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倪从先，男，汉族，1965年1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江，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川，西昌市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崇国，男，汉族，1973年3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江，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川，西昌市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MA62H8GC4H。 法定代表人：沙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尤华，四川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华，男，彝族，1977年11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尤华，四川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因与上诉人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沣公司）、被上诉人沙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江、张云川，上诉人绿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沙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尤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从先、方崇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借款人本金40万元，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9年2月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判令沙华对1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的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形成了借款的合意，该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也履行了借款合同。上诉人提供的李某的证人证言及两份判决书证明了上诉人履行借款40万元的事实。证人李某作为被上诉人公司聘请的经理，开采砂石现场负责人身份已经由生效的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证人李某证明了借款40万元及该款的用途。马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463号判决书中载明：“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支付李某10万元的原因和前提是向倪从先、方崇国、沈发强处筹借了120万元，但在财务结算时有10万元不符合财务制度”，该内容表明被上诉人绿沣公司认可从上诉人处总共借款120万元的事实。该内容与李某证词相互印证。上诉人提供的17张收条和照片以及转让合同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可以印证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是用于被上诉人砂石项目，上诉人的支付行为也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双方《借款投资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甲方（上诉人）安排人员协助乙方，以保证资金的专款专用，资金的使用应经过甲方同意。作为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支付给马上巫铁、罗格罗大、吉克曲席、阿古奴布、俄别木铁的土地转让款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的所谓“土地赔偿表”可以印证，上诉人的征地赔偿款在被上诉人使用土地范围内。另有吉克罗铁和吉克天一的土地转让款，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土地转让合同及被上诉人用地范围图也可以印证该两笔款项同样用于该项目征地。作为收条中吉克罗铁、达者罗布的工资、材料费，罗云富、袁进松等人的挖机费已由李某证实。收条中李扬（李某）的两张因李某是被上诉人聘请的总经理，应予认定。作为该两笔借款就是李某和被上诉人绿沣公司之间诉讼时争议的两笔款项。李某还有一张3500元的收条，该张收条上载明的内容也可印证40万元借款的事实，收条中还有两笔款项有沙华签字确认，应当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沙华作为绿沣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实际上其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并未完全区分，借款中开始有部分沙华并未用于该项目，而是个人开支；砂石收益并非完全进入公司账户。另在借款使用过程中，沙华也承诺归还该笔借款，故沙华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 绿沣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倪从先、方崇国二人在整个诉讼中，刻意将两份主体、内容各不相同的《借款投资协议》一律称为《借款协议》，恶意歪曲事实。同时，所谓“40万元借款”的《借款投资协议》于2019年2月27日签订后，双方达成了“答辩人绿沣公司将袁家溪乡建设村石料场交由被答辩人等人承包经营、绿沣公司全面退出”的口头协议，故案涉《借款投资协议》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特征，倪从先、方崇国等人与绿沣公司实为案涉料场承包经营关系。被答辩人并未向答辩人提供所谓“40万元借款”。被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某的证人证言及（2019）川113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11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但其中李某与答辩人绿沣公司存在利益冲突，且其与倪从先、方崇国存在合伙的利益关系，故其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被答辩人提供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也仅是涉及证人李某与绿沣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在2019年2月27日，绿沣公司与倪从先、方崇国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中，出借人倪从先、方崇国的权利也仅为监督绿沣公司专款专用，而并无依据该协议直接向绿沣公司的债权人付款的权利和义务，同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绿沣公司指令被答辩人倪从先、方崇国可以直接向绿沣公司的债权人付款。倪从先、方崇国提交的17张收条不能作为其向绿沣公司提供了40万元借款的依据。40万元的《借款投资协议》签订于2019年2月27日，但17张收条中，编号为156、157的两张收条，形成时间均在协议签订之前，表明这两张收条与投资协议并无关联。案涉17张收条的出具人均未到庭作证对收条核实确认，其中证据编号为142、143、144、147、150、151、152、153等凭证不能体现倪从先、方崇国为付款主体，与本案无关。除此之外，案涉17张收条的合计金额与倪从先二人主张的40万无金额并不对应，收条的证明力及证明对象存在缺陷。答辩人绿沣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答辩人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责任应由公司来承担。同时，被答辩人并无任何证据显示沙华个人财产与绿沣公司法人财产出现了混同情况，且沙华个人从未作过归还案涉之所谓借款的承诺，故沙华并非协议一方当事人，无需对被答辩人主张的“借款”承担任何责任。 沙华与绿沣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绿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反诉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收条》与《借款投资协议》并无关联。被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在本案一审阶段，以共同原告身份启动诉讼程序，但2018年9月30日签订《借款投资协议》的双方分别是绿沣公司和倪从先，而沙华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收条》，出具对象则是倪从先与方崇国，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关联和对应关系。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中关于资金的使用方式的约定，出借人倪从先的权利是监督借款人专款专用，而方崇国在该协议中并不具有出借人主体身份，倪从先也没有依据该协议直接向上诉人付款的权利和义务。沙华于2019年1月2日向倪从先、方崇国出具的《收条》的内容为“已收到倪从先与方崇国支付马边县袁家溪乡石料场费用797966.00元”，从前述内容可见，沙华确认收到的并非“借款”而是“袁家溪乡石料场费用”，案涉《收条》与《借款投资协议》不存在关联和对应关系。2.案涉《收条》实为承包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凭证。2018年7月，根据上诉人绿沣公司与被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等人达成的由上诉人将袁家溪乡石料场交由被上诉人等人承包经营的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等人开始组织人员进场，并以上诉人“股东”的名义在当地开展经营管理等活动。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等人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沙华提出，其承包经营中对外支出的费用系上诉人的名义支出，除被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外还有其他合伙人，故请求沙华以出具收条的形式证实砂场通过二人支出了这些费用，作为倪从先、方崇国等人内部的合伙支出凭证以便于后续结算。为慎重起见，沙华要求倪从先、方崇国反复核对付款明细并确认已如实支付，同时签署的也是收到“砂石料场费用”，根本不是所谓的借款。3.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抛开前述错误不谈，即使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下，一审判决关于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以79796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等内容也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9月30日所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约定“乙方根据开采的砂石量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和资金占用利息”，这意味着“资金占用利息和管理费”并无直接的利率约定，而是以“砂石开采量”为标准。同时，因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中的严重过错，案涉砂石料场根本未能正常开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管理费”的条件根本就未成就，何来自2018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一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而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也应以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 倪从先、方崇国辩称，上诉人称答辩人所支付款项不是履行借款协议，而是双方投资，不是事实。因沙华之前将借款挪作他用，所以在后面两次签订借款协议后，答辩人没有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而是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债权人，这是履行借款协议的行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处理，一审判决确实存在瑕疵，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一审中，对上诉人的反诉作了实质性的审查，双方举证、质证并发表了代理意见，上诉人的反诉实际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不构成反诉，应另案处理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当然，一审法院认定另案处理的同时又判决驳回反诉人的诉讼请求，在表述上存在瑕疵，应当是驳回诉讼。二审法院可以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一审对本案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不仅有答辩人方崇国和沙华的通话录音可以作为认定利息的依据，还有上诉人不按照人民法院调查令提供砂石开采量数据作为利息计算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是按照砂石开采量计算利息的。从答辩人了解的数据，按照砂石开采量计算的利息远高于月息2%。上诉人有证据而拒不向法院提供，依法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 倪从先、方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8年9月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9年2月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原告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驳回二被告的本诉请求，并要求其承担给原告造成的1633730.2元的经济损失。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原告（甲方）、被告绿沣公司（乙方）签订《借款投资协议》内容为：一、合作方式。（一）甲方借款80万元给乙方，用于乙方在乐山市马边县××乡××村××组砂石开采生产的后续资金使用。砂石供应仁寿至屏山新市××路××段项目等工程。（二）乙方绿沣公司与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仁寿至屏山新市××路××段项目经理部签订协议，砂石开采生产加工运输协议，由乙方供应砂石。（三）作为回报，乙方根据开采的砂石量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四）本协议约定的回报，不仅限于本协议约定的工程，乙方在乐山市马边县××乡××村××组开采的砂石，供应给本协议约定的工程以外的，也应按照本协议第五条（一）项的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二、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三、资金使用方式。本协议约定的借款由甲方根据项目进展情况分期支付。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款项，不得挪用、不得借用其他投资，甲方安排管理人员协助乙方，以此保证资金的专款专用，资金的使用和日常开支以甲方认可后票据签字为准。四、还款方式。（一）乙方绿沣公司与与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仁寿至屏山新市××路××段项目经理部签订协议，砂石开采生产加工运输协议。项目经理部每次付款给乙方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归还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归还方式为：乙方第一次收到款项后还25万元，第二次收到款项后归还25万元，第三次收到款项后归还30万元。（二）如乙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归还款项，乙方应无条件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价款期限届满前归还全部款项。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乙方根据开采的砂石量，按照每方3元（50万方以内的按照每方3元，50万方以上的按照每方2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费用，作为甲方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和管理费用，税费由乙方承担。该提取款不受乙方是否按期归还80万元借款影响。（二）乙方给与甲方提取砂石方量总量50万方，该项目如遇不可抗拒因素造成亏损与甲方无关。（三）如乙方到期不能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乙方放弃一切诉讼权、抗辩权。（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绿沣公司的开户印章交由甲方共同监管，以保证项目资金的合理使用。协议还对违约责任、附则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帮被告绿沣公司向相关债权方支付了797966.00元。被告绿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沙华于2019年1月2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倪从先、方崇国支付马边县袁家溪乡砂石料场费用797966.00元（大写：柒拾玖万柒仟玖佰陆拾陆元正）。收款人：沙华。”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绿沣公司再次签订《借款投资协议》约定绿沣公司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期10个月，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协议内容与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基本一致。后原、被告双方因借款事宜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法律关系是借贷合同关系还是投资合同关系。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贷款人按照约定可以检查、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借款协议产生的是一种债；而投资协议产生的不是债，是对自己所有物权利的处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利息支付、还款方式等内容，同时约定项目如遇不可抗拒因素造成亏损与原告无关。原告实际只出资，按期收回本金，按砂石量收取利息，不承担经营风险，上述形式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借款投资协议》，后原告根据项目进展情况陆续分期将797966.00元款项支付给了被告绿沣公司的债权方，被告绿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沙华于2019年1月2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款事实。该笔款项有借贷双方的借款合意及资金的实际支付，故被告向原告借款797966.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绿沣公司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款非一次性支付，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依法酌情认定。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及案外人出具的多份《收条》，但因《收条》的出具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对40万元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且被告亦对《收条》提出异议，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沙华系被告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对原告主张由沙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反诉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与本案本诉的诉讼请求非相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再合并审理，反诉原告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七条、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倪从先、方崇国偿还借款本金79796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9796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倪从先、方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0600.00元，由被告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52.00元，由反诉原告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绿沣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1.民事起诉状一份；2.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9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倪从先、方崇国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倪从先、方崇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中所谈及的款项包含了本案中所涉款项。综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绿沣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绿沣公司主张2019年2月27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投资协议》后，倪从先、方崇国与沙华曾口头协商，由倪从先、方崇国等人承包经营案涉砂石场，绿沣公司退出经营。对此事实，绿沣公司除有法定代表人沙华的陈述外，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5月16日由俄别木铁、罗格曲席等18户村民签名的《申请函》一份；经审查，该函件系当地村民向案涉砂石场申请处理因矿山生产过程中给村民造成损害并请求赔偿的申请，该申请上所称方崇国、倪从先、李阳系管理负责人。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收条17份，拟证明自2019年2月27日双方签订40万元《借款投资协议》后，倪从先、方崇国代绿沣公司支付各类费用共计40余万元。经审查，17份收条系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由案外人向倪从先、方崇国出具。上述收条上均无绿沣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一审中，倪从先、方崇国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绿沣公司实际向倪从先、方崇国处借款120万元；倪从先、方崇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川113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11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绿沣公司在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李某与绿沣公司合同纠纷案中，认可李某从倪从先、方崇国处借款120万元。经审查，李某系通过方崇国介绍认识沙华后，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20日在案涉砂石场担任经理；绿沣公司在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李某诉绿沣公司合同纠纷案中，在答辩状中称：“李某在管理案涉砂石厂期间为砂石厂从倪从先、方崇国、沈发强处筹借了120万元借款，但在财务结算时，李某提交的开支中有大约10余万不符合财务制度，不能入账报销……”。另查明，绿沣公司与倪从先签订的80万元《借款投资协议》中，约定：“此借款以转款银行票据及收据为准。”。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绿沣公司与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之间是否存在1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绿沣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倪从先、方崇国借款120万元；3.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3.上诉人绿沣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绿沣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认可确因资金困难向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借款120万元，并分两次分别与倪从先、方崇国签订《借款投资协议》。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绿沣公司与上诉人倪从先签订《借款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绿沣公司向倪从先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在该协议中约定的借款交付方式为甲方（倪从先）根据项目进展情况分期支付，并对款项的用途进行了约定；在其它约定项中，约定“此借款以转款银行票据及收据为准。”上诉人倪从先在一审中主张已实际向绿沣公司交付借款80万元借款的依据有绿沣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华本人向倪从先、方崇国出具的收条及代绿沣公司支付砂石厂各类费用的相关凭证，能够证明双方签订《借款投资协议》之后至2019年1月2日之前，倪从先、方崇国代绿沣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共计79796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结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借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可以认定绿沣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华向倪从先、方崇国出具收条的行为，系绿沣公司认可倪从先已实际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绿沣公司上诉认为收条是出具给倪从先、方崇国二人，但8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与倪从先一人所签，故收条不能代表倪从先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因倪从先在审理中自认出借给绿沣公司的80万元系倪从先、方崇国二人共同出借，方崇国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该自认事实并未损害绿沣公司的合法权益；且绿沣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与倪从先、方崇国二人除签订《借款投资协议》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绿沣公司上诉认为沙华出具的收条不能作为倪从先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凭证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倪从先已实际向绿沣公司交付借款本金797966.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绿沣公司上诉主张在2019年2月27日双方签订第二份40万元《借款投资协议》后，曾与倪从先、方崇国二人达成口头协议，将案涉砂石场交由倪从先、方崇国等人承包经营，绿沣公司退出经营，故前期签订的两份《借款投资协议》中所涉及的借款120万元已转变为倪从先、方崇国的投资款。因上诉人绿沣公司对上述主张除有绿沣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华个人陈述外，仅提交了2019年5月16日由俄别木铁、罗格曲席等18户村民签名的《申请函》一份；因该函件系当地村民向案涉砂石场申请处理因矿山生产过程中给村民造成损害并请求赔偿的申请，该申请所称方崇国、倪从先、李阳系管理负责人，并不能确认倪从先、方崇国系案涉砂石场的实际经营人，故仅凭该份证据及沙华个人陈述，不足以证明2019年3月至4月期间，案涉砂石场的实际经营者系倪从先、方崇国，更不能证明倪从先、方崇国已同意将120万元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绿沣公司上诉主张与倪从先、方崇国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绿沣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上诉认为2019年2月27日与绿沣公司签订40万元《借款投资协议》后，已实际向绿沣公司履行交付出借本金的义务。对此，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7份收条及两份判决书，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绿沣公司在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李某诉绿沣公司合同纠纷案中，虽其在答辩中称“李某在管理案涉砂石厂期间为砂石厂从倪从先、方崇国、沈发强处筹借了120万元借款，但在财务结算时，李某提交的开支中有大约10余万不符合财务制度，不能入账报销”，因该陈述中包括了案外人沈发强处借款，并不完全指120元借款均是向倪从先、方崇国处筹借，故仅凭该陈述，不能证明绿沣公司在合同纠纷案中陈述的120万元就是本案所涉120万元；李某在一审中虽出庭作证称绿沣公司向倪从先、方崇国借款120万元，并称已就两笔借款与绿沣公司之间分别进行了结算。因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二人在审理中并未提交已对40万元借款的交付与绿沣公司之间进行了结算的相关凭证，结合倪从先、方崇国向绿沣公司出借款项系以代绿沣公司支付砂石厂的相关费用，并经过绿沣公司确认后作为出借款项交付凭证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7份收条均系案外人出具，该收条上并无绿沣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或签章确认，倪从先、方崇国也未能举证证明绿沣公司与倪从先、方崇国之间就代付的17笔款项已经过结算并得到绿沣公司确认，故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17张收条中所载明的款项系在得到绿沣公司授权后支付，也不能证明倪从先、方崇国已实际向绿沣公司履行40万元借款交付义务。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可在与绿沣公司就17张收条中所载明的支付款项进行结算并确认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在本案中主张的40万元借款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上诉请求确认已实际履行40万元款项交付义务，并请求绿沣公司偿还4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倪从先与绿沣公司签订的80万元《借款投资协议》中，对利息的约定是根据开采的砂石量，按照每方3元（50万方以内的按照每方3元，50万方以上的按照每方2元）的标准，作为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和管理费用。因本案中，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及上诉人绿沣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在借款期间，案涉砂石场实际已正常生产及开采的砂石量是多少，故无法按照协议约定计算绿沣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该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对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当综合予以确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绿沣公司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倪从先、方崇国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确定由绿沣公司给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时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绿沣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因本案借款合同系绿沣公司与倪从先、方崇国签订，沙华系绿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系履行法定职责，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并未举证证明沙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沙华个人挪用，故上诉人倪从先、方崇国上诉请求沙华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绿沣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系请求倪从先、方崇国赔偿损失，该诉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由绿沣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正确，但在判决主文中又判决驳回绿沣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倪从先、方崇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倪从先、方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反诉原告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由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后三十日内向倪从先、方崇国偿还借款本金79796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9796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时止）； 四、驳回倪从先、方崇国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0600.00元，由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52.00元，退还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倪从先、方崇国负担7300元，由凉山州绿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都晓强 附本判决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 ?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 ?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 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 第一百九十九条订立借款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的要求提供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 第二百零二条贷款人按照约定可以检查、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贷款人定期提供有关财务会计报表等资料。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 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 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