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人）：刘春雨，男，1973年3月26日生，汉族，系公主岭市，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高名，女，公主岭市众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吉春，男，1955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志（系李吉春儿子），男，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王晓娜，女，1979年6月21日生，满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陈国玲，女，1955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娜，女，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李骏驰，男，2002年8月6日生，满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娜（系李骏驰的母亲），女，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李念桐，女，2011年11月28日生，满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理人：王晓娜（系李念桐的母亲），女，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刘春雨因与被上诉人李吉春、王晓娜、陈国玲、李骏驰、李念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公主岭法院）（2020）吉0381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高名、被上诉人李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志、被上诉人陈国玲、李骏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桐的法定代理人王晓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春雨上诉称，请求：一、撤销公主岭法院（2020）吉0381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李大伟、王晓娜共同所有的位于公主岭市岭西街玛钢委金碧阁小区4号楼304幢010105，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7）公主岭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执行；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查封。2.李吉春提供的（2018）吉0381民调10号诉前调解书的性质是对李大伟、李吉春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根据（2018）最高法民再445号民事判决，以物抵债本质是债的范畴，产生的后果是李吉春取得的是要求李大伟、王晓娜转移涉案房屋的请求权。之后创立物权需要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方能发生物权变动效果。李吉春也未向法院申请执行该调解书，故在未办理变更登记之前，李吉春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优于刘春雨。3.一审判决认定李吉春自调解书作出之后，便以出租的方式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调解书不是物权法解释（一）中“分割不动产并改变原物权关系的法律文书”也不是“执行程序中的法律文书”。本案调解书是给付性法律文书，不是上述法条规定的能够导致物权变动的形成性法律文书。5.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审理。6.李吉春的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查封前李吉春没有作为买受人与李大伟、王晓娜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李吉春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李吉春要求返还房屋也不符合支付全部价款的条件。同时300万的购房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李吉春对房屋没有办理更名过户负有主要责任。在涉案房屋抵押权解除后，2019年9月李吉春又允许李大伟、王晓娜用涉案房屋抵押担保，其对未更名过户负有过错。李吉春对涉案房屋仅有物权请求权，没有物权期待权。7.李大伟生前债务众多，包括华兴村镇银行420万元借款、吉林银行450万元、欠他人债务400万元，在巨额债务面前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极大，如果将涉案房屋从李大伟的财产中剥离，将会对众多债务人造成损失，债务人愿意借钱给李大伟，很大程度上也是对房屋产权的公式信赖。被上诉人李吉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刘春雨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是李吉春的。被上诉人王晓娜、李骏驰、李念桐、陈国玲称，不同意上诉人刘春雨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李大伟、王晓娜的名下，但却不是该二人的房子，是李吉春的。原审原告刘春雨起诉请求：准许执行（2020）吉0381民初1343号民事裁定。公主岭法院查明，该院审理刘春雨与王晓娜、陈国玲、李骏驰、李念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吉0381民初13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大伟、王晓娜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李吉春就该民事裁定书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7月20日，该院作出（2020）吉03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案外人李吉春的异议请求成立，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刘春雨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8月1日向该院递交起诉状，提起该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8年10月17日就李吉春与李大伟、王晓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吉0381民调1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李大伟、王晓娜于2018年10月20日前将座落于公主岭市金碧阁小区4号楼304幢101、102、103、105室4套房产(总建筑面积956.14平方米)返还给李吉春所有；李大伟、王晓娜负责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产权过户费用由李大伟、王晓娜负担；其中105室为涉案房屋。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1日，李吉春与公主岭市鑫域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域公司）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将金碧阁小区一期四号楼5号商业门市房（即涉案房屋）出租给该公司，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涉案房屋于2017年8月29日登记在李大伟、王晓娜名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不动产证号为吉XX**号。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李大伟因病去世。李大伟生前与王晓娜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李骏驰、李念桐，陈国玲系李大伟母亲。公主岭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该案中，该院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吉0381民调10号民事调解书中“一、李大伟、王晓娜于2018年10月20日前将座落于公主岭市金碧阁小区4号楼304幢101、102、103、105室4套房产(总建筑面积956.14平方米)返还给李吉春所有”之内容，除了赋予李吉春向李大伟、王晓娜主张返还涉案房屋的权利外，同时也确认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于李吉春。尽管涉案房屋2017年8月29日登记在李大伟、王晓娜名下，但该院之后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经改变了原有的物权关系。而且，李吉春自调解书生效后，便已将涉案房屋持续租赁给鑫域公司，以出租的形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占有、管理使用。综上，李吉春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了刘春雨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卜翀的《房屋出租合同》租期截止到2021年1月1日、李大伟、王晓娜于2015年8月5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以外，与公主岭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刘春雨与王晓娜、陈国玲、李骏驰、李念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2020年6月16日，公主岭法院作出（2020）吉038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1.刘春雨在李大伟的遗产范围内享有购车款20万元的债权；2.李骏驰、李念桐、陈国玲、王晓娜在刘春雨以李大伟遗产清偿债务时有相应的协助义务；3.驳回刘春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二、（2018）吉0381民调10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李吉春要求李大伟、王晓娜立即给付房款300万元及逾期利息，理由为2015年7月28日李吉春与李大伟、王晓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李大伟、王晓娜购买金碧阁小区4号楼304幢101、102、103、105号门市（总面积956.14平方米），总价300万元，房款于2018年4月前一次付清，否则退还四套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所涉及的费用由李大伟负责。合同签订后，李大伟、王晓娜未能按期履行给付房款义务，李吉春多次催要未果。李大伟、王晓娜对李吉春的所述事实无异议。三、涉案房屋所在的金碧阁花园小区是长春民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主岭分公司开发的，该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李吉春的儿子李大志。涉案房屋是2015年8月5日从开发商过户至李大伟、王晓娜名下的。李吉春是李大伟的叔叔。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2018）吉0381民调10号民事调解书系就李吉春与李大伟、王晓娜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债权纠纷，确认李大伟、王晓娜向李吉春返还涉案房屋，该调解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及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根据李吉春与李大伟、王晓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2018）吉0381民调10号案件中的陈述，李大伟、王晓娜未按约定在2018年4月前付清购房款，经李吉春催告，李大伟、王晓娜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据此李吉春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享有解除权，即合同解除后李吉春对涉案房屋享有了“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该权利优于本案申请执行人刘春雨的一般金钱债权，且刘春雨提供的涉李大伟、王晓娜的多份判决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李吉春与李大伟、王晓娜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行为。因此李吉春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法院的执行。综上，虽一审判决认定李吉春依据（2018）吉0381民调10号调解书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不当，但因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春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杨 海审判员  蒋振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