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781民初2061号原告：王金玲，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原告：江刚，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原告：董明，男，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原告：周桂芳，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原告：魏兴元，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以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宏伟，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被告：王风利，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被告：张瑞华，女，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被告王风利、张瑞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风利、张瑞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磊，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金玲、江刚、董明、周桂芳、魏兴元与被告王宏伟、王风利、张瑞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玲、江刚、董明、魏兴元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被告王风利、张瑞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聂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宏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王宏伟将其单独所有的位于青州市阳光花园11号楼3单元501室房屋转让给被告王风利、张瑞华的行为（金额为30万元）；2、判令被告王风利、张瑞华将上述不动产的产权过户至被告王宏伟名下；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风利、张瑞华系被告王宏伟之父母。自2018年开始，被告王宏伟以生产涂料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从原告王金玲、董明处借现金66000元；五原告没钱借给被告后，被告王宏伟又让五原告从支付宝、微信等平台陆续套取271000元借给被告王宏伟。经原告追要，报告王宏伟拒不归还。被告王风利知道其子王宏伟借款事宜，多次与五原告协商，但一直没有还款的意向。截止到2020年11月，五原告向青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被告王宏伟仍欠五原告借款300771.78元及利息。为防止被告王宏伟在诉讼期间隐匿、转移财产，原告向青州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在保全执行过程中，获悉被告王宏伟已于2020年10月26日将其所有的位于青州市阳光花园11号楼3单元501室房屋转让给了被告王风利。五原告认为，被告王宏伟转让的房屋建筑面积为89.28平方米及附属房一套，房屋位置位于批发街东首，属贸易市场繁华地段，房屋市场价值在70多万元，而被告王宏伟转让给被告王风利、张瑞华的合同成交价仅仅为40万元，该价格严重低于市场合理价格，且被告王风利名下已有两套房产，再把自己儿子暨被告王宏伟的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的行为及目的诡异，与常理不符，应认定为三被告恶意串通隐匿财产，意图帮助被告王宏伟逃避债务、履行义务、规避法院执行，其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五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王风利、张瑞华共同辩称：案涉房屋系王风利、张瑞华借用被告王宏伟之名自案外人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公司）处购买，王风利、张瑞华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王宏伟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王风利名下，只是使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情况与实际权属状况归于一致，不侵害五原告的任何权益，五原告无权诉请撤销。首先，被告王宏伟系聋哑残疾人，无工作无收入，客观上无购买案涉房屋的经济能力，王风利、张瑞华支付了购买案涉房屋的全部款项，包括契税、住房维修基金，而王宏伟则未支付任何款项。其次，案涉房屋购买后至今，始终由王风利、张瑞华管理使用，并支付了案涉房屋的水电费等一应费用，王宏伟则从未参与案涉房屋的管理使用。再次，购买案涉房屋时，王风利名下已有两套住房，为享受契税优惠，客观上需要借用王宏伟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至2020年9月22日期间，被告王宏伟多次向原告王金玲借款，原告王金玲以现金方式出借3万元，通过支付宝扫码“未来的世家（*宏伟）”分11笔出借102000元，共计132000元。后王宏伟偿还王金玲借款27147.81元，剩余10482.19元未偿还。2021年1月26日，王金玲以王宏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21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21）鲁078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一、王宏伟偿还王金玲借款104852.19元及利息损失（以104852.19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王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1044元，均由王宏伟负担。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3月8日，原告魏兴元通过支付宝扫码“未来的世家（*宏伟）分四笔出借给被告王宏伟29000元，后王宏伟偿还魏兴元13420.54元，剩余15579.46元未偿还。2021年2月19日，魏兴元以王宏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21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21）鲁078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一、王宏伟偿还魏兴元借款15579.46元及利息损失（以15579.46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魏兴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元（已减半），由王宏伟负担。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8月8日，原告江刚通过支付宝扫码“未来的世家（*宏伟）分七笔出借给被告王宏伟49000元，后王宏伟偿还江刚16226.33元，剩余32773.67元未偿还。2021年2月20日，江刚以王宏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21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21）鲁078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一、王宏伟偿还江刚借款32773.67元及利息损失（以32773.67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元（已减半），由王宏伟负担。2018年至2020年9月25日期间，被告王宏伟多次向原告董明、周桂芳借款，原告董明、周桂芳以现金方式出借36000元，通过支付宝扫码“未来的世家（*宏伟）”分16笔出借91200元，共计127200元。后经双方结算，被告王宏伟向董明、周桂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数额为76223元。2021年2月20日，董明、周桂芳以王宏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21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21）鲁0781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一、王宏伟偿还董明、周桂芳借款76223元及利息损失（以76223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董明、周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元（已减半），保全费1123元，均由王宏伟负担。本院同时认定下列事实：2011年4月5日，被告王宏伟（买受人）与新建业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青州阳光花园（A）区第11幢3单元5层501号房，附属房一套，总价款为83352元；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22日，新建业公司员工苏永昌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11#-3-501王宏伟定金￥50000.00大写：伍万元正苏永昌2016.5.22”；2016年5月24日，被告张瑞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苏永昌（账号：62×××11）转账18000元；2016年9月13日，被告王风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苏永昌上述账户现金存款8万元；2016年10月17日，被告张瑞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苏永昌上述账户转账7万元，被告王风利向苏永昌上述账户转账3万元；2017年4月22日，被告王风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苏永昌上述账户转账25000元。被告王风利、张瑞华共计向苏永昌上述账户转账273000元。2016年9月13日，为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王宏伟缴纳契税833.52元，青州市地方税务局开立税收缴款书，缴款书载明：纳税人名称为王宏伟，地址为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阳光花园A区11-3-501，计税金额为83352元。2019年6月3日，王宏伟向青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缴存住房维修基金4464元，青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青州市住房维修基金个人缴存凭证，载明：业主姓名为王宏伟，房屋位置为青州市青州中路阳关花园A区11号楼3单元501室。2020年5月26日，晖泽水务（青州）有限公司（甲方）与王宏伟（乙方）签订用水协议书，协议书乙方签名处内容为“王宏伟代身份证号码”。后王宏伟就山东省青州市阳光花园A区11号楼3单元501室进行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不动产权属证号为鲁2017青州市不动产权第0006440号。2020年10月26日，被告王宏伟（甲方）与被告王风利、张瑞华（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所售房屋坐落为：青州××路××阳光花园××区××楼××单元××附属房××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7青州市不动产权第0006440号；该房屋总成交金额为40万元；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王宏伟、王风利、张瑞华共同到青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进行不动产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载明：申请登记事由为转移登记，权利人为王风利、张瑞华，义务人为王宏伟，不动产坐落为青州市青州××路××阳光花园××区××楼××单元××附属房××套，原不动产权属证书号为鲁2017青州市不动产权第0006440号，王风利、张瑞华、王宏伟均在申请书上签字。青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询问笔录载明：“1、申请登记事项是否为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回答：是。”王风利、张瑞华在被询问人签名处签字。同日，青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王风利、张瑞华颁发鲁（2020）青州市不动产权第0032909号不动产权证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借款以及被告王宏伟与被告王风利、张瑞华之间的房屋买卖之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产的权属情况；二、本案五原告请求撤销三被告之间就案涉房产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税收缴款书、住房维修基金个人缴存凭证等证据来看，权利人均为被告王宏伟，且案涉房产在转让之前也登记在被告王宏伟名下，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登记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符时，应以登记所有权人为准。本案中，被告主张案涉房产是被告王风利、张瑞华借被告王宏伟之名购买，王风利、张瑞华为真实权利人。对此，本院认为，借名买房行为一般分为三种情形：一是借名人与相对人通谋借用出名人的名义买房，但出名人不知情；二是借名人与出名人通谋以出名人名义买房，但相对人不知情；三是借名人与出名人通谋以出名人名义买房，相对人知情。就第一种情形而言，因出名人与借名人之间并无借名的约定，故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借名行为。此种情形下，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通常存在赠与等他种约定，出名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相对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不动产登记，其信赖利益应予保护，房屋买卖合同在出名人与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出名人取得房屋所有权。本案中，如果被告王风利、张瑞华与新建业公司通谋，而被告王宏伟不知情，则王宏伟基于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第二种情形，在不涉及相对人信赖保护的情况下，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须有借名的合意。本案中，被告王风利、张瑞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王宏伟之间存在借名的合意。第三种情形属于出名人、借名人和相对人之间有隐藏行为的通谋虚伪表示，需要具备三个意思表示，即出名人与借名人之间达成借名的合意、相对人与出名人之间虚假买卖的通谋虚伪表示以及借名人与相对人之间隐藏的真实买卖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王宏伟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风利、张瑞华提交的向新建业公司员工苏永昌打款凭证及证明仅是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依据，且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不符，不能证实三方之间的通谋虚伪表示。综上，被告王风利、张瑞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告王宏伟之间或其与被告王宏伟、相对人新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通谋，其关于借名买房的主张不成立，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以登记的所有权人即王宏伟为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王风利、张瑞华与被告王宏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到青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转移登记，虽然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40万元，但被告王风利、张瑞华在诉讼中自认被告王宏伟并未支付价款，故三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实为无偿转让。就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行为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需要满足两个要件，即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无偿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在三被告进行房屋转移登记之前，五原告对被告王宏伟就已经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而王宏伟无偿转让其房产，使其责任财产明显减少，不足以清偿五原告的债务，不利于五原告债权的实现，损害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五原告请求撤销三被告之间就案涉房产进行转让行为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被告王风利、张瑞华主张其借名买房是为了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虽然其关于借名买房的主张不成立，但就此类目的之借名买房行为本身而言，其本质是逃税行为，而非所谓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同时，在申请案涉房屋转移登记时，被告王风利、张瑞华在青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其申请转移登记为真实意思表示，诉讼过程中又表示转移登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种反言情形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王宏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五原告请求撤销王宏伟与王风利、张瑞华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要求王风利、张瑞华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王宏伟名下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两被告的相关抗辩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宏伟将位于山东省青州市青州中路10号阳光花园A区11号楼3单元501室（不动产权证号：鲁2020青州市不动产权第0032909号）房产转让给被告王风利、张瑞华的行为；二、被告王风利、张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判决第一项中的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王宏伟名下。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由被告王宏伟、王风利、张瑞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提交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项在亮书记员王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