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玉都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焯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宇，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诗韵，女，199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林丽，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玉都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诗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6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都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陈诗韵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53777元；2.陈诗韵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应属有效。二、陈诗韵在2020年4月擅自离职，事后立即在与玉都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企业担任主播，其已经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不管玉都公司是否向其支付补偿金，都不影响陈诗韵违约应该赔偿的事实。三、玉都公司为陈诗韵成为网络知名主播投入巨大，玉都公司也对陈诗韵支付了高额的薪资。玉都公司要求陈诗韵支付违约金，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陈诗韵答辩称，不同意玉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玉都公司与陈诗韵签署的竞业限制条款，没有约定向陈诗韵支付竞业限制的补偿金，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玉都公司请求陈诗韵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玉都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陈诗韵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53777元；2.由陈诗韵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玉都公司作为申请人，以陈诗韵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陈诗韵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10月22日期间不得在与玉都公司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任职；2.陈诗韵不得在湖南融盛祥缘商贸有限公司任职；3.陈诗韵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53777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36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玉都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玉都公司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玉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职位为主播，工作内容为淘宝直播间产品的介绍与销售，陈诗韵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500元，玉都公司于每月5日向陈诗韵支付工资，陈诗韵在合同期内，因有特殊情况需要辞职时，须提前一个月递交申请或以一个月工资总额代替通知，经同意后，方能办理辞职手续。陈诗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玉都公司与陈诗韵之间成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陈诗韵的身份不符合竞业限制人员的身份。2.《员工手册》，载明：陈诗韵在合同期内，因有特殊情况需要辞职时，须提前一个月递交申请或以一个月工资总额代替通知，经同意后，方能办理辞职手续；员工有义务保守公司的经营机密，妥善保管所持有的涉密文件、资料，未经公司授权或批准，不准对外提供任何公司有关文件等内容。陈诗韵于5月10日在上面签名，确认其明白《员工手册》的内容，并愿意接受及遵守。3.陈诗韵于2018年7月16日签署《员工保密协议》一份，载明：因陈诗韵在玉都公司关键部门工作，接触到玉都公司的商业和管理秘密，为明确陈诗韵在任职期间和离职后一段合理期限内有关的保密事项，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第四条：无论陈诗韵因何种原因离职，其离职后（自离职之日起）仍应当保守在玉都公司处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玉都公司或者属于第三方但玉都公司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承担同在玉都公司处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陈诗韵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玉都公司提供给陈诗韵的员工保密协议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因此该协议未成立，商业秘密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该协议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限制劳动者择业。4.陈诗韵于2018年9月2日签署的《补充协议》，载明：玉都公司与陈诗韵于2018年7月签订《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双方协商签订以下《补充协议》：第四条：竞业禁止条款，陈诗韵应遵守职业道德，严守玉都公司的商业秘密，在职期间及离职半年内，不得到与玉都公司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任职或者兼职、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陈诗韵违反竞业禁止的，需赔偿玉都公司的实际损失，赔偿数额不低于陈诗韵最近三个月的月平均收入，玉都公司有权暂扣陈诗韵所有收入用于冲抵赔偿金，陈诗韵对此无异议。5.辞职信、离职嘱咐（声明），显示陈诗韵于2020年4月21日向玉都公司提出离职，玉都公司要求陈诗韵在正式离职之前需继续遵守玉都公司的规章制度，即使离职之后依然需保守玉都公司商业秘密及遵守竞业禁止约束等，不得损害玉都公司的合法权利。陈诗韵认为上述证据证实被告履行了离职手续，并且经过玉都公司的同意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6.奖金确认单，汇款对账单，拟证实陈诗韵年薪约46万元、为玉都公司核心工作人、陈诗韵离职前三个月的平均薪资为17925元、陈诗韵竞业限制违约金为53777元。陈诗韵认为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玉都公司至今未发放2020年4月的工资。7.视频截屏，拟证实陈诗韵在湖南融盛祥缘商贸有限公司担任主播。陈诗韵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陈诗韵入职湖南融盛祥缘商贸有限公司，且竞业限制不成立，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玉都公司与陈诗韵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有玉都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予以证实，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员工手册》《员工保密协议》《补充协议》上有陈诗韵的签名，《员工保密协议》虽未加盖玉都公司公章，但玉都公司持有该协议，故该《员工保密协议》应为玉都公司、陈诗韵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规定，本案中，玉都公司、陈诗韵虽然约定了劳动者竞业限制的义务，但并未约定向劳动者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该竞业限制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现玉都公司要求陈诗韵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玉都珠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玉都珠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竞业限制约定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据此，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承担竞业限制义务，其须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本案中，上诉人仅仅要求陈诗韵负担竞业限制义务，却没有按照上述规定承诺向陈诗韵支付竞业限制期间的补偿。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相关约定应属无效。在此情况下，陈诗韵作为劳动者主张该约定无效，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一审确认上诉人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无效，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法律适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玉都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