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涛，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梁山英才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国，男，200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孙涛与上诉人周忠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20）083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周忠国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56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改判。2019年6月1日，上诉人孙涛与案外人孔令兴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书》，约定孔令兴将10辆车卖给上诉人孙涛，上诉人孙涛预付定金人民币拾万元整。合同履行期间，孔令兴交付车辆8辆，孔令兴也收到了8辆车全部购车款。上诉人于2019年起诉孔令兴，要求孔令兴返还给付预付款100000元，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32民初4460号判决，后孔令兴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4460号判决，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327号判决认为：“2019年6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给付被告周忠国的27000元，2019年6月29日被告带领原告在彭辉烟酒超市刷卡支付29700元，由于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可另行主张”，驳回孔令兴的上诉，维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4460号一审判决。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6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转款5000元凭证，被上诉人带领上诉人在彭辉烟酒超市刷卡支付30000元，当日下午15时37分被上诉人通过微信退还上诉人300元，被上诉人一审对该组证据的质证纯属逃避责任，虽30000元转账显示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但该刷卡行为，也是由被上诉人确认带领上诉人到彭辉烟酒超市刷卡所支付的30000元，由被上诉人占有，该行为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有效，不然被上诉人也不会在转款当日退还上诉人3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有违公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56700元。周忠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3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未取得不当利益。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部分款项确通过上诉人的微信进行支付，但该款项是基于被上诉人孙涛与案外人孔令兴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向案外人支付的购车款或相关手续花费，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取得该款项。2、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目的是履行与案外人孔令兴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按照案外人的要求支付相关的花费，根据被上诉人在另案(2019)鲁0832民初4460号案件中的陈述，上诉人仅是支付行为的被动受领者，而被上诉人是导致财产变动的控制者，其直接、主动向上诉人处支付也能说明，被上诉人主观上的给付目的是基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有明确的给付目的，与给付型不当得利欠缺给付目的的构成要件显然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法律关系中，被上诉人应当对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基本事实和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对取得利益，造成损失，取得的利益无合法根据、因果关系，均负有举证责任。2、现代社会交易复杂，就与本案相同的接受他人汇款而言，可能有多种原因，可能是预付款，也能能是清偿债务，还有可能是借用账户等，所以仅凭汇款凭证，只能证明汇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他任何事实。如果是口头合同，往往没有证据；如果汇款原因是清偿债务，债权人在收到汇款后往往不再保留债权凭证，所以无法证明收款原因；如果是代他人收款或汇款，收款人与汇款人之间不认识的可能性都很大，在第三方不能配合的情况下，更不可能证明收款的原因。因此，在金钱电子交易日益频繁的今天，几乎每个人都收到过他人的汇款，让其解释并证明每一笔汇款的原因，实属强人所难。如果仅因为收款人不能证明即以不当得利为由让其返还，不仅会纵容给付人的投机心理，更会对即有交易的安全、稳定造成重大损害，社会经济秩序也将会陷入不安的状态。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不当得利款56700元及相关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3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二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日，孙涛与孔令兴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书》，约定孔令兴将10辆车卖给孙涛，合同详细约定了车辆车架号、每辆车价款、总价款、付款方式等，同时双方还约定“预付定金人民币拾万元整。车辆按揭首付百分之三十，保证在十二天内必须完成手续，办不成手续全额退款。在孔令兴公司办理分期业务。”合同履行期间，车辆交付了8辆，车辆登记在案外人梁山正旭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金花，孔令兴收到的8辆车的1303300元的分期款，均由融资租赁公司转入王金花的个人银行账户。车辆转让合同签订当天，孙涛向孔令兴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6日，孙涛向孔令兴支付40万元；又，孔令兴收到八辆车分期款1303300元，即孔令兴共收到1803300元款项。另外，上诉人孙涛主张，2019年6月18日，孙涛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忠国支付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向周忠国支付12000元，孙涛从ATM机取款1万元；2019年6月29日，孙涛支付给彭辉超市30000元；同日，周忠国微信转账给孙涛300元。……第四，孙涛主张除了上述1803300元，其还向孔令兴支付了56700元的购车款，包括2019年6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周忠国支付27000元，2019年6月29日，支付给彭辉超市29700元；但该56700元中，27000元的收款人系周忠国，29700元的收款人系彭辉超市，均非孔令兴，且孔令兴不认可收到该款项，孙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该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主张56700元系支付给孔令兴的购车款，本院不予支持。孙涛可就该56700元，另行主张权利。……另查明，案外人郑小彩系原告之妻。庭审中，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转账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本案原告与案外人孔令兴的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中，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周忠国支付了12000元。被告占有原告1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拒不返还，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法应当返还原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立即给付不当得利款56700元及相关损失，予以支持12000元；其他1500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他29700元，收款人系彭辉超市，与本案被告不是同一主体，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辩称，其不是原告起诉款项的收款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因买卖合同一案，已通过法院起诉并判决，原告起诉的本案款项，因证据不足，法院已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忠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孙涛不当得利款12000元；二、驳回原告孙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元，由原告负担559元、被告周忠国负担50元。二审中，上诉人孙涛提交2019年6月29日双方微信聊天录音书面整理材料并当庭播放相应的微信聊天手机原件，拟证实其于2019年6月29日向鹏辉超市刷卡支付三次共30000元，系受周忠国的安排进行的转款。周忠国认可上述录音系双方之间的聊天，但认为其并没有收到上述款项，不知道孙涛转给了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孙涛主张周忠国共收取其56700元，分别为：2019年6月18日向周忠国微信转款12000元，银行转账5000万，现金给付10000元，受周忠国安排向鹏辉超市转账30000元，周忠国又返还多付的300元，以上共计56700元。对于上述款项，1、周忠国认可收到孙涛的微信转款12000元，一审时周忠国辩称该款项是孙涛向案外人即涉案车辆出卖方孔令兴支付的购车款，周忠国并未实际获取上述款项，二审时又辩称是其代孙涛的挂靠单位即梁山县正旭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收取的孙涛挂靠费，辩称意见不一。因之前生效判决已认定孔令兴收到的购车款中不包括该12000元，孙涛已实际超付了其应支付的购车款，故周忠国无权再收取或代孔令兴收取购车款，应将该款项返还给孙涛。2、对于银行转账5000元，一审时周忠国否认收到该款项，二审时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辩称系代孔令兴收取的孙涛车辆买卖合同费，每车500元，一审时提交一份停车费收据。本院认为，孙涛与孔令兴车辆买卖合同一案已经审结，在该案中并未提及所谓“车辆买卖合同费”，且周忠国提交相应的证据不是正规发票，收据记载的收费名目为“车辆停车费”，也与周忠国主张的车辆买卖合同费不相符，周忠国亦未提交将该款项转交给孔令兴或其他人的相关证据，故周忠国收取孙涛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3、对于孙涛主张的向周忠国交付现金10000元，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周忠国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孙涛要求周忠国返还该1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向鹏辉超市转款30000元，孙涛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6月29日下午15：00左右其与微信名为“漫步人生路”交流如何转款，并对转款数额进行了沟通，转款后孙涛要求对方截屏，“漫步人生路”截屏显示于6月29日15：01分向鹏辉超市三次转款各1万元，共3万元。6月29日15：33分孙涛向周忠国发送语音，要求把多付的300元退回来，周忠国回复，确认是否转了3万元，把300元转过去，15：37分周忠国向孙涛转款300元。本院认为，孙涛提交的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向鹏辉超市转款30000元是受周忠国的安排，现周忠国未说明其指示孙涛转款上述30000元的原因，更未就相应原因进行举证，现孙涛要求返还周忠国返还该款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忠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20）083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二、周忠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涛不当得利款46700元；三、驳回孙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元，由孙涛负担107元，由周忠国负担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孙涛负担162元，由周忠国负担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