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敬杰，女，199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秋廉，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俊，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敬杰因与被上诉人康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敬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秋廉，被上诉人康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敬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康俊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受理费由康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夏敬杰作为玖零（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知道《承包协议书》的存在，《承包协议书》中的“涂某含”非玫零公司的员工。至于庭审中，康俊所说的“梁总”是谁，夏敬杰本人也不清楚。康俊是何人，做什么的，夏敬杰一概不知，至于《承包协议书》中的授权代表“涂某含”，更不是玖零公司的正式员工，至于庭审中，康俊所说的“梁总”是谁，夏敬杰本人也不清楚。因此，夏敬杰怀疑是有人盗用玖零公司的公章，与康俊串通，签订《承包协议书》，在玖零公司注销的时候，企图敲诈夏敬杰，获取非法利益。（二）即便《承包协议书》为真，但《承包协议书》签订之后，康俊也自始至终没有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玖零公司派遣员工。即使《承包协议书》中的公章为真，但《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玖零公司在经营期间，由康俊派出3人，负责玖零公司的洗碗部工作，可是截止玖零公司于2020年1月27日因疫情原因停业并于2020年4月22日核准注销之前，康俊自始至终没有向玖零公司派遣过员工。另外，夏敬杰明确告知代理人，玖零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是公司直接聘用，并无外聘员工。（三）即便《承包协议书》为真，也是康俊违约在先，没有向玖零公司派遣员工，故玖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后由于疫情影响，玖零公司被注销，合同的主体不存在，《承包协议书》也即失去了法律效力。《承包协议书》是承揽合同，同时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先是康俊向玖零公司派遣员工，完成玖零公司的洗碗和洗菜工作任务后，玖零公司才向康俊支付承包费用，否则康俊将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康俊至始至终没有向玖零公司派遣过员工，完成过玖零公司的工作任务，因此玖零公司无须向康俊支付任何承包费用。相反，玖零公司可以追究康俊因没有派遣员工完成玖零公司的洗碗和洗菜工作而造成的损失。此外，在2020年4月22日玖零公司被注销之后，《承包协议书》也就失去了法律效力。（四）即便《承包协议书》为真，根据《承包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在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不能随意终止协议，如有违约，违约方则赔偿守约方二个月承包费用”，本案中，由于康俊违约在先，没有向玖零公司派遣员工，故该协议尚未履行，玖零公司和夏敬杰不存在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关于违约金，根据《承包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在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不能随意终止协议，如有违约，违约方则赔偿守约方二个月承包工资。”玖零公司和夏敬杰不存在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玖零公司并没有违约，违约方是康俊，《承包协议书》自生效之后，康俊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玖零公司派遣员工，其违约在先，故玖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支付承包费用的义务，更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第二，本款明确约定，承担违约金的前提是“在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不能随意终止协议”，但是自《承包协议书》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之后，由于康俊一直没有向玖零公司派遣员工，故《承包协议书》一直未履行，因此本案的违约金条款暂不能适用。第三、根据目前达成的共识，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第117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终止合同的理由是不能归责于双方。（五）由于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受疫情的影响，各地餐饮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在2020年1月27日，玫零公司响应国家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号召，暂停营业，直至玖零公司被注销。《承包协议书》显示的是在2020年1月20日签订，而签订之后，新冠疫情全国性爆发，为了响应国家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号召，从2020年1月27日起，玖零公司暂停营业，在2020年2月份幵始，玖零公司就着手办理注销事宜，直至2020年4月22日，玖零公司正式注销。（六）即便《承包协议书》为真，如前所述，康俊一直没有向玖零公司派遣员工，现玫零公司注销之后，反而要求玫零公司履行合同，在明知履行合同不能的情况下，还要求玖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承担违约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签订《承包协议书》之后，康俊拒不派遣员工，在2020年1月27日玖零公司暂停营业，直至注销期间，玖零公司都没有正式开门营业过，康俊也没有向玖零公司派遣过员工。现玖零公司正式注销之后，康俊反而要求玖零履行合同，在玖零公司主体资格丧失，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反而要求玖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承担违约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七）玖零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夏敬杰仅仅是玖零公司的股东，已经出资完毕，且夏敬杰的财产与玖零公司的财产并没有混同，在玖零公司注销之后，夏敬杰无需承担玖零公司的债务。玖零公司和夏敬杰都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在夏敬杰己经出资完毕且财产没有混同的情况下，对于玖零公司的债务，由玖零公司独自承担。因此，夏敬杰对于玖零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康俊辩称，因夏敬杰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的答辩的内容一模一样，其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敬杰向康俊支付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29日共计1个月零11天所欠的18290元承包费；由于夏敬杰签约当天缺少人员做事，2020年1月20日夏敬杰要求康俊提前一天上班，费用计435元；2.夏敬杰向康俊支付违约金27000元；3.春节期间甲方法定给予乙方补贴合计2700元；以上夏敬杰需支付康俊承包费18290元、提前上班一天435元、违约金27000元、春节期间补贴2700元，费用总计为48425元；诉讼费由夏敬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玖零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夏敬杰，股东夏敬杰，注册地址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首层101铺，**。玖零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经核准注销。2020年1月20日，玖零公司（甲方）、康俊（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合同编号：YK20200119），约定一、甲方责任乙方承包甲方的洗碗部工作，承包工资每月计13500元整（此费用不开发票）。每月的承包工资在下个月的15号，乙方到甲方财务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办理结算，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把承包工资擅自发给乙方员工工人，甲方不能拖欠乙方的承包工资。……三、乙方责任乙方正常配置是3个人，但除休息之外，每天最少保证有2个出岗……四、共同责任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在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不能随意终止协议，如有违约，违约方则赔偿守约方二个月承包工资。备注：……春节期间甲方法定给予乙方补贴合计2700元人民币。康俊、玖零公司分别在《承包协议》落款处签名、盖章。协议签订后，康俊于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派遣了3名员工到玖零公司经营的“有拈头成都市井火锅”进行洗碗的工作。2020年1月27日18：24，“有拈头成都市井火锅店”杨总微信通知康俊，称：“通知：公司接到政府相关单位要求在疫情高峰期暂停营业，明天28号至2月2号放假，预估2月3号营业，具体营业时间根据疫情情况和国家要求再做通知。放假的这几天是无薪的”。2020年2月8日晚上18：53，有拈头成都市井火锅店杨总微信康俊称：“很抱歉的通知您经公司研究决定，由于疫情期间，不可抗拒的原因，公司选择倒闭停业，之前签的合同解除，派遣员工上的几天班公司会结算给你们”。上述事实，康俊提交其与杨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康某、阳某、刘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因玖零公司拖欠康俊承包费用未付，康俊于2020年4月23日诉至法院提起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玖零公司与康俊签订《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夏敬杰抗辩称公章被私盖，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夏敬杰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协议约定由康俊承包玖零公司经营的有拈头成都市井火锅店的洗碗工作，但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因众所周知的2020年新冠××疫情的原因，玖零公司经营的有拈头成都市井火锅店于2020年1月27日停止营业，并于2020年2月8日18：53以微信形式通知康俊解除承包协议，综合三证人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康俊履行案涉协议的期间为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8日止（共20天），故玖零公司理应向康俊支付承包费9000元（13500元/30天×20天）。根据证人康某、阳某、刘某的分别陈述，康俊派遣的人员春节法定节假日期间只参与了2020年1月24日（即年三十）的洗碗工作，故关于春节期间法定给予康俊方的补贴应按法定节假日一天算，即为900元（2700元/3天×1天）。根据《承包协议》关于终止协议违约责任的约定，玖零公司解除协议存在事实上的违约行为，但结合该期间国内出现的新冠××疫情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减轻玖零公司任意解除协议的过错责任，玖零公司应向康俊赔偿一个月承包工资。夏敬杰作为玖零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玖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夏敬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俊9000元；二、夏敬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俊违约金13500元；三、夏敬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俊春节期间补贴900元；四、驳回康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元，由康俊负担118元，夏敬杰负担38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传唤了证人刘某、康某、阳某在线出庭作证，夏敬杰对三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三位证人与康俊都有亲属或老乡或员工的关系，其证明内容倾向于康俊，其证明效力存在瑕疵，不能客观公正反映事实情况。康俊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与一审法院作的笔录一致，足以证明康俊有向玖零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并且在2月8日被通知解除合同，玖零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承包费以及违约金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承包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夏敬杰上诉主张有人盗用玖零公司的公章与康俊串通签订《承包协议书》但其没有提出鉴定，也未能提供康俊与他人串通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夏敬杰上诉主张《承包协议书》没有履行，康俊抗辩认为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其派遣了刘某、康某、阳某3名洗碗工到“有拈头成都市井火锅店”，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刘某、康某、阳某证人证言佐证。三证人均表示1月20日被康俊派遣到“有拈头成都市井火锅店”洗碗、搞清洁，1月24日公司通知由于疫情原因火锅店要停业不能来上班了，由于火锅店一直没有支付工资给康俊，所以她们也没有结算工资。本院认为，玖零公司与康俊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予恪守履行。从三个证人证言可知，康俊已按合同约定派遣洗碗工赴火锅店工作，由于新冠疫情原因，玖零公司所经营的“有拈头成都市井火锅店”于2020年1月27日停止经营，玖零公司于2020年2月8日18:53以微信的形式通知康俊解除承包协议，致使康俊一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该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可《承包协议》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妥。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本合作期限为壹年（由2020年1月21日至2021年11月21日），在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不能随意终止协议，如有违约，违约方则赔偿守约方二个月承包工资。”由于玖零公司单方终止协议，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承包协议》约定，一审计算承包费用方式合法合理。对于违约金问题，一审结合国内新冠疫情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减轻了玖零公司的违约责任，调整为仅需赔偿一个月的承包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玖零公司已注销，夏敬杰作为玖零公司的唯一股东，对玖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夏敬杰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本院审理期间，其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夏敬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敬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上诉人夏敬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