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根旺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688号1号楼A6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黄应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媛，女，上海根旺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富，上海张继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娟，女，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彦，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根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静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5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根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根旺公司：1、支付王静娟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700元；2、支付王静娟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2，196.63元。事实与理由：由于王静娟工作不称职，根旺公司不得不对王静娟进行调岗。王静娟未按照根旺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进行工作汇报，应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旺公司有权解除与王静娟的劳动关系。但是，根旺公司并未作出解除行为，而是与王静娟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在王静娟对根旺公司提出的解除协议未提出新的修改要求的情况下，根旺公司认为已与王静娟就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协商一致。为保证仓储部工作顺利开展，根旺公司内部发布了《人事通知》说明这一人事变动情况。根旺公司未单方面解除与王静娟的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王静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20年5月王静娟基本工资已调整为3，000元／月，故其应支付王静娟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2，196.63元。被上诉人王静娟不同意上诉人根旺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400元；2、不支付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4，584.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静娟于2016年6月1日至根旺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王静娟担任仓储经理一职。王静娟开始时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自2019年10月起调整至7，800元。2020年4月13日，根旺公司向王静娟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正文内容为“……因公司经营业绩不佳，需要进行经济性人员架构调整，你与本公司所签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经与本人协商一致，从2020年4月30日起解除……”。后根旺公司与王静娟就协议中的条款以及补偿金额进行了沟通，2020年4月16日，根旺公司又向王静娟发送电子邮件，内容除将解除日期变更为2020年5月18日外，其余与前份电子邮件基本一致，但双方最终未能签署解除协议。2020年4月16日，根旺公司发布《人事通知》，内容为将王静娟的工作地点调整至总部，岗位不变，自2020年5月19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20年4月25日，根旺公司又向王静娟发送电子邮件“……目前因公司经营发展需要，且经过长期工作沟通引导，您仍不能胜任仓储部经理岗位一职，经研究决定，由经理岗位调整为理货员岗位，调岗从2020年4月27日起开始执行……”，电子邮件附《调岗通知》《岗位职责说明》，载明调岗即日起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元、绩效奖金基数每月1，500元、车费补贴每日30元、电话费补贴每月100元，调岗后的工作内容主要为负责好乐迪催款、协助至超市大仓送货以及完成总结，后王静娟按照根旺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2020年5月12日，根旺公司再次向王静娟发送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双方仍未能签署。王静娟工作至2020年5月18日，王静娟于当日向根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黄总，感谢你这4年来在工作上的包容和支持，今天在职最后一天了，明天就不在来了，走之前和你打下招呼吧”。2020年5月19日，根旺公司人事通过微信向王静娟发送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对此前的协议又进行了修改，其中有条款“劳动合同解除后，乙方的工资结算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工资结算金额￥4，584.38元……”，双方最终未签署协议。2020年5月27日，王静娟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400元；2、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4，584.38元；3、2020年1月1日至5月18日未休年休假3天的折算工资3，227.58元。2020年7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根旺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静娟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400元；2、根旺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静娟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4，584.38元；3、根旺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静娟2020年1月1日至5月18日未休年休假3天的折算工资3，175.86元；4、对王静娟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根旺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一审中，根旺公司表示王静娟在2020年5月18日向法定代表人发送的微信即为自行提出离职；王静娟表示根旺公司在2020年4月13日、4月16日电子邮件及所发布的《人事通知》中均作出了在2020年5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觉得大家宾主一场，才向法定代表人发送了告别短信。双方均确认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期间王静娟共出勤13天。根旺公司为证明王静娟不胜任仓储经理的工作，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静娟与法定代表人黄应根、王静娟与根旺公司人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应根于2019年9月12日在微信中告知王静娟“要多总结汇报的”，王静娟回复“好的，要开会的事一直放在心上”，并解释了部门员工因外出或回老家人员不齐而未开会，同日人事也与王静娟就日常工作总结及会议总结进行了沟通，人事表示即便不开会也可以写总结，2019年10月，人事再次提醒王静娟开会等事宜；2、2019年3月4日王静娟向黄应根发送的货物库存统计表电子邮件、2019年7、8月王静娟向商品部同事发送的问题产品报废表电子邮件；3、2019年6、7月期间王静娟与黄应根的微信聊天记录，王静娟在2019年6月1日请求为部门员工加薪，黄应根予以了同意，此后王静娟仍未能挽留住部分员工；4、根旺公司员工（朱某、张某、唐某、何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内容为对王静娟工作及性格的评价。根旺公司表示王静娟本应按要求每月汇报工作，但其直接在2019年7、8月申请报废问题产品，其未能及时处理积压产品，经济损失高达20，000元，王静娟还存在管理不善，导致员工流失的情况，造成根旺公司为此支出租赁宿舍的租金损失。王静娟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王静娟表示其一直按要求履职，员工流失不是其过错，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旺公司主张王静娟在2020年5月18日自行离职，但是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王静娟仅是向法定代表人表示当日是其工作的最后一天，离开前打声招呼，并不能体现王静娟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根旺公司在2020年4月13日、4月16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均表示“因公司业绩不佳，需要进行经济性人员架构调整”而自2020年5月19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在双方未能就解除劳动合同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根旺公司的解除理由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根旺公司对仲裁裁决赔偿金金额本身无异议，故其应向王静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400元。关于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期间的工资标准，根旺公司主张王静娟不胜任仓储经理的工作而调岗调薪，但是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体现产品报废及员工流失是由于王静娟的过错所造成，一审法院对该些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况且该些事件早在2019年即发生，而根旺公司在2020年4月16日还发布通知，仅调动王静娟的办公地点，岗位不变，但是时隔十日之后就对王静娟进行了降岗降薪，根旺公司并未就该决定的依据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仍应按照之前的月工资标准，即7，800元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王静娟所主张的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金额4，584.38元，也即仲裁裁决金额并不高于法定标准，故根旺公司应当向王静娟支付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4，584.38元。双方未对第三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视为服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根旺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静娟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400元；二、上海根旺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静娟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4，584.38元；三、上海根旺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静娟2020年1月1日至5月18日未休年休假3天的折算工资3，175.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旺公司补充事实称：1、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王静娟多次未按规章制度规定按时提交相应的报表。2、根旺公司与王静娟劳动合同约定，如王静娟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或者在工作中提供虚假工作资料，不按公司规定进行工作汇报的，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不付经济补偿金。王静娟对根旺公司所补充的第1节事实不予认可，称整个公司都不提交报表，公司老板也认可这个行为，王静娟不存在严重违纪的程度。王静娟对根旺公司所补充的第2节事实认可，但认为其没有违反劳动纪律。鉴于根旺公司所补充的上述事实，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作审查。本院审理中，根旺公司提供证据：2020年公司人事董洁茹与王静娟的微信聊天纪录，5月19日聊天记录显示5月19日根旺公司曾再次向王静娟发送过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此后显示5月19日至5月22日根旺公司与王静娟始终处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状态。王静娟称该聊天记录文字内容不能看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有鉴于此，本院认定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另查明，仲裁及一审中，根旺公司表示，根旺公司与王静娟的劳动关系系王静娟自己提出离职而解除。二审中，根旺公司表示根旺公司与王静娟的劳动关系系协商解除。此由仲裁及一审庭审录像、二审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20年4月16日，根旺公司发布《人事通知》，内容为：将王静娟的工作地点调整至总部，岗位不变，2020年5月19日起，与王静娟解除劳动关系。由此，可认定根旺公司单方解除与王静娟的劳动关系。本案诉讼中，根旺公司主张系王静娟单方离职，依据是王静娟2020年5月18日发送的微信。鉴于该微信内容只表明该日是工作的最后一天，且是在根旺公司发布《人事通知》之后，故根旺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旺公司还主张系根旺公司与王静娟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鉴于根旺公司与王静娟就解除劳动关系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根旺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旺公司还主张因王静娟严重违纪故其可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鉴于本案审理中根旺公司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性质多次反复，亦未就“员工不及时提交报表公司可解除劳动关系”提供规章制度依据，因此，根旺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旺公司解除与王静娟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因此，根旺公司应支付王静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旺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支付王静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根旺公司支付王静娟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工资4，584.38元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根旺公司上诉认为应按调薪后的工资标准支付王静娟该笔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根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徐 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