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儿，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世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世雄。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2号。负责人：黄仲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张世儿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九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世儿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鸭湖九社、鸭湖联社向张世儿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12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补偿款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鸭湖九社、鸭湖联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世儿为案涉地块的合法权利人，有权领取案涉土地所涉补偿款。张世儿于2008年1月1日与鸭湖九社签订了《租地合同》，约定由张世儿承包鸭湖九社所有的“新村后面的土地”，面积合计三亩半，承包期限为15年。后张世儿将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何细强使用，且双方自愿约定如发生征收，何细强投资的设施补偿款归何细强，其他补偿款归张世儿所有。2016年年底，案涉地块被征收。2019年4月，张世儿与鸭湖九社、鸭湖联社签订《协议书》，其中明确案涉地块由张世儿承包，地块面积共3.5亩。2019年5月，征地单位多次到现场清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并制有《花都区西部先进制造产业园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地块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款项已于2018年由炭步镇政府发送至鸭湖联社处。从上述事实可见，在鸭湖九社、鸭湖联社已盖章确认的多份文件中，均确认张世儿为案涉地块的业主，张世儿也已与何细强就补偿款的归属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属于张世儿与何细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细强亦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确认了该事实。因此，张世儿作为案涉地块的合法权利人，有权领取案涉土地所涉补偿款。二、一审法院以张世儿提交的审计报告所载地名与租地合同不一致为由驳回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该审计报告是第三方根据鸭湖九社提交的材料制作的，也即，材料的来源为鸭湖九社，该材料的准确性和真实性均无法保证。第二，《租地合同》《协议书》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的制作时间部分间隔较长，可能存在因时间变化而地块土名变更的情形，但从亩数、地块编号等可判断，《租地合同》《协议书》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所涉土地实际上为同一地块。三、张世儿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张世儿在一审中已提交《协议书》《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等一系列证据。此外，张世儿还提交了与案外人何细强签订的《协议》以及何细强缴纳的2008年至2016年的加盖有鸭湖九社印章的收据，收据落款签名为张世儿。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据案涉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人为张世儿。鸭湖九社辩称：鸭湖九社同意一审判决，张世儿并非新村后或旗杆口土地的合法适格承包人、耕作者，张世儿无权取得涉案补偿款。一、案涉合同约定的地块是新村后，但一审法院组织三方勘查现场时，张世儿指认的地块却是旗杆口，新村后与旗杆口存在天然阻隔，是两块独立不同的土地。二、案涉2.744亩、0.756亩土地均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张世儿也没有支付过上述土地的租金、使用费，张世儿不是案涉两块土地的承包人、耕作者，其主张案涉青苗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四、案涉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依照法律规定属于经营者和实际投入人。《物权法》明确农村土地三权即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立，青苗补偿款是补偿给土地用益权人的。鸭湖九社在案涉土地发包之前就对土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土地收益属于鸭湖九社的经营性收入。且案涉合同明确张世儿案涉土地只有使用权，土地用益物权人仍是鸭湖九社。炭步镇政府述称：我方认为，本案中补偿款项的归属及实际耕作者的确认，由法院裁量。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张世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鸭湖九社、鸭湖联社向张世儿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征地补偿款12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2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鸭湖九社、鸭湖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鸭湖九社作为甲方、张世儿作为乙方签订《租地合同》，约定：……三、地名：新村后面土地面积3亩半，东至七队土地，南至一队鱼塘，西至村路排水沟，北至十队土地。四、用途：种植（花卉、果树）。五、承包期限共（15）年，即由200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六、2008年至2013年每年每亩租300元，即每年租金1050元。七、2014年至2018年每年每亩租500元，即每年租金1750元。八、2019年至2022年每年每亩租金800元，即每年租金2800元。……十一、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本合同土地时，由甲方负责与征地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归甲方，青苗补偿款归乙方……。张世儿于2019年缴纳了2017年1-3月的“旗杆口”租金。鸭湖九社于2019年8月21日开具《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7日，炭步镇政府与鸭湖九社、鸭湖联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征地单位陆续发放相关补偿款（其中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暂存在鸭湖联社处）。2019年4月，鸭湖九社作为甲方、张世儿作为乙方、鸭湖联社作为见证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的土地（地名：新村后），地块编号：101部分、105（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09-R04、YH-09-R05），由张世儿于2008年1月1日与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现因该鱼塘（土地）的青苗补偿款的分配甲乙双方存在争议，至今未能完成青苗补偿款的发放和交地工作。为了不影响征地工作的进行，经过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地块（YH-09-R04、YH-09-R05）的面积共3.5亩，青苗补偿款为人民币壹拾贰万贰仟伍佰元。双方同意将此笔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济联合社的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书进行该补偿款的分配。二、甲乙双方同意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炭步镇政府。三、乙方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将自行清理完上述地块的附着物品，乙方如在上述期限未能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甲方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清理并有权自行处分。2019年5月，张世儿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棋杆口”（图号：105及101部分）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一般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本页合计壹拾贰万贰仟伍佰元。诉讼中，鸭湖九社提供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集体举报信，证明社员对该社大部分鱼塘、农田、土地被私自发包、出租表达异议。鸭湖九社另提供了炭步镇鸭湖村财务收支检查工作报告-分项报告，该分项报告附表九：鸭湖九社2006-2018年合同应收实收对照表显示，乙方：何细强，合同号：YH09-08，资产：东龙，检查结论：合同07-13共7年，已收07-16共10年租金，租金交齐。未见续租，期末应收为2013年挂账。诉讼中，张世儿主张涉案合同于2013年签订，因原合同于2013年到期，其办理了续租手续，原合同被鸭湖九社收走，并称已办妥续租手续。张世儿主张其将涉案地块交给案外人何细强进行种植、开花场，并由何细强直接交租金至2016年，张世儿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何细强2008年至2016年缴纳地租的加盖有鸭湖九社等印章的收据以及落款签名为张世儿、何细强的《协议》为证，协议载明现本人张世儿自愿将承包鸭湖第九经济社的土名（新村后面）的3.5亩地转租给何细强种植，由2008年起至合同结束。由何细强向经济社交租。如合同未到期遇到征收，何细强投资的设施补偿款归何细强。其他补偿款归张世儿。双方签名后不得反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且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预公告是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张世儿主张其承租涉案地块交给案外人何细强经营花场并由案外人何细强缴纳租金，根据其所提交的2016年征地预公告前由案外人何细强缴纳租金的单据等证据以及其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是征地预公告时的实际经营者、承包者，而张世儿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其自2008年起参与涉案地块的实际经营以及耕作，同时其提交的2017年缴纳租金单据与其提交的租地合同约定地名确有不一致，另根据鸭湖九社提交的由第三方审计的报告中关于案外人何细强承租经营的地名记载亦与租地合同约定地名不符，综上，张世儿所举证据及所作陈述均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地块（YH-09-R04、YH-09-R05）的实际经营者、耕作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张世儿以涉案地块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其所有为由主张鸭湖九社、鸭湖联社向其支付该补偿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鸭湖联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世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张世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显示：涉案地块（YH-09-R04、YH-09-R05）为两块独立土地，面积分别为2.744亩和0.756亩，共计3.5亩，两地块间存在一定的间隔，并未相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张世儿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张世儿是否为案涉地块（YH-09-R04,YH-09-R05）承包人的问题。经查，第一，案涉地块为两块互不相连的土地，而张世儿提交的其与鸭湖九社签订的《租地合同》载明的承包地仅为一块土地。第二，炭步镇鸭湖村财务收支检查工作报告-分项报告附表，鸭湖九社2006-2018年合同应收实收对照表显示：案外人何细强与鸭湖九社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合同号为：YH09-08；2007-2016年间，年租金为1050元，鸭湖九社已收齐。第三，张世儿提交的拟证明何细强代为缴纳租金的收据载明：交租人为何细强，收据上并未注明租金由何细强代张世儿缴交；所交租金为“地租”或“塘租”，并非上述《租地合同》约定的“新村后面”承包租金；2014年至2016年“年地租”仅为1050元，并非上述《租地合同》约定的年租金1750元。第四，涉案地块（YH-09-R04,YH-09-R05）土名为“棋杆口”，与张世儿、鸭湖九社《租地合同》承包地“新村后面”并不一致。综上所述，在案证据间及证据与待证事实间存在矛盾，不足以证明张世儿是案涉地块（YH-09-R04、YH-09-R05）案涉地块的承包人。故张世儿以涉案地块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其所有为由主张鸭湖九社、鸭湖联社向其支付该补偿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世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张世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