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映，女，1997年10月25日出生，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59号院1号楼13层1307。法定代表人：刘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就学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59号院1号楼13层1302。法定代表人：曹鑫，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富如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海淀区高粱桥斜街59号院1号楼13层1306。法定代表人：赵坚毅。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简称财经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评谷教育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就学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就学科技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国富如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国富如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711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财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李秀映，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国富如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经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财经出版社一审诉请全部赔偿金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网络用户发帖时间、地址栏输入地址的事实有误。网络用户发帖时间应为2016年3月28日，二、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构成侵害财经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1.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其中评谷教育公司为涉案网站主要经营者，就学科技公司为收款平台，收取涉案网站网络用户为下载文件购买论坛币所支付的相关款项，二者在涉案网站的论坛运营中存在分工合作和利益共享。2.评谷教育公司构成重复侵权。评谷教育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后，该调解书涵盖作品包括《2016会计》（简称涉案图书），仍于2018年12月1日存在侵权著作权的行为，主观过错较严重。3.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二者明知、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而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财经出版社的诉求，认定互相矛盾，于法无据。四、国富如荷公司应对评谷教育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国富如荷公司在民事调解书中承诺，本案终结后，如再次发生侵害财经出版社涉案图书著作权行为的，同意按照每本书10万元标准向财经出版社支付赔偿金。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国富如荷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财经出版社的上诉请求。财经出版社属于重复诉讼，涉案图书已在调解书中达成调解，亦未收到财经出版社的侵权通知，财经出版社的行为违反调解协议，并且其已尽到注意义务，涉案网址是从百度网盘下载。财经出版社主张赔偿金额过高，其不应支付维权费用。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国富如荷公司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国富如荷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用5000元，差旅费用5000元,合计130000元。3.判令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国富如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财经出版社是否享有涉案图书权属的事实财经出版社出版的2016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一书封面载明，该书系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该书版权页载明，全书共934千字，定价54元，2016年3月第1版，ISBN号为978-7-5095-6649-7。2017年4月1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财经出版社（乙方）签订了《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约定乙方依法享有2016年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会计》（ISBN：978-7-5095-6649-7）等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五年，授权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且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二、关于评谷教育公司、就学在线公司、国富如荷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2018）粤广南粤第13409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日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及网络（已经由公证处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如下操作：2018年12月1日，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网”首页，在搜索栏内输入“http：//bbs.pinggu.org”，显示网站名为经管之家。点击“京公网安备11010802022788号”，显示备案信息开办者是评谷教育公司。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点击“公告查询”“备案信息查询”，输入网站域名“pinggu.org”和验证码等，显示主办单位是评谷教育公司。登录经管之家网，在地址栏输入http://bbs.pinggu.org/thread-6065147-1-1.html进入名为“CPA2016年教材高清扫描版，你值得拥有哦”的帖子，显示楼主“人大一刀”，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复制页面中的“http：//pan.baidu.com./s/lslsZtHN”,在地址栏粘贴上述地址进入百度网盘，点击“2016年注册会计师教材”，点击下载图标将文件下载到电脑桌面。三、其他事实财经出版社提交了涉案网站论坛的评论截图、论坛币截图等，拟证明评谷教育公司存在教唆侵权的故意，评谷教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关免责、隐私声明、知识产权声明以及涉案上传图书的网络用户注册信息、删帖信息，拟证明其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履行相应义务，应受到“避风港原则”的保护，没有应知或明知的过错。评谷教育公司提交的“准贵宾”会员页面截图，显示论坛贵宾账号享受贵宾服务，准贵宾账号为体验性贵宾账号，会员购买后可以提升每日下载次数、提高账号阅读权限、享受数据及多项经济金融数据库使用资格、免费查阅人大经济论坛、获取人大经济论坛案例库查阅等。评谷教育公司还提交了“增加论坛币的方法论坛制度一览表”等，拟证明论坛币的设置为被告维护用户活跃度的商业模式，并不存在教唆或帮助侵权的主观过错。财经出版社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其合理费用的支出。另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京0108民初5196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评谷教育公司一次性向财经出版社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330000元，该款项包含（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781号公证书所有已诉和未诉图书（含涉案的2016年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会计》）；财经出版社收到该款项后确认于2018年6月27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签署调解协议，本次侵权纠纷一次性了结；如再次发生侵害财经出版社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的，同意按每本图书十万元标准向财经出版社支付赔偿金。上述事实，有涉案图书版权页、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网页截图、民事调解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了2016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一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据、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从本案证据可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依据财经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之间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财经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内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财经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从被上诉人网站的经营模式、网站说明及提交的发布涉案网贴的网络用户的后台信息来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于2016年3月26日用户发布的论坛帖子“CPA2016年教材高清扫描版，你值得拥有哦”中的涉案图书评谷教育公司是否应按十万元的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帖子发布的时间是在2016年3月26日，而海淀法院出具调解书的日期是在2018年6月27日，该调解书中明确载明“如再次发生侵害财经出版社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的，同意按每本图书十万元标准向财经出版社支付赔偿金”，此处应理解为在2018年6月27日后在涉案网站发生新的侵权行为时应按十万元标准赔付，而本案涉案帖子系在此次调解书作出之前已发布，不应认定为在2018年6月27日后新发生的侵权行为，故对财经出版社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在涉案网站论坛上，财经出版社在2018年12月1日取证时仍存在涉案帖子的情形，考虑到涉案网站论坛面临的海量信息处理，虽然评谷教育公司能够在出具调解书后合理地认识到涉案图书在其存储空间传播且用户上传的内容是未经权利人许可的事实，但面临侵权链接繁多、论坛信息海量以及平台开放性等情况，涉案帖子名称并不包含涉案图书的具体名称，且评谷教育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侵权链接，并提交了删帖信息证明，故评谷教育公司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对于财经出版社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于财经出版社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京0108民初51963号案件中的（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781号公证书附件。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国富如荷公司认可公证书附件的真实性，其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8）粤广南粤第13409号公证书显示，在登录经管之家网后，在地址栏输入http://bbs.pinggu.org/thread-4504825-1-1.html进入名为“CPA2016年教材高清扫描版，你值得拥有哦”的帖子，显示楼主“人大一刀”，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2017）京0108民初51963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载明：双方确认评谷教育公司本次侵害财经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为财经出版社已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的下列图书（共计20本）：①2016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财务成本管理》《会计》《经济法》。除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对其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财经出版社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的意见，本院认为，经核实在案证据，一审判决对于部分证据的记载确有错误，本院在补充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此予以纠正。本案中，财经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从涉案网站的经营模式、网站说明及提交的发布涉案网贴的网络用户的后台信息来看，可以认定评谷教育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财经出版社与评谷教育公司、国富如荷公司在（2017）京0108民初51963号案件中已达成调解，且该案民事调解书载明，该案涉及侵害财经出版社的图书包含本案涉案图书，且调解书确认的赔偿金额包含（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781号公证书所有已诉图书和未诉图书，该案审结后，如再次发生侵害财经出版社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的，按每本图书十万元标准支付赔偿金。从上述调解内容可以得出，双方对于另行支付赔偿金的约定是基于该案审结后再次发生的侵害调解书所涉及图书的著作权侵权行为。而本案中，包含涉案图书的论坛帖子是2016年3月28日发布的，该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在该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理应属于双方在该民事调解书中已达成的确定赔偿金额330000元的范围。考虑到本案中评谷教育公司的主体情况及涉案侵权链接的具体情况，现评谷教育公司已删除了涉案侵权链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删帖信息证明，故本院对财经出版社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财经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相应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