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5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尚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孙建英，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现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上诉人尚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孙建英与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自愿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尚某的反诉请求：1.解除尚某与张某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2.判令张某向尚某退还已付车款70000元；3.判令张某向尚某支付车辆维修费34196元、赔偿停运损失15000元（1500元/天×10天，自2020年7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合计49196元。二、一审本诉、反诉诉讼费、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某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尚某未举证证明维修发动机是因张某更换发动机部件造成发动机高温所致，不支持尚某的维修费，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尚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购买×××号车辆后频繁维修发动机和水箱，车辆的发动机和水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尚某购买车辆的目的是运营，尚某使用涉案车辆每天往返兰州，并未超额、超载、超负担运营，该车却频繁出现问题，维修频次严重高于正常磨损所致的维修次数，甚至需要更换发动机，由此可证实尚某是因发动机和水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双方在《车辆交易合同》中约定，除正常磨损外，其他所有问题由张某承担，质保期为三个月。故车辆维修费应由张某承担。其次，张某在庭审中否认更换发动机属虚假陈述，目的是为逃避承担车辆维修费用的责任。张某在庭前欲申请马某出庭作证，因马某喝酒未被允许出庭。但庭后尚某直接与马某进行了通话，马某承认卖车时已更换整个发动机。尚某在使用中因发动机彻底损坏无法维修，马某和张某提出再一次更换发动机，由马某联系更换了发动机。因此，张某对于×××号车辆发动机和水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知情，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尚某维修车辆的费用。二、张某阻挡尚某使用×××号车辆时间是十天。尚某二审提供停车场的收据证实×××号车辆停车时间是2020年7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三、尚某在二审上诉状提交后于2021年2月5日到车辆运输管理所申请审核×××号牵引车，宁EL780号挂车的营运证时，运管所的工作人员告知尚某×××号牵引车的营运证系伪造证件当场予以销毁。重型半挂车辆买卖中营运证系一车一证，无证不得上路。在车辆买卖中出卖方需在交付车辆的同时交付营运证。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张某在向尚某交付×××号牵引车，宁EL780号挂车的同时，应向尚某交付真实的营运证，现张某交付的营运证不能使用，致使尚某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尚某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张某辩称：一、出售车辆时张某已经告知尚某车辆没有营运证。二、车辆发动机是由尚某联系马某，马某为其介绍花费6000多元购买一个旧发动机，并不是尚某陈述的由张某与马某更换。三、尚某陈述扣车时间是2020年7月15日至7月24日不属实，实际只扣了四天时间，有2020年7月24日交警罚款单可以证实7月24日尚某还在跑车。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某立即向张某支付欠款12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尚某负担。尚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尚某与张某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2.判令张某向尚某退还已付的车辆转让款70000元；3.判令张某向尚某支付车辆维修费34196元、赔偿停运损失39000元（自2020年7月16日至2020年8月12日1500元/天×26天），两项共计73196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0日，张某（甲方、卖方）与尚某（乙方、买方）签订《车辆交易合同》一份，主要约定：2020年3月20日张某将一辆陕汽牌车辆卖给尚某，车牌号×××,发动机号1613J166878，车辆识别代码LZGJG844DG006837;车辆总价170000元，2020年3月20日付定金70000元，2020年5月20日付清余款100000元，付清后，张某将该车一切给尚某，所有权归尚某，同时张某保证该车合法性，否则一切法律责任及损失由张某承担。定金交付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2020年3月20日14时起，张某负责上述车辆该日之前的一切责任和全部费用（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尚某负责该日后此车的一切责任和全部费用。过户费由尚某负担，或张某提供该车所需的一切手续，尚某负责办理，由尚某提车之日起3日之内必须过户，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尚某自行承担；此合同一经签订即表明尚某完全了解车的质量及手续情况，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按此车成交价的30%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如果发现发动机处正常磨损出现问题，且有问题归张某所有，尚某不承担任何责任，发动机质保三个月；2020年5月20日付清尾款之后过户，张某配合。尚某认可尚欠张某购车款100000元。张某认可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用其他车辆将涉案车辆阻挡，阻止尚某使用车辆。张某认为尚某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购车款，故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尚某认为发动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该车辆无法通过检测，甚至尚某无法取得该车辆的登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为此提起反诉并提出如上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尚某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尚某主张的维修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尚某主张的车辆停运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尚某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的问题。尚某主张《车辆交易合同》应予以解除的理由是其了解到张某为×××号车辆更换发动机时未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将会导致该车辆无法通过检测，无法办理过户，致使尚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审查，张某陈述其仅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发动机部分零件进行了更换，尚某在购买涉案车辆时也明知发动机进行了更换。现尚某虽主张涉案车辆不能过户，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在向其出售车辆时对发动机的整体进行了更换导致不能过户，故尚某要求解除合同的证据不充分，对其要求解除合同及张某退还购车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尚某主张的维修费用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尚某虽提交收据、销货清单、微信转账拟证明其为维修发动机实际支出了费用，但张某经质证并不认可。现尚某未举证证明其维修发动机是因张某更换发动机部分零件造成发动机高温所致，故证据不足，对其要求张某承担维修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尚某主张的车辆停运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尚某主张张某用其它车辆阻拦其车辆运行或扣押行驶证导致其车辆停运，对此张某应赔偿相应的损失。经查，尚某仅提交了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张某阻拦其车辆运营的证据，张某亦认可该期间确阻拦涉案车辆运行，故张某应当赔偿尚某上述期间的停运损失。结合尚某提交的过磅单及明细单，其主张每天损失以1500元计算较为合理，经计算损失为6000元（1500元×4天）。尚某虽主张张某扣押其行驶证导致其停运造成经济损失，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无行驶证期间其实际在停运确有损失，故对其要求张某赔偿该期间内的停运损失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其要求张某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尚某下欠张某车辆尾款100000元的事实由双方陈述予以证实，对张某要求尚某支付其购车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某要求尚某返还其借款23000元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案由，张某应另案诉讼。一审判决：一、尚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某支付购车款100000元；二、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尚某赔偿停运损失6000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0元，张某负担258元，尚某负担11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2元，由尚某负担1498元，张某负担134元。二审期间，尚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车辆营运证复印件2张、车辆运输管理所信息打印单2份。拟证明：尚某从张某、马某处购买×××号牵引车，×××号挂车，张某、马某向尚某交付牵引车、挂车、行驶证、营运证，但张某、马某向尚某交付的×××号牵引车的营运证系伪造证件，经车辆运输管理所查询得知×××号牵引车项下并未办理过车辆营运证。证据二：录音1段、录音文字整理1份、图片4张。拟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在尚某购买前由张某更换过，且发动机号和之前的号一样，张某、马某在更换发动机时私自更改发动机号。以上两份证据综合证实：张某出卖给尚某的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无法办理营运证。证据三：录音3段、录音文字整理3份。拟证明：1.涉案牵引车张某从前一手处买来，属于因着火导致的事故车，着火所致车辆发动机、水箱等配件全部烧化成铝渣的事实。2.张某、马某买来车辆后更换水箱并花费5000元购买旧的发动机装到涉案车辆上。证据四：微信录音2段、微信录音文字整理1份、视频7份、图片2张。拟证明：尚某2020年3月20日接手涉案车辆，2020年3月21日上路运输车辆即出现车乏、没劲，水箱高温的情况，该情况马某多次维修，但问题一直存在，直到更换完发动机、水箱后问题才解决。车辆从张某转手到尚某时发动机及水箱就存在问题，并非尚某导致。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张某对车辆水箱及发动机在三个月内质保，张某应当承担维修责任。证据五：收据1张。拟证明：2020年7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因张某的挡车行为致使车辆留滞在停车场11天，7月25日尚某开车时按照每天15元向停车场缴纳165元停车费。证据六：证人王某出庭证言一份，拟证明：涉案×××号牵引车系张某所有，出售给尚某并约定发动机及水箱质保三个月；宁EL780号挂车系马某所有，出售给尚某的事实。经质证，张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号车辆运营证并非张某交给尚某，而是尚某自己办理的，有尚某与马某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对证据二不认可，车辆在张某出卖给尚某之前没有更换过发动机，只是维修过。是尚某购买后自行更换的发动机，并且重新打了发动机号，与张某没有关系。对证据三、四不予认可，张某将车辆出卖给尚某之前没有更换过发动机，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不予认可，收据是尚某私自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属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某向本院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是尚某自己更换的，张某并未更换。经质证，尚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马某是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与张某的牵引车合并出售，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尚某提供的证据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不能证明系张某更换了发动机，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亦无法达到证明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营运证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四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五张某不认可，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六证人王某证言仅能证实涉案×××号牵引车系张某所有，出售给尚某并约定发动机质保三个月，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部分确认。张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尚某购买车辆后，发动机出现故障，由证人马某为尚某联系购买了一台价值6000元的旧发动机，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车辆交易合同》中备注“发动机除正常磨损外，其他所有问题由张某承担，质保期为三个月”。二审庭审中，张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马某陈述，尚某购买车辆后，发动机就出现故障，由马某为尚某联系购买了一台价值6000元的旧发动机。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主要围绕以下两个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一、尚某主张解除《车辆交易合同》及张某向其退还已付车款7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二、尚某主张张某支付车辆维修费34196元、赔偿停运损失15000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尚某二审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有：1.张某无法向尚某交付车辆营运证，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张某更换了发动机导致车辆无法过户，张某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车辆营运证，张某辩称出售车辆时已经如实告知尚某车辆没有营运证。并且目前张某已办理了营运证，可以随时向尚某交付。经审查，张某与尚某在《车辆交易合同》中约定“此合同一经签订即表明乙方（尚某）已完全了解车的质量及其手续情况”、“随车证件：行驶证、交强保险”。据此，张某的辩解意见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一致。故，尚某系在知悉车辆证件是否齐全以及了解车的质量的情况下自愿购买涉案车辆。关于更换发动机，张某辩称其从上一手车辆出卖人处购买涉案车辆后正常过户，购买后其仅对车辆进行过维修，未更换发动机，前手更换发动机已在车辆管理所备案，属于正常更换。尚某一、二审中对于其主张的张某私自更换发动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某私自更换了发动机以及涉案车辆目前无法过户。综上，尚某主张解除与张某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的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对其要求解除合同及张某退还购车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尚某主张的维修费用问题。尚某一审虽提交收据、销货清单、微信转账，但张某并不认可，经审查，尚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系为维修发动机支出的费用，但根据张某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尚某购买车辆后发动机便出现故障，由马某为尚某联系购买了一台价值6000元的旧发动机。结合双方在《车辆交易合同》中约定“发动机除正常磨损外，其他所有问题由张某承担，质保期为三个月”，对于尚某更换发动机花费的6000元，应由张某向尚某支付。尚某主张的其余部分维修费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依法应由尚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停运损失问题。尚某一审提交了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张某阻拦其车辆运营的证据，张某认可该期间确实阻拦涉案车辆运行，尚某对于其主张阻拦车辆运营时间为11天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以张某自认的天数4天为准，一审结合尚某提交的过磅单及明细单，按照其主张的每天损失1500元计算损失共计为60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尚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尚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某支付购车款100000元”、第二项，即“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尚某赔偿停运损失6000元”；第三项，即“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尚某支付车辆维修费6000元；四、驳回尚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0元，张某负担258元，尚某负担11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2元，由尚某负担1498元，张某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尚某负担758元，张某负担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董 瑶审判员 杨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倩书记员 冯岳花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