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3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锦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中路82号第1层第001号。法定代表人：韩云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双，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州新区市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青城山路商业服务中心4＃楼。法定代表人：包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慧慧，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州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五泉路31号。法定代表人：王文贵，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世刚，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甘肃百花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纬1路北段（兰州新区百花公园项目园内）。法定代表人：郭征良，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郭征良，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一审第三人：郭锦涛，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再审申请人甘肃锦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兰州新区市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兰州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绿化中心）、一审第三人甘肃百花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公司）、郭征良、郭锦涛代位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锦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将百花公司享有的百花公园项目的资产和因收购资产形成的到期债权认定为由绿化中心享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百花公园项目由兰州新区人民政府招商立项，因绿化中心为事业单位性质，不具备公园建设项目的开发经营资质和条件，故其与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招商引资合同书》，明确约定须设立项目公司经营百花公园项目。绿化中心与郭征良签订《合作协议书》，发起设立百花公司，实施百花公园项目建设、经营及管理。股东出资及项目资产已转化为百花公司法人财产，绿化中心作为百花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仅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股东权利。绿化中心无权单方终止《合作协议书》，百花公司尚未清算，且其内部清算程序不影响对外债务承担。［2018］第17次兰州新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决定由市政公司收购百花公园项目，但未确定回购项目的所有人。因百花公园项目是百花公司的投资项目，市政公司支付的回购资金应为百花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二）锦运公司的代位权合法成立，应予支持。首先，锦运公司与百花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向锦运公司借款并用于百花公园项目事宜已经过百花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百花公司自始至终仅经营百花公园一个项目，其亦认可所借资金用于该项目。锦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次，百花公司对次债务人市政公司享有因资产回购而产生的到期债权。［2018］第17次兰州新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已明确，收购百花公园项目的资金应用于清理债务。锦运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以自己的名义行使百花公司对市政公司、绿化中心享有的到期债权，原判决否定锦运公司该项权利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绿化中心陈述意见称：（一）根据《招商引资合同书》《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以及百花公园项目选址意见书、用地规划许可的记载等证据和相关事实，可以证明绿化中心为百花公园项目的建设主体。百花公司系绿化中心依照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要求成立的项目公司，仅为百花公园项目的投资方，并非百花公园项目的所有者。因此，绿化中心享有百花公园项目资产以及因项目回购形成的到期债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之一为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本案中，为依法依规处置百花公园项目所涉债权债务，绿化中心在相关报纸发布了关于百花公园项目清算清退债权申报的公告，但锦运公司从未向绿化中心申报过债权，表明锦运公司认同其支付给百花公司的借款未用于百花公园项目建设；在百花公园项目审计过程中，亦未反映该笔借款用于该项目建设。此外，因百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征良拒不提供相关财务资料，拒不配合百花公园项目清算，绿化中心向兰州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判令百花公司提供会计账簿供绿化中心查阅。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法院查明“百花公司的办公场所已不存在，绿化中心要求执行的会计账簿下落不明”，最终终结该案执行。以上事实证明百花公司与绿化中心的债权债务并未清算，无法确定百花公司对市政公司、绿化中心的债权数额，锦运公司对市政公司、绿化中心的代位求偿权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锦运公司的再审申请。市政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百花公司并非百花公园项目所有者正确。（2011）21号兰州新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确定由绿化中心开展百花公园项目；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载明百花公园项目建设单位为绿化中心；建设规划用地许可证载明百花公园项目用地单位为绿化中心；《招商引资合同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绿化中心在兰州新区投资建设百花公园项目，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以划拨方式提供建设用地。以上证据充分证明绿化中心系百花公园项目的建设方和投资方，百花公园项目为绿化中心所有。（二）原判决认定百花公司在百花公园项目内债权债务尚不明确，锦运公司的代位权不成立正确。绿化中心于2019年6月向兰州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百花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财务报告、会计账簿。在该案执行阶段，百花公司仍拒不提供上述材料。据此，绿化中心与百花公司、郭征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认定。（三）原判决认定锦运公司提起代位追偿权诉讼不符合代位的主体和条件正确。［2018］第17次兰州新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载明：“由财政局预先拨付市政集团1000万元-1500万元，由市政集团支付给兰州市园林服务中心用于解决该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债权债务等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因此，案涉款项系用以解决因百花公园项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锦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百花公司的借款用于百花公园项目。锦运公司对百花公司享有债权，但百花公司并不享有对市政公司的到期债权。综上，请求驳回锦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锦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源于债权人锦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2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判令百花公司偿还锦运公司借款本金6195834元及其利息,锦运公司对百花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本案关键在于百花公司对绿化中心、市政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即兰州新区政府拨付的案涉2991.72万元回购款是否为百花公司对市政公司、绿化中心的到期债权。［2018］第17次兰州新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载明：“百花公园项目由市政集团按审计结果整体回购，回购资金由新区财政支付”；“由财政局预先拨付市政集团1000万元-1500万元，由市政集团支付给兰州市园林服务中心用于解决该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债权债务等所有历史遗留问题，支付过程由财政局、农林水务局、中川园区、市政集团共同监督实施……”该会议纪要已经明确由市政公司将回购资金支付给绿化中心，并由绿化中心将该笔资金用于解决百花公园项目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债权债务等历史遗留问题。可见，该笔资金支付对象和使用目的具有特定性，并非单纯用以收购百花公园项目。此外，根据《招商引资合同书》的约定，百花公园项目由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划拨土地，绿化中心投资建设，该项目用地性质为公益用地。因此，原判决根据百花公园公益性质、拨付资金用途等认定案涉回购资金并非收购百花公园项目的款项，亦非支付百花公司的回购款，没有将该笔款项认定为百花公司对市政公司、绿化中心享有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锦运公司在本案中不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正确的。此外，虽然本案所涉回购资金系用于解决百花公园项目所涉债务，但百花公司尚未进行清算，其债权债务总体情况尚不明晰，在锦运公司对百花公司享有一般债权的情况下，如向锦运公司优先清偿，将侵害百花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综上，锦运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锦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肃锦运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晓力审 判 员 陈宏宇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伯娜书 记 员 朱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