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县德克赛斯日用品商行，住肥东县店埠镇和顺雅苑二期12栋S107号（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2MA2PGQLA7U。 经营者：张秀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抒，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女，汉族，1986年10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山，安徽惠民法律援助维权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肥东县德克赛斯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德克赛斯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克赛斯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严重违法，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德克赛斯商行在三日内补充发货证据，德克赛斯商行补充证据后，一审法院在未组织该证据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德克赛斯商行承担返还陈青30784元货款的结论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2021年1月25日一审开庭，在一审开庭时法院要求德克赛斯商行补充发货证据。德克赛斯商行于开庭后即2021年1月25日以邮政快递（单号：1115742714227）形式将补充证据邮寄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未组织双方对该组证据质证的情况下，直接认为德克赛斯商行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系程序错误导致的错误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故因本案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质证，故该案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青在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间，多次从德克赛斯商行处购买商品，金额共计39851元，但是这并不是一次消费的金额，每次消费的金额小到313元最高也就10000元，均为即时结清的小额买卖合同，不存在未交付的情况。正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陈青于2019年7月-2019年9月多次在德克赛斯商行处消费，消费金额记录如下：1.7月1日消费2065元；2.7月2日消费27160元（1402元＋6504元＋10000元＋9254元=27160元）；3.7月7日消费2619元；4.7月10日消费5610元（500元＋5110元=5610元）；5.8月2日消费313元；6.9月2日消费1705元；7.9月3日消费379元，共消费39851元。德克赛斯商行作为实体经营店铺，销售商品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户，不可能在连续消费三个月仍有未交付的情况，这不符合实际生活经验也不符合实际经营情况。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德克赛斯商行已将全部货物交付给陈青，无需返还货款30784元。1．德克赛斯商行已将全部商品交付给陈青，不存在有30784元货物未交付。德克赛斯商行作为完美日用品经销商，在销售货物的同时向陈青提供各种增值服务，如形体训练、户外拓展训练、礼仪培训、美容护肤等。2．从陈青的举证材料中看出，其还有很多笔大额的消费，如本判决生效，陈青还可以起诉其他的商户要求返还货款，只要其消费的店铺无法拿出交付材料就要判决其他商户承担责任。3．德克赛斯商行作为小型的个体工商户，不可能向正规商场一样，要求客户对购买的物品进行签收，这不符合日常经营习惯。如果本判决生效，则社会大众都可以以此判决书作为范本，起诉小型的个体工商户要求将已经交付商品的货款返还，只要个体工商户无法拿出交货记录就判决个体工商户承担返还责任。那么社会上将有很多只要小型个体工商户无法举证，就要承担返还货款的案例。此判例生效不利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也无法树立司法权威。 陈青辩称，1．在一审中，我方充分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德克赛斯商行对于其交付货物的记录未进行充分举证。2．陈青与德克赛斯商行之间并非是日常生活中现场即时交付的小额交易，这种成千上万的交易，在日常中不应当认定为是小额交易，也就不应当适用即时结清的交易惯例。 陈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德克赛斯商行返还陈青多支付的货款38724元；2．依法判决德克赛斯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青于2019年7月-2019年9月多次在德克赛斯商行处消费，消费金额记录如下：1.7月1日消费2065元；2.7月2日消费27160元（1402元＋6504元＋10000元＋9254元=27160元）；3.7月7日消费2619元；4.7月10日消费5610元（500元＋5110元=5610元）；5.8月2日消费313元；6.9月2日消费1705元；7.9月3日消费379元，共消费39851元。 另查，德克赛斯商行在陈青消费期间向陈青提供形体训练、旅游等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陈青购买了德克赛斯商行的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商业惯例向消费者出具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消费者索要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的，经营者必须出具。本案中，陈青从德克赛斯商行处多次大额购买商品，德克赛斯商行还提供给陈青美容护肤、礼仪培训等多项服务，因此本案的买卖合同不同于一般的即时结清的小额买卖合同，德克赛斯商行应当有其按照相应价格向陈青提供商品及服务的相关凭证。陈青提交了其在德克赛斯商行处付款的相关材料，完成了举证义务。德克赛斯商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陈青的付款金额履行了交付相应商品和服务的义务。庭审中，德克赛斯商行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陈青要求德克赛斯商行退还多收货款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因陈青在德克赛斯处消费金额为39851元，自认收到价值9067元的商品，故德克赛斯商行需退还陈青货款3078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克赛斯商行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陈青货款30784元。二、驳回陈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4元，由德克赛斯商行负担。 二审期间，德克赛斯商行提交给陈青的发货记录一组作为证据，证明自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德克赛斯商行共向陈青发货42954元，陈青尚有3103元货款未支付给德克赛斯商行。另德克赛斯商行申请证人方某、霍某出庭作证，证明陈青在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德克赛斯商行消费，已全部拿到对应的货物，并不存在陈青主张的部分产品未交付的事实。根据证人证言及证人当庭出示的照片、视频可以看出，陈青在参加课程的同时，服用了部分保健品，故我公司已将全部货物交付。 陈青质证认为，1．对发货单的三性均不认可，发货单仅能证明是完美（中国）有限公司发货至德克赛斯商行，并不能证明德克赛斯商行向陈青交付了该商品。对内部系统统计截图的三性均不认可，该统计由德克赛斯商行自行统计，单方制作。2．对方某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方某与德克赛斯商行的一个销售姚武艺系母子关系，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对霍某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一审中，德克赛斯商行申请的证人出庭表示仅有其一人为陈青做形体训练等，且其对应的增值服务在10000元钱左右，霍某的证言与之相矛盾。 陈青提交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一份，证明陈青的认知处分能力相对较弱。 德克赛斯商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青如确系认知处分能力较弱，应要求撤销与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将我公司交付的全部货物退还，而不是否认已收到全部货物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德克赛斯商行提交的多张发货单载明的顾客姓名为张秀克，发货人也为张秀克，仅有部分发货单载明的顾客姓名为陈青，对此德克赛斯商行难以合理解释，且发货单未有任何人签字确认，发货单日期、金额与陈青实际向德克赛斯商行支付款项的日期、金额也并不一致，此与德克赛斯公司自述的交钱拿货、即时交付存在矛盾之处，而德克赛斯商行所谓的发货金额已经超出陈青支付的款项总额，陈青还欠付部分货款更明显有违常理。另从方某及霍某的证言可知，此二人对于陈青从德克赛斯商行究竟拿走了何种商品及其价款并不能准确描述，霍某从陈青上课情况反推陈青应该消费了三、四万元产品仅是一种推测性意见而并无客观依据。由此，本院认定发货单、系统截图及方某、霍某的证言均达不到德克赛斯商行的证明目的。至于陈青提交的出院小结，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德克赛斯商行作为出卖人应就交付货物承担举证责任，但德克赛斯商行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曾向陈青交付何种货物且货值几何，对此应由德克赛斯商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德克赛斯商行虽辩称其与陈青之间的货物买卖均是即时结清，但其作为发货依据提交的发货单却无法和陈青款项支付的情况一一对应，且本案德克赛斯商行与陈青之间亦并非单纯的货物买卖关系，二者之间发生的交易并不符合即时结清的小额买卖特点。由此，本院对德克赛斯商行的相关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8元，由上诉人肥东县德克赛斯日用品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