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太路7258号。法定代表人：赵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镪，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绘，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钱清叶氏寝居用品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钱清村。经营者：叶幽萍，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燕燕，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薇，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乐巢）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钱清叶氏寝居用品厂（以下简称绍兴叶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乐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针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出具的金额为573，516.53元发票，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付过任何货物。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存在多开且延续累积的情况。被上诉人多开具的发票未进行退票，系上诉人财务管理疏忽行为，不能以此作为未付货款的依据。绍兴叶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根据发货、检验及对账情况据实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即使发票金额多开，也会在后期抵扣，最终不存在多开具发票的情况。绍兴叶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乐巢支付绍兴叶氏货款573，516.53元；2．判令上海乐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73，516.53元为基础，自2017年4月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绍兴叶氏、上海乐巢自2014年开始交易，由绍兴叶氏向上海乐巢供应各种窗帘及配饰，双方逐年签订合约。2016年11月18日，绍兴叶氏、上海乐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上海乐巢以“采购订购单”方式向绍兴叶氏下达指令，包括窗帘的款式、数量、货期、样板图、工艺制作要求。采购订购单经绍兴叶氏盖章确认回复上海乐巢后，形成双方确认订单。上海乐巢下达订单双方确认后支付总订单40％定金；到货后加7天流程及45天账期支付60％货款；收到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付清余款；双方在每月25日至30日就上月交易进行对账，绍兴叶氏根据发货、检验及对账情况据实向上海乐巢开具增值税发票；如上海乐巢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金额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止。合同签订后，绍兴叶氏向上海乐巢交付货物若干。截至2017年3月24日，绍兴叶氏合计向上海乐巢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12，148，898.51元。截至2018年11月1日，上海乐巢已向绍兴叶氏支付货款11，575，381.98元。此后双方无交易往来。庭审中，双方确认保证金已经全额退还绍兴叶氏。审理中，上海乐巢提供清单一组，证明双方订货、付款、发票等交易情况。绍兴叶氏认为其统计并不完整。绍兴叶氏提供采购订购单及快递详情单若干，证明上海乐巢统计的交货中遗漏部分送货。上海乐巢认为采购订购单并无上海乐巢盖章，邮寄单只是发件联，并非签收单。绍兴叶氏提供照片及表格一份，证明其曾向上海乐巢催要款项，上海乐巢向其出示表格一份，双方对于欠付货款金额没有争议，但对已付款存在争议。上海乐巢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绍兴叶氏表示其联系的对方工作人员是杨某，法院当庭联系杨某，杨某表示已经离职，此前在上海乐巢公司工作时负责与绍兴叶氏联系，每月按照仓管验货情况与绍兴叶氏对账，绍兴叶氏有时也会多开发票，上海乐巢对此是放在账上，用于下期收货时抵充。绍兴叶氏认为杨某与上海乐巢有利害关系，对于陈述不予认可。上海乐巢认为杨某所述属实。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海乐巢提供的清单系其自行制作，对于其中记录内容与双方证据一致的，法院予以采信，但对于该证据的完整性法院难以认定；绍兴叶氏提供的采购订购单及快递单，法院认为部分材料显示内容与上海乐巢表格中内容一致，面单收件地址及人员与合同约定的上海乐巢联系方式相符，从上述证据的内容表述、原件的外观表象等分析，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述证据形成于双方交易过程中，绍兴叶氏实际履行了上述货物交付义务；对于杨某的陈述，系绍兴叶氏提供的联系电话，法院当庭拨打电话所形成，法院采信其陈述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绍兴叶氏、上海乐巢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绍兴叶氏交付标的物的金额如何认定。首先，上海乐巢对于其收到12，148，898.5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入账的事实没有异议，截至绍兴叶氏2017年3月24日开具最后一份发票至今，长达三年多的时间，上海乐巢享受了抵扣进项税额的利益，未曾向绍兴叶氏提出异议，也未对其收到的发票进行退票或者红字抵冲。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杨某陈述，双方惯常交易模式为先对账，根据对账再开发票。法院也注意到杨某陈述了绍兴叶氏存在先开票的情况，这与上海乐巢抗辩中提到的绍兴叶氏多开发票的情况一致。但无论上海乐巢的辩称，还是杨某的陈述，均表示针对多开的发票，会在下一期交易中抵扣。也即是说，双方发票即便多开，也不存在长期延续积累的情形。而双方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1月23日届满，上海乐巢应在该时间点之前对于多开发票予以处理。退一步讲，根据上海乐巢陈述，其在2018年11月退还了绍兴叶氏所有保证金，上海乐巢在该时间点已经知晓其与绍兴叶氏终止合同关系，而其并未对发票进行处理。再次，根据上海乐巢统计，其收货金额与付款金额仅相差5，000余元，上海乐巢的统计表格中确存在绍兴叶氏所述有所遗漏部分送货的情形。综上，法院采信绍兴叶氏说法，确认上海乐巢尚欠付绍兴叶氏货款573，516.53元。上海乐巢未及时付款，绍兴叶氏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鉴于绍兴叶氏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法院将违约金起算点调整自诉状副本送达上海乐巢之日（2020年9月29日），并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最后，针对上海乐巢提出的时效抗辩，法院认为，保证金系因双方交易而产生，上海乐巢于2018年11月退还保证金后，双方再无交易往来。诉讼时效自该日起算，尚未经过。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绍兴市柯桥区钱清叶氏寝居用品厂货款573，516.53元；二、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绍兴市柯桥区钱清叶氏寝居用品厂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73，516.5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35元，减半收取4，76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70元，合计诉讼费8，137.50元，由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金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12，148，898.50元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承认已经全部收到并已入账，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发票金额多开的主张。其次，杨某陈述了被上诉人虽然存在多开发票的情况，但多开的发票放在上诉人账上，用于下期收货时冲抵。也就是说，即使存在多开发票，上诉人也应当在每月对账时知晓并作出处理。再次，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既无法明确实际收到货的发票是哪些部分，亦无法举证证明哪些部分的发票属于多开金额的发票，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对于上诉人认为发票金额不能作为货款金额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说法，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73，516.53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5元，由上诉人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颖审 判 员 何玲审 判 员 成阳法官助理 张**书 记 员 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