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子雯，女，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森林，女，193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女，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袁子雯因与被上诉人何森林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子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森林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何森林受袁子雯的小型宠物犬“跑出受到惊吓而摔倒在地”属事实认定错误。何森林的受伤与袁子雯及其饲养的小型宠物犬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袁子雯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何森林当时并未看到袁子雯的狗出现，狗并未发出叫声，何森林是否听到狗走路的声音袁子雯并不知道。2.袁子雯的狗当时是走出，并不是跑出，一审法院认定狗跑出错误。3.一审判决书说省骨科医院的急诊病例载明：因狗突然冲出受惊吓摔倒受伤，以及后面的报警记录，仅仅是何森林家人所述，一审法官就认为“极大可能还原了事实真相”。4.关于老年人如何摔倒的问题，何森林当庭叙述前后矛盾，医院、派出所和起诉时的说法也大相径庭。5.袁子雯听到何森林的呼救声后积极主动施救，从而引发了索赔之事。6.袁子雯合法饲养小型宠物犬，每年都按时进行相关防疫，且养狗期间未发生过犬只咬人等事件。7.何森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摔倒，袁子雯及其饲养的小型宠物犬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袁子雯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森林全部诉讼请求。 何森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何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袁子雯支付医疗费2812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700元、交通费50元、鉴定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180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58508.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森林与袁子雯系邻居关系，袁子雯饲养有一只柯基犬。2020年3月22日下午14时左右，何森林途经楼层电梯口时，袁子雯牵引其饲养的犬只从其房屋出门，何森林摔倒在地。袁子雯随即将何森林送至四川省骨科医院，急诊病历载明：“患者于2小时前因狗突然冲出受惊吓摔倒致伤……”医嘱为：1.建议完善ＭＲＩ检查，3日内脊柱科就诊。严格卧床休息至少6-8周，起身活动佩戴腰围或支具；2.适当活动下肢关节，预防卧床并发症；3.外用药过敏应立刻停用；4.骨折可能移位，并根据需要更改治疗方式；5.1周复查，不适随诊；6.必要时住院手术治疗。此次就诊产生医疗费1774.20元，由袁子雯垫付。2020年3月25日，何森林被送至四川现代医院进行治疗，住院7天，出院诊断：1.胸6椎体爆裂性骨折；2.胸4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3.严重骨质疏松症；4.胸部软组织损伤；5.慢性××？出院记录医嘱：1.出院后（1、2、3、6、9、12月来院复查，胸腰部不能过度负重，避免再骨折等）；2.按医师指导下行功能康复锻炼；3.门诊随访；4.继续抗骨质疏松治疗；5.出院带药。此次治疗产生医疗费28121.04元，由何森林支付。 2020年4月14日，何森林委托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对何森林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何森林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何森林支付鉴定费1200元。 另查明：1.袁子雯于2018年9月11日为其饲养的柯基犬办理了电子犬证；2.事故发生时，袁子雯饲养的犬只佩戴有犬只牵引绳；3.2020年3月26日，何森林女婿李良东就袁子雯拒绝支付何森林医疗费事项报警，接警内容显示：李良东来所报称……606房有一条狗冲出来将其丈母娘吓倒在地。2020年4月5日，武侯区晋阳派出所郑传家警官组织何森林及其亲属与袁子雯及其配偶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何森林主张事发当日，袁子雯饲养的犬只从走廊冲出，擦到其左腿致其摔倒受伤。袁子雯抗辩称其出门遛狗，栓了狗绳，狗并未接触到何森林，何森林的摔倒与袁子雯饲养的犬只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地点无监控录像，但事发当日，何森林摔倒后与袁子雯到四川省骨科医院就医的急诊病历记载“患者于2小时前因狗突然冲出受惊吓摔倒致伤……”以及2020年3月26日，何森林女婿李良东就袁子雯拒绝支付何森林医疗费事项报警内容显示：“李良东来所报称……606房有一条狗冲出来将其丈母娘吓倒在地”。上述就医及报警记录极大可能的还原了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袁子雯饲养的犬只从走廊跑出后，并未与何森林的身体发生直接接触，但何森林确因该犬只跑出受到惊吓而摔倒在地。 其次，关于责任的承担。袁子雯饲养的犬只并未和何森林的身体产生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何森林因受到惊吓而避让，应当认定何森林的损害与受到袁子雯饲养犬只的惊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受到饲养动物惊吓后避让而致人损害的间接侵权与饲养动物直接加害行为致人损害的原因力大小不同。间接侵权行为中，除了饲养动物的惊吓，还有其他因素的介入，包括何森林的年龄及身体状况，以及何森林在慌乱中采取的何种避让行为，都会影响其身体失去平衡而摔倒，与何森林受伤均有一定的作用，因此本案袁子雯饲养犬只的惊吓与以上因素共同作用造成了何森林损害，袁子雯饲养的犬只惊吓与何森林所受损害之间不具有完全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由袁子雯与何森林分别承担50%和50%的责任。 最后，关于何森林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此时事故共产生医疗费（凭票）29895.24元（1774.20元＋28121.0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何森林住院7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元（7天×30元/天）；3.护理费：住院7天，参照本地护工的一般收入标准，一审法院确认院内护理费700元（100元/天×7天）；4.鉴定费：一审法院对何森林的伤残等级鉴定予以采纳，根据鉴定费发票支持1200元；5.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其残疾赔偿金为18077元（36154元/年×5年×10%）；6.交通费：交通费包含何森林受伤后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各方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 综上，何森林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50272.24元（29895.24元＋350元＋700元＋1200元＋18077元＋50元）。按照袁子雯与何森林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袁子雯应承担25136.12元，加上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27136.12元。扣除袁子雯已支付的1774.20元，还应向何森林支付25361.92元（27136.12元－1774.20元）。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袁子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森林25361.92元；二、驳回何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0元，由何森林负担115元、袁子雯负担115元。 二审中，何森林提交新证据：社区调解录音、物管录音，拟证明袁子雯并不是做好事，如是做好事，她不会同意赔偿3000元，另外我们到四川现代医院诊治的时候，只住了6天院，对医生开的什么药，什么检查，我们不清楚，我们只是针对绊倒进行的治疗。袁子雯质证称，物管的电话文字不具有证明力，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社区调解的录音文字不具备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经审查，本院对于何森林提交的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袁子雯是否应当赔付何森林损失。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袁子雯主张何森林受伤不是因为袁子雯饲养的狗造成的，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何森林受伤当日急诊病历载明的“患者于2小时前因狗突然冲出受惊吓摔倒致伤……”，急诊当日是袁子雯用私家车将何森林送到医院，以及3月24日袁子雯给何森林家属发送的短信“关于您母亲摔倒的事情，首先我们表示最诚挚的歉意……我们会严格按照事实和医嘱事实求是的付起我们应有的责任……但如果你们不按照医嘱进行今晚造成扩大或其他不可预见情况，我们将无法继续负责……”，根据以上事实，对于何森林主张因袁子雯饲养的狗惊吓摔倒的事实何森林尽到了举证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袁子雯主张何森林的受伤与自己饲养的狗无关，袁子雯未举证证明，该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袁子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袁子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滕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盼 书 记 员 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