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伟，男，199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广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峰，上海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慧敏，上海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北村路101号3幢。法定代表人：周艺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雯，女，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白帆，女，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京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如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9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京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自如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7，755元；2020年7月1日至31日入住率活动激励奖金7，5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扣除的提成2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京伟于2016年2月25日入职自如公司，担任业务经理一职。自如公司于2020年8月6日以李京伟违反其处红黄线规章制度为由与李京伟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实则系自如公司受疫情影响及经营不善影响，而进行变相裁员，自如公司恶意夸大李京伟的过错以达到无需支付赔偿金的目的。2．人事部于2020年8月1日对李京伟适用黄线处罚，次日修改为红线处罚，以达到无须支付任何补偿或赔偿解除劳动合同的目的。3．自如公司处罚适用的2018年版红黄线管理制度，李京伟于2020年8月7日知晓，而自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20年8月6日做出，李京伟的行为系2020年7月做出，法不溯及既往，该制度并不适用于李京伟。4．自如公司未经调查，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先做出黄线处罚，后又修改为红线处罚，也未与李京伟核实情况，自如公司做出红线处罚缺乏事实依据。5．李京伟在自如公司规定的时间内按要求达到激励标准，应当按照公司的激励方案支付李京伟2020年7月的入住率活动激励奖金7，500元。6．自如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无故扣除李京伟工资共20，000元，扣除原因及金额未事先告知李京伟并经李京伟签字确认，李京伟为弱势群体，在职期间为了工作稳定不敢主张权利，自如公司应当支付克扣的工资。综上，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自如公司不同意李京伟的上诉请求，辩称：1．李京伟为了获得激励奖金，故意拖延办理租客解约，达到业绩单量的方式，已经构成弄虚作假的红线处罚标准，因此自如公司给予李京伟红线处罚，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公司红黄线管理制度规定，属于合法解除；2．因租客投诉不及时办理退租，发现李京伟业务存在问题，给予黄线处罚，后依据相关人提供群聊记录，发现李京伟多次拖延办理退租，且性质严重，故修改为红线处罚，符合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规定；3．李京伟弄虚作假行为有违激励活动初衷，且损害公司的经济利益，故未发放活动激励奖金；4．公司依据规章制度，结合业绩、租客评价等多种因素，结算每月扣款或奖励，员工可在系统中查询每月扣款明细及事由，李京伟明知扣款事宜，也未曾提出异议，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京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自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7，755元、2020年7月1日至31日入住率活动激励奖金7，500元及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扣除的提成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京伟于2016年2月25日进入自如公司工作，担任业务经理岗位，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及2019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4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均载明李京伟在签订该劳动合同时已仔细阅读《自如红黄线管理规定》，并确认愿意遵守相关规定。自如公司在2020年6月22日至7月31日期间举行“橙风破浪”激励活动。2020年7月10日，李京伟在“XX”微信群中表示“@所有人，恭喜大家已经你拿到1500的激励，现在我们差12间拿3000激励，所以每个服务管家的解约都不能办理解约，哪怕这两天房租我们均摊下，只要出够12间每人多拿1500”、“现在预计四个客户解约，预计违约金1500块钱，咱们预计每人300那也划算”、“死活不给办理解约”、“还有完成12间出房”。7月12日，李京伟在该微信群中又表示“每人给我转1000块钱吧”。2020年7月10日，李京伟在“XX”微信群中表示“10.11.12号解约的租客要跟综合管家报备下，综合在综合群里报备”及“再提醒下解约千万不能办理，解约办理先跟综合讲”。2020年7月21日，自如公司因“橙风破浪40天”激励活动中出现的作弊情况发布公告，对活动作出补充说明，其中一条为“对风控部门查实的作弊订单，管家连带业务组大区均取消激励资格，并处红黄线判罚”。当日，“综合骰子群”微信群中有人就公告表示“亏了亏了”及“估计也不是我们一个是这种情况”。李京伟表示“名单还没出来，这件事情谁也别讲”。2020年8月1日，自如公司发布“橙风破浪”激励违规案处理结果公示，判罚名单中载明李京伟的处罚为黄线。2020年8月2日，自如公司发布“橙风破浪”激励违规案处理结果公示（更正），判罚名单（更正版）中载明李京伟的处罚为红线。2020年8月6日，自如公司以李京伟在2020年7月“橙风破浪”激励活动期间，通过拖延为客户办理退租从而不当得利7，500元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自如红黄线管理制度》规定，决定解除与李京伟的劳动合同。李京伟实际工作至当日，工资结算至当日。自如公司2020年6月25日施行的《自如红黄线管理制度》规定，任何形式的刷单、刷业绩，即不以真实居住为目的的签约、解约行为属于弄虚作假红线行为，红线处罚措施为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永不录用。系统信息显示李京伟在2020年8月7日阅读上述规定。2018年8月1日施行的《自如红黄线管理制度》规定，红线处罚措施为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永不录用。任何形式的挪单、挪业绩，累单、累业绩，骗取、买卖收房、出房单量的行为属于弄虚作假红线行为。李京伟在职期间可以在系统内查询每月工资明细单，工资明细单中记载了每月扣款明细、扣款事由。2020年8月10日，李京伟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后于当月12日撤回调解，并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申诉请求。2020年9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李京伟的请求不予支持。李京伟不服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假设需要支付赔偿金，同意按照15，249.63元基数计算。李京伟表示自如公司会依据规章制度，结合其业绩、当月的好评量及是否有租客差评等因素，得出每月的扣款以及奖励，其每月均能看到扣款明细，但因为要保住这份收入相对比较高的工作，所以其当时也没有对扣款提出异议。其存在利用激励活动规则争取利益最大化的行为，但不是弄虚作假，也未实质损害自如公司的经济利益。其主张的激励奖金7，500元实为参加“橙风破浪40天”活动中2020年6月22日至7月12日上半场激励奖金。自如公司表示李京伟弄虚作假的行为导致租客投诉，严重影响了自如公司的声誉，也导致租客实际利益受损。自如公司接到了租客的投诉电话，说不给其及时办理退租。自如公司这才发现好多业务存在问题，在第一时间作出公告，处罚基本上都是黄线。但在2020年8月1日发布处罚公告后相关人提供了群聊记录，自如公司才发现是李京伟主导了下面的人员故意为租客拖延办理退租，于是在次日更改了处罚公告，将李京伟的黄线判罚更改为红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京伟作为业务经理，在微信工作群内告知员工为了获取激励奖金拖延办理租客解约业务，并提出由员工分摊相应房租的建议。李京伟的该行为属于为获得激励奖金而不实上报客户解约数据的弄虚作假行为。且在自如公司发现激励活动中存在作弊情况后，李京伟在微信群内告知员工“名单还没出来，这件事情谁也别讲”。李京伟的上述行为有违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自如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李京伟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依据。李京伟在激励活动中存在弄虚作假行为，故其主张激励活动奖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李京伟与自如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8月6日解除，故李京伟在当月10日申请调解，之后申请仲裁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被扣除的提成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李京伟确认自如公司依据规章制度，结合其业绩、当月的好评量及是否有租客差评等因素，得出每月的扣款以及奖励。而李京伟在系统内可以查看每月工资明细，每月工资明细中亦明确记载了扣款金额、扣款事由。现李京伟确认其在职期间从未对扣款提出过异议，这表明其对于自如公司依据规章制度并结合相关因素计算得出的扣款或奖励都是认可的，且其也无证据证明扣款事由及金额与事实及规章制度不符。因此，李京伟要求自如公司支付被扣除的提成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0）沪0104民初2909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京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自如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扣除激励奖金及月提成是否有据。争议焦点1：作为公司员工理应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李京伟主张不知情2018年《自如红黄线管理制度》，自如公司依此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但与李京伟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已阅读并确认遵守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李京伟“不知情”主张不予采纳；依据在案证据证明，李京伟故意并告知员工拖延办理租客解约业务，以不实业绩获取激励奖金，属于弄虚作假行为，自如公司依据红黄线管理制度处以红线处罚，具有事实依据，并依公司制度规定解除与李京伟的劳动合同，也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并不属于违法解除情形，故李京伟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李京伟在激励活动中，存有弄虚作假的作弊行为，自如公司不发放相应的激励奖金并无不当，李京伟主张激励活动奖金，缺乏事实依据；提成是用人单位的考核机制，自如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并结合事由，经考核在每月工资中予以扣款或奖励，且可查悉计算金额及事由，李京伟未曾提出异议，也未能举证计算金额及事由与事实不符，故李京伟主张支付扣除的提成，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京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京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