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宇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两城街道秦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310431957X。法定代表人：姜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文，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曰明，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崇弘，山东锐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宇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曰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曰明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潘曰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因修建两城大道南延段需要占用征收潘曰明的土地，占用征收使用的主体是修路的政府部门，不是宇泰公司，宇泰公司仅是作为政府招商引资的园区企业，代政府主管部门进行具体施工和垫付征收补偿款。潘曰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大棚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潘曰明已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付给宇泰公司错误。2.大棚占用补偿暨置换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宇泰公司在协议上盖章，但土地征收主体是政府部门，不是宇泰公司，宇泰公司只是代为处理征收事宜和修建道路。另外，大棚占用补偿暨置换协议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应归于无效。潘曰明只有加入宇泰公司的企业合作社，宇泰公司才进行拆迁补偿并新建大棚。宇泰公司积极响应日照市三招三引政策，投身三农事业，在两城街道××投资建设××乐园项目。为配套农乐园项目，提升园区环境，山海天管委会和两城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规划修建两城大道及周边道路。因修建两城大道，2015年两城街道秦家庄村委会与宇泰公司、部分村民签订两城大道南延占地补偿协议，潘曰明在协议上签字并选择领取土地补偿方案。两城大道的修建，只占用潘曰明一小部分大棚，剩余大棚只需简单砌墙即可继续正常使用。因原大棚已建设十多年，年久失修，为提升园区形象，经山海天管委会负责同志提议，决定将占用老旧大棚全部拆除，以加入合作社为前提条件，宇泰公司为安玉清新建大棚，由山海天管委会予以财政补贴。2016年6月14日，宇泰公司与潘曰明以加入合作社进行联合经营为前提条件，签订大棚占用补偿暨置换协议，约定对修路占地及占用蔬菜大棚进行较高标准的补偿。宇泰公司也按约将补偿款代为垫付给潘曰明。随后，山海天管委会和两城街道办事处对两城大道占地占棚补偿予以财政配套，已将款项部分拨付给宇泰公司。大棚拆除后，宇泰公司、安玉清对前述加入合作社的前提条件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补偿暨置换协议的附加条件未成就，宇泰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贸然新建大棚，以防争议扩大，致使协议未全面实际履行。3.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一是协议已对潘曰明被占用的土地和大棚进行了全面的补偿安排，但未对新建大棚的建设费用进行约定；二是潘曰明也没有向宇泰公司支付建棚款；其三，从修路占地补偿关系来看，宇泰公司作为园区招商引资的企业，既不是修路征地的主体，也不是补偿并新建大棚给安玉清使用的主体，宇泰公司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为潘曰明新建大棚使用；其四，根据案涉大棚的实际价值情况，整体买断一个大棚市场价约13万元左右，而占用潘曰明大棚的补偿费用已高达23万元，远超过整体转让买断的成本价款。基于以上因素，宇泰公司与潘曰明约定，宇泰公司为潘曰明新建大棚，潘曰明持新建大棚加入宇泰公司企业合作社。但宇泰公司多次与潘曰明协商加入合作社事宜，潘曰明均不同意。宇泰公司已做好准备新建大棚，但是无法贸然行事，宇泰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并无过错。4.宇泰公司不是修路、占地和新建大棚的义务履行主体，也不是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作为三招三引农乐园项目的企业主体，宇泰公司只是在配合山海天管委会、两城街道办事处和秦家庄村委会办理修路及补偿事宜。故山海天管委会和两城街道办事处在宇泰公司修路和垫付补偿后对宇泰公司进行了财政配套支持。5.就新建大棚标准双方并没有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以潘曰明提交的按农业部国家标准制作的图纸作为鉴定依据错误。一方面宇泰公司代山海天管委会和两城街道办事处协调相关事宜，从征地修路的主体权限及征地修路补偿款项的支出拨付情况可以印证确定；另一方面宇泰公司按照山海天管委会和两城街道办事处的意见，统一规划改造，提升园区的基础建设和形象，从规模化经营的角度考量，进行补偿及新建大棚，前提条件是潘曰明加入宇泰公司开办的合作社，联合经营。新建大棚由双方根据实际经营需要进行特殊设计、建造。按农业部国家标准制作的图纸进行鉴定，鉴定造价高达184572.06元，显失公平。综上，大棚占用补偿暨置换协议无效，即使有效，也是一个附条件的协议，条件未成就，宇泰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无过错。潘曰明辩称，1.大棚占用补偿暨置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协议签订后，宇泰公司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其诉讼主体适格。同时，宇泰公司已将潘曰明的大棚予以拆除，对相应的道路进行了施工，潘曰明将土地交付给宇泰公司后不再具有支配权。2.大棚占用补偿暨置换协议是潘曰明与宇泰公司签订的，宇泰公司主张由两城街道办事处支付补偿款没有依据，也是在推卸责任。对大棚拆除重建部分，因宇泰公司违约，没有履行完毕，其应当违约责任。3.宇泰公司主张道路未经规划批准，手续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系。宇泰公司擅自修路、违规建设的责任，不能让潘曰明承担。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就是宇泰公司支付的，其是大棚拆除后的直接受益人。4.协议不存在附加条件，如果有附加条件，也应当由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确定。宇泰公司主张以加入农业合作社为附加条件，仅是协议签订后其单方主张，潘曰明并没有同意。5.协议虽然没有约定大棚修建标准，应当参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进行处理。潘曰明也是找的专业设计人员，依据行业标准进行设计，设计图纸不存在任何不符合行业标准的地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泰公司交付新式标准大棚一个，面积为1.386亩（因宇泰公司明确无法建设大棚，潘曰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宇泰公司向潘曰明支付一个新式大棚的造价补偿）；2.判令宇泰公司支付补偿金，自2017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300元/日计算；3.诉讼费由宇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山海天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出具关于宇泰公司农乐园项目登记备案证明，载明：项目名称为农乐园项目，建设地点为两城街道秦家庄以西，两河路以南；项目总用地面积约为1080亩，项目内容大体包括智能温室大棚、有机蔬菜种植基地等。同年5月11日，宇泰公司（甲方）与潘曰明（乙方）签订大棚占用补偿暨置换协议，约定：一、甲方因为修路占用乙方土地，对通路占用的土地0.66亩，按4.8万元/亩补偿乙方；对通路占用的部分菜棚363平方米，按照90元/平方米补偿乙方；对乙方整个大棚2.46亩按照6500元/亩赔青；补偿乙方整个大棚一年损失4万元（长80米以内的大棚），超出80米的大棚超出部分再按300元/米补偿；以上条件为叠加条件。二、因乙方有要求，甲方可为乙方建新式标准大棚1.386亩，与原大棚面积一致，水电齐全，新建大棚位于潘曰明大棚以北区域，地块如遇生土，由甲方给予统一换熟土70公分。三、因乙方已支取修路占用大棚土地0亩的补偿，新建大棚如与原大棚面积相同，缺少土地从乙方流转给甲方的土地中扣除0亩。四、如乙方除去修路、建大棚还有剩余土地，甲方以流转形式租用乙方土地，流转费用保证每年每亩不低于1500元标准补偿乙方（一付两年），按照每亩1200斤小麦，上涨价格随市场浮动。五、甲方新建标准大棚最晚在2017年5月1日建成交付乙方使用，如甲方没有按照规定日期把新式标准大棚交给乙方，甲方按每天300元补偿乙方。协议签署后，乙方5日内拆除大棚及附属设备，如5日内没有拆除，视为同意甲方拆除等。协议签订后，宇泰公司未按上述协议约定为潘曰明建设新式大棚，亦未向潘曰明支付补偿。潘曰明与宇泰公司就潘曰明加入宇泰公司合作社的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没有达成协议。潘曰明主张依据协议约定，补偿金应自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按300元/天计算，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宇泰公司主张协议约定补偿300元/天过高，远超潘曰明的损失。在李宗金与宇泰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2020）鲁1102民初2432号]中，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日创价评字第[2020]第（102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1.45亩土地上新建标准大棚每日净利润收益金额为69元。经潘曰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建设新式标准大棚的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5日，日照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日照天宇鉴字2020第[01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74408.66元。潘曰明支出鉴定费4100元。宇泰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主张鉴定机构根据潘曰明单方提交的行业标准及自行制作的图纸进行评估鉴定，而该行业标准及设计图纸其不予认可；新建大棚前提是双方协商加入合作社并根据联营内容、需求确定大棚建造的规格、标准，而非未约定标准或约定不明；鉴定意见按照建设工程取费，比如夜间施工费、雨季误工费、税费、利润等，而建设农村大棚既不需要夜间施工，也不存在雨季误工情况，大棚仅占地1.386亩，建造费用高达274408.66元，与实际建造费用相比畸高。一审法院认为，潘曰明与宇泰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定后，潘曰明已将其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付给宇泰公司，宇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为潘曰明建设新式大棚，潘曰明要求宇泰公司按新式大棚标准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潘曰明与宇泰公司未约定新式大棚的标准，潘曰明要求按照农业部国家标准制作的图纸进行鉴定，宇泰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的标准，故对该标准予以确认。日照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建设新式标准大棚（1.386亩）造价274408.66元，宇泰公司应据此赔偿潘曰明。为减少宇泰公司支出，在一审法院类案中宇泰公司申请，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日创价评字第[2020]第（102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可以作为本案参考。该鉴定意见确定，涉案1.45亩土地上新建标准大棚每日净利润收益金额为69元。参照该鉴定意见，酌定本案1.386亩土地上新建标准大棚每日净利润收益金额为66元（69元÷1.45亩×1.386亩）。双方约定逾期交付新式大棚每日补偿300元，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故酌定宇泰公司按实际损失30%的标准即日85.8元（66元×130%）补偿潘曰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曰明新式标准大棚（1.386亩）造价损失274408.66元；二、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曰明补偿金（按每日85.8元，自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曰明鉴定费4100元；四、驳回潘曰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9元，由潘曰明负担3685元，宇泰公司负担59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潘曰明与宇泰公司签订的大棚占用补偿暨置换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宇泰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潘曰明依约交付了土地，宇泰公司拆除原有大棚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为潘曰明建设新式大棚，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宇泰公司上诉主张为潘曰明新建大棚附有条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新式标准大棚的造价，已经鉴定机构日照艳阳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予以鉴定，宇泰公司对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国家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宇泰公司上诉主张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交付大棚的补偿标准，新建大棚日收益已经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予以鉴定，一审法院参照其鉴定意见，酌定宇泰公司按日收益金额上浮30%补偿潘曰明并无不当。宇泰公司上诉主张补偿标准高于实际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9元，由上诉人日照宇泰公司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王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