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11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敏，女，生于1968年12月31日，汉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郑龙，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秋顺，女，生于1989年12月23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云南省盐津县。委托代理人：吴昆，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秋，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道明，男，生于1964年8月15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云南省盐津县。上诉人陈敏、罗秋顺因与被上诉人吴道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合议庭决定不开庭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敏的上诉请求：一、撤销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罗秋顺返还陈敏469820.00元；三、罗秋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罗秋顺与吴道明之间系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认定和吴道明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罗秋顺购房系赠与款性质的认定正确。但陈敏对一审判决未支持其中25万元赠与款的观点不予赞同。一、罗秋顺与吴道明系不正当男女关系。二、罗秋顺收到吴道明银行转账45万元和微信转账19820.00元，共计469820.00元应当认定为赠与款。正是基于罗秋顺、吴道明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吴道明才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罗秋顺购买了吴雪梅的房屋（盐津县盐井镇水井街吊桥旁东升景苑5层5室）。三、罗秋顺提出银行转账的45万元系吴道明参与合伙的投资款且已退伙的抗辩意见不予成立。（一）所谓的“入伙、退伙”事宜根本不存在。吴道明自认自始至终不清楚合伙公司的名字、公司的住所地、公司日常的经营等情况。罗秋顺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对公司的日常经营情况，包括盈亏、车辆、员工均不知情。罗秋顺的证人林某系公司股东之一，其对公司经营、盈亏及吴道明退股情况并不知悉，且林某明确告知一审法院，罗秋顺提供的股份调整决议上的签字及手印均不系其亲为，系罗秋顺提供的虚假证据。证人罗某与罗秋顺系亲姐妹，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宁某对吴道明出资多少及签订协议不知情。故合伙系虚假一事，不管是公司项目往来还是罗秋顺个人银行流水，其均不能提供。（二）所谓的“收条”记载的内容更是子虚乌有。吴道明购房前在微信上询问了盐津县税务局工作人员二手房交税的相关情况，也进行了出资，购买款与吴道明银行转账的45万元基本达到高度一致。四、在入伙退伙都不存在，收条内容也不属实的情况下，吴道明直接转款给罗秋顺买房，该赠予行为再明显不过。故罗秋顺仅凭退还投资协议和收据，并不能证明吴道明参与合伙事宜。五、罗秋顺获得46982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返还陈敏。一审法院认定45万元银行转账中的25万元系吴道明向他人的借款，该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所借，属于吴道明的个人债务，25万元转赠给罗秋顺系对个人财产的处分，故不予支持返还诉求是错误的，该25万元款项只要不属于违法犯罪所得，就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25万元系借款，属于吴道明的个人债务。二人并未对家庭财产的归属进行约定，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财产应视为夫妻共有，故上述25万元借款也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对外承担义务。实际上，目前也是陈敏正在想办法偿还25万元给予债权人。综上所述，陈敏认为，陈敏与吴道明系合法的夫妻关系，合法的婚姻关系和共同财产均应受到法律保护，但是罗秋顺在明知吴道明有配偶的情况下，公然与吴道明同居生活，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吴道明转款469820.00元给罗秋顺的赠予行为无效。二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公序良俗。罗秋顺获得46982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返还陈敏。上诉人罗秋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云062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陈敏对罗秋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错误适用认证规则，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程序违法。具体如下：一、认定事实不清。1.错误认定罗秋顺与吴道明之间形成赠与关系，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认证”，但原判错误适用认证规则，认证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的逻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导致对事实认定不清：陈敏根本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陈敏无证据证明前款是赠与物的情形下，原判推定前款“系赠与物具有较大的可能性”。该项推定不是证据本身所能证明的事实。再其次，原判推定案涉45万元系赠与物是运用“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进行的认证，但认证错误。2.错误认定案涉45万元中的20万元系陈敏与吴道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吴道明陈述前后矛盾，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应当以其首次陈述的“案涉45万元是其向合伙人的借款”为准。3．错误认定18620.00元系赠与物。原判以“罗秋顺与吴道明有暧昧关系”为由，将二人之间的转款均认定为系“赠与物”，未能根据实际情况对内心确认的内容进行适当调整，18620.00元并非大额开支，夫妻一方均有此处分权，即使属于赠与物，也不宜干预、否定其效力。二、程序违法，原判在庭审后调取了“证人罗某、宁某、林某等人的言词证据”最终达到否定《退款投资协议》和《收据》证据效力的效果。罗秋顺认为：《退还投资协议》即使被认定为孤证，其证明力也远远高于陈敏提交的“聊天记录未提及投资”这一推断，在吴道明对该组证据的客观性无异议、仅抗辩称“系胁迫”形成，而在陈敏和吴道明均无证据证明所谓“胁迫”的情形下，就应当认定罗秋顺提交的《退款投资协议》和《收据》系优势证据，具备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道明作了其不存在与罗秋顺合伙经营津顺公司的二审答辩。上诉人陈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吴道明赠与罗秋顺468620.00元款项的行为无效；2.判决罗秋顺返还陈敏468620.00元；3.判决罗秋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03年6月18日，陈敏与吴道明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归属进行约定。2020年1月，吴道明与罗秋顺关系暧昧，同年1月17日，吴道明通过罗某账户转账给罗秋顺200000.00元，同年3月23日，吴道明再次转账给罗秋顺250000.00元，同年1月1日至同年5月20日间，吴道明通过微信15次转账给罗秋顺共计19820.00元。一审法院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认为：一、关于吴道明通过银行账户转给罗秋顺的45万元是投资入股还是赠与的性质问题。首先，罗秋顺认可收到吴道明转款45万元的事实，但对该款项辩称是吴道明的投资款，从罗秋顺、吴道明的聊天记录看，其间并未谈及投资入股事宜，相反，虽聊天记录中未明确谈及转款买房事宜，但吴道明于2020年1月21日与他人的聊天记录显示其向他人咨询过购买43万的二手房需要多少过户费，综合陈敏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该转账行为系赠与具有较大可能性。其次，从罗秋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林某、罗某、宁某的证言综合分析判断，罗秋顺收到吴道明的转款是客观事实，证人罗某、宁某、林某等人的言词证言效力低于客观事实的证明力，结合罗秋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该45万元为投资款，故罗秋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该款应认定为赠与款。关于吴道明通过银行账户转给罗秋顺的45万元及通过微信转账的1862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庭审中，陈敏诉称45万元均是其与吴道明经营加油站的收益，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道明自认其中有25万是他向别人借款，要求罗秋顺返还，法院对该25万元为吴道明向他人所借的事实予以确认，而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所借，属其个人债务，将该款转赠罗秋顺属对个人财产的处分，且已实际交付，陈敏与吴道明亦未提供证据对是否存在法定撤销权情形予以证明，故该赠与行为有效，陈敏与吴道明主张返还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道明与陈敏系夫妻关系，双方未对家庭财产的归属进行约定，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应视为夫妻共有，吴道明将自己享有权利的部分赠与他人属对个人财产的处分且已实际交付，应认定赠与有效，而将应属陈敏的部分赠与罗秋顺，侵害了陈敏的合法权益，该部分赠与行为无效，应予返还。吴道明通过微信15次转账给罗秋顺的19820.00元，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返还，但陈敏仅要求返还18620.00元，则支持返还18620.00元，其余部分视为自动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罗秋顺返还陈敏人民币2186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9.00元，减半收取计4164.50元，由陈敏负担1164.50元，罗秋顺负担3000.00元；保全费2820.00元，由陈敏负担520.00元，罗秋顺负担2300.00元。本案在二审中，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罗秋顺主张吴道明向其转款45万元是入伙的理由是否成立；2.上诉人陈敏认为吴道明向罗秋顺转款25万元也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全部返还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罗秋顺主张吴道明向其转款45万元是入伙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1月17日，吴道明通过罗某账户转账给罗秋顺200000.00元，同年3月23日，吴道明再次转账给罗秋顺250000.00元，同年1月1日至同年5月20日间，吴道明通过微信15次转账给罗秋顺共计19820.00元”的事实无争议，陈敏主张是吴道明对罗秋顺的赠与，对此吴道明予以认可，而罗秋顺主张系吴道明的入伙投资款，并提交了《退款投资协议》和《收据》等证据，但经查盐津津顺货物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设立于2020年1月7日，股东为罗秋顺认缴出资110万元，持股91.66667%，林某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8.33333%，企业登记信息中并无变更记录，经一审法院向林某调查，林某对吸收吴道明入股的签字不予认可，对《退款投资协议》也表示不知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吴道明并不是该公司股东。而罗秋顺并未提交公司投资经营的财务情况，不能证明公司盈亏，因此，罗秋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吴道明入伙的事实。罗秋顺及其委托代理人二审中提交了询问周鑫、罗某的笔录和调查林小华、王健清、宁勤武的笔录，均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且不能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结合一审中陈敏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吴道明与罗秋顺关系暧昧，45万元认定为赠与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罗秋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敏认为吴道明向罗秋顺转款25万元也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全部返还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陈敏并未就吴道明向罗秋顺转款45万元系吴道明与其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得的提交证据证明，而吴道明认可其中20万元是其投资加油站所得利益，即吴道明自认该20万元是夫妻共同财产，而另25万元陈敏并不能证明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吴道明不当赠与，陈敏主张返还的证据不足，应当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处理的，应当取得夫妻双方的协商一致意见。现吴道明将大额的钱款无偿赠与罗秋顺，既非日常生活所需，也未征得陈敏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吴道明自己有配偶又与罗秋顺关系暧昧，有违社会公德，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罗秋顺，损害了陈敏作为合法共有人的财产权益，也有违公平原则，一审认定吴道明赠与罗秋顺218620.00元的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自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道明与罗秋顺之间的赠与被确认无效后，因赠与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吴道明赠与罗秋顺的财产是金钱款项，不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一审判决返还陈敏218620.00元，吴道明也未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9.00元，由上诉人陈敏、罗秋顺各负担416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戴红梅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