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金，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春，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负责人：郑文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玉生，董事长。 上诉人张海金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旺青岛分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支付张海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工作满9年5个月）的赔偿金11842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沂南光军副食部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为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客户，事实认定错误。沂南光军副食部2017年10月至11月为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客户，所以2018年3月张海金与其发生经济往来时沂南光军副食部并非其客户。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一审提交的客户汰换单中起止交易时间一栏载明：2017-11，2017-11-28。故该时间为截止时间。该表为2018年8月制作，表中记载的交易最晚一笔为2017年11月，说明2017年11月28日之后，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与沂南光军副食部再无任何交易往来，也说明双方合作至此结束，之后沂南光军副食部非两公司客户。此汰换单制作时间虽为2018年8月，但2017年11月28日到2018年8月双方已无经济往来和合作，自不合作到保证金退还存在时间差确属正常，上述期间双方只是就部分款项履行退还程序，双方是否是客户应看是否存在正常的贸易往来。张海金与武光军之间系正常朋友之间的经济往来，非与公司客户发生金钱往来，更不会因此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二、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对张海金的处罚措施与张海金的行为不相当，处罚过重。2015年3月4日的《业务职业操守规则》明确说明“自愿接受公司给予相应惩处措施(包含但不限于记过处分、降、调职、过失性解除合同、赔偿经济损失等)”，“相应”即行为与结果相当。张海金2018年与武光军发生经济往来时，沂南光军副食部实际已非公司客户，其行为亦未给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带来任何的不利影响或者经济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即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不能单纯因为存在经济往来就解除合同，必须考虑是否达到解除合同的严重程度，显然张海金未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此外，关于《业务奖惩规范》的回单虽然签署，但公司却未告知内容，而且签署的回单是否对应本案《业务奖惩规范》的内容亦无法认定。张海金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晓回复：海金，咱公司管规大多数是在线上看个别能下载的也都带着水印工号上面。说明相关管规并未书面提供给张海金，而且张海金亦未被告知过如何从线上查看，在未被告知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此奖惩规范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三、关于“关于沂南所所长张海金被投诉事件说明”系张海金应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的要求，按照其指示而写，非张海金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张海金提交邮件三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而且第一份邮件中徐凌军明确回复：重新说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体现出，张海金交付事件说明又作废然后重新邮寄，通过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出此事件说明的书写并不是张海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说明陈述事实与客观事实根本不一致，此事件说明中体现的是张海金与沂南光强有经济往来，是否负责沂南光强等，但事实是张海金与武光军之间有经济往来，所以此事件说明的陈述根本不是客观事实。综上，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赔偿金。 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张海金与公司客户确实存在资金往来，证据确凿。一审已查明张海金于2014年3月14日、2018年3月9日因购房和还信用卡事宜向公司客户沂南县光强副食部员工、沂南县光军副食部法人武光军借款3万元、27497元，张海金也在《关于沂南所所长张海金被投诉事件说明》中予以承认。张海金上诉称该说明系按照公司指示书写，没有依据。二、一审已经查明，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管规明确规定，员工与客户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作开除/过失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非一定要给公司带来损失，如果带来损失后果，员工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海金已经签署了《制度阅读回执》，公司与张海金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张海金明确知道公司奖惩制度。张海金在公司工作9年以上，先后担任主任、所长，其称自己不了解公司制度、不知道如何查询公司规章，不符合常理。综上，张海金作为公司区域主管人员，在知晓公司规定并签署回执承诺遵守公司制度的情况下，其与客户发生资金往来的行为，违反了公司制度、损害了公司信誉，公司基于以上事实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违法解合，无需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海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支付张海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8427元；2.判令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支付张海金2012年3月至2020年8月共计41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34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3月26日，张海金入职大旺青岛分公司，先后从事主任、所长岗位。2020年3月20日，张海金、大旺青岛分公司双方签订自2020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8月3日，大旺青岛分公司就解除与张海金劳动合同事宜征求工会意见。2020年8月5日，旺旺集团南京地区工会委员会出具回执，同意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8月7日，大旺青岛分公司出具《合同解除通知函》，以张海金严重违反公司管规为由，决定于2020年8月8日给予张海金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处罚。张海金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233元。 二、2011年3月26日，张海金签署《回执单》，表示已学习并严格遵守《奖惩管理办法》《业务奖惩规定》等制度，并知晓公司制度均于DCC平台集团管规中公告。2012年10月31日，张海金签署《回执单》，表示已学习并严格遵守《奖惩管理办法》《业务奖惩规范》等制度，并知晓公司制度均于dcc.want-want.com平台中公告。《业务奖惩规范》（销管-2-P-005、发行日期2009年12月24日）第5.2.2.4条规定，对于所长与客户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给予开除惩处；第5.2.4.12条规定，对于主任与客户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给予开除惩处。 2015年3月4日，张海金签署《业务体系职业操守规则》，表示已经认真阅读并清楚了解全部内容，承诺自觉遵守规定，如有违反，自愿接受相应的惩处措施。该规则第四条自律管理规定，为营造廉洁高效的工作氛围，加强公司作风建设，进行自我约束、自觉规范职业行为，不向客户借款、借贷，不倒卖客户的货物，不经手客户的钱款，不与公司客户发生任何经济往来。 2019年3月16日，张海金签署《岗位描述》，表示阅读并认同《业务奖惩规范》。《业务奖惩规范》（组管-2-P-007、发行日期2015年2月12日）第5.2.5.14条规定，对于所长与客户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给予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惩处；第5.3.1.13条规定，对于主任与客户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给予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惩处。 自2020年4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五十一条约定，张海金已学习并认可大旺青岛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岗位职责、培训协议、保密协议、安全准则等），张海金接受大旺青岛分公司所公示之规章制度的管理；张海金知悉大旺青岛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同时公示于DCC平台公司公示栏http://dcc.want-want.com，张海金随时登录该平台并学习掌握大旺青岛分公司各项管理制度。 三、沂南县光军副食部经营者为武光军。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沂南县光军副食部系大旺青岛分公司的客户。2014年3月，张海金因购房向武光军借款30000元，前期偿还12000元，于2020年6月8日偿还剩余18000元。2018年3月9日，武光军代张海金偿还信用卡27497元；2018年3月12日，张海金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武光军27497元。 张海金称，其2009年在老家经营小卖部，武光军推销娃哈哈给张海金送货，双方认识并熟悉起来；因和武光军比较熟悉，2014年3月，张海金因购房向武光军借款30000元，并没有打借条；因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加上购房后资金比较紧张，张海金前期偿还12000元，此后一直没有余钱偿还借款，但是每年过年带着礼品去武光军家里，武光军也理解张海金的情况，张海金于2020年6月8日偿还剩余18000元。 四、张海金分别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4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6月9日、2019年10月6日、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4日、2020年1月23日、2020年2月24日、2020年2月25日休年假，以上合计13天。张海金、大旺青岛分公司双方确认：张海金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年休假工资计算基数为6233元。 五、2020年9月27日，张海金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8427元；2.支付2012年3月至2020年8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3499元；3.支付2011年3月至2020年8月期间防暑降温费5320元；4.支付2020年7月话费、交通补助420元。2020年11月26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1325号裁决书，裁决：一、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支付张海金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46.30元；二、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支付张海金2018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三、驳回张海金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海金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支付张海金2018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双方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张海金、大旺青岛分公司双方自2020年4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大旺青岛分公司以张海金严重违反公司管规为由，决定于2020年8月8日给予张海金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庭审业已查明，张海金与客户沂南县光军副食部存在资金往来，大旺青岛分公司依据《业务奖惩规范》与张海金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因此，对张海金主张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支付赔偿金11842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海金主张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支付2012年3月至2020年8月共计41天年休假工资差额23499元的问题。对于2012年度至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张海金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业已查明，张海金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3天、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4天、2020年度已休年休假6天，故大旺青岛分公司、大旺公司应支付张海金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1146.30元，对张海金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张海金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1146.30元；二、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张海金2018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三、驳回张海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海金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大旺青岛分公司解除与张海金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违法。本案中，大旺青岛分公司制定的《业务奖惩规范》中规定，所长、主任与客户间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给予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惩处，公司《业务体系职业操守规则》中亦禁止员工向客户借款、借贷，禁止与公司客户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对上述管理规范，张海金均签署相应文件，确认其已阅读、知晓规范内容并承诺严格遵守。而张海金与客户沂南县光军副食部存在资金往来的行为，违反了公司上述规定，大旺青岛分公司在征求工会同意的情况下，按照公司制度解除与张海金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张海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张海金主张其于2018年3月向武光军借款时，沂南县光军副食部已经不是公司客户，而且其经济往来行为并未给大旺青岛分公司造成损失，解除劳动合同处罚过重，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大旺青岛分公司提交的客户不再交易申请单来看，申请不再交易的日期为2018年8月，上一笔交易日期为2017年11月，不再交易原因为客户自愿放弃，据此可知，2018年3月张海金借款时，沂南县光军副食部与大旺青岛分公司的经销关系并未解除，张海金主张2017年11月以后双方没有交易可推定沂南县光军副食部不再是公司客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张海金工作期间多次签字学习公司管理规范，未有证据显示其曾对该条款内容提出过异议或该条款效力存在瑕疵，现其主张按该规定处罚过重，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于沂南所所长张海金被投诉事件说明》，本院认为，公司要求张海金重新说明的邮件回复、张海金重新邮寄的行为均不足以证明其内容是按公司指示的意思书写，张海金主张该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综合上述分析，张海金主张大旺青岛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其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海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明 审 判 员 马 喆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 记 员 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