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133号广东荔湾大厦2、7、8、13-15层及首层。责任人：刘月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露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杰，男，199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莹，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俊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8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成、杨露莹及被上诉人黄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单方解除与黄俊杰的保险合同（2017XXXX）的行为无效；2.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向黄俊杰支付保险金255000元；3.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2018年12月12日向黄俊杰发出的4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保险合同的效力。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判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黄俊杰解除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2017XXXX）合法有效”；二、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黄俊杰曾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处申请理赔时提交的病例材料中有“诊断为先天性胆总管闭锁（Kasai术后）”就认定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知道“被保险人黄宇彤于投保前已确诊先天性胆总管闭锁并行手术治疗，投保人黄俊杰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以合同解除1年以后被保险人的住院病历记录来认定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明显不符合事实，无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公正原则。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时投保人有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一审判决也认定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收到黄俊杰的2次住院的理赔申请材料：1.2018年3月1日至8日，被保险人黄宇彤因咳嗽17日入住院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支气管××、××支原体感染；2.2018年8月8日至11日，被保险人黄宇彤因发热2天入住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出院诊断为疱疹性咽峡炎、先天性胆总管闭锁（Kasai术后）。第1次住院并无其他诊断及病史描述，故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住院医疗保险金1244.23元。第2次住院，合同成立已1年余，且5月前被保险人第1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中并无先天性胆总管闭锁（Kasai术后）的诊断或相关描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人先天性胆总管闭锁是在2018年3月8日之后发现并行手术治疗的，因先天性疾病不属于保险保障范围，被保险人不递交关于先天性疾病治疗的理赔申请的情况并不少见，当时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并不知道被保险人黄宇彤于投保前已确诊先天性胆总管闭锁并行手术治疗，也不知道投保人黄俊杰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就黄宇彤第2次住院给付医疗保险金2452.01元。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黄宇彤第1次住院或第2住院时就已获知“被保险人黄宇彤于投保前已确诊先天性胆总管闭锁并行手术治疗，投保人黄俊杰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则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处理意见应为直接解除相关合同，而非给付保险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作出了给付保险金处理，进一步说明对此不知情。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直到收到黄俊杰的主动补充告知申请资料后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解除保险合同，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次，2019年11月21日至12月9日，被保险人黄宇彤因“胆道术后Kasai术后2年余，体检发现肝硬化3月余”入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行同种异体肝移植手术。本次住院发生在合同解除1年以后，且直至黄俊杰起诉时才通过法院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出示该次住院的有关资料，在收到该资料以前，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并不知道被保险人2019年的住院情况，亦无法获取相关资料；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知道“被保险人黄宇彤于投保前已确诊先天性胆总管闭锁并行手术治疗，投保人黄俊杰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不会同意承保，即合同根本不会成立，就不存在给付住院保险金，更不会产生合同的争议。综上，一审法院以一份既往不存在且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无法自行获取的资料不采信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意见，进而认定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合同超时，解除合同无效，明显不符合事实，无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最后，一审庭审时黄俊杰确认已收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合同所退还的保险费，但一审法院仅判决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未要求投保人缴纳保险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黄俊杰于2018年12月11日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递交补充告知资料“被保险人于2017年2月7因胆道闭锁住院，当时买保险时没有如实告知曾经住过院”，由此可说明：1.投保人在投保本保险时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投保人在递交补充告知时是明确知道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在投保本保险时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是不知情的。综上，针对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予以改判。黄俊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除斥期间是否已经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最迟于2018年11月6日，已知晓被保险人黄宇彤患有先天性胆总管闭锁，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也予以认同。第二，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黄俊杰并未在2018年11月6日前告知其发现被保险人黄宇彤患有先天性胆总管闭锁并手术治疗的时间，所以其当时并不知道被保险人黄宇彤是在投保前就确诊并手术治疗的，也不知道黄俊杰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本院认为，先天性胆道闭锁是新生儿期一种严重的黄疸型疾病，以肝内、外单管进行性炎症和纤维化梗阻为特征，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黄色、金黄色甚至褐色，属于出生时就具有极为明显的特征，且并非极其罕见的疾病，故按常理以当时广州地区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该疾病的确诊时间应当在被保险人黄宇彤出生后不久；而作为专业寿险公司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得知被保险人黄宇彤患有先天性胆总管闭锁时，理应从被保险人黄宇彤年龄以及投保时间即可判断出确诊疾病时间远在投保之前。因此，本院不认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当时不能通过被保险人黄宇彤患有先天性胆总管闭锁的事实，发现黄俊杰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最迟于2018年11月6日得知其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而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此时除斥期间已经届满，不能发生解除保险合同的效力。因合同尚未解除，黄俊杰收取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退还的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但因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一审阶段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判决黄俊杰返还并无不当，双方可在履行时一并结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