15日，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向赵雨钢支付了案涉工程的10万元工程款；2、2018年6月20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案工程包工头罗某支付了11万元，同日，该公司还向赵雨钢支付2万元，合计支付了13万元人工工资，本案人工工资支付完毕；3、2019年2月3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雨钢支付15万元工程款。证据二，长沙市莲花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应付6万元沥青款项”与事实不符，实际为39930元。被上诉人赵雨钢对上诉人方峥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首先，2018年6月15日，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赵雨钢的10万元系退还赵雨钢在2018年1月31日为承接涉案工程而向该公司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其次，2019年2月3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赵雨钢的15万元是事实，但属于案涉《协议书》中确认的赵雨钢的投资成本，应优先支付；再次，对于2018年6月20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罗某支付的11万元，不是涉案工程民工工资，与本案无关联；最后，对于2018年6月20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雨钢支付的2万元，系赵雨钢依据与长沙市莲花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而转移支付的税金，与双方2018年5月30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无关。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赵雨钢认可欠付长沙市莲花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货款及罚款总金额约为42000元，但赵雨钢与长沙市莲花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争取该公司的垫资支持产生了相应费用。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考虑了上述因素，最终确定应付长沙市莲花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的金额为6万元，合理合法。被上诉人赵雨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赵雨钢于2018年6月15日收到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退还的10万元，系赵雨钢2018年1月31日向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赵雨钢于2018年6月20日收到的由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2万元，系用于代开沥青混凝土增值税发票。证据三，证人罗某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143500元人工工资，已由被上诉人在2018年农历春节前支付给罗某。2018年6月20日，罗某领取的11万元是协议书约定之外的款项。证据四，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赵雨钢转账10万元，系赵雨钢此前缴纳的保证金，属于赵雨钢与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单独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方峥对被上诉人赵雨钢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关于证据一，案涉《协议书》中的赵雨钢的投资款即包含了赵雨钢因涉案工程支付的全部费用，赵雨钢在2018年1月31日支付给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10万元属于投资款，应当在协议签订后，收到该公司返还款项后予以核减。对于证据二，该笔2万元是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放的民工工资，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长沙市莲花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开具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罗某仅参与了涉案的三个工程及湖玻小区的修补工程，罗某收到的11万元款项最多只有3万元属于湖玻小区，其余费用属于涉案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实际属于工人工资，应当予以核减。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笔10万元资金是赵雨钢以方峥、赵雨钢共同的名义转入该公司的，也是赵雨钢因合伙项目产生的投资成本，应当在收到返款后予以核减。同时，该笔资金是以材料款的名义打进公司账户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方峥提交的证据一是真实的，能够证明案涉《协议书》签订后，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雨钢及罗某支付了相关款项的事实。证据二是客观实在的，该证据证实赵雨钢欠长沙市莲花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总金额为42280元。被上诉人赵雨钢提交的证据一是客观实在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是真实的，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是真实的，能够证明案涉《协议书》签订后，应付的人工工资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证据四是客观实在的，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31日，赵雨钢向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2018年6月15日，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将该款项退还给赵雨钢。2018年6月20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雨钢支付2万元。2019年2月3日，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雨钢支付15万元。另查明，赵雨钢与方峥签订《协议书》后，该协议书中涉及的应付人工工资已经支付完毕。再查明，方峥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金额为617470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峥应否向赵雨钢支付工程款，如需支付，金额应当如何确定。赵雨钢与方峥于2018年5月30日就其合伙期间承包精细化小区、新四村、泗神庙小区B区道路的沥青施工工程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协议，协议明确了赵雨钢个人投资成本461045元，应付人工工资143500元、应付莲花沥青60000元，合计664545元，该部分资金在结算时予以优先支付。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方峥收到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结算款后，应当向赵雨钢优先支付合伙期间的投资款461045元。至于应付人工工资及应付莲花沥青的款项，因付款对象并非赵雨钢，赵雨钢无权就上述款项向方峥主张权利。本案中，方峥在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共计收到双方承包的案涉工程结算款617470元。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方峥应当向赵雨钢优先支付合伙期间赵雨钢的投资款。对于湘潭鑫大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2019年2月3日共计向赵雨钢支付的17万元工程款，应在方峥应付赵雨钢款项中予以核减。综上，方峥应向赵雨钢支付461045元-170000元=291045元。至于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赵雨钢支付的10万元，系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退还赵雨钢之前缴纳的保证金，该款项不属于赵雨钢的投资成本，无须与方峥应付赵雨钢的款项进行相应冲抵。上诉人方峥提出“上诉人领取的288000元与案涉工程无关”的上诉意见，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方峥认为本案工程未结算，未达到支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将本案工程分包给赵雨钢、方峥，现方峥从本案工程承包方领取了617470元工程款，应视为其与湘潭市综合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部分结算，方峥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方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方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方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赵雨钢支付工程款29104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赵雨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由上诉人方峥负担2204元，被上诉人赵雨钢负担3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上诉人方峥负担4408元，被上诉人赵雨钢负担6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陶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格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