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珍珍，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容绍云，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纪英，女，198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纪虹，女，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浏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齐，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珍珍因与被上诉人朱纪英、朱纪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珍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纪英、朱纪虹全部诉请。一、双方于2020年1月3日通过口头协议，朱纪英、朱纪虹承租了向珍珍的案涉A570档口，租赁期限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待朱纪英、朱纪虹向向珍珍转账完成后，向珍珍于2020年1月15日将涉案档口的钥匙交给了朱纪英、朱纪虹，朱纪英、朱纪虹亦慢慢将自己的货搬到涉案档口，转租合同已在履行。因疫情原因，新中国大厦对外营业时间一改再改，由原定于2020年2月1日对外开业变更为2020年3月4日，但实际正式对外营业时间为2020年4月。新中国大厦为帮租户度过因疫情带来的难关，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再出重大优惠方案》，明确表示存在二手转租的客户，必须将金穗丰公司的优惠方案落实到终端商户（即2020年4月-7月租金减半）。朱纪英、朱纪虹正享有2020年4月-7月租金减半的优惠政策，正是因为向珍珍于2020年1月将本属于其的A570档口转租给朱纪英、朱纪虹，朱纪英、朱纪虹现在也正常营业。2020年4月-7月涉案档口的租金减半，朱纪英、朱纪虹已经获得了两个月的免租期，现朱纪英、朱纪虹要求向珍珍将2月份租金全额退回，明显对向珍珍不公平。二、疫情属于不可抗力，造成双方的口头租赁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向珍珍提前按照租赁合同向新中国大厦物业管理交纳了2020年2月份的全额租金和物业管理费，向珍珍也是疫情的受害方，在转租给朱纪英、朱纪虹后，并不能享受因疫情带来的免租或减租福利，而朱纪英、朱纪虹因和向珍珍转租的原因而享受了本该由向珍珍享受的免租或减租政策，朱纪英、朱纪虹要求退回2020年2月向向珍珍支付的租金，向珍珍表示不同意。朱纪英、朱纪虹享受了权利但不履行义务，违反公平原则。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根据公平原则共同承担。朱纪英、朱纪虹要求向珍珍承担全额损失，明显对向珍珍不公平。被上诉人朱纪英、朱纪虹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珍珍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向珍珍陈述在2020年1月15日交付档口，但涉案档口在1月16日商铺就开始放假，重新启市的时间为2020年3月4日，朱纪英、朱纪虹并未使用案涉档口。一审法院认定的比例符合公平原则，即朱纪英、朱纪虹在一天都没有使用档口的情况下也向向珍珍支付了18000元的费用，已经是双方共同承担了疫情造成的影响。向珍珍所称的优惠政策主要是新中国大厦推出的针对新入驻商户的优惠政策，与本案无关。另外疫情的影响也不止2020年2月，2020年3月-6月也是处于恢复期，所以相应的政策与本案无关。朱纪英、朱纪虹于2020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向珍珍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8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向珍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1月，朱纪英、朱纪虹与向珍珍口头约定，由向珍珍提供新中国大厦X楼XX档口给朱纪英、朱纪虹用于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为2020年2月，租金为180000元。2020年1月3日朱纪英向向珍珍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20年2月的租金180000元，同日向珍珍向朱纪英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朱纪英2020年2月份房租。地址：新中国大厦X楼XX档，金额180000元，等等。之后，向珍珍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朱纪英、朱纪虹。一审庭审中，朱纪英、朱纪虹确认目前仍在案涉档口经营，但是是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新的租赁合同。向珍珍陈述其向金穗丰公司承租案涉档口于2020年2月28日到期，到期后未续签。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朱纪英、朱纪虹要求向珍珍退还2020年2月租金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朱纪英、朱纪虹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朱纪英、朱纪虹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向珍珍应向朱纪英、朱纪虹退还2020年2月份90%的租金，即162000元；对于朱纪英、朱纪虹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朱纪英、朱纪虹据此要求向珍珍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向珍珍抗辩朱纪英、朱纪虹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朱纪英、朱纪虹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双方协商一致延长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承租人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向珍珍有关朱纪英、朱纪虹享有优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向珍珍向原告朱纪英、朱纪虹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62000元；二、驳回原告朱纪英、朱纪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朱纪英、朱纪虹负担195元，被告向珍珍负担1755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向珍珍上诉主张不应向朱纪英、朱纪虹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向珍珍上诉主张不应向朱纪英、朱纪虹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朱纪英、朱纪虹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朱纪英、朱纪虹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向珍珍承租案涉商铺后也已经通过转租经营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向珍珍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二）向珍珍抗辩称朱纪英、朱纪虹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向珍珍承担2月份租金9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联营协议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向珍珍与上一手出租人的租赁合同期限亦已经届满，各方均未续签合同，且本案双方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朱纪英、朱纪虹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三）向珍珍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向珍珍承担2月份租金9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案涉联营协议期限仅为2020年2月一个月，如前文所述，朱纪英、朱纪虹的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向珍珍应向朱纪英、朱纪虹退还2020年2月份90%的租金已是对向珍珍租金损失的分担，该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向珍珍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向珍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