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巨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旺路1号6楼。法定代表人：周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倪慧，上海巨昂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春，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瑞迅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软件新城天谷七路996号西安国家数字出版基地A座11层。法定代表人：王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丽，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巨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昂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瑞迅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迅公司）测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巨昂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瑞迅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现场测试合同》前就“已经基于先前巨昂科技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瑞迅公司的《买卖合同》，就有权一直借用巨昂科技公司的设备进行工控机测试”的主张无事实和合同依据。1．《采购合同》项下工控机早就在2019年1月10日由瑞迅公司自行联系物流全部拉回，该日之后瑞迅公司借用巨昂科技公司设备测试的只能是基于《现场测试合同》项下的工控机。2．双方的对话表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瑞迅公司是基于《现场测试合同》实际使用XX1台设备和XX2台设备进行现场测试。不能强求巨昂科技公司技术人员在与瑞迅公司工作人员的日常交流中明确申明借用的设备编号和详细地址。3．瑞迅公司从未向巨昂科技公司就本案所涉“测试押金”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讨或对“借用设备进行现场测试”事宜提出过任何异议。4．从涉案合同名称及合同第2.1条可以看出，合同目的是借用巨昂科技公司投放于市场上面的设备以进行现场测试，而不是瑞迅公司所谓的内部调试。仅基于采购合同，瑞迅公司无法借用到巨昂科技公司的设备。巨昂科技公司曾经允许瑞迅公司至工厂借用内部设备进行测试是因为瑞迅公司经过多次沟通仍无法解决工控机的问题，且当时借用的并非涉案合同项下投放于市场上的设备。《采购合同》的目的是购买可以直接上机使用的成品，而不是需要借用巨昂科技公司的设备进行三番五次测试的残次品，合同中也无任何条款约定巨昂科技公司要提供设备给瑞迅公司进行工控机测试。瑞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现场测试合同》之前就一直借用巨昂科技公司已投放于市场上的设备进行现场测试。综上，巨昂科技公司有权依据约定没收测试押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瑞迅公司如果主张基于《采购合同》或其他权利基础借用巨昂科技公司设备对工控机进行测试，必须承担举证责任，但瑞迅公司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巨昂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销量报表系后台系统导出的数据，瑞迅公司如有异议，也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瑞迅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对于1610型号货品，瑞迅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前交货200套，2018年10月23日巨昂科技公司退货185套，对于1911型号货品，瑞迅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交货233套，2019年1月10日巨昂科技公司退货186套。如果全部退回，巨昂科技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为巨昂科技公司一直未将瑞迅公司提供的工控机全部退回，所以对于未退回的工控机，瑞迅公司是基于买卖合同进行产品调试、优化升级等售后服务工作，而非基于测试合同的测试。2．巨昂科技公司称瑞迅公司借用设备，则双方对自助终端型号和具体位置的沟通和确定、借用过程中使用情况的沟通、借用周期完成后对保底销售及保证金结算、工控机是否继续在终端上使用还是返还瑞迅公司处的沟通，这些都应该基于测试合同明确，但巨昂科技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聊天纪录显示的是具体履行买卖合同而非测试合同的内容，巨昂科技公司不能证明其将自助终端借给了瑞迅公司。3．瑞迅公司是为了保持和巨昂科技公司的后续良好合作，才签订了涉案不平等的测试合同。所有测试的前提都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而非涉案测试合同。双方当时只签署了测试合同的内容，瑞迅公司交付了保证金，但巨昂科技公司并未履行测试合同中其应该履行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昂科技公司返还测试保证金135，000元；2、巨昂科技公司偿付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昂科技公司作为甲方，瑞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有一份《工控机现场测试合同》，合同载明：瑞迅公司借用巨昂科技公司3台自助终端对工控机稳定性进行测试．．．．．．2.1在测试期间，为保障瑞迅公司的测试不影响巨昂科技公司的销量，瑞迅公司向巨昂科技公司保证瑞迅公司测试期间的三台终端设备的保底销量为100杯／天／台（以一个月为一个测试周期，每月30天＊100杯／天／台＊3台=9000杯，总计9000杯＊15元／杯=135，000元），即：（1）月销量〈100杯／天／台，为弥补瑞迅公司在测试期间造成的巨昂科技公司销量损失，巨昂科技公司无需全额返还瑞迅公司已支付的所有费用，仅需按照15元／杯＊月销量向瑞迅公司返还费用，其余费用作为对巨昂科技公司销量损失的补偿；（2）月销量〉=100杯／天／台，巨昂科技公司应在瑞迅公司无违约的情形下，在测试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向瑞迅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35，000元。2.2瑞迅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起2日内向巨昂科技公司一次性支付135，000元，巨昂科技公司向瑞迅公司提供3台设备以供瑞迅公司进行软件测试，具体信息如下：自助终端设备编号、自助终端经营详细地址、数量（均未填写）；．．．．．．2.4测试时间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2.6瑞迅公司自合同约定的测试之日起15日内（包含15天）向巨昂科技公司提出终止测试或解约的，巨昂科技公司有权从瑞迅公司已支付的费用中扣除按照15天＊100杯＊终止测试的台数＊15元／杯计算的费用后，返还瑞迅公司剩余费用；若瑞迅公司自合同约定的测试之日起超过15天后提出解约的，则按实际测试天数＊100杯＊终止测试的台数＊15元／杯，从已支付的费用中扣除后返还．．．．．．4.5巨昂科技公司逾期向瑞迅公司支付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未付金额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瑞迅公司支付滞纳金．．．．．。瑞迅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巨昂科技公司汇款135，000元，摘要为“测试押金。”一审法院另查明，巨昂科技公司曾用名为上海B有限公司，系持有A公司100％股权的股东。瑞迅公司与A公司就双方工控机买卖合同有另案在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巨昂科技公司有无履行合同约定向瑞迅公司提供3台设备以供瑞迅公司进行软件测试。巨昂科技公司为证明已提供设备且瑞迅公司测试影响销售提供以下证据：1、包括瑞迅公司工作人员刘某与巨昂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之间、巨昂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瑞迅公司巨昂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瑞迅公司巨昂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群聊记录，证明瑞迅公司为承接A公司的工控机业务，支付保证金后借用巨昂科技公司自助终端进行测试，巨昂科技公司实际提供了超过三台的设备供瑞迅公司测试，本案合同所涉的设备为XX创意园1台、XX城2台。2、三台自助终端销量报表，证明在测试期间三台设备销量为716杯，未达到合同约定的9，000杯，保证金应予以扣除的事实。瑞迅公司质证后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不能反应巨昂科技公司提供了涉案测试合同的3台设备，当时虽然瑞迅公司的供货有退货，但仍有部分工控机在A公司处，使用过程中有调试，但并非测试合同项下测试；又因与瑞迅公司对接的巨昂科技公司与A公司人员是相同的，故微信里反应出来的是瑞迅公司与A公司就买卖合同项下未退货设备的正常沟通，不确认巨昂科技公司提供了该三台自助终端。对于销量报表系巨昂科技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瑞迅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巨昂科技公司履行了测试合同中提供3台自助终端的义务，理由如下：首先，聊天记录中并无巨昂科技公司明确告知瑞迅公司提供3台自助终端的具体设备编号或者详细地址的记录。其次，也未见双方就巨昂科技公司主张的交付的XX创意园1台、XX城2台设备的测试事宜有任何沟通，仅在巨昂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余某2019年2月22日向巨昂科技公司另一工作人员聊天记录中询问“今天瑞迅的人要去XX检查一下他们的2个工控，需要开门。麻烦问问今天谁在那里？”，得到回复是孙某后，余某与孙某的聊天中，孙某告知“拷贝日志的来缤纷了”并上传瑞迅公司工作人员刘莹照片询问“是这个人吧”，余某回复“是，需要他们安装一下软件”。对于销量报表系巨昂科技公司系统内部形成，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在无法确认该三台设备即履行测试合同而交付的自助终端的情况下，损失亦无法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测试合同系瑞迅公司、巨昂科技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书面测试合同并未明确借用的自助终端设备的设备编号、经营详细地址，导致合同标的不明。巨昂科技公司抗辩称因巨昂科技公司内部各部门并不愿意提供设备供瑞迅公司测试，故签订合同时未明确具体设备，后由已离职的巨昂科技公司该项目负责人田举林告知瑞迅公司三台自助终端设备的具体位置。但对此巨昂科技公司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已告知瑞迅公司可用于测试的系“XX创意园1台、XX城2台”设备；另根据巨昂科技公司陈述及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反映，瑞迅公司进行测试需由巨昂科技公司现场工作人员打开设备协助，但巨昂科技公司也未有书面沟通证据或协助记录等可以反映在合同约定测试期间瑞迅公司实际使用该三台设备进行测试的证据。虽有部分聊天记录反映双方人员沟通情况，但鉴于瑞迅公司与A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可能涉及软硬件测试，故巨昂科技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足以排他地证明聊天内容涉及的工控机调试系履行本案所涉测试合同。巨昂科技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本案所涉测试合同项下出借三台特定的自助终端设备的义务，故其抗辩的保证金弥补损失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系争测试合同约定的测试期间已经届满，巨昂科技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存在扣款情形的情况下，相应保证金应全额返还瑞迅公司。瑞迅公司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未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巨昂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瑞迅公司保证金135，000元；二、巨昂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瑞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财产保全费1，195元，合计4，195元，由巨昂科技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巨昂科技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另案瑞迅公司证据目录，证明瑞迅公司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10日解除且存在退货事实，巨昂科技公司并未留下工控机进行测试，故本案所涉应是测试合同项下工控机的测试。2．XX交流群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1月10日前瑞迅公司从未借用过巨昂科技公司设备，其也无权基于买卖合同使用设备进行测试。3．（2020）沪0117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9年1月10日之后的测试及工控机是基于测试合同。瑞迅公司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合同已经解除且全部退货。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不完整且时间早于测试合同，应为履行买卖合同所进行的沟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巨昂科技公司并未履行测试合同项下的义务，该判决书反而能证明巨昂科技公司处尚有未返还的工控机。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和3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2即使真实，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瑞迅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巨昂科技公司是否按照测试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系争测试押金是否应予返还？本院认为，系争测试合同签订后，瑞迅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测试押金，巨昂科技公司应提供3台设备供瑞迅公司进行测试。鉴于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注明自助终端的设备编号、详细地址，且瑞迅公司与巨昂科技公司的关联公司间亦存在工控机采购关系，故巨昂科技公司应对测试合同项下所提供的设备予以明确。然从巨昂科技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双方曾经就3台设备的具体信息进行确认，仅凭事后离职员工的回复难以认定即为巨昂科技公司所述的“XX创意园1台、XX城2台”，工作人员之间的询问内容也无法排他性反映瑞迅公司使用设备系进行工控机测试，且双方也未有关于测试结束后工控机后续使用或返还、设备销量损失计算等的反馈和沟通。综上，巨昂科技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瑞迅公司在测试期满后要求其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巨昂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巨昂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杨 苏审 判 员  顾恩廉法官助理  钱 滢法官助理  胡 骞书 记 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