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万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梅河大街10号。   法定代表人：关淑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锋，男，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吉林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桂华，女，195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三合馨苑A区。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碧水豪庭3号楼12号门市。   代表人：尹淑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智，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梅河口市万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桂华及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1）吉058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通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于桂华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40％左右）。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于桂华坐车不坐稳，又不把安全栏杆，构成过错，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未予认定。1.安全栏杆是为安全乘车设置的，乘客乘车应具有安全意识，应主动坐稳把住栏杆等安全设施。2.公交车在市内街道上行驶，本身就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运输体，于桂华应在车内设有安全设施的情况下主动采取安全措施，坐稳或把住安全栏杆。这是一般乘客都应具备的常识，也是一般乘客应有的安全行为。3.万通客运公司已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每次乘客上车，车内均有语音提示“上车的乘客请坐稳扶好”。法律未规定公交车应有这样的安全提示，万通客运公司都已经提示了，万通客运公司还需怎样尽到安全提示义务？4.原审认定万通客运公司“安全栏杆的设置目的是乘坐人需全程手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还需要证据证明吗，谁不知道这是车内的安全扶杆，是提供给乘客进行把扶的。对于人所共知、简单的、常识性的问题，还需要证据证明吗？5.关于原判认定的“司机未尽到安全谨慎驾驶义务”问题，万通客运公司认为此认定不成立。公交车在繁华的街道上行驶，遇到突发情况，采取刹车处理，这是正常的避险措施，否则将会造成更大风险。况且当时的车辆行驶速度还不到每小时20公里，对于紧急情况下的刹车处理行为还要求谨慎驾驶，这超出了常人所具有的能力，谁能告诉司机紧急刹车应怎样谨慎？6.原判认定“前排座椅未设安全带增加了风险”，此车为公交车，出厂时是没有安全带的，国家对其质量认可，原判认为没有安全带就增加了风险，不成立。没设安全带，但设有安全栏杆等各类安全设施，只要乘客有安全意识就能起到安全保障作用。7.原判认定“紧急刹车”是导致于桂华受伤的全部原因，司机应承担全部责任。这是事实认定上的错误。于桂华受伤与刹车具有因果关系，这一点万通客运公司认可，但刹车绝不是于桂华受伤的唯一原因或全部原因。于桂华乘车安全意识低下，有座位不坐稳向外瞭望，应手扶安全栏杆却不扶，这也是导致其受伤的又一原因。车上还有其他乘客，别人为什么没受伤，显然刹车不是于桂华受伤的全部原因。8.民法典第819条，承运人应当严格履行安全运输义务，及时告知旅客安全运输应当注意事项。旅客对承运人为安全运输所作的合理安排应当积极协助和配合。公交车的驾驶员都具有高等级的驾驶技术才能驾驶客运车辆，而且要通过岗前培训和日常的安全教育。车辆每天出车前公司都有专职人员对车辆技术状况、安全设施和语音播报器等进行安全检查，合格后上路运营。乘客不采取安全措施乘车、不配合车辆的安全告知，在车内跌一下、碰一下到医院从上到下来一个全面检查，老病新伤一起治还觉得不够本，还要再做一个伤残鉴定。轻一点的要七八万，稍微重一点的要十几万。作为公交企业没有一分钱的盈利，只有付出，恳切希望人民法院公平公正对待企业和个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否则一点磕碰都要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城市公交车还能运营下去吗？   于桂华辩称：1.上车都有保险。2.于桂华把栏杆了，而且还是坐着的，坐在门边第一排，前面有栏杆。3.车刚起动就马上急刹车，车上的秩序很乱，提示的时候于桂华也没听到，后来到高峰又急刹车，于桂华要是没把栏杆就窜的更远了。   都邦保险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于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46155.41元（含后续治疗费11000元）、护理费1389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3950.51元。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万通客运公司承担；右肩袖损伤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待手术后另行主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1日，于桂华乘坐王伟驾驶的万通客运公司101线×××D号公交车时，因车辆行驶时急刹车导致于桂华受伤。事故当日于桂华被送到梅河口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后于2020年8月16日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锁骨骨折（右）、肩袖损伤（右）、肩关节积液（右）、肩关节退行性变（右）、创伤后应激障碍。在本案诉讼前，经梅河口市道交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于桂华此次外伤右侧锁骨未构成伤残；右肩关节损伤未（稳）定后，其伤残等级另行鉴定；2.于桂华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约需人民币1.1万元。其肩袖损伤（右），远期可能出现肩关节关节疼痛，活动受限，肩袖劈裂，必要时需行肩关节镜下手术，其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宜；3.于桂华此次外伤后护理期90日为宜；4.于桂华此次外伤后营养期90日为宜。另查明，×××D号公交车所有人为万通客运公司，该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单中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关于于桂华损伤是否应由万通客运承担赔偿责任，若承担过错比例为多少的问题。万通客运公司以于桂华乘坐的车辆位置前设有安全栏杆，乘坐时应手扶栏杆为由主张于桂华自身具有过错。但根据视频显示，于桂华当时系坐在座位上，但万通客运公司就安全栏杆的设置目的是乘坐人员需全程手扶及已尽到提示义务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万通客运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以认定于桂华存在重大过失，对万通客运公司主张于桂华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万通客运公司提供的事故时的乘车录像，能够证明于桂华系在乘坐101路公交车时,因司机突然刹车导致于桂华撞到安全栏杆而受伤，司机未尽到安全谨慎驾驶义务,具有过错。公共汽车前排座椅未装置安全带使得前排乘客受伤的风险增加，驾驶员驾驶该种车辆更应谨慎驾驶，紧急刹车是导致于桂华受伤的全部原因,故司机应当对于桂华因此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因该车司机系万通客运公司的职工,本次事故系在其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赔偿责任应当由万通客运公司承担。对于桂华损害的赔偿范围及数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对于桂华诉求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于桂华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核算，金额为34995.66元。另于桂华提供的吕志国的门诊费票据系陪护人员核酸检测费157.75元，被告虽对此有异议，但考虑新冠肺炎疫情防疫期间核酸检测费用的必要性，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合计医疗费为35153.41元。都邦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经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桂华后续治疗费需11000元，结合于桂华右锁骨内固定物在位，待骨折愈合后需取出的客观事实，该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后续治疗费11000元予以支持，该费用应属医疗费范畴；3.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桂华住院治疗2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经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桂华此次外伤护理期限为90日，故护理费应为13895.10元（154.39元/天×90天）；5.营养费，经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桂华此次外伤营养期限为90日，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宜，故营养费为2700元；6.交通费，于桂华虽仅提供两张高速公路收费站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结合其伤情及住院治疗和鉴定情况，该院酌定保护200元为宜；7.鉴定费，于桂华提供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证明其花费鉴定费3300元，该费用系为确定其实际损失支付必要费用，但因其申请的伤残等级项经鉴定右锁骨未达伤残，右肩关节需稳定后另行鉴定，故该项鉴定费15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余鉴定费1800元该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不属保险责任；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于桂华的伤情未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于桂华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153.41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3895.1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66848.51元。因×××D号公交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中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为准，于桂华和万通客运公司对此无异议，故按照保险约定，扣除免赔额部分的损失，由都邦保险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部分由万通客运承担。因此，对于桂华的损失应由都邦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35153.41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3895.1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65048.51元的90%即58543.66元；于桂华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合理损失为8304.85元，由万通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法无溯及既往的效力，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于桂华各项损失58543.66元，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梅河口市万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桂华各项损失8304.85元，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原告于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元（已减半），由原告于桂华负担88元，被告梅河口市万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6元（被告梅河口市万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部分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于桂华）。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万通客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有遗漏，对于桂华上车后没把安全栏杆这一事实没有记载。为查明该部分事实，本院当庭播放事发时的录像，根据录像内容，于桂华乘车时系坐在座位上，车辆行驶过程中没有把扶前面的栏杆。在司机紧急刹车即发生事故的瞬间，于桂华出于本能扶住前方栏杆。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于桂华应否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于桂华系在乘座公交车过程中发生损害事故。众所周知，公交车是在城市道路中行驶的公共交通车辆，因城市道路车多、拥挤、人多、弯多，故公交车在其座位及两侧的横梁（护栏）上设有扶手、吊环等设施，供乘客在乘车过程中把扶使用，以避免公交车转弯、刹车时乘客因坐、立不稳发生损害事故。并且在乘客上车时，公交车还通过自动语音提示功能，进一步提示乘客登车后坐稳扶好。通过车载视频录像可见，于桂华在公交车行驶过程中没有扶住座位前方的栏杆。虽然其在公交车司机紧急刹车即发生事故的瞬间出于本能扶住前方栏杆，避免了损害的进一步扩大，但对已经造成的损害后果，于桂华自身确有过错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于桂华应当就其忽视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不遵守安全乘车规范的过错自负部分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其自负20%的责任为宜。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于桂华合理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于桂华的合理损失共计66848.51元，万通客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53478.80元。因案涉公交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免赔额部分损失（10%），都邦保险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8130.92元（53478.80元×90%）。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即5347.88元（53478.80元－48130.92元），由万通客运公司负责赔偿。   综上所述，万通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1）吉0581民初52号民事判决；   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于桂华损失合计48130.92元；   三、梅河口市万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于桂华损失合计5347.88元；   四、驳回于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4元，于桂华负担229元，梅河口市万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于桂华负担1140元，梅河口市万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大 勇     审 判 员 张 娜    审 判 员 盖 晓 晨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 子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