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加鹏，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双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王记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东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梅，山东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加鹏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双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维食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5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加鹏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就一审判决中曹加鹏要求的三个月工资18000元和经济补偿金6000元部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双维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没有对曹加鹏在双维食品公司处是否工作及双维食品公司是否拖欠三个月工资做出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臆定曹加鹏向双维食品公司要钱记录不是要工资。要判定曹加鹏向双维食品公司索要的钱是否是工资，首先应认定曹加鹏是否在双维食品公司工作过，双维食品公司是否拖欠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规定，曹加鹏在2018年5月之后，一直在向双维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记宾要钱主张其权利，2020年5月6日曹加鹏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5月12日劳动监察大队立案。曹加鹏的请求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理由如下：1.曹加鹏提交的2017年6月至12月、2018年1、2月的工资汇款证明中明确有双维食品公司标注的2017年6、7、8三个月份的工资，双维食品公司伪造证据，歪曲成货款。其他月份的双维食品公司向曹加鹏的汇款记录，双维食品公司没有提供出相应的单据。双维食品公司反而提供了很多曹加鹏之前用来报销的单据(供应商提供的送货单和曹加鹏收货后办理的入库单)，恰恰证明了曹加鹏在双维食品公司上班。曹加鹏提供的考勤表及大量证据(买料出门证、会议记录、聊天记录、奖惩单等)，证明了曹加鹏在双维食品公司工作。2.曹加鹏提供了双维食品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给其工资的汇款证明，并且在另案双维食品公司起诉的诉状中双维食品公司也承认至2018年5月份曹加鹏在其公司上班。但双维食品公司提供不出2018年3、4、5这三个月工资的打款证明或者提供有曹加鹏签名的这三个月未上班的考勤记录。曹加鹏向双维食品公司要钱就包含工资，并不是双维食品公司未承认就不是主张权利。3.曹加鹏自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在双维食品公司担任研发经理。双维食品公司2018年3、4、5三个月工资，以及三个月买料没报销的近7万元，还有已经上报但财务还没有报销完成的2万多，共十几万块钱没给曹加鹏。2018年5月份，双维食品公司发生质量事故(产品发酸变质)，损失几万元，事故直接责任人是生产、品控以及找冷冻保温车发货的人。2018年6月1日，双维食品公司为此开会，包括曹加鹏在内的很多员工都签到。王记宾合理怀疑配方有问题要化验验证，当时并没有说这些钱(包含三个月工资及未报销款项)不给曹加鹏，此时曹加鹏并不知道自己权利被侵犯，在曹加鹏提交的2018年的要钱记录中有体现。在之后的时间里，曹加鹏督促双维食品公司拿配方做产品化验(双维食品公司手里有配方)，并且一直向双维食品公司要钱。曹加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要钱证据，中间没有间断超过一年的。2020年5月6日，新冠疫情稳定之后，曹加鹏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5月12日立案，符合劳动仲裁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 双维食品公司辩称，双方之间非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即使是劳动关系，曹加鹏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 曹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维食品公司支付曹加鹏克扣工资1800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共计90000元；2.双维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贞华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资金清算中心向曹加鹏汇款2017年6月工资4931元；石玉娟于2017年10月5日通过中信银行总行管理部银行汇款2017年7月工资5190元，于2017年10月31日汇款2017年8月工资5060元，2017年11月29日汇款2017年9月工资5090元，于2017年12月21日汇款2017年10月工资5250元，于2018年1月17日汇款2017年11月工资5210元，于2018年2月9日汇款2017年12月工资5330元，于2018年2月9日汇款2018年1月工资5240元，于2018年3月26日汇款2018年2月工资4800元。 双维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记宾曾因名誉权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曹加鹏，在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王记宾称，曹加鹏曾在双维食品公司工作过，但于2018年5月离职。2020年10月30日，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因双维食品公司未为职工曹加鹏办理就业及社会保险登记手续，未为其缴纳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责令双维食品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前为职工曹加鹏办理就业及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并为其缴纳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双维食品公司对该改正决定书不服，诉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请求撤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2021年1月13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作出青黄政复决字[2020]2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双维食品公司对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尚未审结。 2020年11月5日，曹加鹏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双维食品公司支付曹加鹏2018年3月1日至5月31日克扣工资18000元、经济补偿2000元。曹加鹏诉称“申请人于2017年6月6日到被申请人处工作，被申请人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申请人于2018年5月31日从被申请人处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5月28日，申请人至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因投诉的工资问题，缺少证据支持，无法认定违法行为属实，故转办至劳动仲裁”。2020年11月16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20]第3674号决定书，对曹加鹏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曹加鹏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曹加鹏称，其2017年6月6日入职双维食品公司，2018年5月离职。双维食品公司未与曹加鹏签订劳动合同，未给曹加鹏投缴社会保险，未支付曹加鹏2018年3月、4月、5月的工资，要求双维食品公司支付上述3个月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 双维食品公司称，其与曹加鹏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双维食品公司支付给曹加鹏的是货款而非劳动报酬。双维食品公司不欠曹加鹏工资，也无需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即使曹加鹏认为与双维食品公司是劳动关系，曹加鹏仲裁时诉称其于2018年5月31日与双维食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5月28日到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20年11月5日申请仲裁。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曹加鹏的申请已过仲裁时效。 关于向曹加鹏汇款备注是工资的部分，双维食品公司称，转的是货款，不是工资。双维食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8月25日石贞华给曹加鹏汇款4931，备注“6月份工资”，对应的入库单单号JH201070817021、JH201070817022。JH201070817021写的是保水剂，价格是3375，JH201070817022写的是鱿鱼爪下角料，价格是1556元；2.2017年10月5日石玉娟给曹加鹏汇款5190元，备注“7月份工资”，对应入库单单号是JH20170912001（金额2025元）、JH20170913001（金额3165元）；3.2017年10月31日石玉娟给曹加鹏汇款5060元，对应入库单单号是JH20171017009（金额5060元）。 双维食品公司称，其多次给曹加鹏汇款且有相应的货物单据对应，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11月29日石玉娟给曹加鹏汇款金额5090元，对应的送货单号2587589（金额1068元、有曹加鹏签字）、送货单号587588（金额675元、有曹加鹏签字）、送货单号JH20171129006（金额3047元）、送货单号2587590（金额300元、有曹加鹏签字）；2.2017年8月4日石玉娟给曹加鹏汇款4297元，对应的2017年7月31日市场购物单（金额2600元、有曹加鹏签字）、2017年7月31日市场购物单（金额1697.5元、有曹加鹏签字）；3.2017年11月20日石玉娟给曹加鹏汇款8212元，对应的入库单单号是JH20171026010（金额7100元）、JH20171029009（金额1112元）；4.2017年11月24日石玉娟给曹加鹏汇款7155.5元，对应的入库单单号JH20171123009（金额500元、有曹加鹏签字）、送货单3580363（金额6445.5元、有曹加鹏签字）、JH20171124014（金额210元）；2017年8月17日石玉娟给曹加鹏汇款4822元，对应的入库单单号是JH20170812012（金额2860元）并有曹加鹏于2017年8月10日打的白条（金额1950元、910元）、JH20170812013（金额1350元）并有曹加鹏于2017年8月10日打的白条（金额1350元）、JH20170812015（金额287.5元）并有曹加鹏于2017年8月10日打的白条（金额287元）、JH20170812014（金额325元）。 曹加鹏称，双维食品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入库单，恰恰证明其在双维食品公司上班。双维食品公司为了把工资歪曲成货款，拼凑提供的单据，很多没有曹加鹏的签名，涉嫌伪造证据，属犯罪。曹加鹏提交的“青岛双维食品有限公司”群里有双维食品公司职工陈菲菲发的2017年8月份考勤表，打开考勤表在研发部里面有曹加鹏的名字，证明曹加鹏系双维食品公司职工。经过核实，陈菲菲已离开了双维食品公司。 曹加鹏称自2018年5月离职后一直向双维食品公司主张权利，在曹加鹏提交的与双维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记宾微信中，王记宾并未承认欠曹加鹏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曹加鹏主张双维食品公司拖欠其2018年3月、4月、5月的工资，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曹加鹏称，2018年5月31日其与双维食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其直到2020年11月5日才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曹加鹏未在1年内提起申诉，其提交的与双维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记宾的微信也不能证明其向双维食品公司主张了权利。曹加鹏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其要求双维食品公司支付克扣工资1800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曹加鹏要求双维食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未经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曹加鹏要求双维食品公司支付克扣工资1800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曹加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曹加鹏与双维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记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曹加鹏于2018年10月11日称“王总，还我钱！”曹加鹏于2018年11月4日称“王总，什么时候还我钱？”曹加鹏与双维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记宾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曹加鹏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23日、2019年3月11日称“王记宾，你赶紧把钱给我”；曹加鹏于2020年1月31日称“王记宾，赶紧还我钱！我老爷子在胶南人民医院ICU抢救，这两天花了两万多了。我当时还傻乎乎的不报销，拿我老爷子的养老钱往里垫，要是我老爷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然让你完蛋!”曹加鹏称其在微信及短信中所称的“还钱”是指其为双维食品公司购买生产所需材料垫付的七、八万元货款以及三个月工资。双维食品公司称曹加鹏是索要货款。 二审中，双维食品公司认可石贞华、石玉娟是代表双维食品公司向曹加鹏汇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曹加鹏主张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曹加鹏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则其应在一年内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曹加鹏上诉称其多次向双维食品公司主张权利，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构成仲裁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认为，曹加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载明其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11日多次向双维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还钱”或“给钱”，但曹加鹏并未同时明确其主张的是何款项；2020年1月31日，曹加鹏发送给双维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明确其主张的还钱是其垫付的款项，即其该日主张的款项并非工资或经济补偿金。即使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曹加鹏向双维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的“还钱”或“给钱”包含欠付工资，其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至其2020年5月6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双维食品公司欠付工资，也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曹加鹏主张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曹加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加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阚红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