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甘彬。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有，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文，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福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俊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森飚，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韵怡，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胡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俊，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甘彬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顺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福公司）、原审被告胡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甘彬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有、被上诉人顺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森飚、原审被告胡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甘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福公司要求廖甘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顺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廖甘彬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及申请公司强制清算的事由。1.自2012年12月26日公司新章程修订后，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汇公司）一直无法召开股东会，经营困难。胡波担任执行董事届满后，也无法选举新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公司陷入僵局，且公司一直由胡波操控，账户混乱。鉴于此，2016年9月21日，廖甘彬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粤0103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解散东日汇公司。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粤01民终589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因胡波及其实际控制的东日汇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廖甘彬于2017年7月11日向胡波及东日汇公司发出《关于依法成立清算组的函》，请求胡波及东日汇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胡波及其实际控制的东日汇公司对于廖甘彬的发函不予理会。2017年7月中旬，廖甘彬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请求依法指定清算组对东日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8）粤0103清申l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廖甘彬的申请。（二）一审判决对于胡波作为东日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没有查清。1.（2016）粤0103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及（2017）粤01民终58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东日汇公司实际由胡波掌控。2.进入清算程序后，胡波仍以公司名义对外诉讼，证实其实际控制公司，且没有将案件移交给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拒不配合清算。（三）廖甘彬与东日汇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2016年，胡波及其控制的东日汇公司出现侵犯股东以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且公司账目不清。为防止侵犯股东以及债权人利益，廖甘彬代收公司货款。在公司清算阶段，廖甘彬如实将代收货款转入清算组账户，债权人所获清偿的债权均是以廖甘彬代收的货款偿付的。此外，廖甘彬不存在其他违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廖甘彬与东日汇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会计法》第四条规定，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有法律责任与义务的是单位负责人。本案中，东日汇公司的执行董事以及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均为胡波，故胡波对东日汇公司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廖甘彬仅作为东日汇公司的股东，其对此无需负责。2.一审判决错误理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意见，廖甘彬在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生效后，及时发函要求胡波及东日汇公司履行清算义务，后又及时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其并未怠于履行义务，且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不全，无法进行清算，并非廖甘彬造成。胡波作为东日汇公司的执行董事以及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对东日汇公司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故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不全而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在于胡波，应由胡波承担资料灭失或不全导致无法清算的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东日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波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不全，无法进行清算，故应由胡波对公司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廖甘彬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并导致公司账册灭失无法清算的情形，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因东日汇公司在胡波的实际控制下，向胡波及东日汇公司发出成立清算组的催告函以及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进行强制清算，已是廖甘彬作为东日汇公司股东为履行清算义务所能采取的最大限度的积极措施。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意见，本案中，廖甘彬不仅积极履行清算义务，且账册不全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与廖甘彬没有因果关系。公司账目不清、不全，是胡波控制经营公司造成的，且胡波是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理应对公司账册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六）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意见、（2019）最高法民终960号民事判决及（2020）粤01民终3829号民事判决的裁判思路，否定公司的独立人格，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同时满足两个要件：1.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2.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即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且公司人格否定只能适用于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而不是全体股东。从行为目的讲，本案中，廖甘彬代收东日汇公司货款的行为不是滥用股东地位以侵害债权人利益。2016年，胡波及其控制的东日汇公司出现侵犯股东以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廖甘彬为防止胡波及其控制的东日汇公司侵犯股东以其债权人利益，代收了公司贷款。从实际效果上讲，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廖甘彬已全额交出所收货款，保护了债权人利益。鉴此，廖甘彬代收公司货款，不属于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廖甘彬代收公司货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但其该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相反，该行为使得债权人的债权获得部分清偿。可见，清算程序中债权人的债权未获足额清偿不是因廖甘彬的行为导致，二者之间无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甘彬无需对顺福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顺福公司辩称，（一）廖甘彬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以及申请公司强制清算的事由与本案无关。本案为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主要审查股东是否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廖甘彬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及申请公司强制清算，不代表廖甘彬作为股东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二）胡波、廖甘彬均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履行清算义务。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波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廖甘彬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2017）粤01民终5890号民事判决虽维持解散东日汇公司的判决结果，但不代表对一审判决的论述部分“东日汇公司与胡波在诉讼行为中的相反陈述不仅失信，也说明东日汇公司实际由胡波掌控”予以认可，这仅是一审法院的论述意见。同时，胡波、廖甘彬在该案中均确认东日汇公司如召开股东会，无论普通的表决事项还是特别表决事项，都应由两个股东全部同意方能形成有效决议。由此可见，胡波、廖甘彬之间的权利并没有太大区别。廖甘彬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胡波为东日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胡波出资占东日汇公司注册资本50.75％，廖甘彬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49.25％，胡波、廖甘彬持股相差不大，不会影响廖甘彬在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权。2.对于有限公司而言，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全体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胡波、廖甘彬作为东日汇公司的股东，是该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该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胡波、廖甘彬应履行清算义务。3.胡波、廖甘彬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根据顺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广东广汇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出具的广汇专字（2019）第0091号《破产受理日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可知，东日汇公司缺失了部分账本。胡波、廖甘彬作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没有履行将公司会计账簿完整地移交给破产管理人的清算义务，导致无法全面清算。（三）胡波、廖甘彬与东日汇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廖甘彬曾私自收取东日汇公司应收货款，并经已生效的（2016）粤0103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廖甘彬收取东日汇公司货款后，没有在公司做任何财务登记，明显有侵吞公司资金的意图。在东日汇公司提起诉讼后，廖甘彬始终否认收到上述货款，廖甘彬主观上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恶意，并非为了防止胡波以及东日汇公司侵犯股东及债权人利益，其将代收货款转入清算组账户仅是迫于生效判决的压力。顺福公司提交的《破产受理日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显示，2016至2017年期间，账面记载以现金支付胡波363852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为30000元，但胡波并未就上述款项做合理解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胡波、廖甘彬作为东日汇公司股东，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廖甘彬持股与胡波的持股差距小，廖甘彬经营管理权没有明显受限。在破产清算的过程中，胡波、廖甘彬怠于履行保管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全面进行清算，故胡波、廖甘彬应就东日汇公司对顺福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胡波述称，（一）廖甘彬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胡波并未对案涉公司进行掌控。在廖甘彬侵占公司财产时，胡波代表公司参加相应诉讼，使部分货款得到追偿，以致包括但不限于顺福公司等债权人的部分债权得以实现，胡波的行为不存在侵害债权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波在清算时已尽到作为股东应尽的清算义务，及时提供其掌控的相关资料。1.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因公司财务资料不齐全导致无法清算，该结果是因廖甘彬未及时提供相应资料所致，其掌控公司的部分资料，且私自收取公司货款。2.在胡波取得清算组的授权后，其对部分债务人如吉首市公司进行追偿并胜诉，对此清算组并未进行任何的强制执行或申报债权。此外，胡波已将公司所有的应收账款等资料提供给清算组，对此清算组并未进行核实和通过相应的法律程序追讨。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实质审查，判决胡波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严重损害胡波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认定财务资料上显示胡波对相关款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对此胡波不予认可。在之前的几次债权人会议中，胡波已明确对此进行解释，清算组也予以认可。（三）案涉公司的一系列纠纷是廖甘彬私自侵占公司货款引起的，胡波为维护债权人和公司的合法权益，进行相应诉讼。其后廖甘彬对此不满，要求强制对公司进行清算，对此胡波积极配合，已履行清算义务。顺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胡波、廖甘彬对东日汇公司所拖欠顺福公司债务1921682.55元及利息（以1921682.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利率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755.19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胡波、廖甘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日汇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如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波，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注册资本3万元，成立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股东为胡波和廖甘彬，胡波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50.75%，廖甘彬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49.25%。2016年9月21日，廖甘彬向一审法院起诉东日汇公司解散案，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3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东日汇公司。2017年6月1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01民终589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2016年11月21日，东日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廖甘彬，要求廖甘彬返还货款283719.75元给原东日汇公司。2017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6）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甘彬返还应收货款283719元及利息给东日汇公司。2018年5月1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634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3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6日，东日汇公司管理人在出具给一审法院的《关于请求裁定确认债权书》中载明：顺福公司申报的债权总额为2113043.65元，管理人确认该公司债权本金1822399元，利息249504元，债权总额2071903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9）粤0103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上述分配方案载明：顺福公司可分配金额为150220.45元。庭审中，顺福公司确认已分配得到150220.45元。另查，东日汇公司管理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委托了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东日汇公司在破产审理日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出具了广汇专字（2019）第0091号《破产受理日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其中包含以下内容：2018年12月7日，东日汇公司移交财务资料，其中账簿移交了2016年至2017年总账及明细账，缺失2011年至2015年账本及2018年账本；凭证移交了2015年至2017年记账凭证，缺失2011年至2014年记账凭证及2018年记账凭证；库存现金及银行账户未移交；2019年7月8日，经确认东日汇公司库存现金未移交，已为零；由于无法取得开户密码，审计程序受限，无法查证东日汇公司《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截止2018年12月27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30000元，2016年1月1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393852元，前期债务形成由于财务档案未提供无法核实，2016-2017年期间，账面记载以现金支付胡波363852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为30000元等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波、廖甘彬未提供完整财务账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企业破产法》项下的依法清算，是指在全面掌握债务人财产和负债情况的基础上，对公司既存法律关系进行彻底、概括的清理。然而，本案中，根据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内容，东日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是在该公司破产清算所需财务资料不完整，无法准确查清其财产及债权债务状况的前提下，而仅根据现有财务账册资料进行的有限审计，在顺福公司分得部分债权后，一审法院裁定终结了破产清算程序，因此属于“无法清算”导致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之情形。究其原因，在于东日汇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该公司的股东不严格履行法定义务。具体而言：第一，胡波、廖甘彬是清算义务人。根据公司法理论及实践，清算义务人是指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而对公司的清算负有义务的民事主体，即清算责任主体。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全体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本案中，东日汇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胡波、廖甘彬是该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胡波、廖甘彬应履行与清算工作有关的相应义务。第二，胡波、廖甘彬的清算义务之一是保证本公司会计账簿真实、完整并移交破产管理人。对于企业法人及其他组织而言，办理证照、刻制印章、开立账户、设置会计账簿、投入资产、留存文件等是其从事经营活动、接受登记机关年度检验、向税务机关纳税、进行财务审计等活动之必备条件。特别是在会计账簿方面，《会计法》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据此规定，东日汇公司作为一家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自成立至消亡的整个过程，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东日汇公司在正常存续状态下，可以交由其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或财务负责人等具体人员保管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和完整，但这属于公司全体股东的一种专项授权，股东理应承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当东日汇公司进入人民法院组织的破产清算程序时，由破产管理人负责接管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并在此基础上调查公司财产状况、决定公司内部管理事务等。此时，东日汇公司已并非正常存续状态，公司自治性受到限制。东日汇公司的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是清算责任主体，当然应对公司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换言之，保证东日汇公司会计账簿完整并向破产管理人移交，是公司股东胡波、廖甘彬的清算义务之一。第三，胡波、廖甘彬未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在破产清算过程中，虽胡波、廖甘彬提供了部分财务单据、资产及证照，但上述资料无法真实、客观、完整地反映东日汇公司的财产状况，尚不足以作为对东日汇公司进行清算的全部有效依据，说明胡波、廖甘彬未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关于胡波、廖甘彬与东日汇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根据一审法院（2016）粤0103民初7516号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廖甘彬存在私自收取东日汇公司货款的行为；同时根据审计报告记载的：2016-2017年期间，账面记载以现金支付胡波363852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为30000元的内容，胡波存在使用公司资金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胡波、廖甘彬均存在与东日汇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综上所述，胡波、廖甘彬不全面履行法定义务、与东日汇公司人格混同，使顺福公司所享债权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仍不能全部受偿，胡波、廖甘彬应就东日汇公司对顺福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胡波、廖甘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数额确定问题，顺福公司主张按照一审法院裁定确认的顺福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2071903元，扣除经破产程序受偿的150220.45元，确定胡波、廖甘彬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为1921682.55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福公司要求胡波、廖甘彬对东日汇公司拖欠顺福公司货款自2019年11月14日起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案的破产申请受理日为2018年12月27日，即自2018年12月28日起，东日汇公司无须向顺福公司支付利息，顺福公司在东日汇公司无须支付利息给顺福公司的前提下，要求胡波、廖甘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胡波、廖甘彬对东日汇公司拖欠顺福公司的货款及利息共1921682.5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顺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4元，由顺福公司负担50元，胡波、廖甘彬共同负担22124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廖甘彬应否对东日汇公司拖欠顺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东日汇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中，胡波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50.75%，廖甘彬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49.25%，廖甘彬曾代收东日汇公司的货款，因此，廖甘彬并不属于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小股东，且其代收货款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之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东日汇公司解散后的清算组应由股东组成，因此胡波和廖甘彬负有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东日汇公司管理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进行专项审计，确实存在缺失账本、记账凭证、开户密码等情况，导致无法准确查清财产及债权债务状况。再次，廖甘彬上诉主张胡波实际控制公司侵犯股东利益，系廖甘彬与胡波作为股东的内部纠纷，并不能以此对抗顺福公司对东日汇公司享有的债务，应由廖甘彬与胡波另循途径处理。综上所述，廖甘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96元，由上诉人廖甘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