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顺龙服装货架道具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亭村三盛经济合作社秀盛路113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梁艳兰。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兰（曾用名：梁亚七），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荣，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岑永胜，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文，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堃，广东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顺龙服装货架道具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为顺龙道具厂）、梁艳兰、李志荣因与被上诉人朱广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贤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广文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顺龙道具厂向朱广文赔偿厂房设施损坏、垃圾清运等损失175681元和评估费2000元；2、顺龙道具厂向朱广文赔偿厂房设施修复及垃圾清运期间的一个月租金168544.1元；3、梁艳兰、李志荣对上述两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顺龙道具厂、梁艳兰、李志荣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顺龙道具厂向朱广文赔偿厂房场地维修费87840.5元、评估费1000元、租金损失84272.05元；二、梁艳兰、李志荣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朱广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6.7元，由朱广文负担1623.35元，由顺龙道具厂、梁艳兰、李志荣共同负担1623.35元；保全费2020元，由朱广文负担1010元，由顺龙道具厂、梁艳兰、李志荣共同负担1010元。判后，顺龙道具厂、梁艳兰、李志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广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朱广文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朱广文作为出租方，在明知顺龙道具厂已撤场后，并未及时验收涉案场地，也未对涉案场地现状进行固定及提出异议，朱广文为此应当承担全部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却以顺龙道具厂未办理交接手续及固定撤场时现状为由，认定应当由顺龙道具厂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错误适用公平原则。履行涉案场地的交接是出租方与承租方的“双义务”行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在双方均没有进行场地交收书面凭证情况下，如要确定涉案场地是否存在损坏情形，应当由朱广文举证证明当时交付给顺龙道具厂的场地现状，对照目前其诉称的现状进行判定，而非单凭朱广文单方委托的一份评估报告即判定场地发生被顺龙道具厂损坏。一审法院要求顺龙道具厂承担涉案场地50%的维修费用及半个月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四条规定有误。一审已查明并认定涉案物业属于违章建筑，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已失去“承租人”或“承租物”此类合法前提，在本案中不存在合法的承租人与承租物，朱广文无权就涉案物业主张损害赔偿，且根据顺龙道具厂一审提供的证据，涉案场地的设备设施主要是顺龙道具厂承租后自行建设添附的，朱广文实质并非涉案场地设备设施的所有权人，其根本不存在客观损失。第三，涉案场地现状未经双方确认或第三方公证机构公证，朱广文提交的评估报告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涉案场地的损坏与顺龙道具厂的撤场行为已失去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割裂因果关系直接认定顺龙道具厂承担涉案场地的维修责任错误。第四，一审法院用以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原始载体，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涉案房屋系违章建筑，涉案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皆是无效合同，顺龙道具厂无需向朱广文支付所谓的“租金损失”，且客观上，朱广文早已将场地转交其他人使用牟利，其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若其不诚信，否认上述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查，并就其虚假陈述进行司法惩戒。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顺龙道具厂、梁艳兰和李志荣承责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朱广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朱广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双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顺龙道具厂应当合理使用妥善保管涉案厂房和场地，其在交还场地给朱广文前，理应对涉案厂房和场地的损坏部分给予维修恢复，否则，应按损失价值赔偿给朱广文。二、顺龙道具厂在未办理交接的情况下自行离场，厂房内到处都是生产生活垃圾，多处损坏未修复。朱广文多次联系梁艳兰要求其处理垃圾、修复设施，其均不理睬。三、涉案厂房设施受损情况经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评估认定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维修参考价格是175681元，朱广文因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该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评估鉴定资质，评估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采信。四、朱广文因顺龙道具厂撤场时未清理生产生活垃圾、未修复厂房及相关设施以及因清理、修复期间的租金（占有使用费）损失，应由顺龙道具厂、梁艳兰和李志荣承担。五、顺龙道具厂、梁艳兰和李志荣称涉案厂房属违章建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是无证建筑物，仍具有经济价值，如果故意损坏，不仅可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严重的还可能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涉案厂房虽没有产权证，但属历史建筑，长期以来一直向政府部门缴纳相关税费，可以出租作为厂房使用。其收益权理应受法律保护。本院二审期间，朱广文向本院提交一份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的行政裁定书[案号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审5751号]作为证据，拟证明顺龙道具厂在一审主张是因朱广文提升租金而赶其离开不是事实，实际上是顺龙道具厂环保不达标，被行政处罚，导致项目停止。顺龙道具厂、梁艳兰和李志荣质证认为这不是新证据，一是这个材料不存在一审不能提交的客观情况，二是与本案无关，该裁定书于2018年9月作出，只是涉及顺龙道具厂的其中一个项目的生产，但顺龙道具厂还有很多其他的项目在正常运营；而且在2019年4月1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所以顺龙道具厂撤场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行政处罚。本院经审查，朱广文提交的裁判文书作出时间早于一审诉讼前，朱广文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实质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顺龙道具厂是否应当承担场地交接损失，承担的份额为多少。顺龙道具厂与朱广文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因缺乏规划报建手续，且涉及在农村集体土地上进行非农建设，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双方经协商，约定于2020年8月1日终止合同，顺龙道具厂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朱广文交付场地的义务，但是双方在没有正规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朱广文发现场地存在设施设备损坏和场地没有清理的情况，要求顺龙道具厂及其负责人员到场处理，顺龙道具厂拒不处理，视为其放弃申辩的机会。一审法院参照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综合考虑合同无效、厂房场地使用情况、损害情况及因修复场地产生的空置损失等因素，酌情判处顺龙道具厂承担50%的损失，并处顺龙道具厂合伙人梁艳兰和李志荣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判处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处理。综上所述，顺龙道具厂和梁艳兰、李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3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顺龙服装货架道具厂（普通合伙）、梁艳兰、李志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贤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邱思陵书记员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