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义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819号。法定代表人：孙婷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鑫，男，199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烟台市义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圣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鑫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圣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都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义圣汽车公司与都鑫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义圣汽车公司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实义圣汽车公司与都鑫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义圣汽车公司为都鑫缴纳了社会保险，根据社保机构相应规定，在义圣汽车公司为都鑫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时，社保机的会对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进行必要的审查，也说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另外，对于用人单位而言，缴纳社保虽是法定义务，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义圣汽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仍然积极履行缴纳社保义务，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仅是保护职工权益，更是保护用人单位利益，因此义圣汽车公司没有必要在为都鑫缴纳社保的前提下，不与义圣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这与实际和逻辑均不相符。二、义圣汽车公司与都鑫之间关系的解除系当事人自行离职。通过义圣汽车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关于都鑫所谓的辞退，也是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因都鑫私收回扣一事，找都鑫谈话，谈话过程中，都鑫提出辞职，后孙婷婷才要求其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并非单位辞退都鑫，而是都鑫告知要离职，且实际上都鑫自2020年4月19日后也一直未到公司上班。义圣汽车公司在不了解其真实想法的情况下，一直为都鑫微纳社保一直到了2020年7月，如果系义圣汽车公司解除与都鑫劳动关系，义圣汽车公司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继续为其缴纳社保。都鑫答辩称，义圣汽车公司主张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无事实依据，义圣汽车公司所说的都鑫自行离职，是义圣汽车公司的法人非法与都鑫解除了劳动合同，请求驳回义圣汽车公司的请求。义圣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义圣汽车公司无需向都鑫支付2020年3月、4月工资13962元；2.判令义圣汽车公司无需向都鑫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879.08元；3.判令义圣汽车公司无需向都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17.76元；4.诉讼费用由都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鑫到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义圣汽车公司支付2019年8月12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879.08元、违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17.76元、2020年3月至4月期间拖欠工资15000元，要求义圣汽车公司协助办理社保和档案关系转移手续。该委作出牟劳人仲案字（2020）第211号裁决书，裁决义圣汽车公司支付2020年3月、4月工资13962元、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879.0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17.76元，义圣汽车公司为都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都鑫到义圣汽车公司工作，负责汽车销售，工资拖后一个月发放，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4月19日，义圣汽车公司为都鑫缴纳了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都鑫2020年3月满勤，3月、4月工资未发放。义圣汽车公司同意为都鑫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一审庭审中，都鑫主张其于2019年8月12日到义圣汽车公司工作，2020年4月19日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微信告知其不用上班，2020年4月20日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口头解聘都鑫。义圣汽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都鑫2019年10月到义圣汽车公司处工作，2020年4月19日自动离职。义圣汽车公司提交从烟台市牟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山东省就业登记表，其中载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无固定期限：20191101至”，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开始于2019年11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都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证据无法证实都鑫工作开始时间，上述证据是义圣汽车公司为了方便办理保险，自行打印的，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都鑫提交2019年8月12日钉钉打卡记录以及义圣汽车公司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义圣汽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微信工作群内并不都是义圣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有义圣汽车公司的客户及其他相关人员。义圣汽车公司称，在仲裁需要提交劳动合同时发现合同丢失，根据山东省就业登记表中载明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可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且在义圣汽车公司积极主动为都鑫缴纳社保的前提下，没有理由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都鑫主张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经一审法院到烟台市牟平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核实，山东省就业登记表中的信息是由义圣汽车公司通过网络上传，并不需要上传劳动合同，该单位也不对劳动合同进行审核、留存、备案。义圣汽车公司提供证人王某、战威作为出庭作证，并提交二人的社保缴费证明，称都鑫与二证人一起于2019年11月签订劳动合同，义圣汽车公司为三人办理了社保缴纳手续，后因义圣汽车公司管理不善，劳动合同丢失，证人王某另行补签了劳动合同。证人王某称，其与都鑫、战威在2019年10月下旬一起签订的劳动合同，后其合同丢失，在2020年5、6月又重新补签一份劳动合同。证人战威称，其与都鑫、王某在2019年10月下旬签的劳动合同。证人王某、战威现仍为义圣汽车公司工作人员，证人王某与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存在亲属关系。都鑫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二证人与义圣汽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采信，从证人王某的微信朋友圈可以看出，证人王某自2019年6月开始在义圣汽车公司工作。证人王某称其2019年9月底正式在义圣汽车公司工作，之前在义圣汽车公司兼职。义圣汽车公司提交2020年4月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都鑫2020年4月19日未出勤，之后再未上班。都鑫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2020年4月4日、2020年4月11日休假两天，2020年4月19日晚上，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通过微信告知其不用上班，2020年4月20日口头将其解聘。都鑫提交2020年4月19日与孙婷婷的微信记录、2020年4月20日与孙婷婷的谈话录音，证明2020年4月19日义圣汽车公司通知其办理交接手续。2020年4月20日的录音中孙婷婷称其解聘了都鑫。义圣汽车公司主张2020年4月19日都鑫与孙婷婷产生争执提出离职，系自动离职，否则义圣汽车公司无需为其缴纳社保至2020年7月，孙婷婷因都鑫私收回扣找都鑫谈话，谈话过程中都鑫提出辞职，后义圣汽车公司要求都鑫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因此非义圣汽车公司辞退都鑫，而是都鑫辞职。义圣汽车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都鑫提交工资表截图及转账记录，工资表中有“底薪”、“车辆提成”字样，主张工资组成为底薪3000元加提成，通过义圣汽车公司银行账户、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发放，其中有一次为义圣汽车公司股东李金江通过微信发放工资3000元，证明其工资发放数额。义圣汽车公司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无法看出工资表是由义圣汽车公司制作，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看出义圣汽车公司在2019年12月向都鑫发放了2019年11月的工资，从而证实双方劳动关系开始于2020年11月，都鑫工资固定，每月3000元，都鑫的其他收入来源于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的个人业务，股东李金江并不参与实际管理，向都鑫支付3000元是基于双方的私人关系给都鑫的补偿，但不是工资。义圣汽车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都鑫提交2020年3月18日其与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的谈话录音，证明孙婷婷先扣了其3000元工资，后其找股东李金江，李金江又通过微信将3000元转给都鑫，其工资系底薪加提成非固定工资。义圣汽车公司认可录音中系孙婷婷本人，但3000元非扣款，而是公司管理制度中要扣除的线索费用，后李金江为安抚都鑫，个人转账3000元。都鑫提交2020年3月、4月业务量明细、聊天记录、与顾客的合影、工资计算明细及之前的部分销售车辆明细，主张2020年3月、4月的底薪为3000元，提成为9000元。义圣汽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都鑫系为孙婷婷个人提供劳务，且上述证据无法证实都鑫销售机动车的具体数量和价值。义圣汽车公司未能提供都鑫的具体业务量。根据都鑫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计算，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义圣汽车公司、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共计支付都鑫63779.08元，都鑫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正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1123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都鑫的入职时间，都鑫提交钉钉考勤打卡记录及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其最早的打卡时间及参与群聊的时间均为2019年8月12日。都鑫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9年8月12日至2020年4月19日。关于都鑫的工资情况，义圣汽车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孙婷婷向都鑫支付的款项系基于孙婷婷的个人业务，股东李金江向都鑫支付的款项系基于双方的私人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义圣汽车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都鑫提交的工资表与其转账记录相吻合，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工资表中包含“底薪”、“车辆提成”，都鑫主张工资组成为底薪3000元加提成，予以采信。义圣汽车公司未能提交都鑫2020年3月、4月的业务量明细，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都鑫根据业务量明细，主张2020年3月、4月车辆提成共计9000元，予以支持。都鑫对义圣汽车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考勤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表显示都鑫2020年4月出勤16天，故都鑫2020年3月底薪3000元、4月底薪1846.15元（3000元÷26天×16天），此期间工资共计13846.15元，义圣汽车公司应当支付。关于双方之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义圣汽车公司认为根据山东省就业登记表中载明的内容“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无固定期限：20191101至”，可以证实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都鑫对此不予认可。山东省就业登记表中的内容系义圣汽车公司自行填报，行政部门不做实质性审查，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义圣汽车公司提供其单位工作人员王某、战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都鑫与二证人一起于2019年10月下旬签订劳动合同。证人王某先是称其2019年9月底到义圣汽车公司工作，在都鑫提交其微信朋友圈照片后又称其之前在义圣汽车公司处兼职，证人证言存疑，且鉴于二证人现仍为义圣汽车公司工作人员、证人王某与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系亲属，二证人与义圣汽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所做陈述不予采信。义圣汽车公司主张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都鑫工作期间已发工资共计63779.08元，2020年3月、4月工资应为13846.15元，经计算，义圣汽车公司应当支付都鑫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233.52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义圣汽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都鑫自动离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都鑫提交的2020年4月20日与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的录音，都鑫系由义圣汽车公司解聘。关于解聘的原因，义圣汽车公司未有证据证明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都鑫主张义圣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义圣汽车公司支付赔偿金，予以支持。都鑫主张按月平均工资9859.88元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17.76元（9859.88元×1个月×2倍），予以支持。劳动关系解除后，都鑫要求义圣汽车公司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义圣汽车公司亦同意办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6日判决：一、烟台市义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都鑫2020年3月、4月期间工资13846.15元、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233.5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17.76元，以上合计100797.43元。二、烟台市义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都鑫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市义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义圣汽车公司主张其与都鑫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都鑫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本院对义圣汽车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都鑫主张义圣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2020年4月20日与义圣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婷的录音等证据，义圣汽车公司主张系都鑫自行离职，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系义圣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义圣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义圣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义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