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海华，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茵，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熠润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293号2幢3891室。法定代表人：黄青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海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熠润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0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海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熠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乔海华是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聘请的总经理，在公司正式成立之前由乔海华作为代理人与熠润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故合同的甲方为A公司，熠润公司应向A公司主张工程款。2．熠润公司虽然对XX超市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施工完毕，超市也实际经营了，但熠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完工后提供竣工图及验收报告，故不能据此主张全部工程款。熠润公司有多项内容未实际施工，且为双方约定的减项内容，不需要乔海华另行提供签证来证明，应在总工程款里扣除对应的工程款人民币30万元左右。熠润公司辩称，关于合同主体问题，与熠润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乔海华，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其他公司向熠润公司表示过合同的实际主体不是乔海华，施工过程中也是乔海华与熠润公司联系，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乔海华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关于竣工验收问题，因乔海华与熠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乔海华的超市着急开业，在未施工完毕的时候乔海华已经准备进场了，双方通过微信和电话进行联系，虽然系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但乔海华已经实际使用，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乔海华应支付工程余款。系争工程中不存在减项，反而有增项，乔海华不肯在增项文件上签字，但熠润公司还是对增项内容进行施工，现系争工程已经拆除，不存在据实结算。乔海华主张有未完成的工程内容，乔海华负有举证责任。综上，不同意乔海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熠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海华支付熠润公司工程款456，584元；2．乔海华支付熠润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2，58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熠润公司出具工程名称为XX超市XX店的《装饰设计工程报价单》，工程总价为1，841，893.10元，最终协议价1，480，000元。2018年4月24日，乔海华（甲方，发包人）与熠润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就发包人店铺装饰装修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工程名称为XX，工程地点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广场XX楼，工程承包方式承包人包工包料。如有设计变更，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对实际增加的工程量给予乙方签证。工程期限50天，开工日期暂定2018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8年6月28日。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验收手续，甲方不按时参加验收的，工程应予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当自接到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合同生效后，发包人按下表中的约定，直接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1，480，000元，第一次合同定好付总工程款百分之十支付148，000元，材料进场付总工程款百分之十支付148，000元，中途付总工程款百分之二十296，000元，竣工付总工程百分之二十五支付370，000元，开业一个月付总工程百分之三十支付444，000元，余款百分之五74，000元一年内付清。双方同意工程的结算方法按下列进行结算：单价不变，按实际数量加损耗率计算。工程预算文件（表）属于本合同附件，所列工程项目除经过甲乙双方同意外，乙方不得随意添加、更改、删除。甲方如需变更，应事先通知乙方，并对增加的工程量部分做好签证工作。此合同为乙方全包价，至超市开张营业。2018年5月17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148，000元。2018年5月18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148，000元。2018年6月20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100，000元。2018年6月28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2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4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46，000元。2018年7月26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50，000元。2018年8月10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30，000元。2018年8月17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50，000元。2018年8月27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50，000元。2018年9月1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80，000元。2018年9月12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90，000元。2019年2月2日，乔海华向熠润公司支付50，000元。2019年7月3日，熠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乔海华催要剩余欠款，乔海华回答公司现在这样也不想的，投入钱最多，好多钱拿不出来，真的困难。一审中，双方确认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480，000元。乔海华确认涉案房屋于2018年8月28日开始使用，于2019年6月30日停止使用，现房屋内的装修已经被拆除。乔海华称熠润公司在乔海华处拿了烟酒等11，416元，熠润公司予以认可同意该钱款计入乔海华已付款中。乔海华另向熠润公司工人刘某支付20，000元工程款，熠润公司予以认可同意该钱款计入乔海华已付款中。一审中，乔海华还提供了策划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以证明乔海华作为代理人签订合同，使用商标；熠润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案外人之间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熠润公司、乔海华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为1，480，000元，此合同为全包价。乔海华抗辩装修内容与图纸发生了变化，但是乔海华未提供装修变更项目的签证单据，且双方在诉讼前支付装修款项、微信沟通中，乔海华均未对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格提出异议，现装修已经全部被拆除，故一审法院对于乔海华的抗辩不予采信。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最后结算价格按合同约定的价格1，480，000元计算，双方均确认乔海华已支付的工程款总价为1，023，416元，故乔海华理应向熠润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56，584元。虽然乔海华辩称其系XX超市的代表签订合同，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乔海华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确认的付款情况，乔海华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熠润公司据此要求乔海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一、乔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熠润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456，584元；二、乔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十五日内向上海熠润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支付以382，58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382，5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以7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90元，由乔海华负担。二审中，乔海华为证明施工合同的主体是A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21年3月25日、落款盖章为“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A公司成立前委托乔海华与熠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乔海华是现场负责人，绝大部分工程款由公司股东支付，故乔海华的行为是公司行为；2．A公司的企业信息及工商内档材料，其中租赁合同可以反映系争工程的施工范围是A公司租赁的，郭某等人是公司股东，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熠润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定，如果公章是真实的，对关联性不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股东出面承担责任，乔海华也未出示过委托材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证据1形成于本案二审期间，且属于案外人的单方陈述，故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与本案无关，且不具有证明力。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乔海华在一审中表示，其系筹建XX超市的代表，公司的股东请其去做管理工作。乔海华在一审中从未提到A公司，其在二审中提供的A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中所附的租赁合同显示，租赁合同签订于2018年5月13日，承租方写明“上海A有限公司（筹）”，落款签名是法定代表人林某。本案所涉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首部发包人写的是“XX”，目前查无此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合同的主体如何认定；二是系争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工程款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乔海华在二审中主张，其代表A公司与熠润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故合同的主体应为A公司。乔海华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供了A公司的情况说明及工商档案材料作为证据，如前所述，该两份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另外，乔海华在一审中从未提及其代表A公司的事，且《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首部发包人写着“XX”，而非“上海A有限公司（筹）”，乔海华亦未向熠润公司出示过其作为A公司代理人或现场代表的相关授权委托材料，故乔海华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乔海华与熠润公司签订，该合同合法有效，故该合同对乔海华具有约束力，乔海华应按约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系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熠润公司已经施工完毕，且由乔海华接收并于2018年8月28日使用，故系争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乔海华以此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依据。乔海华主张熠润公司有部分项目未施工，故应在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扣除30万元左右。因乔海华未对此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在诉讼前的微信沟通中未对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格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乔海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工程总价款和乔海华已支付的工程款的基础上对工程余款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和付款比例，熠润公司据此对逾期付款利息主张分段计算，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综上所述，乔海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乔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