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柳城街道腰而营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217887974809。法定代表人:姜会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阳，朝阳市龙城区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云，女，汉族，1993年1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阳众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云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4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朝阳众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变更案由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公司从未生产“劈山沟蜂胶”，也未在“今合网”网站购物平台销售过该产品。被上诉人夏云购买的“劈山沟蜂胶”与上诉人公司没有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劈山沟蜂胶”系上诉人公司生产。2、一审时被上诉人夏云撤回对今时信合（北京）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起诉，直接起诉被上诉人公司，不能证明其购买的“劈山沟蜂胶”系上诉人公司生产。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司为“劈山沟蜂胶”产品生产者，退还货款，承担十倍赔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购买，在行政部门进行投诉后未得到支持，提起诉讼后，提供虚假证据，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损害上诉人公司的合法权益，牟取不正当利益。被上诉人夏云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涉及合同违约与侵权责任，根据案情进行适用，确定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正确。2、一审时夏云递交了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公司是“劈山沟蜂胶”的产品生产者、销售者。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公司释明可以对证据票据上的印章申请鉴定，上诉人公司放弃该项权利。4、夏云购买“劈山沟蜂胶”是因生活需求，并非用来再次销售，符合消费者身份。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朝阳众德公司退还夏云购物款14960元及赔偿其所购商品价款费用的十倍赔偿金149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云于2018年4月4日通过“今合网”商务网络购物平台（网站首页:ｈｔｔｐ:／／ｗｗｗ.ｔｔｃｅ.ｃｎ）“朝阳3号店”购买了22箱“劈山沟蜂胶”及两瓶蜂蜜，金额分别为14960元、76元，共计15036元。2018年4月4日14点23分，夏云通过中信信用卡向今时信合（北京）国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15036元。2018年4月7日15时59分，夏云收到了“百世快递”送来的上述商品及出库单，其中出库单上加盖了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百世快递载明“收件人夏云158××××5935?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文星镇太傅路水岸东湖?寄件人侯晓刚185××××4200?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凤鸣姐28号1?百世快递单号5085874880××××”。之后，经夏云到税务部门投诉，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夏云开具了金额为13668.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发票上加盖了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专用章。因食用过程中出现不良反应，夏云遂向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京丰市监（食药）信息公开告字［2019］第13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经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1.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过“劈山沟蜂胶”，产品配料为蜂胶；2.朝阳众德食品有限公司未取得保健食品许可批准文号，该公司生产的“劈山沟蜂胶”不是普通食品”。另查明，根据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劈山沟蜂胶有关情况的复函》，载明“1.我局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时未在该公司发现与劈山沟蜂胶有关的原料、包材和成品，在调查询问中，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负责人称该公司生产过劈山沟蜂胶，该产品的配料为蜂胶。2.根据原卫生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和原国家质检总局《关于蜂胶产品暂不纳入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范围的复函》（质检食监函[2008]275号）等相关规定，蜂胶产品不是普通食品，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取得报价食品批准文号。朝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该公司生产蜂胶行为进行立案调查，目前案件正在办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夏云以涉案产品“蜂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诉请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属于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中夏云购买“劈山沟蜂胶”产品出库单及发票均加盖了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加之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协助调查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劈山沟蜂胶有关情况的复函”均证实“劈山沟蜂胶”系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为“劈山沟蜂胶”的生产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其他保健食品应当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且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认为未获得保健食品批准的蜂胶产品,建议按照我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食品违法添加药品进行查处。本案中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生产的“劈山沟蜂胶”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一审法院视为其未按法律规定进行备案，“劈山沟蜂胶”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的生产经营者应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对夏云要求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货款14960元及赔偿其所购商品价款费用的十倍赔偿金1496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出库单及发票上公章是假的，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及其他任何关系，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予以抗辩。因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提示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公章比对鉴定，该公司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定出库单及发票上所盖的公章是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公章，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夏云系职业打假，知假买假予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夏云货款14960元，同时夏云将涉案的22箱“劈山沟蜂胶”退还给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退货若有运输费用，由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若夏云不能返还，则按单价每箱680元，从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二、限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夏云十倍赔偿款1496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91元，减半收取1795.5元，由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夏云提交的证据出库单、发票上加盖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针对上诉人提出该项抗辩理由，已经提示上诉人公司进行公章比对鉴定，该公司予以拒绝，视为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权利的放弃；二审期间，上诉人公司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对该公司提出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的认定；2、朝阳众德公司是否系案涉产品“劈山沟蜂胶”生产经营者；3、案涉产品“劈山沟蜂胶”如系朝阳众德公司生产经营，其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退货责任、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产品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了他人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危险的，依法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分别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夏云以朝阳众德公司系案涉产品“劈山沟蜂胶”的生产者，因其生产经营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妥。关于焦点2，朝阳众德公司是否系案涉产品“劈山沟蜂胶”的生产经营者的问题。本案中，夏云提交了其在“今合网”购买“劈山沟蜂胶”的订单截图、银行付款账单及短信、出货单、发票、快递单及产品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朝阳众德公司是案涉产品“劈山沟蜂胶”的生产经营者，并无不妥。朝阳众德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朝阳众德公司其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退货责任、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含有蜂胶这一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原料的保健食品和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经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注册。但是，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属于补充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物质的，应当报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其他保健食品应当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本案中，朝阳众德公司不具备生产蜂胶的资质，涉案产品的生产亦未获得保健食品批准、备案。参照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对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内容“对于以食品名义进口或者以食品名义生产经营，未获得保健食品批准的蜂胶产品，建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食品违法添加药品进行查处。”的精神，朝阳众德公司生产的蜂胶属食品违法添加药品，应进行查处的范畴。本案涉案产品，没有保健食品字号，违反备案规定，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夏云要求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货款14960元，应予支持。同时，夏云应将相应产品退还给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不能退还部分应按购买原价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朝阳众德公司未举证证明生产的蜂胶执行国家标准或者相关食品安全标准，在标签上标注的企业标准未经备案，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情况不明，无相应保健食品字号，且根据2015年6月5日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就《关于销售罗恩蜂胶行为如何定性的请示》函复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精神可知，蜂胶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对于以食品名义进口或者以食品名义生产经营,未获得保健食品批准的蜂胶产品,建议按照我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食品违法添加药品进行查处。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涉案蜂胶系属在食品违法添加药品，属应查处的范围，且朝阳众德公司未举证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应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另，朝阳众德公司还提出夏云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购买，不应支持其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理由，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夏云向作为生产者的朝阳众德公司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朝阳众德公司主张其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朝阳众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元，由朝阳众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芬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胡 哲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歆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