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73号406、506、606房。法定代表人：谭国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韵莹，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青，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圣军，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日志，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李建平。原审被告：牛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安辉，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燕仪，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省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承君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承君、李建平、牛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省一建公司已足额支付保险款项的事实认定不清。二、省一建公司已足额向李承君赔付受伤所产生的费用，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省一建公司无须另行向李承君支付保险金。三、李承君请求给付保险金仅为行使其诉讼权利，涉案保险金应予以抵扣人身损害赔偿款项，李承君无权兼得保险金及赔偿款。四、省一建公司取得涉案的保险金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李承君答辩称，不同意省一建的上诉请求，本案应维持一审判决。牛龙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保险金由省一建公司收取，省一建公司并没有无偿转移给牛龙，要求牛龙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依据。2.证据《短信》证明涉案保险金由保险公司支付至省一建公司账户，省一建公司是保险金的收取人和得利人，若存在不当得利，返还保险金的义务主体为省一建公司。3.牛龙收取78000多元款项不是保险金，牛龙没有收取保险金。款项的性质不能根据数额是否一致判断。李建平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李承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省一建公司、李建平、牛龙共同向李承君返还保险金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6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人民币5087.92元，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11月10日，为人民币2996.9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省一建公司、李建平、牛龙承担。省一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方认为李承君的诉请缺乏事实和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牛龙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理赔合定通知书载明保险金权益人为省一建公司，李承君不是涉案保险的权益人。其次，保险金由保险公司支付至省一建公司的账户，省一建公司是保险金的收取人和得利人，如果存在不当得利也应该由省一建公司返还。再次，牛龙收取78000多元款项有法律依据，未取得不当利益，不是不当得利人。该款项已经按照委托赔偿给李承君，李承君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牛龙和李建平返还保险金没有依据。李建平在一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5日，承包人省一建公司与发包人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司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省一建公司承包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环路与南城路交界处的广东番禺中学扩建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2017年5月18日，李承君在上述工程项目的工地进行分线工作时从约5米的高处跌落受伤。受伤后李承君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进行检查，经诊断为L1腰椎压缩性骨折、脊髓损伤FrankelD级、L5/S1腰椎间盘突出并椎间盘变性等。2019年6月20日，李承君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伤残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李承君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另查明，省一建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李承君购买了国寿附加绿洲以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事发后，该保险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向省一建公司理赔了保险金78326.08元。理赔核定通知书中所记载，关于被保险人李承君的理赔申请已收悉，经核定：国寿附加绿洲以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决定给付保险金18326.08元，保险金权益人省一建公司；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决定给付保险金60000元，保险金权益人省一建公司。第一建筑公司提交单位活期存款明细对账单一份以及广达通经营部出具的委托付款情况说明一份，主张其委托广达通经营部支付上述保险金。广达通经营部于2018年1月27日将上述保险金合计78326.08元转账至牛龙个人名下账户。2018年2月11日，李承君与李建平签订协议，当中载明就工伤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总金额170000元，今日预付102000元。同日，李承君（收款人）与李建平、牛龙（付款人）签署协议，李承君在协议中确认收到款项62000元。2019年8月27日，李承君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省一建公司、李建平、牛龙等赔偿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及保险公司赔付的伤残赔偿款项60000元，该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19）粤0113民初109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承君与李建平、牛龙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李建平、牛龙应对李承君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承君自负20%的责任；省一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李建平、牛龙，应与李建平、牛龙就本案事故对李承君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承君要求给付保险公司赔付的伤残赔偿款项60000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事故发生后李建平、牛龙已向李承君支付款项62000元，在赔偿款中抵扣；判决李建平、牛龙向李承君支付赔偿款83979.34元，省一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李承君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20年10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于：1、涉案的保险金应归属何方；2、保险金和人身损害赔偿金能否兼得；3、省一建公司、李建平、牛龙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省一建公司为李承君投保的国寿附加绿洲以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省一建公司不得成为受益人，该保险金应由作为被保险人的李承君享有。对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李承君虽已另案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但不影响其保险金请求权，两者可以兼得。省一建公司、牛龙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涉案60000元的保险金应由李承君享有，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113民初10994号民事判决书，省一建公司、李建平、牛龙已支付的赔偿费用并不包含涉案保险金。省一建公司作为投保人，从保险公司获得理赔款后负有交付李承君的义务，但省一建公司却将该款转给牛龙，从省一建公司和牛龙的答辩意见可见，其一直认为理赔的保险金属于省一建公司而非李承君，故省一建公司、牛龙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保险金，侵害了李承君的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负有返还保险金的义务，至于保险金的利息可从2019年8月27日李承君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另没有证据证明李建平占有该笔保险金，李承君要求李建平返还不当得利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建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省一建公司、牛龙向李承君返还保险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承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元，由李承君负担55元，省一建公司、牛龙共同负担63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60000元保险金是否属不当得利，是否应由省一建公司、牛龙予以退还的问题。首先，本案争议之60000元属保险公司赔付款项，而事故发生后李建平、牛龙已向李承君支付的款项62000元，属在（2019）粤0113民初10994号案中认定的省一建公司、李建平、牛龙需向李承君支付的赔偿款项的一部分，两笔款项并非同一性质，不存在必然关联。省一建公司以上述62000元款项的支付为由，主张免除本案60000元的退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认定省一建公司为李承君投保的国寿附加绿洲以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人身保险，省一建公司不得成为受益人，该保险金应由作为被保险人的李承君享有，且李承君可同时兼得本案保险金及人身损害赔偿款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据上述分析，省一建公司应将上述保险金60000元向李承君支付，但其称委托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广达通建材经营部向李承君支付该款项，而该建材经营部又委托牛龙向李承君支付该款项，省一建公司的上述陈述即使属实，其委托行为并未得到李承君确认，且事实上牛龙亦未将涉案款项向李承君支付。故省一建公司仍不能免除其支付上述款项的责任。至于其是否向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广达通建材经营部及牛龙进行追索，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同时，牛龙亦无占有该款项的依据，其未能举证证实已向李承君支付该款项，也应承担返还责任。故此，据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省一建公司、牛龙应向李承君返还涉案保险金60000元并计算从2019年8月27日至实际支付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李建平、牛龙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