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7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海，广东有净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跃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上海光盛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铭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海，广东有净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华泰皮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李忠。 上诉人陈冬丹因与被上诉人曹跃峰、原审被告何铭君、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华泰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院（2020）粤0103民初7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冬丹、原审被告何铭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海、被上诉人曹跃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冬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曹跃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跃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陈冬丹与华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一审法院采用推定方式认定《对帐单》上为陈冬丹的签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本案两张《对帐单》为单一证据，根据《对帐单》可知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华泰公司和广州市永达纺织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陈XX，而《对帐单》的签名非常潦草，无法辨别是由何人签字。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日常生活常理推断是陈冬丹的签名，严重违反证据规则规定。2.本案尚有证据无法证明华泰公司与陈冬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在开庭时认定曹跃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冬丹与华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已超过举证期限的情况下要求曹跃峰在庭后5日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向曹跃峰明确释明若无法提供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次庭审时，曹跃峰提交了《2014年5月-2015年5月销售发货单、产品出库单、货物运输协议书》以及《记账凭证》两组补充材料。经质证，上述材料并无陈冬丹、何铭君签字，也与陈冬丹、何铭君没有任何关联。曹跃峰在第一次庭审时虚假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却采信这些毫无事实依据的陈述。首先，曹跃峰陈述永达公司是何铭君和陈冬丹经营的，由陈冬丹、何铭君签收货物，但根据其提交的补充材料，没有发现任何有何铭君与陈冬丹亲笔签字的书面材料及永达公司是何铭君和陈冬丹经营的证据材料。其次，因曹跃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华泰公司与陈冬丹多年生意往来的付款凭证，其于第二次庭审时又主张双方一直是现金交易。最后，曹跃峰陈述，其中一张《对帐单》抬头标注“陈XX”是对账人员的笔误，应标注为“陈冬丹”，其该解释不合理。3.一审法院认定陈冬丹的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诉前联调阶段，陈冬丹在接到该院电话通知时表示不清楚该案件，在该院说明案件情况后，陈冬丹才大概知晓该案是因华泰公司的债权债务引起。鉴此，陈冬丹的上述行为完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4.一审法院当庭要求曹跃峰补充提供证据证明华泰公司与陈冬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并释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是依法判定由曹跃峰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在曹跃峰无法举证证明后，一审法院滥用自由心证原则，认定对曹跃峰有利的事实符合常理，认定对陈冬丹有利的事实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在曹跃峰提交的证据不完整的情况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严重违反举证责任法定原则。1.一审法院因陈冬丹不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视为陈冬丹放弃举证责任，判定陈冬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严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首先，曹跃峰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关于“签名为陈冬丹所签”的主张，一审法院也没有明确释明该举证责任已分配给陈冬丹，也没有明确释明若陈冬丹不申请笔迹鉴定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除两张字迹潦草、无法辨明何人签名的《对帐单》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述材料是陈冬丹所签，依法应由曹跃峰承担不利后果。2.在曹跃峰补充提交证据，仍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冬丹，属于违法裁判。3.曹跃峰无法举证证明华泰公司与陈冬丹、何铭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不属于债务催收通知，且陈冬丹没有收到该通知，依法不构成法律上的催收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华泰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陈冬丹的户籍地址邮寄债权债务转让的《通知函》，表明其已向陈冬丹提出履行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陈冬丹否认收到华泰公司邮寄的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快递单，无法知晓华泰公司债权债务转让通知内容，曹跃峰也无法证明陈冬丹已知晓案涉债权转让行为；2.《快递单》的封面内容显示寄件人为华泰公司，文件名栏仅标注为“陈冬丹何铭君《债权转让通知函》”，表明华泰公司仅是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没有催收债务的内容。（四）一审判决认定曹跃峰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对陈冬丹发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是债权人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将向陈冬丹送达本案诉讼材料的工作程序行为，视为债权人已将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却认定本案起诉之日为2019年11月13日，且即使以2019年11月13日为立案之日，该日期也早已超过债权人的法定有效通知期限。 曹跃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何铭君述称，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异议。 华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曹跃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铭君、陈冬丹向曹跃峰支付债权转让款140051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何铭君、陈冬丹履行完毕之日止)；2.受理费由何铭君、陈冬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达公司与华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2016年9月1日，华泰公司出具《对帐单》，载明：客户是永达公司；截止2016年8月31日永达公司共欠华泰公司货款575968.05元；请永达公司本月应汇575968.05元。该《对帐单》“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由一陈姓人员签名并写有“2016.9.10”的日期。曹跃峰主张该陈姓人员即为陈冬丹。 同日，华泰公司又出具了另一份《对帐单》，载明：客户是永达公司（陈XX）；截止2016年8月31日永达公司共欠华泰公司货款824551元；请永达公司本月应汇824551元。该《对帐单》“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同样由前述陈姓人员签名并写有“2016.9.10”的日期。曹跃峰主张该陈姓人员即为陈冬丹。 2019年8月28日，华泰公司（甲方）与曹跃峰（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该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拖欠乙方借款2265062元；现甲方与乙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2016年9月10日两笔署名为陈冬丹的《对帐单》上的债权转让给曹跃峰行使，双方确认上述转让债权金额为1400519.05元；甲方承诺并保证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该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做出全面赔偿。 同日，华泰公司向何铭君、陈冬丹出具《通知函》，载明：近年来，何铭君、陈冬丹经销华泰公司皮革产品，截止2016年9月10日，依据何铭君、陈冬丹与华泰公司确认的对帐单，现何铭君、陈冬丹尚欠华泰公司货款1400519.05元；2019年8月29日，华泰公司将享有对何铭君、陈冬丹的一切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曹跃峰行使，现发函通知给何铭君、陈冬丹，请向曹跃峰支付上述货款。曹跃峰主张华泰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何铭君、陈冬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第一津街7号606房的地址邮寄前述《通知函》，但该快递因拒收而退回华泰公司。 2019年11月13日，曹跃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律师的助理收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的立案信息，内容是“曹跃峰诉何铭君、陈冬丹，华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4联调1425号。” 2020年3月3日，陈冬丹通过了曹跃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律师的微信朋友验证请求，并于次日在微信问：“缪律师你好，我想问问温州华泰的案子是不是你对接的？”缪仁凌律师回复：“是的。”陈冬丹称：“可以打微信电话给你吗？”缪仁凌律师回复刚回国故次日再联系。 曹跃峰为证明华泰公司与何铭君、陈冬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1.2015年的对帐单复印件6份，拟证明该些对帐单上“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均由陈冬丹签名，并由陈冬丹传真给华泰公司，华泰公司复印保存，曹跃峰称华泰公司陈述因后来何铭君、陈冬丹不想还款，故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对帐单》让何铭君、陈冬丹本人签字后寄回；2.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发货单、产品出库单、货物运输协议书，拟证明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总共交易货款为2225248.5元；3.记账凭证，拟证明2015年2月28日收到何铭君、陈冬丹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277500元和462500元，故截至对账之日何铭君、陈冬丹尚欠华泰公司货款合计1400519元。何铭君、陈冬丹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的6份对帐单因为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而且该些对帐单的抬头是永达公司；2.对于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曹跃峰提供的该些证据均没有何铭君、陈冬丹签名，也看不出该些证据与何铭君、陈冬丹有任何关联之处；3.对于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些记账凭证是华泰公司单方制作的内部资料，何铭君、陈冬丹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也看不出与何铭君、陈冬丹有关。华泰公司并未发表质证意见。 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陈冬丹，其主张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对帐单》“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并非其签名，是否就此申请笔迹鉴定，陈冬丹明确答复不申请，曹跃峰亦称不申请鉴定。 曹跃峰在庭审中陈述：1.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对帐单》中有一份抬头标注陈XX，是对账人员的笔误，本应标注陈冬丹，并称陈XX是陈冬丹的叔叔；2.陈冬丹通过电话下单，何铭君、陈冬丹与华泰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华泰公司凑齐一车后拉货至广州市的交易市场，由陈冬丹、何铭君签收货物，并由陈冬丹对账；3.何铭君、陈冬丹分别在杭州市和广州后市各开了一个门市部，但由华泰公司的对账人员案外人张玲慧与陈冬丹对账时均写成是永达公司；4.何铭君与陈冬丹一同经营永达公司，但因永达公司没有注册登记，故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式何铭君、陈冬丹夫妻二人；5.华泰公司告诉曹跃峰，2016年9月对账后，一直有向何铭君、陈冬丹催收，但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6.如果胜诉或者部分胜诉，已预交的受理费不需要一审法院退回，同意由何铭君、陈冬丹迳付。 另查明：何铭君与陈冬丹于2011年3月23日登记结婚，现仍为夫妻关系。 又查明：永达公司并无办理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陈冬丹与华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何铭君是否需要对陈冬丹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三，曹跃峰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已对何铭君、陈冬丹发生法律效力？第四，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有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冬丹是否与华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曹跃峰提交的据以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的证据包括《对帐单》、华泰公司记账凭证、销售发货单、产品出库单、货物运输协议书等。该些证据显示华泰公司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是永达公司，但经查，永达公司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故可合理推测是有人使用永达公司的名义与华泰公司进行涉案交易。曹跃峰、华泰公司均主张该人员是陈冬丹，并认为陈冬丹已在涉案《对帐单》上“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签名确认，但陈冬丹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第一，该些《对帐单》上签名的人员虽然字迹潦草，但可看出是陈姓人员，且与“陈冬丹”三字较相似，不能排除是陈冬丹的签名。陈冬丹虽然否认是其签字，但经一审法院询问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第二，华泰公司与涉案借用永达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的人员合作多年，虽然交易过程中存在未签订买卖合同、未签收送货单、没有付款凭证等不规范之处，但华泰公司对于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应是清楚明了的，其若无故指认陈冬丹拖欠其货款，在提起本案诉讼前若无故向何铭君、陈冬丹的户籍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合常理。 第三，本案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在该院立诉前联调案至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半年有余的时间内，应已通知何铭君、陈冬丹本案诉讼的相关情况，陈冬丹在通过曹跃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律师微信朋友验证后，询问是否由该律师对接本案时所用的表述是“温州华泰的案子”，而不是该律师所代理的曹跃峰的名字，且没有第一时间向该律师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曹跃峰提交的证据已经构成优势证据，一审法院对曹跃峰、华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华泰公司和陈冬丹。陈冬丹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对帐单》上签名确认，足以表明其确认尚欠华泰公司货款合计1400519.05元（575968.05元+824551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何铭君是否需要对陈冬丹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 曹跃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要求何铭君承担责任是基于认为何铭君亦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何铭君与陈冬丹共同经营永达公司。但曹跃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曹跃峰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曹跃峰据此主张何铭君与陈冬丹共同清偿涉案债务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因曹跃峰已在本案中明确其要求何铭君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依据曹跃峰有关何铭君亦是合同相对方的主张进行审查，若曹跃峰认为何铭君应当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对陈冬丹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 关于争议焦点三，曹跃峰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是否对陈冬丹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 曹跃峰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华泰公司已向陈冬丹的户籍地址寄送债权转让的《通知函》，虽然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而退回，但即便华泰公司在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陈冬丹，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或一审法院向陈冬丹寄送诉讼材料时，涉案债权转让已然通知了陈冬丹，故该债权转让已对陈冬丹发生法律效力。现曹跃峰诉请陈冬丹清偿货款1400519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利息，曹跃峰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起诉之日应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向曹跃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律师发送立案信息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 关于争议焦点四，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对帐单》中载明陈冬丹应当于当月付款，故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华泰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陈冬丹的户籍地址邮寄债权转让的《通知函》，表明已向陈冬丹提出履行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何铭君、陈冬丹的该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华泰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冬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跃峰清偿货款1400519元；二、陈冬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跃峰支付利息（以1400519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曹跃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5元，由陈冬丹负担（受理费曹跃峰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陈冬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曹跃峰）。 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陈XX，曹跃峰称，其为陈冬丹的叔叔。在本院询问下，陈冬丹确认陈XX系其叔叔。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冬丹是否应向曹跃峰清偿货款并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曹跃峰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受让自华泰公司，根据曹跃峰提交的华泰公司的交易单据，华泰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为永达公司，而永达公司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故实际交易相对方应为使用永达公司名义的个人或企业。因华泰公司向永达公司供货多年，其应当清楚实际交易相对方身份，其确认陈冬丹为交易相对方并在本案诉讼前向陈冬丹户籍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而《对帐单》中的签名亦与“陈冬丹”三字较为相似；且陈冬丹在与曹跃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时直接询问“温州华泰的案子”而非“曹跃峰的案子”。根据以上证据与事实可以认定，华泰公司的实际交易相对方是陈冬丹存在高度盖然性。在此情况下，陈冬丹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6年9月1日的两张《对帐单》中的签名系陈冬丹所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陈冬丹签署《对帐单》后逾三年仍未付款，一审判决判令陈冬丹向曹跃峰清偿货款1400519元并自曹跃峰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3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发送立案信息之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陈冬丹提出华泰公司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债权转让未生效的上诉意见，因华泰公司向陈冬丹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函》寄送地址为陈冬丹户籍地址，该邮件因拒收退回，过错不在华泰公司，该邮件符合“应当送达”情形，且该函已要求陈冬丹向曹跃峰支付货款，该《通知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债权转让通知效力，一审判决对此论述详尽、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对陈冬丹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冬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4元，由上诉人陈冬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贞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晓妍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