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宝瑞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三八东路1288号鑫星国际910-01室。法定代表人：马福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豹，武城兴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久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呈祥大道路南孔庄小区东区1号楼7号门市房。法定代表人：王应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红亮，山东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宝瑞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空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久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泰置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瑞空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久泰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定的加工合同中增加的工程量不在原合同报价清单范围内。宝瑞空调公司提交了增加工程量发货单、运输单，宝瑞空调公司以快递形式把双方的结算清单以及全部的工程量清单邮寄给久泰置业公司，久泰置业公司签收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认可此结算清单。并且双方合同第11条也明确约定“设备按批次到场后，卸车前甲方向乙方付清设备款，按进度向乙方支付安装费用”，说明久泰置业公司每次支付的都为设备款，人工安装费尚未支付。双方签订的合同数额为55万元（暂定金额），最终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增加工程量计算方式是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来计算，并且有久泰置业公司负责人岳耀伟的签字，足以证明增加的工程量，已形成了证据链。久泰置业公司承认岳耀伟是其公司员工，就证明了宝瑞空调公司已将货物交付予久泰置业公司。而久泰置业公司仅以岳耀伟不负责该业务为由抗辩，显然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在没有专业鉴定的情况下，仅以两个签名存在明显差异就否定了系岳耀伟签字，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久泰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工程量是经涉案工程监理方及久泰置业公司核算后予以确认，并向宝瑞空调公司出具了对账单，真实有效；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增加工程量应以变更签证为准，但是宝瑞空调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3.合同约定的单价包含设备款、安装费用、税金等一切费用，且久泰置业公司分八次向宝瑞空调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95852元，宝瑞空调公司主张上述支付的款项仅为设备款，不包含安装费用显然系无理取闹。宝瑞空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泰置业公司给付宝瑞空调公司货款339301元及利息；2.判令久泰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宝瑞空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证据二，工程报价表九张；证据三，现场环境确认单一份；证据四，房屋租金证明一份；证据五，快递回执三张；证据六，付款明细四张；证据七，增加工程量清单十二张。久泰置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明确约定了最终结算价格以实际工程量为准，项目工期为50天，工程变更增项以变更签证为准；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宝瑞空调公司完成了部分工程，并不能证明宝瑞空调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该签字为岳耀伟所签，且岳耀伟虽为公司员工，但并不负责该项目的具体对接工作，现场环境确认单应由监理方代表杨敏及该项目具体负责人楚良奎签字确认；对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影印件，宝瑞空调公司租房房东所出具的证据应有原件；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反映宝瑞空调公司向嘉祥县邮寄过快件，并没有体现出快递的内容，也无法体现为久泰置业公司所签收；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部分银行电子回单，久泰置业公司已实际汇款495852元；对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宝瑞空调公司注明为发货清单，发货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与其所述为变更清单明显相悖，该清单中发货的项目也不是合同约定的设备及原材料，宝瑞空调公司称该变更单有久泰置业公司员工岳耀伟签字确认，但该签字与其提供的其他材料中岳耀伟的签字明显非同一人所签，存在造假嫌疑，对账单为宝瑞空调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久泰置业公司施工负责人和监理方的签字确认，对此不予认可。久泰置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工程量确认单及其对账表一份；证据二，银行流水及其宝瑞空调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据三，整改证明、工程量确认单及其整改照片、付款凭证等；证据四，案涉项目工地剩余材料数量清单及其照片六张；证据五，久泰置业公司工地负责人楚良奎与宝瑞空调公司项目负责人电话录音一份，通话录音电子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微信记录三张；证据六，监理通知单三份。宝瑞空调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宝瑞空调公司起诉久泰置业公司合同总额为780153元，包含人工劳务费及税金279185元，货款的数额为500968元；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实久泰置业公司确已支付495852元；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是久泰置业公司单方说明不合格的情况，并没有宝瑞空调公司签字认可，造成的损失与宝瑞空调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久泰置业公司提交的详细清单及现场照片并不能证明宝瑞空调公司没有完成工程量的事实；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录音为久泰置业公司楚良奎与宝瑞空调公司荣经理的通话，久泰置业公司与宝瑞空调公司之间是加工订货及安装，安电这一项不包含在双方约定中；对证据六，是山东大山建设项目管理咨询公司与久泰置业公司之间的内部问题，没有宝瑞空调公司的签字，与宝瑞空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宝瑞空调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六，久泰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宝瑞空调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证据七，仅有久泰置业公司员工岳耀伟的签名，且两份证据中的签名字迹有明显差异，对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甲方（定作方）久泰置业公司与乙方（承揽方）宝瑞空调公司签订《德州宝瑞空调有限公司承包合同》，项目名称为嘉祥县久泰、水榭花都（学府名都）；宝瑞空调公司收到定金后12个工作日内发货，工期为50天，从第一批次产品到现场之日起开始计算；合同金额暂定55万元，最终以实际工作量为准；工程变更增项以变更签证为准；结算期限为预付定金10%,楼上工程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安装费的85%，地库工程安装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组织验收，十日内未向乙方反馈视为验收合格，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到总工程款95%，剩余5%工程款为质保金，质保期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为期一年，质保期满十个工作日内无息一次性付清；合同后附设备及安装费用清单。合同落款处加盖久泰置业公司和宝瑞空调公司公章。2019年11月18日，久泰置业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宝瑞空调公司支付定金55000元。2020年7月15日、8月2日宝瑞空调公司、久泰置业公司及工程监理方根据宝瑞空调公司提交的工程报价表进行核算，久泰置业公司和工程监理方签字予以认可，证明收到宝瑞空调公司交付的设备规格及数量。2020年10月，久泰置业公司和工程监理方对工程量进行核算，按照三方确认的工程量和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安装费并出具对账单，案涉工程总价款为532209.5元。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7月23日，久泰置业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7次向宝瑞空调公司支付工程款242839元、14815元、12617元、4956元、92920元、56006元、16699元，共计4408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久泰置业公司尚欠宝瑞空调公司工程款的数额；2、宝瑞空调公司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德州宝瑞空调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宝瑞空调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运至指定地点并进行安装，久泰置业公司应履行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故宝瑞空调公司要求久泰置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工程款数额问题，宝瑞空调公司主张久泰置业公司应支付货款339301元，是以工程总价款为780153元计算得出，其中包括货款金额500968元和人工劳务费及税金279185元。对于宝瑞空调公司诉称除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外有增加工程量的主张，在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工程变更增项：现场发生以变更签证为准”，宝瑞空调公司未能提交相关变更签证，且增加工程量发货清单中久泰置业公司岳耀伟签名部分，与宝瑞空调公司提交其他证据中的岳耀伟签名字迹存在明显差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人工劳务费及税金，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单价包括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损耗费、物料搬运费利润、税金以及完成本工程不可欠缺的工作及责任的全部费用”，而宝瑞空调公司将人工劳务费及税金计入工程款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后附设备及安装费用清单中，已将设备安装费用包括在内。故宝瑞空调公司再行主张人工劳务费显然违背合同约定。另，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是自货物到场后开始计算，期限为一年，货物到场时间按合同约定为收到定金后12个工作日内发货，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现质保期已过，久泰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质量保证期内通知宝瑞空调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结合本案庭审及依法认定的证据，经宝瑞空调公司、久泰置业公司及工程监理方确认的报价单和久泰置业公司与工程监理方计算得出的案涉工程总价款（含质保金）为532209.5元，已支付定金和工程款495852元，故久泰置业公司尚欠宝瑞空调公司工程款（含质保金）36357.5元。关于利息问题，久泰置业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久泰置业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宝瑞空调公司要求久泰置业公司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金额应以36357.5元为基数，因合同约定质保金于质保期届满十个工作日内无息一次性付清，利息计算时间应自2020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久泰置业公司提交整改证明、整改照片、监理通知单，上述材料均未有宝瑞空调公司已知晓相关情况的确认，且监理通知单均为项目施工完毕后作出。通话录音和微信记录系案涉工程中因接电工程产生的交涉，不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加工范围，不能证明久泰置业公司的主张。故久泰置业公司以宝瑞空调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久泰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瑞空调公司工程款36357.5元及利息（以3635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95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465，由宝瑞空调公司负担4727元，久泰置业公司负担7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瑞空调公司提交证据1.工程施工日志一宗，证明宝瑞空调公司工人在本案涉诉工程中上班及施工的情况，已经产生了人工费；证据2.久泰置业公司付款的凭证及清单，证明久泰置业公司每次付款均注明款项系设备款，并无人工安装费。久泰置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人工费已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其设备单价包含人工费及税金，而且证据1能够证明宝瑞空调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涉案工程，涉案工程2019年11月25日开工，工期50天，但是从宝瑞空调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直到2020年7月30日，案涉工程才基本完工，其自身已经构成违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设备单价款含人工费及税金，最终以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以三方核算的对账单对工程总价款进行确认并无不当，且该对账单是以宝瑞空调公司提交报价为依据进行的核算。因久泰置业公司对宝瑞空调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德州宝瑞空调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单价包含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耗损费、物料搬运费、保洁费、各种措施费、赶工、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税金及以及完成本工程不可欠缺的工作及责任的全部费用。合同附件(即:嘉祥县久泰水榭花都设备及安装费用清单)对于不同设备的名称，单价、数量，合价有明确的约定，其中在单价中包含材料费及安装费，在合价中同样包含了材料费及安装费，该费用清单的合计价款为：不含税合计484000元，含税合计55万元。二审中，宝瑞空调公司申请证人孔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提交的证据1中的施工日志原始载体来源于孔某的手机记录。因久泰置业公司对宝瑞空调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孔某已经没有出庭的必要，经向宝瑞空调公司进行释明，宝瑞空调公司不再申请证人出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宝瑞空调公司与久泰置业公司签订的《德州宝瑞空调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中的设备款是否包含人工费、税金等；2.宝瑞空调公司主张的增项是否应予支持。针对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单价包含材料费、人工费、税金。合同附件对具体的设备名称的材料费、安装费及税金也有明确约定，合同及附件中的材料费即为设备款。宝瑞空调公司主张设备款中不包含人工安装费及税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焦点二，宝瑞空调公司主张的增项问题。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变更增项以变更签证为准，但是宝瑞空调公司并未提交变更签证的书面证据，其所提交的增加工程量发货清单中久泰置业公司岳耀伟签名部分，与其提交其他证据中的岳耀伟签名字迹存在明显差异的情况下，宝瑞空调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岳耀伟的签字为同一人所签。因此，宝瑞空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瑞空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上诉人德州宝瑞空调有限公司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