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豫，男，199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亮，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仑，男，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聪，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豫因与被上诉人侯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0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豫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032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侯仑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拒绝苗某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实际是由侯仑与苗某各占百分之五十股权共同经营，侯仑无权占有全部股权转让款；申豫自始知道侯仑代持苗某百分之五十股份，受让股权时误认为侯仑取得苗某授权并会支付苗某相应转让款；在苗某向申豫主张权利并声称要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起诉申豫和侯仑时，申豫以转让合同可能无效、被撤销为由拒绝再支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要求案外人苗某另案主张，存在撤销之诉的可能，无端增加社会矛盾，浪费司法资源。综上，申豫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在本案一次性解决申豫与侯仑及苗某间的纠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追加苗某参与诉讼，因申豫已多支付侯仑百分之五十股权对价，判决驳回侯仑的一审诉讼请求。侯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在申豫与侯仑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股权转让中涉及的权益与苗某无关。苗某与侯仑于2016年左右开始合作经营，直至2017年侯仑出资购买股权后长达两年，苗某未申请变更登记也没有与侯仑签订代持或者入股协议，苗某并非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股东。苗某与侯仑关系破裂后系苗某先要求侯仑退伙，其声称对股权转让不清楚并不属实。侯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豫向侯仑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2．判令申豫向侯仑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申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2日，侯仑（转让方，甲方）与申豫（受让方，乙方）、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目标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侯仑转让其持有的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100％股权给申豫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以7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分期（即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万元，2020年2月5日支付40万元，2020年7月1日支付25万元）的形式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价款。3、本条所称股权转让价格是指转让股份的购买价，包括转让股份所包含的各种股东权益。该等股东权益指依附于转让股份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目标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所代表之利益。二、股权交割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涉及的股权转让交割日为2020年2月5日，即自交割日起，转让人不再是持有目标公司股权的股东，而受让人自交割日起成为持有公司股权的股东。甲方应当积极配合乙方在交割日后的7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及目标公司全部资产交接工作。四、保证4、甲方保证其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由甲方真实足额出资并合法拥有，具有完全的处分权，不存在出资瑕疵、抽逃出资等任何违法的情形。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担保等权利负担，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不具有被司法、行政机关依法裁定或以其他措施加以限制的情形。六、违约责任3、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作出虚假陈述，保证或未履行其承诺的，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标的金额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020年1月22日，申豫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根据《侯仑与申豫关于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申豫若不依本合同约定按期向侯仑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日向侯仑支付滞纳金1，000元整，超过柒日未支付的，侯仑有权解除该协议并向申豫主张本协议金额的30％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020年3月12日，侯仑（甲方）与申豫（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名下所拥有的餐饮店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XX大食堂，再无其他任何财产。二、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XX大食堂”是由甲方与第三人苗某共同经营的，甲方在将“A公司”转让给乙方的同时将“XX大食堂”内一切权利义务同时转让。“XX大食堂”后续经营及分红等一切事宜由乙方与第三人苗某协商确定，与甲方无关。乙方确认此次收购的为甲方在“XX大食堂”内的权益，与苗某的权益无关。三、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现该“XX大食堂”内有一定数额的顾客卡存金，（目前为止约79，000元）。甲乙约定在“名鼎客”交割时，如卡金总额低于6万元的，该卡金由乙方承担，继续让顾客消费使用。如卡金超过6万元的，超过的部分由甲方负责支付给乙方。四、甲乙双方一致确认“XX大食堂”在交割日之前所欠付的货款、菜金等费用由甲方向供货商承担。五、甲、乙双方一致确认“XX大食堂”内所涉及的员工工资、水电煤、物业费甲乙双方按实结算，等单据费用出来依据具体的交割的日期按实际结算。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申豫，注册资本50万元，成立日期2015年3月12日，股东包括：申豫、刘某。2020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股东由侯仑变更为申豫。2020年4月15日，股东由申豫变更为申豫、刘某，其分支机构为：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XX路分公司。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17年6月，侯仑从案外人魏某处受让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办理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备案登记。2020年3月17日，侯仑与申豫签订交接证明，证明2020年3月13日侯仑将位于浦东新区XX路XX号中的XX大食堂按约定交于申豫经营，即日起该店的所有经营收益支出与侯仑无关，供应商的货款即日起与申豫结算，侯仑将交接日前的货款结清燃气费用结清员工工资结清。该店前后门钥匙、收银机钥匙、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食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章、发票章、金税盘、剩余空白发票、订餐合同、租赁合同原件、公司的所有记账凭证、会员卡内金额72，524元，XX中心12月餐费16，864元、1月餐费11，328元，餐费收到予以返还，并附有交接物品清单。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1日，侯仑与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侯仑说：“我把我的股权转给申豫，我的律师到时候会起草一份协议，表明我们两个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纠纷，你到时候签一下。”苗某没有回复。一审庭审中，证人苗某出庭作证，陈述：苗某与侯仑共同经营“XX大食堂”，后双方共同收购了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100％股权，侯仑代其持有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50％股权，侯仑未经其同意出让，其曾在2020年4月向申豫要求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自己。审理中，申豫确认交接证明中的燃气费用、员工工资、餐费等经营性费用均已结清，但有交割前产生的供应商货款未结清，将对该部分货款以及侯仑未披露公司交割前的债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另行起诉，不在本案中主张。侯仑陈述其转让的标的公司股权系其个人出资收购，与案外人无关。侯仑、申豫双方确认“XX大食堂”原由侯仑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现已交由申豫进行经营管理。一审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故应适用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侯仑与申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侯仑已配合申豫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并交接了公司公章、证照、账目等材料，申豫按约接手了XX大食堂的经营，侯仑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申豫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申豫提出的不安抗辩权的抗辩意见，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前提是对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或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等，本案中申豫未举证证明侯仑存在上述情形，亦未就行使不安抗辩权通知侯仑，故其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申豫提出侯仑未如实披露公司债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申豫的举证难以证明侯仑存在未如实披露的违约行为，且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申豫亦表示对其主张的侯仑违约行为另行提起诉讼，故申豫仍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申豫提出侯仑处分案外人股权的抗辩意见，本案股权转让前，侯仑系标的公司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申豫的证据难以证明侯仑处分的股权系案外人所有，关于申豫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案外人与侯仑之间存在的其他争议，案外人可另行主张。根据申豫的承诺，申豫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支付1，000元作为违约金。现侯仑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以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申豫主张违约金按照年化24％的利率计算过高，请求法院调整，但未提交违约金过高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申豫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仑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二、申豫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仑支付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1元，减半收取计2，560.50元，由申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申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告知书、环保审批报告等证据。经质证，侯仑对申豫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申豫所提交的非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侯仑未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申豫称：申豫与苗某系同学关系，并通过苗某与侯仑认识；申豫很早就知晓侯仑与苗某合伙开设“XX大食堂”，共同投资，各占50％，以餐饮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侯仑是否有权向申豫主张诉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股权转让款项。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侯仑在与申豫签署诉争协议时系股权转让标的公司即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而案外人苗某与侯仑共同投资以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XX大食堂”，并不能当然证明二人共同出资、共同持股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申豫仅以此为由主张苗某系上海A餐饮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缺乏依据；再者，既然申豫自始知晓侯仑与苗某间的合作关系，若真如其所言苗某为隐名股东，然不但诉争协议中未予提及，申豫在后续签署的《补充协议》中又确认收购的为侯仑在“XX大食堂”内的权益、与苗某无关，直至侯仑向申豫诉讼主张股权转让款时才作为抗某由提出，显然有悖常理，难以令人信服。据此，申豫围绕案外人苗某对案涉股权享有权利所提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苗某要求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侯仑要求申豫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均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1元，由申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审 判 员  樊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