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75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龙，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疆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沪路99弄5号208室。法定代表人：孙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芝，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80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微佳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148号2号门828室。法定代表人：孙某，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男，1978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芝，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燕及上诉人上海安疆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杨胜、上海微佳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0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王燕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澳大利亚雇主担保移民签证委托协议》（以下简称《移民签证委托协议》）的约定退款时间及退款时间成就日期未依法查明。除根据《移民签证委托协议》第四条“退款条约”第2款约定四种理由外，安疆公司应当在移民不获批准后22个工作日内退还王燕缴纳的全部费用。2017年8月15日王燕移民申请已被拒绝，2017年9月11日安疆公司指定第三人闫慧未征询王燕意见自行以邮件方式主动要求撤销涉案签证申请，对此安疆公司有义务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安疆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10月19日履行其退款承诺，该日应为本案约定退款时间成就日期。2．安疆公司及其指定第三人闫慧撤销涉案签证申请致使王燕为办理涉案移民事务花费翻译费人民币690元、公证费人民币1，600元失去应有意义，导致王燕合计损失人民币2，290元，依法应由责任方给予赔偿。3．王燕为防止损失持续扩大共花费人民币10，530元，该费用应由安疆公司、孙某、微佳公司、杨胜共同承担。其中包括：2019年8月28日王燕委托第三人调取涉案移民事务真实办理进程（FOI）所花费的调查费人民币2，450元，2020年5月8日王燕为提供证据需要支付澳大利亚政府内政事务部档案查询回复文本翻译费人民币7，580元，2020年5月21日王燕为诉讼需要查明杨胜身份户籍信息支付非诉讼人代理费法律服务费人民币500元。4．孙某系实际控制及支配安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涉案全部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孙某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以其个人名义收取、存储、控制并使用安疆公司的经营收入，安疆公司解散后孙某及其控制下的清算组，在清算及简易注销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由此给王燕造成了重大损失。孙某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疆公司不同意王燕的上诉请求，并提出己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燕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燕委托安疆公司办理的澳大利亚移民签证申请至今仍在办理过程中，并未超过合理期限。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安疆公司返还全部服务费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王燕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移民签证已被撤销，其提供的境外证据没有相关公证认证的程序文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瑕疵，无法证明安疆公司存在签证撤销行为。撤签申请中系王燕本人签名，其对撤签认可和知晓，与安疆公司无关。2．安疆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无过错，系争签证申请至今仍在审核中，王燕的行为已构成单方终止，按约安疆公司有权不退还任何费用。即便合同解除，王燕也无权要求安疆公司全额退还移民费用，合同约定的澳元25，800元系安疆公司为办理移民签证的合理支出，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王燕不同意安疆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上诉请求。孙某、杨胜、微佳公司均不同意王燕的上诉请求，同意安疆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疆公司全额退还王燕已缴纳的服务款人民币1，546，515元；2．判令安疆公司赔偿王燕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546，5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3．判令安疆公司赔偿王燕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820元；4．判令孙某对安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微佳公司、杨胜对安疆公司的债务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燕为委托人，安疆公司为中介。2017年1月16日，王燕与安疆公司签订《移民签证委托协议》，约定：安疆公司为王燕及家庭赴澳大利亚移民，办理雇主担保移民签证；王燕按照《澳大利亚雇主担保移民费用单》支付费用；如王燕及其随行家人未能通过移民体检、隐瞒过往刑事记录而未能通过安全背景调查、单方面终止本委托协议、提供与递签文件的内容存在与事实不符合的情况，而导致签证不获批准的四种情形，安疆公司无须向王燕退还已经缴付的所有费用，除此以外的原因导致移民不获批准的，安疆公司须退还王燕缴付的所有费用，扣除澳元25，800元开办费、职业评估费和移民局政府相关部门收取的提名担保申请费和签证申请费。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19日，王燕按照安疆公司指示向孙某个人账户支付首笔费用澳元15万元，折合人民币773，205元。2017年6月22日，王燕再次按照安疆公司的提示向孙某个人账户支付澳元15万元，折合人民币773，310元。嗣后，王燕的澳大利亚移民申请迟迟未被批准。2019年8月28日，王燕委托他人代为查询其全家移民申请情况，得知在2017年9月11日王燕的移民签证申请已被撤销。王燕遂与安疆公司交涉，要求全额退款，安疆公司先后拟定了二套退款计划。其中第一套计划，退款澳元27万元，扣除律师费、雇主会计师审计费、企业广告费及岗位培训费、雇主提名申请担保费、HR费用，共计澳元3万元。第二套退款计划，退款澳元27.42万元，扣除支付或者发生的第三方费用为澳元2.58万元。王燕均未同意，引发本案诉讼。一审中，王燕坚持认为，孙某是安疆公司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又是微佳公司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故要求孙某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王燕还认为，微佳公司、杨胜作为安疆公司的股东，申请简易注销安疆公司，并承诺已经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该行为损害了王燕的利益，应承担法律责任。孙某、微佳公司、杨胜则认为，三方均非《移民签证委托协议》的相对方，安疆公司虽申请简易注销，但现在已经撤回注销申请，目前安疆公司没有被注销，还在经营，故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王燕委托安疆公司办理“雇主担保移民签证”，从2017年1月至今已经3年多，王燕曾委托他人查询，得知王燕的移民申请已经被澳大利亚政府部门拒绝，但安疆公司称仍在办理过程中。期间，王燕与安疆公司曾协商退款事宜，由于对退款的数额意见分歧，未达成协议。为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王燕的“雇主担保移民签证”，由于澳大利亚政府部门拒绝或者拖延等原因，致王燕的“雇主担保移民签证”未能办下，王燕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王燕要求退还全部已付移民费用，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安疆公司要求合同继续履行，意思表示前后不一，缺乏诚信，不予采信。由于王燕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系澳大利亚政府相关部门的原因导致，故王燕要求安疆公司承担退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王燕要求孙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安疆公司虽进行过简易注销公告，但目前仍经营存续，故王燕要求微佳公司、杨胜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安疆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燕人民币1，546，515元；二、驳回王燕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66元，由上海安疆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安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网上税务申报系统中安疆公司正常缴税的截图，证明安疆公司一直正常运营。王燕质证表示：真实性不认可，未看到原件，公示资料显示正在进行简易注销。状态虽是存续，但显示为“在册”，即表示在企业名录里有这家企业，正常存续应是“在营”，但从缴税记录看基本上是零缴税。孙某、杨胜、微佳公司则认可安疆公司提供的该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安疆公司提交的网上税务申报系统的缴税截图系属于电子证据，安疆公司仅提交截图打印件，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王燕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王燕为证明其移民签证申请已于2017年9月11日被撤销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8月28日其委托第三方向澳大利亚内政事务部档案查询所获得的回复材料及中文译本，因该档案查询回复系以邮件方式获得，属于电子数据，但王燕未能提交符合电子数据要求的证据原件，安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故王燕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被采纳。王燕据此主张其移民签证申请已于2017年9月11日被撤销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燕与上诉人安疆公司签订的《移民签证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当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签约后，王燕依照安疆公司的要求向其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前两期款项共计澳元30万元，安疆公司亦为王燕提交了移民申请。现王燕以2017年9月11日其移民签证申请已被撤销为由，要求安疆公司全额退款并承担利息及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王燕并未就其移民签证申请已被撤销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安疆公司虽不认可王燕的签证申请已被撤销，并坚持认为该移民签证申请尚在办理中，但安疆公司亦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委托协议签订于2017年，协议履行至今已四年之久；2020年亦逢新冠疫情在全世界范围内蔓延，亦无证据显示王燕的移民签证申请还有成功办出的迹象。因此，无论是因签证申请已被撤销，还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燕现要求安疆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委托协议，退还全部已付费用，均于法不悖。一审对此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同。安疆公司上诉以王燕的签证申请尚在办理中为由，拒绝退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尚无证据显示王燕的签证申请系因其自身原因至今未获审批通过。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除因王燕自身存在的四种情形导致其签证未获批准的，安疆公司须退还王燕支付的所有费用，扣除澳元25，800元开办费、职业评估费和移民局政府相关部门收取的提名担保申请费和签证申请费。虽然，安疆公司未能提交上述费用的支付凭证，但鉴于双方对于安疆公司已为王燕提交了移民签证申请的事实并无异议，而办理签证申请产生相关手续费用亦属必须；且双方签约时，已就扣除的手续费数额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安疆公司上诉主张应在返还王燕的款项中扣除上述澳元25，800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作扣除，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王燕已向安疆公司支付的澳元30万元系折合成人民币1，546，515元支付，故王燕要求按其实际支付的人民币1，546，515元返还其款项，应属合理。对于应扣除的澳元25，800元，则应按照本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澳元对人民币中间价计算后，在上述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王燕上诉主张的返还款项之利息及赔偿的各项损失系基于其认为安疆公司在履行委托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所致，但王燕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王燕要求安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上诉人孙某对安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王燕仅以其款项系付至孙某的银行账户而要求孙某就安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燕要求被上诉人微佳公司、杨胜对安疆公司的债务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尚无证据显示微佳公司及杨胜作为安疆公司的股东存在认缴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形，故王燕要求微佳公司及杨胜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安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安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077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安疆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燕按人民币1，546，515元扣除澳元25，800元（按照本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澳元对人民币中间价计算成人民币）计算所得的款项；三、驳回王燕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66元，由上海安疆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66元，由王燕负担人民币3，763.1元，上海安疆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70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 焱审 判 员  钱文珍审 判 员  蒋庆琨法官助理  董 健书 记 员  董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