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伟平，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汝钊，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宾，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正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法定代表人：龙梦君。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正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格坑社****v>法定代表人：龙梦君。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娴茵，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景，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燕平，男，195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扬,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伟平、梁汝钊、广东正君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正君发展公司”）、广州正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正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燕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伟平、梁汝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梁柱森与黄燕平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约定期限超出二十年期限的内容无效；2.黄燕平腾退并将涉案的“香粉疗”、“水口仔”土地返还梁伟平、梁汝钊；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燕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双方合同的性质认定。依据黄燕平与梁柱森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内容看，由梁柱森向黄燕平提供土地，黄燕平按年向梁柱森支付固定费用。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及《民法典》第七百零三条的规定，双方合同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虽然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在1998年7月28日，《合同法》生效日期为1999年10月l日，但《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使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关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界定，以及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经济合同法》并没有相关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且超过二十年部分的租赁期限也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判决适用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生效日期是2003年3月1日，也是在黄燕平与梁柱森签订合同之后，原判决适用该法认定双方合同性质无法律依据。且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案应依法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因此，本案黄燕平并非涉案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承包涉案土地，同时也未经村民会议同意，双方并非土地承包法律关系。梁柱森为涉案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转包行为应是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行为是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据此，无论从黄燕平与梁柱森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内容看，还是合同主体资格看，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合同法》租赁合同相关规定。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及《民法典》第七百零五条均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本案合同签订期限为1998年6月15日至2048年6月14日，期限50年，超出20年部分应属无效。本案合同期限应至2018年6月14日届满20年，自2018年6月15日起双方租赁合同已经终止。黄燕平已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三、黄燕平应当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无偿交还梁伟平、梁汝钊。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双方在《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承包期满，林木、果树以及不动产无偿归甲方所有”，据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黄燕平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梁伟平、梁汝钊，且土地林木、果树以及不动产无偿交还梁伟平、梁汝钊。四、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本案黄燕平在承租土地后并没有实际经营，而是将土地交给第三方公司经营，且第三方公司现已经停止运营处于破产状态，涉案土地至今无人经营管理。可见，黄燕平并无实际的农业经营能力，本案土地如果再交由黄燕平经营将导致土地荒废闲置，无法产生经济价值，也不能实现土地功能，严重损害梁伟平、梁汝钊及农村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另补充，如果法院认定承包合同超过20年部分有效，则黄燕平逾期支付土地租赁费用构成根本违约，梁伟平、梁汝钊依法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土地。黄燕平未经梁伟平、梁汝钊同意将涉案的土地再流转给第三人，且黄燕平和第三人多年诉讼导致土地荒废得不到有效的开发利用，双方都不具备农业经营能力，依据相关法律，本案判令收回土地更利于农村土地资源的再利用，有利于盘活土地，为当地村民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更利于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效益的最大化。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燕平对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伟平、梁汝钊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梁伟平、梁汝钊是故意不收取黄燕平的承包费，黄燕平不存在违约，根据之前的证据，梁伟平、梁汝钊是跟黄燕平之间是有多次电话录音，这些电话录音均反映在2017年、2018年、2019年，黄燕平主动联系梁汝钊、梁伟平要求缴交承包费，但是梁汝钊、梁伟平均以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存在诉讼为由，拒不收取黄燕平的承包费，并且通话中也表示不会追究黄燕平未缴纳承包费责任，在这样的情况下，黄燕平没有向梁汝钊、梁伟平交承包费，在从化法院重审期间，黄燕平已经主动交了之前的承包费。一审判决已查明，黄燕平是按着梁伟平、梁汝钊提供的账号，以转账方式缴纳了2017-2020年的承包费的，所以本案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一直是合法履行，黄燕平是没有违约的情形的。涉案的地块从1998年就交由黄燕平经营管理，黄燕平已经种植了果树并进行经营管理，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纠纷并没有影响到地块的开发使用。梁伟平、梁汝钊称合同在2019年10月19日已经解除，但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适用租赁合同20年时间的限制，山地承包最长期限70年。综上所述，梁伟平、梁汝钊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答辩称：梁伟平、梁汝钊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粤01民终17600号案中，梁伟平、梁汝钊作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广州中院已经依法查明梁伟平、梁汝钊与黄燕平之间是农村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是租赁合同关系，而正君发展公司与黄燕平之间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梁伟平、梁汝钊都作为第三人参与，非常清楚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之间的纠纷，所以才有后续没有收取承包费用的原因，这并不是梁伟平、梁汝钊诉解除合同的依据。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支持黄燕平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燕平、梁伟平、梁汝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梁伟平、梁汝钊与黄燕平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约定，梁伟平、梁汝钊提出不同意黄燕平将土地承包权转让给正君发展公司的抗辩无法成立。《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承包后，甲方允许乙方引入外资及国内投资经营扩大生产。日后乙方如需将果树，树林经营、管理、收益权转让或赠与他人，甲方应该同意，但必须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经从化市良口镇政府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才能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同意应是建立在三方对合同条款和内容协商达成协议的基础上的”，是对合同条款适用的错误认定。该条款已明确黄燕平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梁伟平、梁汝钊作为原发包方应该同意黄燕平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即并没有理由不同意本案中黄燕平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给正君发展公司。虽然合同中亦约定“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并经从化市良口镇政府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但仅仅是转让手续办理的约束，并非其享有是否同意的合同抗辩权利。故在本案一审中梁伟平、梁汝钊答辩称不同意转让显然违背《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的约定，而不能成为本案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关于权利义务的有效抗辩。二、因梁伟平、梁汝钊坚持不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亦无从达成三方协议，故黄燕平仅能请求法院判决梁伟平、梁汝钊将《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移至正君投资公司享有及承担，并要求梁伟平、梁汝钊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从化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他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梁伟平、梁汝钊等多名原发包方亦有明确表示不同意黄燕平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便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同意在三方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并办理见证，但因客观情况亦无法履行。而在本案中，黄燕平及受让方正君发展公司无法按照《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约定达成三方协议并办理见证的原因在于梁伟平、梁汝钊。因梁伟平、梁汝钊违背合同约定坚持不同意转让，导致《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约定的办理条件无法成就，合同约定的条件己显然无法履行，该履行不能的后果应由梁伟平、梁汝钊承担。在此情况下，黄燕平只能诉请至法院要求梁伟平、梁汝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即梁伟平、梁汝钊按照黄燕平要求将《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移至指定的正君投资公司。而一审法院仅根据梁伟平、梁汝钊明确不同意办理合同转名手续的表态即驳回黄燕平诉请明显理据不足，亦剥夺了黄燕平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再转让的合同权利。三、从实际履行情况而言，梁伟平、梁汝钊早己知晓并接受经营权的转让事实，并且从未妨碍梁伟平、梁汝钊按照原承包合同享受承包款的权利，梁伟平、梁汝钊将《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权利义务转移至正君投资公司亦符合合同的原意并有利于各方的权益保护。在黄燕平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正君发展公司成立了项目运营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以正君投资公司的名义办理了项目的政府备案等手续，案涉地块所在的相关政府部门及地块所属的经济组织均知晓正君投资公司以其名义开发案涉的土地的客观事实。梁伟平、梁汝钊亦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足额收取以项目运营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名义所缴纳的案涉山地、水库承包款，所开具的收据发票等亦以正君投资公司名义开具，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代缴纳行为。由前述事实可见，梁伟平、梁汝钊对正君投资公司实际履行《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的承包款责任并未提出异议，实际认可正君投资公司履行案涉土地经营权的现状，现梁伟平、梁汝钊以不知道正君发展公司情况为由拒不同意土地经营权转是违背事实的。案涉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签订目的显然包含开发经营旅游项目，亦允许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流转经营权，这也是《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中约定梁伟平、梁汝钊对于黄燕平引入外资、转让经营权应该同意的原因。但涉案土地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己发生转让但又未能办理原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不仅引发了转让方黄燕平与受让方正君发展公司的权利争议，亦导致原发包方的承包款缴纳陷入僵局，妨碍梁伟平、梁汝钊等原发包方对于收取承包款权利的行使，亦妨碍案涉地块的经营管理及后续开发，真正违背《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签订的原意。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梁伟平、梁汝钊对此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黄燕平的诉讼请求部分应当予以维持。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梁伟平、梁汝钊未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签订任何的协议，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不是本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其无权就本案的诉讼提出任何主张。黄燕平答辩称：一、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是本案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无权提起本案的上诉，应驳回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二、黄燕平是根据2019穗民终字8025号案的判决提起本案的诉讼，本案经过一审、二审、重审，均驳回了黄燕平的诉讼请求，且重审是经过从化区法院审委会讨论最后判决，黄燕平无奈接受本案判决，没有提起本案的上诉。三、黄燕平已履行承包权转让合同协议的主要义务，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经营管理，正君投资公司成立项目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先后立了正君大自然度假庄园等三个项目，因上述项目没有用地指标且资金不到位，三个项目已到期均没有实施。这期间正君投资公司以涉案土地块承包人的名义，已取得了将近2000多万的征地补偿款及租赁款，但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仍以土地未办理转名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一直拒付土地承包转让款而引起了本系列的诉讼，至今纠纷还未解决，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行为也是严重损害了黄燕平的合法权益。四、从2017年起涉案地块的承包费均是由黄燕平支付，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均未向涉案地块的发包人再另行支付土地承包费。五、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从2015年对涉案地块撤场后均没有对涉案地块进行经营管理，而且也不让黄燕平进行经营管理，现在正君投资公司已人去楼空，而且因为涉及其他案件被纳入失信名单。黄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伟平、梁汝钊与黄燕平、正君投资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梁伟平、梁汝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梁汝钊之父梁柱森与黄燕平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超出二十年期限的内容无效；2.黄燕平腾退“香粉疗”“水口仔”自留山，并将“香粉疗”、“水口仔”自留山的经营管理、收益权交予梁伟平、梁汝钊；3.一审诉讼费由黄燕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燕平作为合同乙方（承包方），梁柱森作为合同甲方（发包方），双方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约定：“一、甲方土名分别叫‘香粉疗’和‘水口仔’的自留山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收益，其中土名‘香粉疗’的山场的四至为：东至大枧冚口公路，南至大枧冚公路，西至大坑公路，北至大坑公路，面积约80亩（面积与四至不符时，以四至为准）；土名叫‘水口仔’山场的四至为：东至少沙村下围经济合作社田，南至红道口，西至少沙村格坑经济合作社梁次根山交界，北至少沙村上围经济合作社梁带容山天水为界，面积约20亩（面积与四至不符时，以四至为准）。二、乙方承包期限为伍拾年，即从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五日至二○四八年六月十四日。三、承包后，乙方用以种果、造林、养殖、办厂、旅游业为主，发展其他短期作物为辅，力争办成经济效益高的旅游基地，承包后，乙方对山地享有经营、管理、种植、养殖收益权，以及经营旅游农庄的权利。四、承包金额：每年为人民币壹仟叁佰元正，伍拾年即共陆万伍仟元正（￥65000元）。五、付款方式：乙方在一九九八年七月十日前将五年的承包款（即从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五日至二○○三年六月十五日止），二○○三年六月十五日后的承包款，乙方得于七月三十一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承包款（￥1300元）。逾期不交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所收取的承包款不作退回，造成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不予赔偿。”等等。梁柱森是梁伟平、梁汝钊父亲，承包合同所涉山地属于梁伟平、梁汝钊共有，梁伟平、梁汝钊对上述合同予以认可。2013年10月25日，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合同》，2013年11月5日，双方又签订《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合资公司成立后，黄燕平须在十五天内将项目的全部租赁合同按原合同条件租赁期的租赁权办妥到公司名下，租赁权转名手续办妥后五天内正君发展公司续付350万元给黄燕平。但合资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成立后，黄燕平至今未将全部租赁权转至正君投资公司名下。2014年至2016年涉案山地、水库的承包款都是黄燕平带领正君投资公司并以广州正君名义向梁伟平、梁汝钊支付。2017年开始，梁伟平、梁汝钊以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存在诉讼为由拒不收取黄燕平承包款。黄燕平因与梁伟平、梁汝钊、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及其他经济社等七个合同的纠纷，分别提起以下诉讼：一、于2017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0117民初507号，该案中，黄燕平诉讼请求：“1、确认黄燕平与梁伟平、梁汝钊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无效，梁伟平、梁汝钊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应立即退出黄燕平的涉案承包土地，并将土地及承包合同的原件等相关资料交还给黄燕平；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伟平、梁汝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黄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黄燕平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76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于2018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117民初240号，该案中，黄燕平诉讼请求：“1、解除黄燕平与梁伟平、梁汝钊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2、梁伟平、梁汝钊将承包土地退回给黄燕平；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伟平、梁汝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解除了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等，正君发展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8025号民事判决，以未有证据证明多数发包人提出了变更或者解除与黄燕平所签承包合同的主张，黄燕平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穷尽合法途径或者合法措施请求发包人配合办理承包权转名手续，涉案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的《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尚未达到不能继续履行或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黄燕平的诉讼请求。三、于2019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六案诉讼，案号：（2019）粤0117民初5295号至5300号，涉及梁伟平、梁汝钊的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7民初5298号。该案中，黄燕平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梁伟平、梁汝钊与黄燕平、正君投资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在该案中，梁伟平、梁汝钊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黄燕平与梁柱森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已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2、黄燕平立即返还涉案承包地；3、黄燕平支付2017年-2019年11月19日的租金3746.85元；4、黄燕平支付逾期腾退涉案土地的占用费（按每亩0.41元每天计算至实际移交日之止）；5、黄燕平支付违约金2万元；6、诉讼费由黄燕平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驳回黄燕平的诉讼请求；二、黄燕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017年-2019年11月19日的承包款3746.85元给梁伟平、梁汝钊；三、驳回梁伟平、梁汝钊的其他反诉请求。”宣判后，黄燕平没有上诉，梁伟平、梁汝钊及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此前发生的诉讼没有进行审查，对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流转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事实不清，对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因行使承包经营权而产生的纠纷及其后果也未能如实查明，对于案件的处理没有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可能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造成的影响，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遂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粤01民终685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对本案重新立案审理。本案经重新开庭审理，在法庭调查阶段黄燕平陈述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黄燕平以正君发展公司存在经营状况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等为由，于2020年3月12日向正君发展公司发出《中止履行合同通知书》，通知中止履行其与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2020年4月15日又以同样的理由向正君发展公司邮寄发出《解除通知书》，通知解除该合同。鉴于黄燕平是主张解除其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合同，还是继续履行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合同，前后作出了完全相反的意思表示，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黄燕平明确诉讼请求，黄燕平向一审法院表示：是鉴于前面诉讼案中法院认为黄燕平没有穷尽办法请求发包方（梁伟平、梁汝钊）配合办理其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转名手续才提起本案诉讼的，黄燕平的诉讼请求由法院认定处理。庭审后，黄燕平按梁伟平、梁汝钊提供的银行帐号，以银行转帐方式交纳了2017年至2020年的承包款。一审法院认为，黄燕平是主张解除其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是继续履行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合同，虽前后作出了完全相反的意思表示，但在本重审案中，黄燕平并未明确主张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仍按原诉讼请求即“判令梁伟平、梁汝钊与黄燕平、正君投资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进行实体审理。针对黄燕平的本诉请求，基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上事实，综合分析如下：黄燕平与梁伟平、梁汝钊的父亲黄柱森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虽约定了“七、乙方（黄燕平）如需将果树、林木经营、管理、收益权转让或赠与给他人，甲方（黄柱森）应同意，但必须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经从化市良口镇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后才能生效。”但该同意应该是建立在三方对合同内容及条款协商达成协议的基础上的，并未约定黄柱森在黄燕平转让合同权利的时候应配合其办理相关手续，也未约定甲方必须在黄燕平的指定下与他人缔结合同。而梁伟平、梁汝钊并非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所签订的《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合同》及《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梁伟平、梁汝钊。因此，和正君发展公司（或正君投资公司）缔结合同或签订三方协议（也即协助黄燕平办理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的手续），是梁伟平、梁汝钊的权利而非义务，梁伟平、梁汝钊有权选择和正君发展公司（或正君投资公司）缔结合同与否，且必须是在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现在梁伟平、梁汝钊明确拒绝与正君发展公司（或正君投资公司）缔结合同，黄燕平不能强制要求梁伟平、梁汝钊协助黄燕平办理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的手续。因此，黄燕平的本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在黄燕平带领下，正君投资公司向梁伟平、梁汝钊缴纳承包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梁伟平、梁汝钊收取承包费，最多只能视为梁伟平、梁汝钊同意正君投资公司代黄燕平缴纳承包费，黄燕平已经履行了合同中缴纳承包费的义务，不能视为梁伟平、梁汝钊明确知晓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合同的约定并同意接受该合同的约束。针对梁伟平、梁汝钊的反诉请求（变更后），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黄燕平与梁柱森签订《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的时间是在1998年7月28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尚未颁布实施；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来看，黄燕平承包经营山地为集体分配给梁柱森家庭使用的自留山，梁柱森发包给黄燕平的主要用途仍用于农业，双方合同的性质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非租赁合同，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关于承包期限的相关规定，而不适用合同法有关租赁期限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涉案《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50年，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合同继续有效。梁伟平、梁汝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反诉请求确认《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超出二十年期限的合同内容无效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伟平、梁汝钊的第2项的反诉请求是基于第1项反诉请求成立而提出的，同理，对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黄燕平的本诉请求；二、驳回梁伟平、梁汝钊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由黄燕平负担；反诉受理费397.5元，由梁伟平、梁汝钊承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燕平与梁伟平、梁汝钊的父亲黄柱森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落款处“同意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同意发包承包”处少沙村上围经济合作社社长梁其郁签名并加盖该社印章，少沙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并注明同意发包，从化市良口镇人民政府加盖印章并注明同意发包承包，合同经从化市良口镇法律服务所鉴证。合同所附从化县人民政府发给梁柱森的《从化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证》载明“确定叁片壹亩肆分为你户自留山，永远不变，允许继承。”梁伟平、梁汝钊一审亦提交上述自留山证，并提交梁伟平持有的林权证，林地使用期载明长期。本院认为，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并非本案《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的当事人，对于黄燕平依据《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提起的本案诉讼，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虽然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但一审的判决结果对其民事权益会产生实质性影响，亦应有相应的权利救济途径，其通过上诉主张权利，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在黄燕平与梁柱森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超过20年部分是否有效以及黄燕平请求判令三方签订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正君投资公司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签订于1998年7月28日，争议的法律事实亦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黄燕平与梁伟平、梁汝钊的父亲梁柱森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经从化市良口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少沙村上围经济合作社、少沙村民委员会、从化市良口镇人民政府签名并加盖印章，注明同意发包承包，表明该合同签订得到了当时合作社、村委会、镇政府的认可，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有效。第三、涉案《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显示合作社作为甲方，并载明“发包”的字样，但实际上是梁柱森通过合作社将自留山交由黄燕平种果、养殖等,因此涉案《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实际上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流转方式中的出租，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租赁期限的相关规定。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原则在于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且采取出租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不需要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涉案合同约定的土地主要用途仍是农业，双方约定的50年期限，不超过该林地长期的使用年限，故一审法院对梁伟平、梁汝钊要求确认合同超过20年无效及返还涉案承包地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认同。至于梁伟平、梁汝钊二审又提出黄燕平逾期支付土地租赁费用构成根本违约，其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土地，而其原一审中诉请“确认黄燕平与梁柱森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已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发回重审后又变更诉请为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庭审后又通知黄燕平交费，黄燕平按照其提供的银行账户交纳2********年承包费后，其二审又提出可解除合同，如此反复的诉讼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本院对其二审提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黄燕平与梁伟平、梁汝钊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虽约定“黄燕平如须将果树、林木经营管理、收益权转让或赠与给他人，甲方应同意”，但当事人享有缔约自由，在梁伟平、梁汝钊已明确表示不同意黄燕平本案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上述约定并不能使黄燕平享有强制在梁伟平、梁汝钊与正君投资公司之间创设合同关系的权利。其次，梁伟平、梁汝钊并非《广东省从化市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相对方，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合同约定的租赁合同转名义务，亦不能约束非合同相对方的梁伟平、梁汝钊。最后，即使正君投资公司曾由黄燕平带领向梁伟平、梁汝钊支付承包费，但仅以该收款事实，并不足以证实梁伟平、梁汝钊清楚黄燕平与正君投资公司之间实际关系，也不足以证实梁伟平、梁汝钊同意《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项下黄燕平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正君投资公司，一审认定上述收款仅视为梁伟平、梁汝钊接受代付承包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在三方未就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所涉事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黄燕平本案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梁伟平、梁汝钊和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梁伟平、梁汝钊负担100元，广东正君发展有限公司、广州正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耀庭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