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顺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青杉路******。法定代表人：石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克存，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艳，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顺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克存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东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夏克存入职顺谐公司时，双方口头约定因夏克存系浙江瑞安农村户口，并在当地农村缴纳新农保，要求顺谐公司不用为其缴纳社保，以社保补贴的方式每月向夏克存发放，后夏克存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要求顺谐公司为其补缴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社会保险费，故要求夏克存返还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领取的社保补贴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5，870元。二、夏克存提供的2013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申领表属于伪造。2016年1月至12月，夏克存每天工资加社保补贴为230元，其中工资200元每天，每月3，000元，社保补贴30元每天，每月450元，社保补贴体现在当月加班工资一栏，所以签字栏里面写明“社保自负”。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夏克存每天工资加社保补贴是260元，其中工资200元每天，每月3，000元，社保补贴60元每天，每月900元，社保补贴体现在当月奖金一栏里，所以备注栏里写明“社保自负”字样。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夏克存辩称，其工资从2016年开始就是260元一天，在工资申领签单表上左上角也有备注，其月工资计算方式，就是260元乘以出勤天数，得到实际工资，双方并未约定工资中包含社保补贴，也不认可顺谐公司主张的加班工资或奖金里面包含了社保补贴。故不同意顺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克存返还其公司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社保补贴85，8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与夏克存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夏克存于2019年3月21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夏克存与顺谐公司自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832号裁决：1．确认夏克存与上海顺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对夏克存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顺谐公司对此不服，遂于2019年6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沪0112民初21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克存与上海顺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案审理中，顺谐公司陈述夏克存的日工资为260元，其中包含30元／日的社保补贴。顺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谐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顺谐公司返还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领取的社保补贴金额85，870元。该会于2020年9月9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4825号裁决：对上海顺谐实业有限公司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顺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夏克存2016年、2017年、2018年工资申领签单，证明顺谐公司向夏克存于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中除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包含30元／日的社保补贴外，其余期间的工资包含60元／日的社保补贴。顺谐公司所提供工资申领签收单中最右侧备注栏中第一格中写有“社保金已放在工资及奖金里”字样，以下数格均写有“社保自负”字样。对此，夏克存陈述，工资申领签单表中的签名确实是夏克存所签，但其签字的时候没有“社保已放在工资和奖金里”的字样，每年就是一张工资申请签单表，每发一次工资就签一次名，2017年12月夏克存签字发现右侧一栏加上“社保已放在工资和奖金里”和“社保自负”的字样，所以2017年12月的工资签单表夏克存就没有签字。夏克存提供其拍摄的照片，拍摄对象为一张2017年工资申领签单表，该份签单表中备注栏中并无“社保已放在工资和奖金里”字样，其余项目和记载内容与顺谐公司所提供2017年工资申请签单表一致。夏克存陈述2017年12月夏克存签字时发现备注栏有“社保自负”字样。2018年12月26日夏克存向顺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飞发送微信，内容为“老板你好：我前几天和您谈过2012年7月1日至今在您公司做6年半时间补交社保事情，至今您没回复，我大概按国家标准算了一下，您应该承担的金额78，000元左右，希望您早点处理这件事。”当日，石飞回复“小夏，过元旦我问好了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顺谐公司所发放工资是否包含社保补贴部分，从双方所提供证据方面而言，顺谐公司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社保补贴金额，工资申领签单表中亦未单独列明社保补贴，备注栏中的“社保已放在工资和奖金里”字样并没有夏克存专门的签字确认，顺谐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对于社保补贴的发放达成合意；此外，夏克存所提供2017年工资签单表照片，虽然顺谐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该照片除没有备注栏“社保已放在工资和奖金里”字样外，其余项目、手写部分、签字与顺谐公司所提供工资签单表高度一致，一审法院认可该照片真实性，表明顺谐公司所提供2017年“社保已放在工资和奖金里”字样系夏克存签字之后补写；夏克存于2018年12月26日向顺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飞所发送的短信明确要求顺谐公司补交2012年7月1日至当时的社保，石飞并未表示异议，这也与顺谐公司所主张的发放工资已包含社保补贴的意见存在矛盾。从顺谐公司的仲裁、诉讼过程中关于社保补贴金额的陈述方面而言，顺谐公司前后关于发放工资所包含社保具体金额的陈述亦存在不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顺谐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向夏克存发放的工资包括社保补贴部分，故顺谐公司要求夏克存返还社保补贴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顺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顺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顺谐公司补充事实称，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顺谐公司陈述夏克存的日工资为260元，其中30元／日的社保补贴”有异议，认为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顺谐公司2016年支付了夏克存30元／日的社保补贴，2017年至2018年支付了夏克存60元／日的社保补贴”。夏克存对顺谐公司的陈述不认可。因顺谐公司支付给夏克存的工资中是否包含社保补贴，本身构成本案的争议焦点，故对顺谐公司补充的事实不作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期间顺谐公司支付给夏克存的工资中是否包含社保补贴。首先，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予以排除，所以顺谐公司提交的工资申领签单中载明的“社保自负”应属无效，也不能得出工资中包含社保补贴的结论。其次，顺谐公司虽又主张每月支付给夏克存的工资中包含了社保补贴，但一则，该主张未得夏克存认可，顺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有过约定；二则，顺谐公司提交的2017年工资申领签单备注栏中虽然标注“社保金已经放在工资和奖金里”，然夏克存提交的该年度工资申领签单拍照件备注栏中并无上述字样，明显系顺谐公司后补；三则，夏克存在2018年12月26日微信要求顺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飞补缴社保时，石飞并未当即提出异议，只是陈述“过元旦我问好了回复”，也不符合一般常理。故顺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系争期间发放的夏克存工资中包含了其社保补贴，顺谐公司要求夏克存返还社保补贴自然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顺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顺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正叶书 记 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