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鲁姜德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R。 法定代表人：姜寿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星，即墨北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香兰，女，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圣，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星车管家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0。 法定代表人：陈昌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女，汉族，1977年6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射阳县，系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祥，男，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胶南市，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青岛鲁姜德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香兰、被上诉人青岛恒星车管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0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寿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星，被上诉人孙香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圣，被上诉人恒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陈忠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昌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香兰与被上诉人恒星公司之间为委托关系，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该涉案车辆交易实际为恒星公司与孙香兰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孙香兰向恒星公司购买二手新能源汽车，并向恒星公司支付订金10000元，后由恒星公司工作人员陪同到二手车交易市场与涉案车辆所有人德昌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孙香兰向恒星公司支付购车款共计24900元，该款项分别由孙香兰向恒星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交纳订金10000元，剩余14900元以现金形式在过户当日交付给恒星公司，而恒星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11月8日领孙香兰到即墨二手车交易市场，由德昌公司配合，与孙香兰办理了过户手续，恒星公司工作人员通过支付宝将购车款11450元转给德昌公司法人代表姜寿居，其他购车款24900-11450=13450元车款留归恒星公司所有，而法院却错误地将孙香兰与恒星公司认定为委托关系，而与上诉人错误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该涉案车辆自孙香兰到恒星公司购买该车辆交付订金时，该车辆一直在恒星公司处，且孙香兰也是在恒星公司看中该涉案车辆，进而向恒星公司洽谈并支付订金10000元用于购买该涉案车辆，并且恒星公司向孙香兰出具相关购车单据，而德昌公司只是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协助恒星公司与孙香兰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并且孙香兰所购买的车辆的购车款共计24900元，是全额支付给了恒星公司，孙香兰与恒星公司才是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只是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判决由上诉人返还孙香兰24900元购车款。上诉人试问一审法院，总购车款为24900元，而上诉人只收到11450元，而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剩余购车款13450元归恒星公司所有，这笔款项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为什么要判决归上诉人全额返还，而恒星公司所获的13450元款项应当如何处理?为什么恒星公司不将该款项返还给孙香兰?二、该涉案车辆一直在恒星公司，由恒星公司为车辆里程表调表，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晓，因恒星公司调表而造成的孙香兰就该涉案车辆起诉退款退车，其过错责任全部由恒星公司的错误行为造成，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因恒星公司错误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恒星公司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恒星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香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香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孙香兰与恒星公司、德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恒星公司、德昌公司返还孙香兰已支付的购车款24900元、保险费2431.18元、配钥匙460元、修车款900元及充电费用3000元，共计31692.18元；2.判令恒星公司、德昌公司赔偿孙香兰以购车款24900元为基数的三倍赔偿款74700元；3.判令恒星公司、德昌公司赔偿孙香兰被占用购车款24900元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返还购车款之日为止，暂计3700元，以实际发生为准）；4.因孙香兰主张权益所产生的交通费共计5000元由恒星公司、德昌公司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星公司、德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1月7日，孙香兰向恒星公司交纳订金10000元，订购北汽新能源二手车一辆。次日，恒星公司工作人员徐昊驾驶该车辆与孙香兰一同前往即墨二手车交易市场。孙香兰与车辆所有人德昌公司于当天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并由德昌公司作为卖方单位向买方孙香兰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架号为LNBSCB3F4ED145380，厂牌型号为北京牌BJ7000B3D1-BEV，金额为35700元。孙香兰主张其购买涉案车辆花费24900元，除已向恒星公司支付订金10000元，剩余14900元以现金形式当天交付给恒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昊。 2.德昌公司主张恒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冯晓健与其联系涉案二手车辆的买卖业务，2019年11月8日恒星公司的另一工作人员徐昊领着孙香兰一起到即墨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德昌公司与孙香兰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当天，冯晓健通过支付宝将购车款11450元转给德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寿居。 3.孙香兰购买涉案车辆时里程表显示为三万多公里。2019年12月份孙香兰将涉案车辆开到青岛鑫吉泰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处进行维修时发现里程表记录异常，维修记录显示2016年8月4日涉案车辆入厂里程已经达到了57587公里，2016年8月29日入厂里程为16487公里，2016年11月23日入厂里程为21405公里，2019年12月31日涉案车辆入厂里程调整为76332公里。孙香兰发现涉案车辆里程表异常后，多次与恒星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协商，未果。 4.2019年11月8日和2019年11月9日，孙香兰又花费1000元和1432.18元为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且在使用过程中维修电瓶、车身电脑以及配钥匙共计花费1370元。 5.根据孙香兰申请，一审法院为其出具调查令前往中海外星龙汽车交易市场（青岛）有限公司调取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中海外星龙汽车交易市场（青岛）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买卖合同涉嫌当事人隐私信息，我市场遵从双方的车辆买卖意愿，完成车辆查验，查看车辆买卖合同后，买卖合同交还合同当事人，我市场未留取买卖合同档案。车辆买卖合同原件在双方当事人手中保存。”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孙香兰与恒星公司、德昌公司的关系如何认定。孙香兰欲购买二手新能源汽车，并向恒星公司支付订金，后由恒星公司工作人员陪同到二手车交易市场与涉案车辆所有人德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并通过恒星公司工作人员将购车款最终交付给德昌公司。因此孙香兰与恒星公司之间为委托关系，与德昌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 其二，德昌公司是否构成消法中的欺诈行为。消法中的欺诈行为是一种特殊的欺诈行为，强调的是因欺诈而致的能构成民事责任的行为或者说民事责任的构成：因欺诈方的行为，使被欺诈方实际接受的欺诈方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在品质（质量）、产地、新旧等与被欺诈方应当接受的真实的商品或者服务以及被欺诈方受欺诈后作出的意思表示与被欺诈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之间存在实质性的差别，例如二手车冒充一手车、甲产地的商品冒充乙产地的商品，以及更换汽车发动机等（足以产生实质性差别）维修过的一手车等事例。本案中，涉案车辆虽然里程表被更改，但孙香兰欲购买的是二手车，其接受的亦是一辆二手车其受欺诈后作出的意思表示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之间没有实质性差别。即本案中被更改里程表的二手车与没有更改里程表的二手车不存在一种实质性差别。故孙香兰接受的商品，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不能按照该条规定要求赔偿。但是德昌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存在瑕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孙香兰要求退还车辆并返还其所支付的购车款24900元以及购车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支持以24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外，孙香兰为涉案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所花费的2432.18元以及维修电瓶、车身电脑、配钥匙所花费的1370元，亦属于合理损失，故孙香兰要求德昌公司赔偿保险费用2432.18元以及配钥匙费用、车辆维修费用1360元，合计3792.18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孙香兰所主张的充电费用以及交通费用非因涉案车辆存在瑕疵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鲁姜德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香兰购车款24900元以及以24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青岛鲁姜德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香兰保险费以及维修费损失合计3792.18元；三、孙香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购买的涉案车辆（车架号为LNBSCB3F4ED145380，厂牌型号为北京牌BJ7000B3D1-BEV）退还给青岛鲁姜德昌商贸有限公司；四、驳回孙香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青岛鲁姜德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18元，由孙香兰负担20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恒星公司、孙香兰确认，2020年5月6日，因涉案车辆故障，被恒星公司胡经理派救援车辆将车辆拖到青岛北汽新能源青岛万事得服务站维修。该车一直存放在该维修站。 孙香兰在一审期间称，在办理车辆过户时，曾与德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过车辆买卖合同，孙香兰没有书面合同；但二审期间，孙香兰称不记得是与德昌公司还是恒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德昌公司不认可与孙香兰签订过书面车辆买卖合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何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 孙香兰述称，2019年11月7日其向恒星公司交纳购车定金1万元，并由恒星公司的工作人员陪同到即墨二手车交易市场，由上诉人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孙香兰将剩余购车款14900元以现金形式交给恒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昊。上诉人称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寄存在恒星公司进行维修并出售，孙香兰向恒星公司支付定金购买涉案车辆，恒星公司告知上诉人将车卖给孙香兰并让上诉人配合办理过户，车辆过户后，孙香兰将14900元购车尾款支付给恒星公司，11月8日恒星公司工作人员冯晓建通过支付宝支付给上诉人11450元。对于购车过程孙香兰与上诉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恒星公司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孙香兰与恒星公司之间的关系。孙香兰在恒星公司选定了涉案车辆，并向恒星公司支付了1万元定金，恒星公司向孙香兰出具了收到定金1万元的收据，剩余购车款14900元孙香兰称支付给了恒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昊，恒星公司否认徐昊系其工作人员，否认收到孙香兰支付的购车尾款，但恒星公司向孙香兰出具1万元购车收据，并向孙香兰交付了涉案车辆，孙香兰向恒星公司反映车辆出现问题后，恒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涉案车辆拖到北汽新能源青岛4S店，并称现涉案车辆仍在4S店内。恒星公司对此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亦不合常理。即孙香兰与恒星公司洽谈车辆买卖事宜、并将购车支付给恒星公司，车辆出现故障后，孙香兰亦与恒星公司联系维修事宜，故恒星公司就是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孙香兰与恒星公司之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德昌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德昌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到孙香兰名下。孙香兰虽曾称在车辆过户时可能与德昌公司签订有车辆买卖合同，即使存在该车辆买卖合同，亦系为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需要，并非存在真实的直接的车辆买卖关系，不影响孙香兰与恒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 其次，恒星公司与德昌公司之间的关系。德昌公司将涉案车辆交由恒星公司维修并出售，恒星公司否认其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有关联，恒星公司将德昌公司寄存维修的车辆卖给孙香兰，上诉人应恒星公司的要求配合孙香兰办理涉案车辆过户后，恒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冯晓建将11450元支付给上诉人，恒星公司认可冯晓建曾系其工作人员。因此，上诉人在恒星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下配合孙香兰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及收取恒星公司工作人员支付的11450元购车款，应视为上诉人与恒星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恒星公司与孙香兰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 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依法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处理。”恒星公司作为孙香兰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其向孙香兰交付的车辆具有瑕疵，孙香兰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恒星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向孙香兰承担违约责任，即便车辆瑕疵系上诉人的原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恒星公司亦应当向孙香兰承担违约责任。孙香兰主张解除其与恒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令德昌公司退还孙香兰购车款及相应利息、赔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恒星公司作为车辆出卖人，应如实陈述车辆技术状态，即使恒星公司没有更改里程数据，但作为专业车辆维修机构，能够发现车辆真实里程数据而没有发现，亦存在过错，导致本案纠纷。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恒星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德昌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022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被上诉人青岛恒星车管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孙香兰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 三、被上诉人青岛恒星车管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孙香兰购车款24900元及以24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被上诉人青岛恒星车管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香兰保险费以及维修费损失合计3792.18元； 五、被上诉人孙香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购买的涉案车辆（车架号为LNBSCB3F4ED145380，厂牌型号为北京牌BJ7000B3D1-BEV）退还给青岛恒星车管家有限公司； 六、驳回被上诉人孙香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孙香兰已经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原审法院退还给孙香兰2602元，恒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2602元，拒不交纳，强制执行；德昌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元，由本院予以退还517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恒星车管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517元，拒不交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