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大罗沙村电滘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小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房，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丰圣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腾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丰圣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圣树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国公司无须向丰圣树脂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律师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丰圣树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A0039981、A00000358、A000040488号送货单不是原件，不能证明丰圣树脂公司将该货物交付给了盛国公司。《对账单》并没有加盖盛国公司公章，也没有盛国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丰圣树脂公司欠款是事实认定错误。盛国公司并没有与丰圣树脂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上并没有加盖盛国公司公章，也没有盛国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盛国公司和丰圣树脂公司有此约定是事实认定错误。另外，丰圣树脂公司起诉金额是62598元及利息5000元，但一审判决货款是20911元，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比例原则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丰圣树脂公司交付了不合格品给盛国公司，亦确认不合格品给盛国公司造成了损失，并承诺赔偿。盛国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以不是同一买卖合同不予处理反诉，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项上的所有争议都应当一并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丰圣树脂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请求维持原判。丰圣树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盛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2598元；2.盛国公司支付延付金暂定5000元；3.盛国公司支付丰圣树脂公司律师费9407.8元；4.盛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因确认盛国公司已支付了部分拖欠货款，丰圣树脂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盛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0911元；2.盛国公司支付延付金（自2020年9月30日起以62598元为基数，之后按照盛国公司实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3.盛国公司支付丰圣树脂公司律师费9407.8元；4.盛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事实。（一）2019年10月26日，丰圣树脂公司、盛国公司签订编号为GDG09919010的《购销合同》，约定丰圣树脂公司向盛国公司出售相关货物合计金额46891元；出厂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前；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月结60天；合同双方签字并盖章后有效，因双方购销行为所涉及的传真同样有效；因诉讼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由败诉方承担等。丰圣树脂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发货日期自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送货单共8份。丰圣树脂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盛国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5041元的增值税发票。盛国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丰圣树脂公司付款4329元。丰圣树脂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制作《对账单》，载明交易条件为月结60天；19年8月合计25263元，19年9月合计64334元，19年10月合计23138元，19年11月合计46891元；上期货款117064元，上期入款4329元，上期结欠112735元，本期货款46891元，累计货款159626元，盛国公司在《对账单》买方签名盖章处盖章。（二）2019年12月2日，丰圣树脂公司、盛国公司签订编号为GDG09919011的《购销合同》，约定丰圣树脂公司向盛国公司出售相关货物合计金额18638元，出厂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前；其他条款与前述《购销合同》一致。丰圣树脂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发货日期自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23日的送货单共7份。丰圣树脂公司于2020年1月4日向盛国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638元的增值税发票。丰圣树脂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制作《对账单》，载明交易条件为月结60天；19年8月合计25263元（后划掉备注“已付”），19年9月合计64334元，19年10月合计23138元，19年11月合计46891元，19年12月合计18638元；上期货款159626元，上期入款0，上期结欠159626元，本期货款18638元，累计货款178264元（后划掉改为“累计货款153001元”），盛国公司在买方签名盖章处盖章。（三）2020年1月5日，丰圣树脂公司、盛国公司签订编号为GDG09920001的《购销合同》，约定丰圣树脂公司向盛国公司出售相关货物合计金额3060元，出厂日期为2020年1月6日，其他条款与前述《购销合同》一致。丰圣树脂公司提交了相应送货单一份。丰圣树脂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向盛国公司开具金额为3060元的增值税发票。盛国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向丰圣树脂公司付款25263元，于2020年1月22日付款20000元。丰圣树脂公司于2020年1月25日制作《对账单》，载明交易条件为月结60天；19年9月合计44334元，19年10月合计23138元，19年11月合计46891元，19年12月合计18638元,20年1月合计3060元；上期货款178264元，上期入款45263元，上期结欠133001元，本期货款3060元，累计货款136061元，盛国公司在买方签名盖章处盖章。（四）2020年5月12日，丰圣树脂公司、盛国公司签订编号为GDG09920002的《购销合同》，约定丰圣树脂公司向盛国公司出售相关货物合计金额4036元，出厂日期为2020年6月17日前，其他条款与前述《购销合同》一致。丰圣树脂公司提交了相应送货单三份。丰圣树脂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向盛国公司开具金额为4036元的增值税发票。盛国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向丰圣树脂公司付款23138元。丰圣树脂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制作《对账单》，载明交易条件为月结60天（后划掉改为“月结90天”）；19年9月合计44334元，19年11月合计46891元，19年12月合计18638元,20年1月合计3060元，20年5-6月合计4036元；上期货款136061元，上期入款23138元，上期结欠112923元，本期货款4036元，累计货款116959元，盛国公司在买方签名盖章处盖章。（五）盛国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丰圣树脂公司付款49951元，于2020年8月31日向丰圣树脂公司付款4410元，于2021年1月19日向丰圣树脂公司付款30000元，于2021年2月2日向丰圣树脂公司付款11687元。丰圣树脂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制作《对账单》，载明交易条件为月结60天，截至2020年6月20日应付货款116959元，2020年7月收电承49951元，2020年8月收电汇4410元，截至2020年8月31日应付货款62598元。盛国公司未在买方签名盖章处盖章。以上《购销合同》及《对账单》均为传真件。二、其他事实盛国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小燕于2020年8月12日、2020年8月17日、2020年8月24日向案外人詹昌新付款8862元、4590元、2295元。盛国公司表示上述款项系丰圣树脂公司、盛国公司于2020年8月的买卖交易以现金方式结算的货款，并表示因该次交易项下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遂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笔交易与丰圣树脂公司本案中诉请所主张并非基于同一买卖合同事实，故不予接纳盛国公司的反诉请求。丰圣树脂公司为本案委托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并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9407.8元。该所于2021年1月7日向丰圣树脂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407.8元的增值税发票，丰圣树脂公司于2021年1月8日向该所付款19092.6元，丰圣树脂公司表示该款项系两个案件的代理费一并支付。丰圣树脂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了保全申请费790.06元。一审法院认为，丰圣树脂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虽为传真件，但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传真同样有效，故丰圣树脂公司、盛国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丰圣树脂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收款凭证以及对账单内容可相互印证，且对账单上内容前后连贯，亦有盛国公司盖章，虽然盛国公司以对账单并非原件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但从双方交易习惯看一直是以传真方式进行签订合同及对账，且盛国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对账单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盛国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接纳，采信丰圣树脂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真实性。根据最后一份由盛国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所载，截至2020年6月20日，盛国公司尚欠丰圣树脂公司货款116959元未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应为月结60天付款，而即便按照该对账单所载的月结90天付款，盛国公司也应当在2020年9月20日前向丰圣树脂公司支付上述该货款。而根据丰圣树脂公司、盛国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截至2020年9月20日，盛国公司尚欠62598元未付，此后于2021年1月19日支付了30000元，于2021年2月2日支付了11687元，至今尚欠20911元未付，盛国公司应立即将该款支付给丰圣树脂公司。鉴于盛国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丰圣树脂公司主张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丰圣树脂公司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9407.8元以及保全申请费790.06元，系因盛国公司违约所受损失，根据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盛国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货款209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9月30日至2021年1月18日期间以62598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9日至2021年2月1日期间以32598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以209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给广州市花都丰圣树脂有限公司；二、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9407.8元以及保全申请费790.06元给广州市花都丰圣树脂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9元，由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盛国公司确认其与丰圣树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其通过订购单的方式向丰圣树脂公司采购，但未能举出相关证据。盛国公司在《购销合同》和《对账单》中均使用了“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二审庭询中盛国公司确认其尚欠丰圣树脂公司货款20911元，主张应按20911元占最初起诉金额62598元的比例判决律师费。再查明，盛国公司已就其主张的丰圣树脂公司提供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盛国公司与丰圣树脂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约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二审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盛国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一，丰圣树脂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认可。丰圣树脂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虽为传真件，但是该合同落款处盖有“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和丰圣树脂公司的印章，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传真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因此传真是合法的合同形式，上述《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盛国公司在《购销合同》和《对账单》中均使用了“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其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为虚假，其关于没有在《购销合同》和《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盛国公司在确认其与丰圣树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主张其没有与丰圣树脂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交易流程的主张，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丰圣树脂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三份送货单虽然不是原件，但是该证据能与《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盛国公司对丰圣树脂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丰圣树脂公司为本案实际支出了律师费9407.8元，有《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为证，该费用并不因盛国公司在丰圣树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支付了部分款项而减少；根据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盛国公司应承担因诉讼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等，盛国公司上诉主张按比例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不予接受盛国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盛国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买卖合同，与本案丰圣树脂公司诉请所依据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一审法院不予接受盛国公司的反诉请求，合法合理；盛国公司可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另案寻求救济，其合法权利并未受损；因此盛国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盛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盛国（东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宁建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佶利刘嘉欣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