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智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奥盛大厦1号楼140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076160350H。 法定代表人：尹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敏，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饶县动力金话筒培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广饶街道乐安城市广场C区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0523MJE291914N。 法定代表人：高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超，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智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饶县动力金话筒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动力金话筒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动力金话筒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动力金话筒学校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非“变更合同价款数额”，一审法院主动调整合同价款数额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规则。二、一审调整合同价款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快招生服务合同》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无任何显失公平的情形，合法有效。2.智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变更合同数额对智飞公司不公平。3.退费并非单纯基于疫情的影响，还有动力金话筒学校排课过错等自身原因。即使是因疫情影响导致退费，影响也是双向的，智飞公司在疫情期间也无法开展业务，也因此造成了损失。 动力金话筒学校辩称，一、一审判决兼顾案件事实和新冠疫情影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符合公平原则。1.涉案合同签订前和履行中，智飞公司都承诺87%的转化率，但因未写进合同，智飞公司事后完全否认。若不是为了高转化率带来的全年班的缴费金额，动力金话筒学校不可能同意智飞公司仅通过几天招生活动就直接拿走10多万元的费用。2.如果没有新冠疫情影响，动力金话筒学校后期的预测转化率应该挺高，但因为疫情，动力金话筒学校无法正常开课，家长大面积退费很正常。动力金话筒学校将收取的体验课费用全额退还，该损失若由动力金话筒学校独立负担，严重不公平。 动力金话筒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飞公司退还服务费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智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动力金话筒学校为培训学校，办学内容为：表演、绘画、速读速记。智飞公司经营范围中包含教育咨询（不含办学、家教、培训）。2019年11月26日，动力金话筒学校作为甲方、智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快招生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一、双方合作方式：乙方为甲方提供营销推广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3000元，并按照乙方标准，严格配合乙方开展招生活动，保底招60名上门缴押金学员，达不到比例退费（50元／人）；二、乙方为甲方提供以下服务内容：1.派遣执行官上门服务，为甲方对接招生活动1次，2.对机构老师进行免费活动培训1次。3.10个工作日内对接完成活动细节及活动开启时间；三、服务期限及服务费用：1.本协议服务期限自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1月15日止，收费方式为现场成交家长单门体验课程押金费用乙方收取，体验课收费具体根据当地情况乙方评估决定，甲方招生活动结束后，乙方扣除体验课费用50%后结算给甲方，2.乙方执行完活动当晚与甲方将体验课程押金费用结算完毕。合同另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免责条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动力金话筒学校向智飞公司支付3000元服务费。 2019年12月7日、8日、9日三天，智飞公司为动力金话筒学校进行现场招生活动，该公司派出两名工作人员，并支出了老师建群奖励、现场物料费用、活动礼品费用、带动群红包奖励、老师团队奖励等费用并现场收取体验课费用，活动结束后经结算，双方各分得体验课费用的50%即109014.42元。后新冠疫情暴发，因动力金话筒学校均为现场授课，直至2020年7月16日正式分批次开课，导致前期缴纳的体验课费用出现大量退费。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动力金话筒学校与智飞公司之间存在教育咨询相关的合同关系，该合同的履行恰逢新冠疫情之时，在新冠疫情之前，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互相配合，共同开展招生活动，获得不错的效果，双方各自分得109014.42元。但新冠疫情暴发后，因动力金话筒学校系教育培训学校，开展的线下教育培训一直到疫情控制后的2020年7月16日方才开课，受到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导致大量退费的产生。该合同的履行对动力金话筒学校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价款数额，予以支持。结合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双方的成本费用及收益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智飞公司向动力金话筒学校退还6万元服务费为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判决：一、济南智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广饶县动力金话筒培训学校服务费6万元；二、驳回广饶县动力金话筒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广饶县动力金话筒培训学校负担460元，由济南智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智飞公司主张招生现场签了668单，对退单情况不清楚。动力金话筒学校主张招生现场签订了681单，后续增加至724单；后期退费683单，因为退费人员会将签单时的体验课券返还，只有将该券返回，动力金话筒学校才会退还体验费。 二审查明，2019年11月13日，智飞公司随姓工作人员向动力金话筒学校校长李博微信发送[快招生]结果付费方案一份及信息“招生标准：①百分百到店选课；②学员到店主动缴纳400-600元的押金费用，转换率高达87%以上；③保底招生60个成功交费学生，达不到按比例退款”。二人在之后的交谈过程中，智飞公司随姓工作人员多次提到“我们给你提供转换方案，学院转换常年班的概率都是非常高的”、“我们是肯定给你保证效果的”、“我们是对结果负责的，绝对保障你的招生效果”。2019年11月15日，动力金话筒学校校长李博称“现在不想做”。2019年11月21日，智飞公司随姓工作人员给动力金话筒学校校长李博发信息，称有些机构做活动，采用低价引流、地推方式引流，但该两种方式转化率都低。 2019年11月26日，智飞公司与动力金话筒学校网签《快招生服务合同》。2019年12月2日，智飞公司李晓鉴与动力金话筒学校校长李博在微信中沟通有关安排课程和转化率的问题，李晓鉴称“关于排课试听以及转化，后期我们这里会有专门的老师和您对接帮助您安排课程，后续我们公司也会有专门的转化话术和方案提供给咱们学校的”。2020年5、6月份，动力金话筒学校校长李博向智飞公司李晓鉴和随姓工作人员先后反映了续报率低、受疫情影响大批家长退费的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智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动力金话筒学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智飞公司退还服务费8万元”，一审法院结合招生及退单情况，并考虑疫情影响的客观实际，根据公平原则判令智飞公司退还服务费6万元，未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规则。2.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智飞公司将高转化率作为其营销的亮点，智飞公司与动力金话筒学校在合同签订前后多次谈及转化率的问题,智飞公司也多次承诺“保证效果”、“提供转化话术和方案”。动力金话筒学校作为培训学校招收长期稳定的学员更符合其经营需求，而智飞公司也需要用高转化率来拓展业务，因此，追求较高的转化率是智飞公司与动力金话筒学校的共同目标。3.新冠疫情自2019年年底爆发以来，对社会各行各业均有不同程度的影响，特别是对人员聚集性的线下培训学校的影响尤为明显。动力金话筒学校主张受新冠疫情影响大批学员退单，符合客观实情。智飞公司主张动力金话筒学校排课存在过错是导致退单的另一主要原因，但是在2019年12月2日智飞公司李晓鉴与动力金话筒学校校长李博的微信聊天中，李晓鉴称“关于排课试听以及转化，后期我们这里会有专门的老师和您对接帮助您安排课程，后续我们公司也会有专门的转化话术和方案提供给咱们学校的”，据此可知，排课方案应由智飞公司向动力金话筒学校提供。现智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动力金话筒学校提供了排课方案，即使动力金话筒学校因排课不当导致退单，亦不能将该结果完全归责于动力金话筒学校。4.如前所述，导致学员大批退单，既有新冠疫情的影响，也存在智飞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故动力金话筒学校要求智飞公司退还部分服务费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综合全案情况，酌情判令智飞公司返还6万元服务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智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济南智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