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春，女，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东，黑龙江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中海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王业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中海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蓝谷分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公安街地下商业街/div>负责人：王业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达，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哈尔滨中海大道**世纪花园**。上诉人李胜春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中海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达公司）、哈尔滨中海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蓝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6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向李胜春给付合同无效部分资金182,182元占用期间利息（自2011年9月21日起，按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83,395.3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租金全部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系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案涉商铺承包期超过二十年的根本原因在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对导致案涉合同部分无效具有明显过错，李胜春无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案涉合同部分无效均有过错错误；二、原审判决在确认案涉合同部分无效且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应返还给李胜春合同无效部分租金的情况下，因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对其提出的要求中海达蓝谷分公司给付占用其合同无效部分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错误；三、双方返租款是基于合同有效部分应取得的收益，该收益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不等同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因合同无效导致的利息损失，故原审判决对其提出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明显错误。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该被改判或重审。李胜春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签订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双方就商铺的位置、面积、用途、承包期限等问题做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该合同签订的本意上看，涉案合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中海达蓝谷分公司非专业人士，对租赁合同的最长期限并不清楚，是在主观上无过错的情况下与李胜春签订租赁合同，并非利用自己的强势地位来胁迫李胜春与其签订合同，李胜春主张该租赁合同为格式合同，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首先，从合同的形式上看，该合同并不是李胜春声称的提前制定好的。本合同第四条关于租赁期限的条款中的期限是手写而非机打，也就是说双方可以自由填写租赁期限，该条款并不是不可变更的，是可以随机调整的。李胜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合同时，自己认可租赁期限为40年，那么在40年的租赁期限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时予以解除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过错应是双方。并且，李胜春在庭审中也自认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阅读清楚，李胜春对合同内容是没有任何质疑的，可见40年的租赁期限是双方共同制定的，而非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单方制定。其次，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李胜春经营不善，想要退租，所以才提起的诉讼，根本不是其主张因40年租赁期限不合法才提起的诉讼。试想，双方签订合同已长达11年之久，李胜春如果认为案涉合同是格式合同，是不合法的合同，为什么单单等到现在才提起诉讼？这一点也证明了李胜春正是利用40年租赁期限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这一漏洞来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这一行为不仅没有给李胜春带来任何损失，相反的是给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继续履行不能，双方都是过错方，李胜春要求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支付其20年租金的利息是无法无据的。根据我国民法典第157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该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并不是合同解除的过错方，只有在有过错时才需要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若双方均有过错，则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没有赔偿其损失的法律依据，且李胜春主张20年承包费的利息也并不属于法定孳息。我国的法定孳息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如出租人根据租赁合同收取的租金，贷款人根据贷款合同取得的利息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116条规定：法定孳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本案中，李胜春缴纳承包费，换取的是商铺的使用权，而并不是为了收取该笔租赁费的孳息，所以李胜春在合同解除时向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索要孳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为关键的是，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在2010年至2019年间，每年都向李胜春支付一笔返利费用，也就是说李胜春租赁案涉商铺，不仅没有任何实际损失，甚至还产生了实际收益。综上，李胜春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予以驳回。李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D-034《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期限超过20年部分无效；2.判决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向李胜春一次性返还《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无效部分的租金182,182元；3.判决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向李胜春给付上述租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1年9月21日起，按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83,395.3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租金全部付清日止;4.判决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李胜春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签订《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D-034，内容为“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是哈尔滨蓝谷电子商业街投资人，对蓝谷电子商业街拥有经营、管理和收益的权利；李胜春承包部分商铺从事经营。李胜春通过签约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商铺位于哈尔滨市××街地下××电子商业街××区××号商铺；商铺的套内使用面积为8.45平方米；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该商铺的承包经营期限确定为40年，自蓝谷电子商业街正式开始营业之日起计算；李胜春按商铺套内使用面积每年每平方米1100元向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支付承包费，商铺承包总额为364,364元，李胜春首付款364,364元应在2011年9月20日前交付完毕；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享有统一对商场进行宣传和推广的独立自主权，对商场享有管理权，并有对管理部门提出意见和建议的权利，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或其代表有权根据大多数商户的意见对商场名称、经营项目及管理部门进行变更，以及有权合理规划、管理和使用商场公共区间而无须通知或征得李胜春同意；承包期内，未经双方书面协议，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变更或解除合同，但本合同有明确约定的除外。本合同壹式两份，涂改无效。甲乙双方各执壹份，自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李胜春按约定已向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交纳全部商铺款364,364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胜春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签订的《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从双方权利义务的实质内容看，一方所转让的商铺经营权就是商铺的使用、收益权，另一方所支付的价款与租金无异，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系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40年，故超过20年的部分，应认定无效。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故该合同于双方当事人2011年9月20日签字、盖章、捺印即生效，该合同约定超过20年无效的部分期限即为2031年9月20日至2051年9月19日。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应向李胜春返还超过20年部分的商铺承包款182,182元。中海达蓝谷分公司系中海达公司的分公司，故中海达公司应对中海达蓝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于李胜春主张的182,182元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系李胜春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协议，李胜春在签订合同时能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进行充分磋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部分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另外，从本案事实来看，自《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签订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每年都按约定向李胜春支付返租款，每年返租款都是以李胜春所购40年商铺经营权发生的费用364,364元为基数双方进行的磋商，即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每年已向李胜春支付占用其中182,182元的相应费用。综上所述，李胜春主张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向其给付上述租金182,182元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胜春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编号：D-034）中承包经营期限超过20年（2031年9月20日至2051年9月19日）部分无效；二、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胜春返还商铺承包款182,182元；三、中海达公司对判项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李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胜春提交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李胜春系自营，不存在返租款的问题。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有一部分自营的业务，该证据没法证明李胜春是不是自营业户。本院认证意见：自营业户使用商铺亲自经营获取收益与非自营业户委托转租收取返租款，均是基于使用商铺而产生的收益，仅是业户作出的选择不同而已，对二者的法律评判不应有所差别，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中海达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一短期转兑协议、证据二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一份）、证据三（2021）黑01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书，因李胜春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案情和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判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胜春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签订的《蓝谷电子商业街商铺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每年每平方米按1100元向李胜春收取承包费用，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系名为承包实为租赁关系以及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导致案涉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是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单方过错还是双方过错，以及过错责任如何划分和确定。李胜春认为案涉合同系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案涉商铺承包期超过二十年的根本原因在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对导致案涉合同部分无效具有明显过错，李胜春无过错；中海达蓝谷分公司则认为合同第四条租赁期限并非机打，而是可以自由填写，李胜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认可租赁期限为40年。因此，对超过20年无效部分，双方均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称为格式合同。本案中，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为了与众多业户签约方便虽然预先拟定了合同文本，但合同文本中租赁期限处为空白，后填写的40年应为双方协商确定后所填写，此种情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的构成要件，李胜春上诉主张应适用格式合同的法律规定而认定租赁期限超过20年部分无效的责任完全在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不能成立。李胜春上诉主张应适用格式合同的法律规定而认定租赁期限超过20年部分无效的责任完全在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为商铺承包合同，商铺的承包经营期限确定为40年，即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包含案涉商铺经营使用权的附期限转让内容。虽然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但不能以此否定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前述意思表示内容的存在，故案涉40年租赁期限系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对超过20年部分无效均有过错，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案涉40年租赁期限系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对超过20年部分无效均有过错，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胜春上诉主张其没有像其他业户一样，按已交40年租金总额为基数向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收取返租款，而是自营，对二者处理结果不应相同。对此，本院认为：业户租赁商铺后，究竟是向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收取返租款，还是自营，是业户作出的选择，而此种选择都是业户在充分衡量利弊和收益的情况下作出的尽量实现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虽然对自营收入无法量化，但其总体收益应当高于、最起码不应低于非自营而单单收取商铺返租款的业户，因此，对二者的法律评判不应有所差别。参照中海达蓝谷分公司每年都以40年租金总额为基数向非自营业户支付返租款，合同超过20年无效部分已获得相应费用，此种收益与中海达蓝谷分公司致其损失过错程度相当，根据损益相抵原则，一审未支持李胜春的利息损失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胜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李胜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宋彦辉审判员李妮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