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小区少陵路**蜀馨苑**。 法定代表人：黄存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福东，四川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租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附**/div> 法定代表人：刘志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蓉，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伶，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摩根中心**楼**iv> 负责人：游莉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思颖，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租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租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中租公司赔偿因诉讼保全错误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97302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与中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租公司超额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上诉人瑞源公司银行存款具有明显过错。中租公司与瑞源公司之间成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且中租公司起诉时不存在租赁物毁损或瑞源公司不能归还器材的事实，即瑞源公司应承担租赁物返还义务而非支付租赁物价款的义务，故中租公司前案诉请向其支付未归还器材赔偿费1696468.13元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其申请冻结上诉人银行存款1696468.13元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保全错误的损失赔偿责任。且在瑞源公司返还大部分器材后，中租公司仍不同意对超额冻结部分解除保全措施，恶意和过错明显。二、人民法院实际冻结的银行款项应为2583000元。即便2018年2月3日采取冻结措施时实际冻结金额为333552.01元，但次日便有其他公司向瑞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故实际已足额冻结2583000元。三、由于中租公司的在“未归还器材赔偿费”这一项诉请上的超额保全，导致瑞源公司为保持正常经营而向案外人李凤伟按照年利率15%借款200万元。以中租公司该项诉请与最终被支持数额的差额1594364.34元为基数，按照15%利率及实际冻结时长进行计算，保全行为共造成了瑞源公司损失197302元，中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都邦保险公司以保单保函形式为中租公司提供担保，其应对中租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中租公司辩称，一、中租公司就瑞源公司拖欠的租金、未归还的器材赔偿费及相关费用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均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导致判决结果与保全标的存在差异的原因是瑞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归还了部分租赁器材，该归还行为发生在财产保全之后，且瑞源公司亦可自行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并非必须经中租公司同意才能解除保全。中租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系正当行使权力，主观上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也不属于恶意保全。二、经银行反馈因瑞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实际冻结金额仅有333552.01元，中租公司对瑞源公司此后的银行账户流水毫不知情，瑞源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也从未提出过相应的凭证说明，即便账户达到足额冻结状态，瑞源公司也并不因此遭受任何损失。三、瑞源公司自愿与第三人李凤伟建立借贷关系系其个人行为，该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瑞源公司对于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都邦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与中租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租公司赔偿因诉讼保全错误给瑞源公司造成的损失197302元；2.判令都邦保险公司对中租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租公司与都邦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瑞源公司与中租公司签订《碗扣型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中租公司按约陆续向瑞源公司提供脚手架及扣件供其使用，瑞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业主方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与其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瑞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退出施工场地。2018年11月4日，中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瑞源公司，要求瑞源公司支付未归还器材赔偿费1696468.13元及其他费用合计2583632.06元。该案诉讼中，中租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都邦保险公司以保单保函的形式为该财产保全申请造成的损失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裁定，同意限额冻结瑞源公司银行存款2583000元。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依法对瑞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4059的账户存款予以冻结，实际冻结333552.01元，未足额冻结。诉讼过程中，瑞源公司因退场时所安装的脚手架无法拆除，由中交公司继续使用，所租用设备于2019年4月10日前分批次拆除后归还中租公司。2019年5月14日，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案涉保全，在申请书中称，被申请人申请保全金额2583000元，其中未归还租赁材料赔偿费达169万余元，申请人已于2019年4月10日前分批次向被申请人归还了租赁材料，现如今即使按照被申请人的主张，申请人所欠租金等款项为70余万元，冻结金额超过双方争议金额，申请将冻结金额2583000元变更为783000元，解除18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8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于2018年8月20日退出施工场地，因被告退出时所安装的脚手架无法拆除，由中交公司继续使用，所租用设备于2019年4月24日拆除后归还原告，但有钢管4874.5米……共计价值102103.79元设备未能归还。”支持了中租公司未归还钢管损失赔偿费用102103.79元及租金、加价租金、损耗费用等其他费用合计930128.39元。2019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依瑞源公司申请同意解除对瑞源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2019年9月29日，银行解除瑞源公司2583000元的存款冻结。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瑞源公司与李凤伟签订《借款合同》，李凤伟向瑞源公司转款2020000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信息、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退货单、银行明细清单、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借款合同、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到庭各方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人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法律对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由于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对申请人是否具有过错不应过分苛责，即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为判定依据，而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本案中，第一，中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发生在瑞源公司返还设备之前，其无法提前预知瑞源公司是否会履行自身义务，为保证自身权利的实现，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瑞源公司履约违约情况，在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向本院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属于行使其诉讼权利。第二，（2018）川0108民初9351号案件的起诉标的2583632.06元与判决实际支持金额930128.39元相差160余万元，金额差异主要体现在未归还钢管损失赔偿费用上。（2018）川0108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就中租公司起诉的未归还钢管损失赔偿费用1696468.13元仅支持了102103.79元，金额相差近160万元。另根据该判决载明“被告于2018年8月20日退出施工场地，因被告退出时所安装的脚手架无法拆除，由中交公司继续使用，所租用设备于2019年4月24日拆除后归还原告，但有钢管4874.5米……共计价值102103.79元设备未能归还”可知，在9351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瑞源公司向中租公司返还了租赁设备并进行了金额核算，一审法院系按照最终实际归还情况认定的未归还钢管损失赔偿费用。第三，除了诉讼过程中返还租赁设备导致损失赔偿费用减少以外，当事人双方对事实的认知和法律的适用存在差异性，也会导致诉讼标的和判决金额不一致。第四，一审法院在冻结瑞源公司账户时，尚有两家法院对该账户进行冻结，实际所冻结金额仅有333552.01元，远低于应冻结金额，并不存在超标的冻结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中租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系正当行使权利，并非恶意诉讼或保全，也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瑞源公司因诉中财产保全遭受损失，中租公司及都邦保险公司均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瑞源公司提出的中租公司赔偿其损失197302元，都邦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6元，减半收取计2123元，由瑞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二审中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中租公司应否因其申请保全瑞源公司财产的行为向瑞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瑞源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9月29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申请保全行为的损害赔偿原则适用过错原则，应从当事人申请保全及提起诉讼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保全方式是否适当、申请保全是否造成实际损失等方面进行考量。本案中，中租公司与瑞源公司签订《碗扣型脚手架租赁合同》后，依据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应租用设备。后瑞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加价租金等费用，且瑞源公司从施工处退场，租用设备由建设工程业主方继续使用。此情形下，中租公司起诉要求瑞源公司支付未归还器材损失赔偿费用及各项租金、损耗费用，属依法救济其合同权利，其申请保全行为具有事实依据，申请保全数额亦无不合理之处。该案诉讼过程中，虽然瑞源公司将大部分租用设备分批次归还中租公司，但由于诉讼中双方并未明确已归还器材价值，且中租公司有关租金、加价租金等诉请数额与器材最终归还时间、归还重量等不确定因素相关，在争议金额尚未固定时，不能认定中租公司收到返还器材后未申请解除保全存在错误。故，依据现有事实和证据，瑞源公司关于中租公司申请保全行为以及中租公司未在诉讼中变更、解除保全措施均存在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上诉人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咏梅 审 判 员 陈良谷 审 判 员 付冬琦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迪 书 记 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