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西奥电梯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夏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民，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西子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祖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德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一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飞，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新西奥电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西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博以及原审第三人西安西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置业公司”）、德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地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9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西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其无需向刘宏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25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无异议；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宏博承担。事实与理由：企业并非自然人，不能自行完成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必须通过特定人员代表企业进行管理。刘宏博作为西安航源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源盛公司”）综管部经理，是负责人事管理的专业人员，对劳动法律法规具备专业认知能力，必然知晓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刘宏博有义务举证证明曾提示用人单位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否则不应支持刘宏博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应将刘宏博等同于普通劳动者，应考虑刘宏博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法律后果的认知度。刘宏博在明知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公司不利的情况下，未举证证明其向用人单位提出或通知用人单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遭用人单位拒绝的事实，故刘宏博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过程中亦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显失公平、公正。刘宏博辩称，本案不存在其拒绝与航源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本案也不存在其他非因用人单位的客观原因致使双方无法及时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当时不知道与谁签订劳动合同。航源盛公司的成立是为了配合西子置业公司中标得到朱坡村城市改造项目用地，当时不知道谁能中标，无法确定以哪家公司名义签订劳动合同，所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5条，用人单位高级管理人员、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或主管人员未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子置业公司述称，2019年1月16日，西子置业公司与刘宏博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确认工资发放至2019年1月。西子置业公司已经按照解除协议支付完毕2019年1月工资。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西子置业公司与刘宏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宏博并非西子置业公司员工。现新西奥公司与刘宏博之间的劳动争议与西子置业公司无关，西子置业公司无需支付任何工资及赔偿款项。德信地产公司述称，德信地产公司曾作为航源盛公司股东之一，但刘宏博是新西奥公司委派，德信地产公司与刘宏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德信地产公司与刘宏博之间也不存在其他钱款往来。德信地产公司对刘宏博的工作信息不清楚。德信地产公司不应承担向刘宏博给付钱款的责任。刘宏博作为人事行政负责人，本职工作即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刘宏博未提供证据证明航源盛公司不同意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刘宏博工资及社会保险均正常发放和缴纳，对于公司这个虚拟法人主体而言，无法知晓其未签订劳动合同。新西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无需向刘宏博支付2019年12月工资16250元；2．其无需向刘宏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2500元；3．其无需向刘宏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6250元；4．本案受理费由刘宏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宏博于2018年4月入职第三人西子置业公司，2019年1月与第三人西子置业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提前解除，刘宏博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1月31日止。刘宏博于2019年2月入职航源盛公司，任综管部经理（含人事），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31日，因公司项目转让，没有业务开展，航源盛公司通知刘宏博离职。另查，刘宏博2019年2月及9-11月的工资由第三人西子置业公司代发、2019年3-8月期间的工资由航源盛公司发放；刘宏博离职前平均工资16250元/月。此外，刘宏博2019年3-12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由航源盛公司缴纳。又查，新西奥公司及第三人德信地产公司均系航源盛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20年3月6日注销工商登记。2020年1月10日，刘宏博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新西奥公司及第三人支付刘宏博2019年12月份工资17650元；2．新西奥公司及第三人支付刘宏博辞退的赔偿金353000元；3．新西奥公司及第三人支付刘宏博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6500元。该委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HT004号裁决书，裁决：一、新西奥公司、德信地产公司共同支付刘宏博2019年12月份工资16250元；二、新西奥公司、德信地产公司共同支付刘宏博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2500元；三、新西奥公司、德信地产公司共同支付刘宏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250元；四、驳回刘宏博其余仲裁请求。新西奥公司不服，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航源盛公司与刘宏博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刘宏博的工作内容及航源盛公司对刘宏博进行管理、发放过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事实，认定刘宏博于2019年2月至12月期间与航源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航源盛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工商登记，新西奥公司及德信地产公司作为该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清偿责任。现新西奥公司认可航源盛公司未向刘宏博发放2019年12月的工资，新西奥公司请求不予支付该款项，不予支持。此外，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航源盛公司未与刘宏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宏博要求新西奥公司及德信地产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2500元，于法有据，新西奥公司请求不予支付该款项，不予支持。另，劳动合同订立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航源盛公司因公司项目转让，无法经营与刘宏博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刘宏博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现仲裁裁决新西奥公司及德信地产公司支付刘宏博经济补偿金16250元，刘宏博对裁决内容无异议，予以确认，新西奥公司请求不予支付该款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新西奥电梯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新西奥电梯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德信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被告刘宏博2019年12月份工资16250元；三、原告新西奥电梯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德信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被告刘宏博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2500元；四、原告新西奥电梯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德信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被告刘宏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宏博称航源盛公司所有员工均未签订劳动合同，新西奥公司称刘宏博是航源盛公司综合部经理含人事，负责全部事务。新西奥公司不清楚航源盛公司有无和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清楚航源盛公司有无要求与刘宏博签订劳动合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刘宏博称航源盛公司与所有员工均未签订劳动合同，新西奥公司称不清楚航源盛公司有无和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清楚航源盛公司有无要求与刘宏博签订劳动合同。新西奥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刘宏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新西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航源盛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故新西奥公司以刘宏博系人事主管人员为由主张不向刘宏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新西奥公司向刘宏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新西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西奥电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刘 春 梅审 判 员  冯 旭 鹏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郭 振 祥书 记 员  师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