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大晟防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升路17号6栋705房。法定代表人：郭龙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浪，北京罗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科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蓬山路15号。法定代表人：吴扬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春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亮，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科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大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浪，被上诉人科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春鹏、郑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晟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大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科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科力公司在聊天记录中自认产能和产品品质不能同时达标。（二）一审认为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并未发现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根据大晟公司工厂的检测仪上粘贴的操作指南上指示的检测标准认定科力公司的检测方法正确，没有采纳大晟公司提供的广州市政府检测标准和熔喷布行业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补充，一审脱离产品品质谈案涉设备产能错误。科力公司辩称，（一）大晟公司已派人到科力公司工厂验收合格才提机，并且在大晟公司工厂正常生产二十天没有提出产能和质量问题，说明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已经验收合格。科力公司只有履行设备保修的义务，大晟公司没有解除合同的理由。大晟公司脱离合同范围，凭主观意愿选定检测方法和自定标准，以此认定设备不符合要求，没有法律效力。（二）大晟公司二审提交的检测报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为单方送检，应不予采信。（三）大晟公司所称科力公司“在聊天记录中自认产能和品质不能同时达标”不符合事实。（四）大晟公司所称“根据一审广检集团出具的检测报告。适用该种检测方法案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颗粒物过滤效率不能达到95%”，属检测方法错误，检测数据无效。而“30L/min流量，测单层熔喷布”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的检测方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大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晟公司、科力公司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总标的145万）；2.科力公司向大晟公司退还货款145万元，大晟公司向科力公司退还涉案设备（RPB65-800型号的熔喷机一套）；3.科力公司向大晟公司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4万元；4.科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书面买卖合同形式：《定做合同》；二、证明买卖关系存在或已实际履行的凭证：转帐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三、货物交付种类：熔喷机；四、货物交付时间：合同约定交货期为“科力公司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交货时间为15天交货。交货时间以收到定金第二天算起，如果双方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告知大晟公司进行验收，视为迟延交货罚款1万元，如果已通知大晟公司，大晟公司不来不算违约，验收不合格不视为交货，验收时间超过5天，任一方可以解除合同”。2020年5月11日大晟公司向科力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含定金在内的货款70万元，科力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交货，大晟公司于交货当日支付了合同尾款75万元。大晟公司主张科力公司迟延交货4天，科力公司则主张大晟公司验收完毕时间是2020年5月25日，验收完毕后大晟公司随时可提货且大晟公司未按时提货是因为大晟公司的厂里油漆未干，是其自身原因；五、货物交付数量：一台；六、实际货物总价：1450000元；七、实际履行地点：大晟公司；八、已付货款数额：1450000元；九、付款方式：广州大晟防护科技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佛山市高明科力机械有限公司付款；十、未付货款数额：无；十一、违约责任：约定按《合同法》；十二、其他事实：关于检测鉴定，双方共同约定现场共同计数统计产能，并将生产出来的熔喷布送检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科力公司作为卖方向大晟公司供应熔喷机用于口罩生产且签订了合同，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科力公司已实际履行交货义务，大晟公司亦已付清货款。现大晟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科力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晟公司与科力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买卖合同的解除。大晟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对科力公司提供机器的产能无异议，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为迟延交货及生产熔喷布的质量不合格。关于迟延交货。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5月23日，大晟公司已派人去到科力公司试机，后仅因喷漆等原因于5月30日交付。在收货时大晟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于当天就支付了全部合同尾款，亦印证了大晟公司对迟延交货原因的认同，且放弃了对科力公司责任的追究。另，即便科力公司确属迟延交货四天，双方签订的定做合同也并未约定迟延交货四天大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更不会因迟延履行而影响到合同目的实现。因此，大晟公司主张科力公司迟延交货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熔喷机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晟公司起诉并未提及机器质量问题，仅就熔喷机的产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确定了产能测试时间地点及熔喷布检验机构，在双方共同组织见证下双方均确认科力公司提供的熔喷机产能达标，大晟公司亦就此放弃了产能异议，但提出了质量异议。经双方约定的检测机构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检测并未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大晟公司主张应按检测的口径及作为检材的原料不合标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大晟公司自身使用的唯一一台具有该功能的检测仪亦与送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检测的标准一致，均为30L/min单层及85L/min双层，也就是说，其自己的日常检验也是按照这一标准来进行，大晟公司庭审中亦陈述不会将制作出的熔喷布单独送检，即大晟公司判断熔喷布是否达标也仅依据该检测仪的结果。综上，一审法院故对大晟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另，大晟公司主张应按口罩的技术标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口罩作为成品，与熔喷布作为原材料的技术标准并不相同，将熔喷布按口罩标准送检其检测结果并无实质意义，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科力公司交付的熔喷机符合履约要求，大晟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5元，由大晟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大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拟证明纺织布行业标准关于过滤效率的检测方法引用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熔喷布行业标准的检测还有断裂强力测试。2.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拟证明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关于过滤效率的测试方法为使用85L流量。3.2020年广州市防护口罩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细则，拟证明广州市关于防护口罩过滤效率是否合格的判定依据和测试方法为GB2626-2006和GB/T32610-2016，与熔喷布行业标准检测方法一致，均采用85L/min流量测试。4.佛山中纺联检验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根据熔喷布行业标准对案涉设备出产的熔喷布（一审送检的5卷）出具的检测报告，拟证明案涉机器设备单位面积质量偏差率不合格、断裂强力因尺寸未达到检测要求没有检测，过滤效率未达到95%。经质证，科力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3在一审时已提交，证据4并非二审新证据，且大晟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单方送检，无法保证送检样品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检测报告，应不予采信。大晟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熔喷机出产的成品是否符合约定进行鉴定或直接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熔喷机根据合同的技术参数、产能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定作合同》约定：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技术规格书》验收，如不符合标准甲方可拒绝收货。三、合同履行地点：广州市花都区，甲方派人到乙方工厂试机验收，试机达到95品质，每平方米重不大于30克，由乙方协助甲方自提。甲方可委托乙方代办运输，运费由甲方支付。五、验收标准：甲方派人到乙方工厂，按照清单配置要求检查验收，在乙方工厂试机验收，甲方在乙方工厂查验认可后提货，视为乙方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乙方协助甲方将设备在甲方工厂正常运转，需要乙方派人到甲方指导，费用另计，设备出厂后不接受退机，生产工艺技术由乙方提供。《RPB65-800熔喷布生产线技术配置表》主要性能参数中，产量：400-650kg/24小时（按25g/㎡计）。（二）据2020年8月25日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记载：双方确认大晟公司收货时未提出迟延交货的异议。2020年10月22日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记载：一审法官问：“经过两次庭审和鉴定，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提供机器的产能无异议。原告提出诉请的主要理由为迟延交货及生产熔喷布的质量不合格，双方对此是否确认？”双方均回答“确认。”（三）大晟公司工厂的检测仪上粘贴的操作指南上的检测标准注明单层测试流量32L/min、双层测试流量85L/min，大晟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确认其平时自己生产的熔喷布是用该台仪器检测，产品是否合格都参照该台检测仪的检查结果，不会单独送检熔喷布，送检的仅是口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合同能否解除，科力公司是否应向大晟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案涉熔喷机的产能问题。从大晟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来看，是认为科力公司交付的设备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不足以覆盖大晟公司的经营成本，造成大晟公司使用该设备投产后无法实现赢利，从而要求解除合同及退还货款。经一审法院组织产能测试，一审庭审中大晟公司已明确对科力公司提供机器设备的产能无异议，确认其诉请的主要理由为迟延交货及生产熔喷布的质量不合格。关于案涉熔喷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从合同对验收提货的约定来看，合同约定：“甲方派人到乙方工厂试机验收，试机达到95品质，每平方米重不大于30克，由乙方协助甲方自提。”“甲方派人到乙方工厂，按照清单配置要求检查验收，在乙方工厂试机验收，甲方在乙方工厂查验认可后提货，视为乙方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设备于2020年5月30日交付，表明设备经试机验收，大晟公司认可后提货，视为科力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第二，一审中双方均约定的检测机构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各自选择的检测标准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的检验检测结果表明，按YY0469-2011标准测试的颗粒过滤效率均符合合同约定的95%，并未发现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虽然按GB2626-2006标准测试过滤效率接近或超过90%而未达95%，但采用的是单层测试。而大晟公司工厂的检测仪上粘贴的操作指南上的检测标准即便是检测仪厂家自行粘贴，也注明单层测试流量32L/min、双层测试流量85L/min，大晟公司明确其产品是否合格都参照该台检测仪的检查结果，表明大晟公司使用并认可该检测仪，上述《检验检测报告》检验检测采用单层测试，却使用85L/min流量，与大晟公司自己使用的检测仪测试方法不同，故该报告按GB2626-2006标准测试的过滤效率不宜作为颗粒过滤效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第三，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大晟公司单方送检的检测报告，样品的真实性存疑，即使是原样品也会因长时间存放其性能受到影响，不能作为认定科力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第四，大晟公司上诉主张依据防护口罩过滤效率是否合格的判定依据和测试方法来测试案涉设备出产的熔喷布是否达标，缺乏合理性。口罩作为成品，与熔喷布作为原材料的技术标准并不相同，将熔喷布按口罩标准送检，其检测结果也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设备出产的熔喷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大晟公司按口罩技术标准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大晟公司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合以上分析，大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熔喷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大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全部货款，退还设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科力公司是否迟延交货问题。大晟公司收货时未提出迟延交货的异议，一审认定设备于2020年5月30日才交付是大晟公司原因导致，大晟公司二审也未对迟延交货问题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确认。大晟公司要求科力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上诉人广州大晟防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