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嫦，女，汉族，1969年6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德言，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天华，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汉族，1975年5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汝，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丽嫦因与被上诉人刘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光华独任审理。上诉人李丽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德言，被上诉人刘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陈欣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芳立即搬离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小港路XX巷XX号全部部位的直管房，并向李丽嫦支付占用费（自2019年12月起按每月105.7元计算至返还房屋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刘芳承担。庭审中，李丽嫦申请撤回要求刘芳支付占用费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芳于2006年7月入住涉案房屋是基于其与李丽嫦形成的亲属关系，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李丽嫦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用、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李丽嫦的父亲李来胜年纪越来越大，腿脚不方便，为了方便生活不用爬楼梯，当时李丽嫦同意李来胜到涉案房屋居住。刘芳2006年入住该房屋也是为了方便照顾李来胜，事实上也是基于李丽嫦的同意，刘芳才能够在涉案房屋居住。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刘芳不存在违法侵占涉案房屋的动机及事实。2019年12月之前，刘芳因取得李丽嫦的同意而排除其占用涉案房屋的违法性。但自2019年12月开始，李丽嫦已经明确通知刘芳，不再同意刘芳继续居住房屋，刘芳继续占用涉案房屋不再具有合法性。不能因为刘芳在涉案房屋居住了一段时间就认定刘芳足以对抗李丽嫦。三、一审判决认定刘芳无其他房屋居住，从而不支持李丽嫦的诉讼请求，损害李丽嫦的合法权益，且没有法律依据。李来胜已经立下遗嘱，将其所有的份额全部给刘芳及其儿子，刘芳随时可以搬到该房屋居住，不存在无房屋居住的事实。退一万步来说，刘芳亦可以通过租房等其他方式解决，并不是说搬离了涉案房屋，刘芳就无法生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刘芳二审辩称：一、李丽嫦以承租人身份要求刘芳搬离，违反了当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李丽嫦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刘芳存在继母女关系，在李来胜去世后迫不及待地赶走刘芳，不符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第一，涉案房屋原是刘芳丈夫李来胜的父亲单位的厂房，单位倒闭后由广州市海珠区房管局、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二所、广州市东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管。李来胜的父亲去世后，本应是李来胜承租涉案房屋，由于李来胜与李丽嫦母亲共同购买了单位的房改房（广州昌岗中路158号802房），为了继续承租涉案房屋，李来胜以李丽嫦的名义承租涉案房屋。2006年7月入住后，刘芳每两个月去广州市东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金并领取发票。从2010年9月开始，刘芳会提前将现金存入存折，由房管部门定期划扣租金。从入住至今，一直由刘芳缴纳涉案房屋的租金和电费。2007年12月，刘芳收到续租通知，通知李丽嫦办理续租手续，李丽嫦为了刘芳可以继续居住涉案房屋，自愿办理承租手续。可见李丽嫦同意刘芳和李来胜居住涉案房屋，李丽嫦承租涉案房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刘芳和李来胜居住。第二，刘芳是基于与李丽嫦的亲属关系搬进涉案房屋，刘芳搬进涉案房屋有合法依据。刘芳与李来胜恋爱后，刘芳曾应李来胜的邀请短暂到802房居住，却遭到李丽嫦及其妹妹的强烈反对和处处刁难。为了缓和家庭矛盾，刘芳和李来胜另行租房。2004年左右，李丽嫦的妹妹李丽明一家搬入802房居住至今。涉案房屋自刘芳与李来胜相识以后一直处于空置状态，是危房。2005年房管局重建涉案房，李来胜进行了内部装修后并搭建阁楼。2006年7月10日，刘芳及其儿子和李来胜入住涉案房屋。随后，刘芳与李来胜于2006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实际是刘芳与李来胜的婚房，刘芳并非基于李丽嫦的同意，而是基于与李来胜的婚姻关系搬进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依据。二、李丽嫦为了刁难刘芳，提起本案诉讼，在起诉时虚假陈述，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李丽嫦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现在居住在广州市荔湾区XX号之一，可见李丽嫦提起本案诉讼并非真正为了居住需要。李来胜和刘芳的一切都保留在涉案房屋内，涉案房屋是刘芳唯一住房，刘芳不可能搬离涉案房屋。至于802房，现由李丽明一家居住，刘芳不可能搬进去打破他们一家安宁。刘芳多年来以打零工卫生，收入微薄，名下无房产，根本无力负担市场租金的房屋。三、涉案房屋租金一直由刘芳缴纳，刘芳存入的租金足够支付租金至2022年4月。李丽嫦于2020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芳搬离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小港路XX巷XX号全部部位的直管房；2.判令刘芳向李丽嫦支付占用费（自2019年12月份起按每月105.7元计算至返还房屋之日止，截止2020年10月份暂计105.7元×11个月=1162.7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丽嫦主张其是广州市海珠区小港路XX巷XX号全部部位直管房的承租人，承租房屋后于2019年让其父亲居住使用，刘芳也到涉案房屋居住以照顾其父亲。李丽嫦父亲于2019年11月20日去世，之后刘芳拒不退出涉案房屋给李丽嫦，遂李丽嫦提起本案诉讼。李丽嫦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李丽嫦（乙方）与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二所（甲方）签订的《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住房租赁保证金的结算票据。其中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小港路XX巷XX号全部部位直管房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20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月租金为105.7元，租金按月结算，乙方在每月15日前将本月租金按银行转划账或现金、支票的付款方式交付给甲方。刘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海珠区房地产管理局房屋租赁专用发票》；2.李丽嫦中国农业银行花地湾支行的存折；3.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及截图（刘芳VS李丽明），刘芳、李丽明微信个人页；4.2007年11月5日通知、2013年5月23日通知；5.《中国农业银行回单》；6.《广东电网公司广州供电局电力收费发票》、《委托银行代划电费合同》；7.李来胜手稿；8.《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9.刘芳的存折记录；10.《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11.受理通知书；12.（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293号民事判决书；13.李来胜的灵位照片；14.交易流水；15.通话记录。诉讼中，双方确认以下事实：南华东路XX巷XX号房屋与涉案房屋为同一地址；刘芳与李丽嫦父亲李来胜于2006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刘芳自2006年7月份起入住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在2020年12月份前的租金已经支付了。另外，李丽嫦表示：其与海珠区物业二所自1997年开始签订租赁合同，其自1997年居住至2003年涉案房屋重建之前，之后就让其父亲在那里居住。早期的租金是李丽嫦缴纳的，之后因为李丽嫦父亲居住在涉案房屋，李丽嫦将租金给李丽嫦父亲由李丽嫦父亲去缴纳，但是是由刘芳在代办。刘芳表示：涉案房屋的租金2006年之前是李丽嫦的父亲李来胜在支付，2006年之后一直是刘芳跟李来胜共同支付。另查，刘芳就李丽嫦父亲李来胜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XX号802房（以下简称802房）的继承问题已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05民初28055号，上述案件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李丽嫦基于其承租人的身份向刘芳主张返还涉案房屋，故本案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刘芳主张本案为占有保护纠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丽嫦要求刘芳交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主张能否成立。诉讼中，双方确认刘芳与李丽嫦的父亲李来胜于2006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且刘芳自2006年7月即入住涉案房屋，故刘芳居住涉案房屋是基于其与李丽嫦已形成的亲属关系，刘芳并不存在违法侵占涉案房屋的动机和事实。在李丽嫦父亲去世后，考虑到刘芳无其他居住房屋且李丽嫦父亲李来胜名下房屋尚在诉讼分割中，刘芳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李丽嫦诉请要求刘芳搬离涉案房屋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占用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刘芳可继续居住涉案房屋，且根据刘芳提交的租金及电费的发票、农业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李丽嫦并未举证证明其交纳租金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的租金一直是由刘芳支付，李丽嫦现主张刘芳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丽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丽嫦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李丽嫦一审庭审中陈述802房由李丽明一家居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李丽嫦撤回要求刘芳支付占用费的上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李丽嫦要求刘芳搬离涉案房屋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李丽嫦确认涉案房屋虽以其名义签订租赁合同，但2003年之后，实际的居住人员是其父亲李来胜。而双方均确认刘芳与李来胜于2006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刘芳自2006年7月即入住涉案房屋，故刘芳居住涉案房屋是基于其与李来胜已形成的夫妻关系，刘芳并不存在违法侵占涉案房屋的动机和事实。李丽嫦父亲去世后，刘芳无其他居住房屋且李来胜名下房屋尚在诉讼分割中，双方均确认该房屋目前由李丽嫦的妹妹李丽明一家在居住，故刘芳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无不当。同时，2006年7月之后，李丽嫦并未在涉案房屋居住，现有证据也未显示李丽嫦原居住场所无法继续居住，故一审判决驳回李丽嫦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丽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丽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