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沙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园一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李活聪。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润章，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婷，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彦，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福龙路94号。法定代表人：邓勤虎，该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琼，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华本纺织刺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头路福南二巷20号一楼。法定代表人：曾令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锷，广东颜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百沙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沙公司）、杨润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落潭镇政府）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华本纺织刺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沙公司、杨润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钟落潭镇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地块属于建设用地、权属来源为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的情况下，仍认定《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违反1998年及2019年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而无效。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该合同不应当因此被认定为无效合同。首先，根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复函可知，涉案地块在2003年及现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均为建设用地。根据1998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规定，企业可以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使用权。《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约定涉案地块为建设用地及甲方应当在60天内按照有关规定向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和报建手续。合同的相对方为镇政府，百沙公司作为在政府管理下的企业，有理由相信并确信可以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且百沙公司、杨润章至今未取得涉案地块的相应使用权证是由于钟落潭镇政府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而不应归责于百沙公司、杨润章，造成的损失亦不应当由百沙公司、杨润章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订）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出租条件的规定，涉案地块在2003年及现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均为建设用地城市规划中均为一类工业用地，虽涉案地块无相关产权登记信息，但实际上涉案地块的权属人为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即使在签订合同时涉案地块未进行权属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订）第十四条规定，作为乡级人民政府是有权力去认定涉案地块的权属的，即百沙公司、杨润章有理由相信钟落潭镇政府已认定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为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最后，若钟落潭镇政府上述行为依然无法认定涉案地块的权属而导致合同无效，那么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条，对于未依法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钟落潭镇政府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否则，应当认定《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有效。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的性质为一种土地使用权转移的无名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每五年递增10%计算租金，土地出让合同并不会出现该约定，可见该价款要素与土地出让合同不相符；合同亦约定了征地补偿、土地使用权年限为五十年等问题，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租赁合同。《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出租的最高年限，不得超过同类同途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最高年限；第十八条规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转租的年限为原土地使用年限减去已使用年限后的剩余年限。依据上述规定可知，《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虽有土地租赁合同的要素，亦有土地出让合同的要素，但实则是一份无名合同，并没有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地块在2003年及现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均为建设用地，所以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订）第六十三条以及在该法施行前，有《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做好农业和农村工作的意见》（中发〔2003〕3号）、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布的《关于试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的通知》（粤府〔2003〕51号）、《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等从国家到地方的各种政策、规章均对农村土地的流转给予肯定和鼓励。不止如此，出于审理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的内在需求而导致的纠纷，上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第13条认为若集体土地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的，是不影响合同效力的。百沙公司、杨润章取得、占有、使用涉案地块属于当时政府鼓励下的农村土地流转的产物，既不违反法律规定，又符合当时的地方规章及国家政策，现根据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又进一步得到肯定及保护，合同合法有效。退一万步讲，即便《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被认定无效，而钟落潭镇政府并非涉案地块权利人，不享有涉案地块权属，且一审判决百沙公司、杨润章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涉案地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百沙公司、杨润章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屡次向权属人申请对涉案地块进行建设并取得权属人的同意，而钟落潭镇政府却怠于履行自身的义务导致涉案地块至今无法建设。现由于钟落潭镇政府的违约导致合同有无效的可能，而这损失却由百沙公司、杨润章承担，违反了公平原则。钟落潭镇政府出于鼓励集体土地流转的目的与百沙公司、杨润章签订《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而百沙公司、杨润章出于信赖钟落潭镇政府的缘故，认为《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并不存在问题，故并未进行过于谨慎的审查，且合同自2003年履行至今，钟落潭镇政府多年来在收取租金的同时从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现钟落潭镇政府诉称合同无效，意欲取回涉案地块，实属有违诚信原则和信赖利益保护原则。钟落潭镇政府辩称，百沙公司、杨润章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是建设用地是不真实的。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是建设用地，将用地规划为建设用地，但是不等于是建设用地。钟落潭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钟落潭镇政府与其他系列案中作出合同无效的判决，二审法院在其他判决中都是维持了一审判决，其中（2020）粤01民终25504号与本案类似，除了主体和面积不同，其他都相似，认定合同是无效的，请求本案二审法院遵守同案同判。华本公司述称，对百沙公司、杨润章的上诉没有意见，一审判决与华本公司无关。钟落潭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田镇政府）与华本公司于2003年2月23日签订的《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无效；2、百沙公司、杨润章、华本公司共同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位于良园××路南，编号为H-05、H-06的地块（面积约64.233亩）。一审诉讼中，钟落潭镇政府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良田镇政府与华本公司于2003年2月23日签订的《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无效；2、百沙公司、杨润章共同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位于良园××路南，编号为H-05、H-06的地块（面积约64.233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良田镇政府（甲方）与华本公司（乙方）于2003年2月23日签订《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良园××路南面编号为H-05、H-06地块（面积约51360平方米，合77市亩，按批准的规划红线图面积为准）交付乙方使用50年，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元/亩的青苗、果树补偿费用。乙方负责场地填土平整及出资配套良园中路200米延长，30米宽规划路接东山工业园段（即地块背面路段）和该地块西边20米宽规划路约长240米的两条路段的建设施工。包括路基、砼路面、下水管道、人行道、绿化等。其余的通水、通电（10KV线路）、通路、通排水、排污、配套由甲方负责。需向上级有关部门缴交的有关征地税费，由乙方另行按实际支付。乙方先按租地的形式使用土地，向甲方交纳的租金基数为每年1500元/亩，并按每5年递增10%计算。甲方负责办理所用地块的有关征地手续，并协助乙方办理报建手续，消防、环保报批手续，企业牌照报批手续，需交费用由乙方负责。首期款在合同经双方签字后5天内，乙方须以现金支票或现金向甲方支付5000元/亩的青苗果树补偿费38.5万元，乙方向甲方交纳租金的时间为交地之日起计算。首年租金11.55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今后的年租金在每年的12月份支付下年租金。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款50.05万元后，60天内甲方将原始地块交给乙方使用进行三通一平，并按照有关规定向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和报建手续。乙方企业建成投产后，每年需向工业园管委员缴纳综合管理费，标准另行与各入园企业商议制定执行，并共同订立管理章程。在土地使用期限内，甲方有权对乙方土地使用权的建设开发利用、转让、出租、抵押、终止、进行监督检查，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未按合同规定建设的或连续三年不投资建设的，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等等。签订合同后，钟落潭镇政府将地块交付华本公司，华本公司向钟落潭镇政府缴纳相应费用。2013年8月21日，华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令本与杨润章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原曾令本和杨润章于2003年2月23日共同开发和签订的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该土地位于良田工业园中路南面编号为H-05、H-06，现因曾令本单方退出原拥有的地块，地块现由杨润章个人所得，该地块以后所产生的债权和责任由杨润章个人承担，与曾令本无关，若该地块以后所产生的问题由曾令本协助杨润章共同解决。”签订协议后，华本公司退出合同，土地已交付给杨润章，杨润章则与钟落潭镇政府建立合同关系并取得土地。华本公司原已缴纳的费用，钟落潭镇政府未做退回，视为由杨润章、百沙公司缴纳，原合同由钟落潭镇政府与杨润章履行。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关于我区镇级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云府〔2004〕32号），良田镇政府从2004年6月8日起并入钟落潭镇政府。一审法院再查，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经济联合总社（甲方，下同）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乙方，下同）于2002年11月30日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经济联合总社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以租地形式将位于东山工业园东面至流溪河灌渠西面，西支渠北面至天成路南面，地块号为H-05至G-17、H-03至H-18，面积1043.52亩的土地提供给甲方工业园使用。钟落潭镇政府表示涉案土地的权利来源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为查明涉案地块的权属、地类性质、总体规划、登记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去函调查，该局先后复函[《关于协助查询的复函》（穗规划资源协查〔2019〕1414号）、《协助司法查询复函》（穗规划资源协查〔2020〕1816号]告知涉案土地无权属登记信息，无集体土地登记信息、无相关产权登记信息；现行土地利用现状含建设用地及未利用地。该地块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城规北片地字〔1994〕第121号]的红线范围内，用地单位为东山区人民政府；地块位于白云区××开发中心政府储备××钟××潭镇良田工业园地块（穗空港国规业务〔2019〕56号）红线范围内，该项目未取得农转用批复。未查到合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记录；地块在2003年及现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均为建设用地，在《广州市城市总规规划（2001-2010）》和《广州市城市总规规划（2011-2020）》中均为一类工业用地。一审法院认为：钟落潭镇政府主张《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并据此要求百沙公司、杨润章返还相应涉案土地。杨润章、百沙公司认为其占有土地是基于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涉案合同不属于土地出让合同，也非实际意义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认定为无效合同。综合以上各方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属于具体合同类型及效力问题。二、百沙公司、杨润章是否需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涉案土地。首先，《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是否有效，主要审查该合同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形，《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由良田镇政府与华本公司于2003年2月23日签订，从合同内容上看，合同已明确约定良田镇政府向华本公司交付土地使用五十年，由华本公司向良田镇政府支付前期费用及租金，以上内容符合一般土地出租的定义及特征，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经查明涉案地块无权属登记信息、未查到集体土地登记信息，但各方确认该土地来源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由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经济联合总社向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租赁所得，结合涉案地块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的位置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涉案地块应认定为农村集体土地，至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对涉案合同进行评价。《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签订于2003年2月23日，合同约定涉案土地作兴建厂房企业用地，按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违反了当时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出租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次，根据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该条文就农村集体土地出租的规定进行了修订，规定了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可以出租，但查明涉案地块虽在2003年及现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均为建设用地，在《广州市城市总规规划（2001-2010）》和《广州市城市总规规划（2011-2020）》中均为一类工业用地，但查无相关产权登记信息，可见涉案地块仍未进行依法登记，截至起诉时仍不属于符合出让条件。综上，《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签订时违反了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村集体土地不能出让用于非农建设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满足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订）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出租条件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次，杨润章、百沙公司是否需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涉案土地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钟落潭镇政府与百沙公司、杨润章、华本公司均一致确认在华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令本与杨润章签订《协议》后，华本公司已退出合同，原合同由钟落潭镇政府与杨润章继续履行，杨润章取得涉案土地后继续按原合同向钟落潭镇政府履行交付租金义务。百沙公司、杨润章抗辩称杨润章与华本公司签订《协议》是代表百沙公司行为，但钟落潭镇政府、华本公司均不予确认，因此，签订协议应认定为杨润章的个人行为，不属于隐名代理行为。在钟落潭镇政府同意情况下，华本公司与杨润章签订协议，华本公司签订协议后退出合同，由杨润章与钟落潭镇政府建立合同关系，原《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由杨润章与钟落潭镇政府继续履行。杨润章取得涉案土地来于《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现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杨润章应当将取得土地返还给钟落潭镇政府。杨润章取得土地后交由百沙公司占有使用，百沙公司占有使用土地权利来源于杨润章，在杨润章已丧失占有的合法基础情况下，百沙公司无权继续占有并应将涉案土地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至此，百沙公司、杨润章应共同将位于钟落潭镇良园××路南面编号为H-05、H-06地块（面积约51360平方米，合77亩）返还钟落潭镇政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订）第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良田镇政府与华本公司于2003年2月23日签订的《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无效；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杨润章、百沙公司共同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位于钟落潭镇良园××路南面编号为H-05、H-06地块（面积约51360平方米，合77亩）。案件受理费58912.91元，由杨润章、百沙公司共同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钟落潭镇政府迳付）。本院二审期间,百沙公司、杨润章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客户电子回单、租金发票，拟证明钟落潭镇政府起诉后，仍然积极履行涉案合同，向百沙公司、杨润章催缴下一季度的租金；2、《转让合同》，拟证明东山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3月9日授权广州市东山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东山工业园地块转让给广东达裕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实，以及涉案地块是建设用地。对于上述证据，钟落潭镇政府的意见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即使合同无效，百沙公司、杨润章也应该支付占用费，钟落潭镇政府开的发票也写了占用费；证据2的当事人并非钟落潭镇政府，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华本公司的意见为：由法院认定。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或诉讼中，百沙公司、杨润章没有合理理由不在一审诉讼中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也与本案诉争的基本事实没有关联，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是否有效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钟落潭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而请求百沙公司、杨润章共同返还该合同项下地块，因此，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非一审法院所确定的物权保护纠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关于原良田镇政府将合同项下地块交付华本公司使用，华本公司向原良田镇政府支付前期费用及租金的约定，符合土地使用权出租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的类型为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并无不当。百沙公司、杨润章认为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是无名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项下地块虽无权属登记信息，但根据该地块位于农村且其使用来源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出租的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关于农村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可以认定该地块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签订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项下地块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利用现状含建设用地及未利用地，没有证据证明该地块已经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故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约定将该地块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另外，即使按照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正）审查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的效力，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并未作修正，仍如上所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至于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修正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但该规定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进行流转的土地使用权，其前提条件之一是需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而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地块已经依法办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登记手续。故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既违反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正）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又不符合该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出让、出租的适用条件，仍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无效，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百沙公司、杨润章认为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有效及一审法院关于该合同无效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百沙公司、杨润章基于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而占用案涉地块，钟落潭镇政府系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及案涉地块使用权的提供人，故该合同无效，百沙公司、杨润章依法应当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案涉地块。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钟落潭镇政府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取得案涉地块使用权而在二者之间设立的合同关系，与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系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影响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因此，百沙公司、杨润章认为即使案涉《良田镇工业园土地使用合同》被认定无效，而钟落潭镇政府并非案涉地块权利人，不享有案涉地块权属，故一审法院判决百沙公司、杨润章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案涉地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百沙公司、杨润章因案涉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此外，因钟落潭镇政府和百沙公司、杨润章对案涉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本院酌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钟落潭镇政府和百沙公司、杨润章各自负担一半。综上所述，百沙公司、杨润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8912.91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负担29456.46元，广州百沙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杨润章共同负担2945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12.91元，由广州百沙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杨润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