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颖华，男，1964年3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仁县顺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振兴大道天运家庭****。 法定代表人：孙立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国，男，1986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颖，男，197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胜，贵州雄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颖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兴仁县顺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爆破公司”）、孙立国、崔颖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颖华上诉请求：1.判决韩颖华为顺祥爆破公司的股东；2.判决韩颖华在顺祥爆破公司享有50%股权份额；3.判决顺祥爆破公司、孙立国、崔颖协助韩颖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偏听偏信，错误判决。客观事实是韩颖华与崔颖均系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的股东、孙立国系工程师。2012年秋，韩颖华、崔颖、孙立国商量发起成立新的爆破公司，同年9月10日，为清理韩颖华在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的股金投资数量，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向韩颖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韩颖华股金70万元。该笔股金既是韩颖华获得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50%的股权依据；也是韩颖华、崔颖、孙立国三人发起设立顺祥爆破公司中韩颖华的出资方式；同时还是顺祥爆破公司支付给韩颖华84万元的历史渊源。因此，韩颖华没有抽逃出资的情形，崔颖利用其实际参与经营的条件，故意制造韩颖华向公司出借款项的借贷法律关系，误导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二、韩颖华基于亲戚关系对崔颖完全信任，故2013年3月12日签《合作协议》后就没有参加顺祥爆破公司的经营管理。但该《合作协议明显证明了韩颖华是顺祥爆破公司的发起人，以享有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62%的股权作价50万元出资，占股50%；且公司花巨款买车、分红方案、项目决策等重大事项，崔颖均是与韩颖华商量过的，由崔颖和孙立国具体办理。《股东证明书》是经韩颖华的过问后，孙立国于2015年5月送来了。足以证明韩颖华系顺祥爆破公司的股东。三、2016年10月，上诉人网络查询，才知道顺祥爆破公司的股东登记没有“韩颖华”，自己应当占股权50%的股东利益被侵占。（2019）黔232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才是公正判决的。 韩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韩颖华为顺祥爆破公司的股东；2.判决韩颖华在顺祥爆破公司享有50%股权份额；3.判决顺祥爆破公司、孙立国、崔颖协助韩颖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注册成立，负责人为崔颖，经营期限为：2008年9月12日至2013年5月26日，注册地址为：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城东新区，于2017年6月21日注销登记。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韩颖华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韩颖华交来股金（3月29日收400000元、8月7日收100000元、9月10日收200000元），合计700000元”。该70万元的转账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1日转账400000元，2012年7月5日转账100000元，2012年9月10日转账192600元。2012年11月12日黔西南盘江会计师事务所向兴义万丰村镇银行发送《银行询证函》，因该所需对顺祥爆破公司的注册实收资本进行审验。经兴义万丰村镇银行证明数据无误，体现：截至2012年11月12日顺祥爆破公司股东缴入出资额为：孙立国30万元，崔颖70万元。2012年11月13日孙立国（持股比例30%）与崔颖（持股70%）共同注册成立顺祥爆破公司，实缴资本100万元，核准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注册地址为：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2012年11月21日黔西南盘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注册资金审计报告》记载：经审计，截至2012年11月20日，顺祥爆破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后韩颖华向顺祥爆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顺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冲减股金款柒拾肆万元整”。2013年10月10日韩颖华向顺祥爆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顺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壹拾万元人民币（冲减股金）”。本案审理过程中，韩颖华认可前述两笔款项已收到。 2013年3月12日，韩颖华与崔颖、孙立国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韩颖华与崔颖、孙立国共同经营顺祥爆破公司，韩颖华出资50万元持50%股权，崔颖出资40万元持股35%，孙立国出资10万元持股15%，并约定孙立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若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孙立国所持有5%的股权转给新法人。 2013年3月14日韩颖华、杜建兵、崔颖共同签署《退股协议书》载明：2012年3月28日，三人合股注资经营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约定韩颖华占34%的股份，杜建兵占28%的股份，崔颖占28%的股份，因三方原因，现杜建兵决定退出并将本人所持28%的股权转让与韩颖华，韩颖华同意杜建兵退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杜建兵对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韩颖华确认杜建兵退股获得10万元退股金。本协议签订后杜建兵不得再以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的股东或工作人员的名义对外进行各项活动。杜建兵退股后即应将所保管的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的财物交还韩颖华。 2013年5月9日韩颖华与贵州兴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仁）农信（xxxx）年个贷字xxx号《个人借款合同》和（仁）农信（xxx）最抵字第xxx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贷款金额200万元。2020年10月22日贵州兴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保全部出具《韩颖华信贷档案查阅情况说明》载明：韩颖华在我行借款信贷档案中有韩颖华、崔颖、孙立国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贵州省兴仁县顺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股东证明书》。 2013年5月14日韩颖华向崔颖转账30万元、2013年5月20日韩颖华向崔颖转账30万元，2013年5月22日韩颖华向崔颖转账199999元。2013年12月2日顺祥爆破公司向韩颖华转账80万元。2013年12月4日顺祥爆破公司向韩颖华出具《借款单》载明：借款事由：付炸药款，人民币肆拾万（￥400000）元。2013年12月7日顺祥爆破公司向韩颖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韩颖华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此款用公司周转，利息按0.04%计算”。2014年1月27日韩颖华收到款项5万元，短摘要为：股东分红。 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的《股东证明书》载明：兹证明韩颖华（身份证号x********）系我公司贵州省兴仁县顺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我公司50%的股权，特此证明。顺祥爆破公司在证明人处加盖公章。 2016年3月10日顺祥爆破公司工资发放册记载：韩颖华应发工资3000元，实发工资1000元。2016年3月17日制作的《2015年费用报销明细表》记载：韩颖华20万元、崔颖20万元、孙立国10万元、王大进5万元，合计55万元。 2020年5月7日顺祥爆破公司申请对《股东证明书》实际出具时间和记载时间的同一性进行鉴定，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鉴定委托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五种不得受理之情形，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鉴定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内部股东资格的认定，应贯彻意思自治原则，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出资额的缴纳或认缴、股东权利的行使、工商登记等要件综合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韩颖华不具有顺祥爆破公司股东资格。理由如下： 一、认缴出资或实际出资是股东享有股东资格的前提条件，且不得抽逃出资。首先，出资意思表示方面。《合作协议》约定韩颖华、崔颖、孙立国三人出资总额为100万元，韩颖华出资额为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而顺祥爆破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由孙立国（持股比例30%）与崔颖（持股70%）共同注册成立且经黔西南盘江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崔颖、孙立国的实缴资本100万元。崔颖、孙立国均抗辩《合作协议》是为韩颖华向银行贷款而签署，并不是三方共同设立顺祥爆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贵州兴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韩颖华信贷档案资料显示，韩颖华贷款时确实提交《合作协议》作为偿债能力的印证资料。因此在顺祥爆破公司已经注册成立并经登记股东崔颖、孙立国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各方再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出资数额及比例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其次，认缴或实际出资方面。韩颖华提交《收据》证实其已实际出资70万元，但该收据系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出具，发生于《合作协议》签署之前，金额与《合作协议》约定韩颖华的出资额50万元不符，而韩颖华仅以“被告方未能查明其已交金额的情况下而写，其发现这个问题而没有找被告理论，没有注意”为由解释此处矛盾，不符合理性商事行为的一般特征。即便顺祥爆破公司及股东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顺祥爆破公司及股东亦主张该笔款项仅为借款且已连本带利清偿完毕，有韩颖华出具的“冲减股金”《收据》予以证实。审理过程中韩颖华亦自认收到顺祥爆破公司的两笔股金冲减款合计84万元，如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载金额70万元系韩颖华的实际出资，而韩颖华又超额退回，不但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而且出资70万元却超额退回84万元不符合公司运行规律，韩颖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顺祥爆破公司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因此，韩颖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顺祥爆破公司实际出资。 二、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权利的行使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韩颖华主张顺祥爆破公司《2015年费用报销明细表》记载的20万元以及2014年1月27日的5万元系分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顺祥爆破公司进行了分红结算，也未证明各股东的分红比例和各自所得分红款数额，其提交的《2015年费用报销明细表》记载的报销金额、领款人（其中有王大进）不符合《合作协议》记载的股东姓名、人数和持股比例，加之记载为分红的有且仅有2014年1月27日银行流水，不足以认定韩颖华在公司中以股东身份获得公司分红，取得资产收益。同时韩颖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参与了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以及行使了股东应有的决策权、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因此，韩颖华并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 三、办理工商登记是取得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韩颖华在向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投入70万元后顺祥爆破公司成立前有充足时间及条件与崔颖、孙立国签署成立顺祥爆破公司的合作协议、公司章程，或在三方签署《合作协议》时查询顺祥爆破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后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其仅将《合作协议》作为向银行贷款的偿债印证资料而未积极办理股东登记手续，因此顺祥爆破公司成立之时、成立之后，韩颖华、崔颖、孙立国在形式上均不具有将韩颖华作为顺祥爆破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韩颖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颖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韩颖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民事案中法院采用的是证据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举证责任是否完成，一方面看其前后陈述是否一致，是否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也要分析当事人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成立。首先，关于案涉《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韩颖华、崔颖、孙立国签订的《合作协议》时间是2013年3月12日，且约定以现金方式出资，共同经营顺祥爆破公司；而顺祥爆破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成立，且在成立之前黔西南盘江会计师事务所已对孙立国与崔颖实缴资本100万元进行审验，并用银行盖章确认的《银行徇证函》印证。足以证明顺祥爆破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确已由崔颖、孙立国以现金方式实缴出资。这与韩颖华陈述的其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应缴出资是以其享有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62%的股权作价50万元出资，相矛盾。同时，崔颖、孙立国陈述《合作协议》是为韩颖华向银行贷款而签署，并不是三方共同设立顺祥爆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确有贵州兴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韩颖华信贷档案资料说明相印证。因此，出于韩颖华与崔颖、孙立国的社会关系考虑，崔颖、孙立国在顺祥爆破公司已经以实缴资本方式注册成立情况下，贷款韩颖华贷款时签订《合作协议》作为韩颖华证明具有还款能力的印证资料向银行提供，具有合理性，该《合作协议》并非当事人关于共同出资经营顺祥爆破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极大。其次，关于韩颖华所提“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向其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韩颖华股金70万元既是韩颖华获得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50%的股权依据；也是韩颖华、崔颖、孙立国三人发起设立顺祥爆破公司中韩颖华的出资方式；同时还是顺祥爆破公司支付给韩颖华84万元的历史渊源。”的上诉理由，其一，该《收据》的出具主体是金筑爆破兴仁分公司，且出具时间在《合作协议》签署之前，金额也不能与《合作协议》约定的韩颖华应以现金出资50万元不相符。其二、韩颖华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收到顺祥爆破公司的两笔股金冲减款合计84万元。其出资70万元已超额退回，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顺祥爆破公司向其出具股东证明书，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韩颖华所提“公司花巨款买车、分红方案、项目决策等重大事项，崔颖均与其商量过”的问题，韩颖华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韩颖华所提“崔颖利用其实际参与经营的条件，故意制造韩颖华向公司出借款项的借贷法律关系，误导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问题，根据在案证据，顺祥爆破公司确已向韩颖华出具借据，并在一定时期内有规律的向韩颖华转款，符合履行民间借贷合同的一般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顺祥爆破公司与韩颖华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当，本院予确认。 综上所述，韩颖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韩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