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19执复3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四川秦巴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置信路18号2栋2单元401号。 法定代表人：王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霏，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四川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滨河玉盘B区润州国际一单元ZB1-7-A2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樑，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滨河玉盘B区润州国际一单元ZB1-7-A2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樑，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四川秦巴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巴新城公司）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1）川1902执异1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6月1日举行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查明，原告四川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建司）与被告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医疗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川19民终9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上诉人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华昌建司工程款650万元及相应资金利息。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9日向秦巴新城公司发出（2021）川1902执12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中润实业公司在秦巴新城公司处的在建工程回购款770万元。 本案审查过程中，秦巴新城公司提供了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鉴证方）、中润实业公司（甲方）、中润医疗公司（乙方）、秦巴新城公司（丙方）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在建工程移交协议》。内容为：“鉴于：1、2015年11月3日，鉴证方与甲方签订《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在协议中约定甲方与鉴证方共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以下简称‘医院项目’），并约定乙方作为甲方在巴中设立的子公司负责医院项目的建设。后因甲方、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投入资金，导致医院项目中途停工，经多次协调均未复工。2016年11月7日，鉴证方与甲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对甲方的投资额等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根据巴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精神，由丙方承接医院项目的后续建设与管理。3、鉴证方与甲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后，乙方陆续与各施工单位解除了合同。《解除合作协议书》未明确约定结算款支付方式及时间节点，医院项目在建工程及相关资料还未办理移交。为进一步明确医院项目移交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协议各方经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协议：第一条移交项目概况：……4、项目立项情况：医院项目经巴中市发改委批复建设业主单位为乙方和丙方。第二条项目移交方案：……3、甲方、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将涉及医院项目所有工程资料、权属证明、报建批文等与项目有关的所有过程资料移交给丙方，甲方、乙方应协助丙方办理相关证件的过户和合同主体变更手续；4、本协议签订前，丙方从未参与医院项目建设与管理，丙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构成与乙方的联合投资开发及其他任何合作关系，甲方、乙方因修建医院项目对外与各施工方所产生的债务及向金融机构融资未偿还的债务由甲方、乙方自行承担，鉴证方、丙方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5、项目移交资产交割过程中，按照税法及有关税收政策规定由协议方各自自行承担应缴纳税费。第三条结算价款：鉴证方与甲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所确定的医院项目投资额及补充审计所增加的金额总计为人民币25777.84万元，扣除甲方、乙方在医院项目建设中向政府方的借款合计人民币5040万元，丙方应向甲方、乙方合计支付的结算款项为人民币20737.84万元。甲方和乙方同意，丙方应向其支付的结算价款中40%由丙方支付至公安经侦大队维稳账户，再由公安经侦大队维稳账户直接支付至项目各参建单位、金融机构账户，余下结算款项丙方直接支付至甲方、乙方指定账户；未清偿完毕的债务，由甲方、乙方继续承担清偿义务。丙方向甲乙方支付的款项，甲乙方应首先将全部结算款项用于支付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乙方在建设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中所欠民工工资、材料款及施工单位工程款、与第一人民医院相关债务，不得挪作他用，支付完成后乙方向丙方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第四条结算价款支付进度：……2、第一笔款项：本协议及《结算协议》《承诺函》签订后，丙方向乙方支付结算款项的40%。3、第二笔款项：甲方、乙方向丙方移交所有工程资料、产权证明、报建批文等项目资料（包括未纳入审计范围内但有实际工程量的能源站相关协议等资料），乙方、丙方共同聘请第三方质量鉴定机构着手进行工程质量鉴定，工程质量鉴定合格、甲方乙方组织施工单位全部清退出场、同时丙方进场复工（甲方乙方应确保无施工单位及任何项目参建单位或人员阻工和闹事），丙方向乙方支付结算款项的55%；……。4、第三笔款项：丙方复工进场（复工日期以丙方向施工单位下达的施工令为准）、正常运转半年内，丙方向乙方支付结算款项的2%。5、第四笔款项：甲方、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医院项目移交后18个月后，丙方向乙方支付剩余3%的质保金。若上述各项支付条件未达成，则丙方有权延期付款。第六条丙方权利义务：……2、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乙方资产结算款项；……。3、不承担甲方、乙方因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的任何债务，仅就结算款项负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 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在建工程移交协议》第三条结算价款约定，异议人应将结算价款20737.84万元中的60%直接支付给被执行人；该约定内容表明，自《在建工程移交协议》签订时起即在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产生了支付60%结算价款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分期付款方式和相应的付款条件亦不影响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形成的金钱给付关系及给付金额。 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执规》第二十九条将扣留的适用对象设定为被执行人的收入；但上述法律规范中“收入”规定体现的法律关系及内容为被执行人与协助执行人之间存在直接的金钱给付关系，双方对给付事实没有实质的权利义务争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给付关系明确、给付金额具体；双方基于《在建工程移交协议》所形成的价款给付的既定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范中“收入”规定的立法意图，该院于案件执行中作出扣留裁定的行为并无不当。 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异议人四川秦巴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秦巴新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1）川1902执12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1.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裁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1902执12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为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程序。收入仅适用于自然人的被执行人，包括工资、资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利息、股息、房屋租金等。而被执行人中润实业公司在复议申请人处的在建工程回购款770万元亦非“收入”，实际系基于收购产生的收购价款范围内的支付义务，该收购义务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而未产生。2.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价款，已经按照约定超额履行了付款义务。对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价款，复议申请人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复议申请人并非适格的协助执行单位，目前被执行人在复议申请人处亦无可供执行款项。 申请执行人华昌建司辩称，秦巴新城公司与中润实业公司、中润医疗公司签订了《在建工程移交协议》，秦巴新城公司主张已经支付11416.797053万元工程款，但实际上，秦巴新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不全是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工程款，而是其他款项。根据《在建工程移交协议》，秦巴新城公司应当付清工程款，有权申请秦巴新城公司协助执行。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21）川1902执126号执行裁定采取的扣留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鉴证方）、中润实业公司（甲方）、中润医疗公司（乙方）、秦巴新城公司（丙方）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在建工程移交协议》，对相关工程款项的给付等进行了约定。各方实际是否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了义务及工程款项是否达到支付的条件，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经人民法院判决，被执行人中润实业公司在复议申请人秦巴新城公司处是否有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项不能确定，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认定被执行人中润实业公司在复议申请人秦巴新城公司有应收取的工程款项，作出了（2021）川1902执12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中润实业公司应收取的工程回扣款77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九条：“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的规定，案涉《在建工程移交协议》约定支付的是工程款项，对于工程款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收入”的范围没有明确规定，不宜作扩大解释。另外，《在建工程移交协议》约定工程款项是否应当给付尚不能确定。因此，（2021）川1902执12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中润实业公司在复议申请人秦巴新城公司处770万元工程回扣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秦巴新城公司主张扣留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秦巴新城公司的复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1）川19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和（2021）川1902执12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郭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