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东二路639号。 法定代表人：王章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富，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波，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特变电工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世纪大道（南）496号。 法定代表人：车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来，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川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特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川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新疆特变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新疆特变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发现《买卖合同》为私签合同后采取的补救措施，是为了方便新疆特变公司以四川川高公司名义自行供货履行交货义务后收款使用，新疆特变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应按真实交货情况确认；2.案涉买卖合同由第三方与新疆特变公司履行，四川川高公司从未参与该合同的履行；3.新疆特变公司未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立，四川川高公司不应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对案涉证据的认定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 新疆特变公司答辩称：1.《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达成的合意，其内容及表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就合同的交货、验收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新疆特变公司不认可四川川高公司提出的新疆特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说法，该表述与2021年3月24日及2021年1月4日分别向新疆特变公司发货催货公函不符；3.案涉合同签订于2016年，履行于2017年、2018年。 新疆特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川川高公司支付拖欠新疆特变公司的货款共计6025740.75元；2.四川川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807722.23元；3.四川川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新疆特变公司作为卖方与四川川高公司作为买方就“石河子科技创业园—配电箱（柜）材料材采购”项目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由新疆特变公司向四川川高公司提供低压柜配电箱（柜），合同总金额为6025740.75元。合同第2条约定质保期限为验收合格后24个月。第6条约定的验收及异议为：卖方送货的，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后，买方按运单、装箱清单等对产品质量、数量、规格等进行综合验收，验收期限为货到交货地点30日内，如有异议，买方应在验收期满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合格。买方自提的，买方在……。第7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本项目无预付款，所有货物到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5%货款，预留5%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质保金一次性付清（无息）。第10条第4项约定，买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每迟延一天应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的违约金。第13条约定，1.以上产品卖方负责免费提供一切售后技术支持和服务……；2.卖方生产完毕后通知需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能出厂；3.卖方在交货5日内向需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4.买方提供分项报价的清单和主合同复印件给卖方……。第15条第4项约定，因买方或第三方原因，导致买方不按合同要求收货、验收、投运等，买方不得以此为由推迟或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由此给卖方造成的损失由买方承担，并按合同价款的1‰每天计算违约金。其后，四川川高公司（债务人）作为甲方与新疆特变公司作为乙方（债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乙方所享有的甲方债权）的确认；2.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就“石河子科技创业园—配电箱（柜）材料采购项目”广联公司承建部分，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6025740.75元（大写...）。前述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甲方因业主工程进度原因未能按约付款；经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6025740.75元（大写...），即：乙方对甲方享有债权6025740.75（大写...）”,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四川川高公司的盖章但无签约日期，乙方处无新疆特变公司盖章及签约日期。在一审庭审中，四川川高公司未就其支付货款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新疆特变公司与四川川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川川高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第三方伪造公章与新疆特变公司签订，因四川川高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四川川高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之规定，合同相对方均应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在本案中，四川川高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系四川川高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后虽新疆特变公司未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不影响四川川高公司对案涉合同金额、货物交付、款项支付等事实的确认，可以确认新疆特变公司已履行相应供货义务，现新疆特变公司要求四川川高公司支付货款6025740.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川川高公司辩称新疆特变公司未履行出厂前通知四川川高公司进行验收的义务且案涉货物货到后未进行验收，故双方付款条件未成就，因四川川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向四川川高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案涉货物视为验收合格，故四川川高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四川川高公司辩称的案涉货物系新疆特变公司冒用其名义向第三人供货，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已收取案涉货物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四川川高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关于新疆特变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四川川高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因新疆特变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同所有货物到现场、安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以及质保期满等时间节点的具体日期，且新疆特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等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四川川高公司违约情形、违约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川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疆特变公司支付货款6025740.75元；二、四川川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疆特变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新疆特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四川川高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新疆特变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新疆特变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17元，由新疆特变公司承担10000元，四川川高公司承担23317元。 本案二审期间，四川川高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催货公函，拟证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未全部交付，现只交付设备的箱壳，未提供设备箱芯及配电柜；2.石河子科技创业园（2#地下车库）、（防空地下室）应交、实交对照表，拟证明新疆特变公司未交货的具体情况；3.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催货函、快递单、快递查询单，拟证明四川川高公司向新疆特变公司催货事实；4.产品照片，拟证明四川川高公司现已将新疆特变公司未交付的案涉设备生产完毕；5.普尔盾电气(上海)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产品出库销售单；6.成都众业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合同、发货单；7.浙江耐龙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订货协议)、销售开单；8.重庆华虹仪表有限公司销售合同、送货单；9.四川欣讯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电气产品购销合同、货物签收单；10.江西省丰城市鑫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销售单；11.四川浩宇能电气有限公司产品购销保修合同、销售出库单；12.深圳市霍尔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购销合同、送货单；证据5至12共同拟证明新疆特变公司缺少生产案涉合同设备所需的生产材料。新疆特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新疆特变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且该证据发生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后；对证据2、4以及证据5至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川川高电器提交的证据1、3均系案外人出具，对于证据上载明的内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系川高公司单方出具的材料，其上并无特变公司印章，故对该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证据4以及证据5至12的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新疆特变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石河子建设局官网网络信息截图、石河子科技创业园网络信息截图、第八师·石河子市政府官网网络信息截图，拟证明案涉项目已经投入运营，新疆特变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义务。四川川高公司质证认为，对新疆特变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石河子建设局官网网络信息截图的关联性，石河子科技创业园网络信息截图、第八师·石河子市政府官网网络信息截图不能反映案涉产品交货情况及是否验收及投入运营情况。本院认为，新疆特变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新闻文字报道，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特变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新疆特变公司提交的《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设备送货单》（以下简称送货单），四川川高公司以该组证据系复印件而不予认可，导致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四川川高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又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该组证据确认的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的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7日，新疆特变公司以四川川高公司的名义向案涉项目新疆石河子科技创业园2#地下车库各型号的设备15台及配电箱壳体15个；防空地下室各型号的设备26台及配电箱壳体26个；2017年11月8日地座各型号的设备6台、成套设备5台、壳体及门1个。送货单上加盖了四川川高公司的送货专用章。 《买卖合同》附件六、2#地下车库各型号设备共计17台，七、防空地下室各型号设备34台，该两部分的设备共计51台。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疆特变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现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四川川高公司与新疆特变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四川川高公司主张新疆特变公司未完成交货义务，2#地下车库和防空地下室仅送了箱壳，未提供箱芯，其不应支付案涉货款。对此，新疆特变公司述称，实际供货的数量与《买卖合同》附件约定的数量存在一定差距是符合常理的，这与电路设计有关，每一个配电箱可以控制4到6台设备，在实际安装过程中，存在减少部分设备但依然能满足业主要求的情况。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送货单显示，新疆特变公司实际送货数量与《买卖合同》附件上约定的数量基本相当，不存在四川川高公司主张新疆特变公司仅提供箱壳的情况。其次，《买卖合同》明确约定验收期限为货到交货地点30日内，如有异议，买方应在验收期满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合格。在案送货单显示，新疆特变公司提供案涉设备最迟为2017年底，截止2020年11月，时隔近3年的时间，四川川高公司并未以2#地下车库和防空地下室仅送了箱壳未提供箱芯，向新疆特变公司就供货数量不足提出异议，这不合常情。其三，四川川高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对案涉合同金额、货物交付、款项支付等事实进行确认，四川川高公司在该协议中自认：“前述合同（指案涉合同）签订后，乙方（新疆特变公司）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甲方（四川川高公司）因业主工程进度原因未能按约付款”（补充欠付货款金额的具体内容）。 综上，现有证据形成的证据锁链所指向的事实，足以证实新疆特变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新疆特变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新疆特变公司已向四川川高公司交付了货物，四川川高公司应向新疆特变公司支付案涉货款。 综上所述，四川川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34元，由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郑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