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华国，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霞，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兵，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熊立辉，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邓华国因与被上诉人刘绍兵、原审第三人熊立辉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21）川0131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华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绍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刘绍兵已向邓华国支付62万元投资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刘绍兵投资100万元，而刘绍兵在一审中举出的转账款仅为62万元，金额明显不匹配；刘绍兵所举的转账凭证均未备注是投资款；虽然陈昌红与张磊出具确认书，但陈昌红与刘绍兵是夫妻，与其有利害关系，且出具确认书的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加之刘绍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以上证据均不应被采信。不能认定该62万元就是刘绍兵的投资款。2.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错误。刘绍兵加入的是熊立辉与邓华国之间的合伙。熊立辉于2011年9月20日向邓华国出具借条，实际是双方解除合伙协议所作的清算，此时合伙即终止。故刘绍兵与邓华国之间的合伙此时也终止了。刘绍兵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从2011年9月2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3年9月22日是，刘绍兵又与熊立辉签订《协议书》，明确载明对“蒲江县××镇××村砂石厂解除合作后”的事宜进行协商，以此时计算刘绍兵的请求权也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未对邓国华提交的2015年4月22日的《协议书》进行实质性审查。该《协议书》是在刘绍兵提交给蒲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证据材料中取得的，邓华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邓华国”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一审中邓华国曾申请法院对签名进行鉴定，但一审未予准许，也未查明该事实。4.刘绍兵主张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刘绍兵与邓国华系合伙关系，合伙人退伙及合伙关系终止后，刘绍兵无权直接要求返还投资款。5.即使一审判定刘绍兵有权主张返还投资款，根据刘绍兵与熊立辉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返还义务人也应为熊立辉和担保人刘玉文，邓国华不承担返还义务。 被上诉人刘绍兵及原审第三人熊立辉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陈述意见。 刘绍兵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刘绍兵与邓华国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2.判决邓华国返还刘绍兵投资款75395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投资款753950元为基数，从转账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2月7日，熊立辉与邓华国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合伙在蒲江县××镇××村经营砂石场，熊立辉提供场地、设备基础、电力、原材料供应，并保证砂石场能正常生产，现有10万方原料算作熊立辉投资款，邓华国负责提供机器设备和日常生产，并保证砂石场生产和经营的正常进行，在生产熊立辉提供的10万方原料时，除去生产成本后应支付邓华国1300000元设备款，按照每月生产比例支付，以后每方30元的单价支付给熊立辉原料款，剩余利润双方各50%分配。 2011年3月24日，邓华国与刘绍兵签订《协议》，约定邓华国负责蒲江县××镇××村砂石场的采购和销售，邓华国负责与熊立辉之间的协调，刘绍兵投资100万元，占邓华国50%股份的40%，即该砂场的20%的股份，并按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刘绍兵委托其妻陈昌红，于2011年3月25日分两次向邓华国账户转款合计55万元，并委托张磊于2011年6月10日、6月15日分两次向邓华国转款合计7万元。陈昌红与张磊和邓华国之间均无经济往来。 邓华国与熊立辉于2012年9月20日解除合伙关系，邓华国出资的机械设备作价200万元，双方结算后由熊立辉向邓华国出具了欠140万元的借条。熊立辉未按约定时间向邓华国付款，邓华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蒲江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熊立辉未履行判决，邓华国申请一审法院执行，该案尚在执行中。 一审另查明，案外人曹洪于2013年3月4日向新津法院起诉，要求邓华国偿还借款60万元，后申请撤诉。 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完成均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刘绍兵与邓华国之间的协议约定，刘绍兵提供资金并按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刘绍兵按协议约定提供资金后应视为邓华国的合伙人。双方未约定合伙期限，刘绍兵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没有给合伙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一审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并且认定邓华国接受刘绍兵投入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但刘绍兵主张返还的金额中，汇票133950元不足以证明系其作为投资的款项，该部分金额应在其主张的费用中予以扣减。邓华国接受刘绍兵提供的资金并未告知其合伙人熊立辉，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刘绍兵作为新的合伙人，没有与熊立辉和邓华国签订书面协议，也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刘绍兵入伙熊立辉和邓华国之间的合伙无效。熊立辉与邓华国之间的合伙协议及终止合伙关系并办理结算的相关事宜不能约束刘绍兵。邓华国认为未收到刘绍兵的投资款，双方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主张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 关于刘绍兵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刘绍兵与邓华国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在合伙人退伙及合伙关系终止前，对合伙人投资的款项不应由其他合伙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考虑到刘绍兵在起诉后邓华国仍未返还投资款的事实，一审酌情确定自刘绍兵起诉之日起，由邓华国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邓华国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其与熊立辉解除合伙并办理结算之日起算。一审认为，因邓华国与刘绍兵之间就双方的合伙事宜一直未结算，其主张的时间节点起算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自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988年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第46条、第51条、第52条、第54条、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解除刘绍兵与邓华国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 2.邓华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绍兵投资款620000元；3.邓华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绍兵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2万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驳回刘绍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940元，由邓华国负担8451元，刘绍兵负担1489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华国是否应退还刘绍兵投资款。邓华国与熊立辉先行在2010年12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合伙在蒲江县××镇××村经营砂石场，后邓华国又与刘绍兵在2011年3月24日达成《协议》，由刘绍兵投资100万元加入邓华国与其共同经营。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刘绍兵与邓华国之间的合伙关系，与邓华国与熊立辉之间的合作是相对独立的。邓华国与熊立辉已于2011年9月20日解除了二者之间的合同，并经双方结算后由熊立辉向邓华国出具了欠140万元的借条；同时邓华国在一审中也认可其与刘绍兵之间的合伙事务未实际履行，且邓华国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经营人并未举证证明合伙协议签订后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刘绍兵诉请求要求邓华国退还其投资款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刘绍兵投资的具体金额，一审中刘绍兵已经举证证明其配偶陈昌红及案外人张磊接受刘绍兵委托共向邓华国转账支付了62万元，邓华国未举出相反证据证明其取得以上款项存在其他合伙来源，故一审确认刘绍兵的实际投资金额为62万元无误。关于刘绍兵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前所述，熊立辉与邓华国之间的结算并不能约束刘绍兵，故邓华国以其与熊立辉办理结算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理由不成立。刘绍兵与邓华国并未进行结算，故刘绍兵在本案中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邓华国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邓华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