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刚，男，198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东营泛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泛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城阳路紫荆苑小区商品房2-107号。 法定代表人：吴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梁，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勇，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林，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刚、东营泛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士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张士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系吴刚与承包方签订《通信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吴刚。工程完工后由吴刚负责工程款结算，其他人没有结算权限。张士勇提交的工程付款审批单仅作为付款凭证使用，没有泛亚公司盖章，不能就此认定涉案工程由泛亚公司施工。（2019）鲁05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仅认定胜利花苑小区为泛亚公司施工，不能就此认定所有工程均为泛亚公司施工。邵光丰认可涉案工程由吴刚个人承揽，由吴刚实际施工，工程完工后由吴刚进行审批，其他人均不能代替吴刚进行审批、结算。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为吴刚而非泛亚公司，邵光丰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证明、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为邵光丰个人出具，在没有吴刚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邵光丰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吴刚，其所出具的结算材料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二、张士勇提供的证明工程量的证据系邵光丰单方面制作，不能据此确认工程量，张士勇应提供工程量清单、施工图纸等证据予以证明。张士勇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证明、工程结算汇总表均为邵光丰个人制作，没有吴刚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的依据。张士勇主张其施工范围为邵光丰出具的上述材料中载明的范围，应提供工程量清单、施工图纸等证据予以证明。张士勇与吴刚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张士勇通过虚报工程量多领取工程款，吴刚要求张士勇审计核算工程量后再进行结算，张士勇拒不配合。即使涉案工程全部由张士勇施工，工程量也非真实的工程量，应通过专业测量后对工程量予以确认。三、假使最终认定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为泛亚公司，邵光丰职务是泛亚公司工程部主管，负责单位承接工程的线路施工、数据调测及线路维护，邵光丰不具有结算的权限。（2019）鲁05刑终71号案刑事侦查卷宗第三卷P32页邵光丰询问笔录载明,邵光丰的职务为工程部主管，负责单位承接工程的线路施工、数据调测及线路维护，邵光丰的工作内容不包含工程结算，邵光丰不具有结算的权限。四、张士勇施工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24日，诉讼时效应自竣工之日即2015年1月24日开始起算，张士勇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张士勇的起诉。 张士勇辩称，一、邵光丰为泛亚公司的工程部主管，生效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其对张士勇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二、吴刚为泛亚公司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公司财产未独立于个人财产，吴刚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士勇提交的与吴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 泛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5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士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系吴刚与承包方签订《通信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吴刚，工程完工后由吴刚负责款项的结算，与泛亚公司无关。张士勇提交的工程付款审批单仅作为付款凭证使用，没有泛亚公司盖章，不能就此认定涉案工程由泛亚公司实际施工。（2019）鲁05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仅认定胜利花苑小区为泛亚公司施工，不能就此认定所有工程均为泛亚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吴刚而非泛亚公司。邵光丰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证明、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为邵光丰个人出具，邵光丰在没有吴刚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邵光丰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吴刚，其所出具的结算材料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张士勇主张涉案工程全部由泛亚公司施工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张士勇提供的证明工程量的证据系邵光丰单方制作，不能据此确认工程量，张士勇应提供工程量清单、施工图纸等证据予以证明。张士勇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证明、工程结算汇总表均为邵光丰个人制作，没有泛亚公司盖章确认，与泛亚公司无关。张士勇主张其施工范围为邵光丰出具的上述材料中载明的范围，应提供工程量清单、施工图纸等证据予以证明。三、假使最终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泛亚公司，邵光丰的职务是泛亚公司工程部主管，负责单位承接工程的线路施工、数据调测及线路维护，邵光丰不具有结算的权限。（2019）鲁05刑终71号案刑事侦查卷宗第三卷P32页邵光丰询问笔录载明：邵光丰的职务为工程部主管，负责单位承接工程的线路施工、数据调测及线路维护，邵光丰的工作范围不包含工程结算，邵光丰不具有结算的权限。四、张士勇施工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24日，诉讼时效应自竣工之日即2015年1月24日开始起算，张士勇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张士勇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由泛亚公司实际施工，并根据邵光丰出具的材料认定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泛亚公司合法权益。 张士勇对泛亚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同对吴刚上诉的答辩意见。 张士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吴刚支付张士勇工程款184435.5元及利息(以18443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18年2月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到2021年1月10日利息暂计20796.49元)以上暂计205231.99元；2.依法判决泛亚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刚、泛亚公司承担。张士勇一审庭审中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泛亚公司支付张士勇工程款184435.5元及利息(以18443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18年2月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到2021年1月10日利息暂计20796.49元)以上暂计205231.99元；2.依法判决吴刚在上述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邵光丰（泛亚公司工程部主管）为张士勇出具证明，载明:张士勇于2014年5月份至2016年年底之间，承接吴刚承接的东营市电信公司西城分公司有关油田FTTH光缆改造工程、由吴刚个人出资覆盖的胜利花苑小区FTTH光缆接入工程、由吴刚个人出资覆盖的东城登州路新源华冠小区FTTH综合布线工程。同日，邵光丰为张士勇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张士勇在泛亚公司、吴刚处电信施工款累计362435.5元，余款184435.5元未付。落款处写明泛亚公司邵光丰。同日，邵光丰在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上签名确认，该汇总表记载了张士勇施工的17项工程的单价，累计362435.5元，剩欠184435.5元。2015年2月17日，张士勇领取90000元预付款时的工程付款申请审批单上载明的公司名称为泛亚公司，吴刚在公司领导栏签名，邵光丰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名。2017年1月23日，张士勇领取50000元款时在工程付款申请审批单上载明的公司名称为泛亚公司，邵光丰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名。2016年2月2日，吴刚通过个人账户支付张士勇款项18000元。2016年7月1日，邵光丰支付张士勇现金20000元，共计已支付178000元。2020年1月张士勇通过微信向吴刚索取工程款。张士勇提交的领料记录本记录了张士勇在施工时领取原材料的事实。（2019）鲁05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邵光丰系泛亚公司工程部主管，泛亚公司在胜利花苑小区施工的事实。泛亚公司是2014年6月16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张士勇与泛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是吴刚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邵光丰为张士勇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证明、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是以泛亚公司工程部主管的身份出具，系代表泛亚公司的职务行为，可以认定泛亚公司欠付张士勇184435.5元的事实；张士勇提交的工程付款申请审批单可以证实两次付款均以泛亚公司的名义付款，邵光丰支付张士勇现金20000元的行为也系代表泛亚公司的职务行为；结合张士勇亦在泛亚公司施工的胜利花苑部分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士勇与泛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泛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刚，张士勇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吴刚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士勇支付款项18000元的事实，其不能证明泛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邵光丰在2018年2月6日出具结算单后，张士勇曾在2020年1月通过微信向吴刚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士勇主张按照年利率3.85%从结算之日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士勇请求泛亚公司支付施工款184435.5元及利息损失，请求吴刚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东营泛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士勇施工款184435.5元及以18443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吴刚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8元，减半收取计2189元，由吴刚、东营泛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吴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通信线路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据2吴刚与邵光丰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据3邵光丰询问笔录一份，三份证据共同证明：1.吴刚与工程承包方签订工合同，合同是吴刚个人与承包方签订，由吴刚负责施工，与泛亚公司无关。2.邵光丰认可工程是由吴刚个人承揽施工，工程完工后由工程队向吴刚提交单子，由吴刚进行审批。3.邵光丰自认其工作范围不包括工程验收和工程结算，不具有结算和验收的权限。张士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合同与（2019）鲁05刑终71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及吴刚、邵光丰在该刑事案件中的陈述不符，吴刚签字也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对证据2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吴刚在通话中明确承认公司是他的，由他说了算，谁也代替不了他；对证据3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询问笔录证明吴刚系法定代表人和经理，泛亚公司是施工方之一，与吴刚本次开庭时提交的合同不一致。本院认为，吴刚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张士勇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泛亚公司与张士勇存在承揽关系是否正确；2.邵光丰出具的结算资料能否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3.张士勇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泛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吴刚为泛亚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和经理。本院（2019）鲁05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泛亚公司在胜利花苑小区施工，邵光丰系泛亚公司的工程部主管。作为泛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刚对外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吴刚以其个人与承包方签认《通信线路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否认泛亚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泛亚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又将一部分工程交由张士勇施工，一审判决认定泛亚公司与张士勇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正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张士勇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后，邵光丰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邵光丰系泛亚公司的工程部主管，掌握张士勇的施工情况，其在涉案工程中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证明、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均系履行泛亚公司的职务行为。邵光丰出具的结算资料能够证明张士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士勇在涉案工程的施工价款，并无不当。泛亚公司、吴刚关于邵光丰未取得结算授权、不能进行工程量结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邵光丰于2018年2月6日就涉案工程出具工程量结算单，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自此开始计算。张士勇于2020年1月通过微信向吴刚索要工程欠款，诉讼时效自此中断。由此可见，张士勇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吴刚、泛亚公司向张士勇支付工程欠款本息正确。 综上，上诉人吴刚、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上诉人吴刚负担2189元，上诉人东营泛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