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草庄路**。法定代表人：李大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林，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深，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振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通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林、被上诉人黄振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申通物流公司无需向黄振深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工资差额2262.63元及扣减的工资2673元，无需向黄振深支付经济补偿金107213.16元，无需向黄振深支付2018、2019、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717.34元；2.改判由黄振深承担一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3.二审受理费由黄振深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黄振深2020年6月6日起不再提供实际劳动，故该期间工资差额无需另行支付。关于2018、2019和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因申通物流公司已安排黄振深休年假，无需再向其支付年假工资，且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已过一年仲裁时效。关于扣减的工资，均为申通物流公司就扣款事项向黄振深告知，并且有黄振深在工资条上的签名确认，故申通物流公司无需另行支付扣减的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申通物流公司并不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黄振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黄振深离职后，申通物流公司未提供工资单，一审法院以黄振深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计算黄振深工资，合理合法，应当维持。2020年6月6日，黄振深发《催告函》给申通物流公司催告，要求其依法补足年假工资、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补足社保、返还违法克扣工资、对相关违法文件进行修正，申通物流公司未与黄振深沟通解决。6月15日，黄振深发《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给申通物流公司，基于其未依法补足年假工资、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等致使被迫离职。黄振深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8934.4元。黄振深离职后，申通物流公司五月仅支付工资7823元，6月2956.58元，且未提供工资单核对，一审法院以黄振深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计算工资，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二、申通物流公司未按法律规定让黄振深休年假，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黄振深入职以来，从未休过年假，且申通物流公司要求每天均需上班，不上班则视为请假扣工资，一直未支付加班工资。三、申通物流公司克扣黄振深工资，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四、基于申通物流公司的违法行为，黄振深被迫离职，应当向黄振深支付经济补偿金。申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申通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黄振深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62.63元；2.请求判决申通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黄振深2018年度、2019年度和2020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9717.34元；3.请求判决申通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黄振深扣减的工资2673元；4.请求判决申通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黄振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7213.16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黄振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02年5月28日，黄振深入职申通物流公司处，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是自2020年3月31日至2023年3月30日止，岗位是司机，实行标准工时制，申通物流公司应在每月月底前发放黄振深上月工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2100元/月及奖金、津贴、提成等构成。《劳动合同》同时约定，如果黄振深违反规章制度被处以罚款的可在工资中直接扣除，但扣除后黄振深每月实得工资不得低于广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申通物流公司自2011年1月开始为黄振深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3月。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部分为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申通物流公司是否足额支付黄振深工资，是否安排年休假等。对于工资发放情况，黄振深举证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自行制作的《黄振深的工资情况》，申通物流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黄振深的工资情况》显示，黄振深应发月平均工资8934.43元，申通物流公司对该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工资支付台账佐证。另申通物流公司对于黄振深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因是打印件，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但申通物流公司确认其有制作《工资发放明细表》，且所列项目与黄振深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一致，包含了扣款项目，但对数额申通物流公司无法确认是否一致。2020年6月15日，黄振深向申通物流公司住所地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由于申通物流公司未依法放年假、未依法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未支付加班费、未补足社保、违法克扣工资等，被迫离职，于本通知发出之日与申通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该通知书于2020年6月16日签收。申通物流公司对《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理由是未收到该通知书。对于是否已安排年休假一事，申通物流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振深于2020年7月2日以申通物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2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2002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0409.9元（累计未休年休假共135天）；四、被申请人支付2002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32658.6元（累计共加班558.5天）；五、被申请人返还克扣的工资2899元（当庭明确时间为2019年4月至2019年4月23日）；六、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287元。”2020年10月23日，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4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6年4月26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62.63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215.56元、2019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215.56元、2020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286.22元；四、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返还扣减申请人的工资2673元；五、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7213.16元；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过程中，黄振深确认已收到申通物流公司支付的2020年5月份工资7823元、6月份工资2956.58元，但认为未足额支付。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黄振深的工资情况》《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申通物流公司、黄振深之间存在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异议，且现有证据亦足以证实申通物流公司、黄振深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2006年4月26日至2020年6月15日，故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2006年4月26日至2020年6月15日。关于工资问题。申通物流公司对于黄振深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黄振深的工资情况》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却否认黄振深主张的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数额，但申通物流公司未能提交工资支付台账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采信黄振深的意见，确认黄振深月平均工资为8934.43元。申通物流公司主张黄振深自2020年6月6日起未实际提供劳动，但就此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振深主张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此期间黄振深应得工资为13042.21元（8934.43元/月+8934.43元/月÷21.75天×10天），现申通物流公司已经支付了2020年5月份工资7823元、2020年6月份工资2956.58元，故还应支付黄振深此期间工资差额2262.63元（13042.21元-7823元-2956.58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黄振深入职申通物流公司处已满十年不满二十年，每年应享受10天的年休假，黄振深于2020年7月2日提起劳动仲裁，故其主张的2018年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而2018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2019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2020年工作至6月15日可享受4天带薪年休假。申通物流公司未举证证实已安排黄振深休年休假，故申通物流公司应支付黄振深2018年、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717.34元（8934.43元/月÷21.75天×24天×200%）。关于克扣工资问题。申通物流公司确认黄振深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所列项目属实，其中包含了多项扣款，虽然申通物流公司不确认《工资发放明细表》上列明的金额，但却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采纳黄振深的证据和意见，在申通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扣减黄振深工资的事由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申通物流公司应向黄振深返还扣发的工资2673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黄振深以申通物流公司未能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扣发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经一审法院查明申通物流公司确实存在上述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申通物流公司应支付黄振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7213.16元（8934.43元/月×12个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黄振深自2006年4月26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黄振深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62.63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黄振深2018年、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717.34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返还黄振深扣发的工资2673元；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黄振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7213.16元；六、驳回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申通物流公司确认扣发工资的事实，但是却未能对扣发工资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予以充分举证，黄振深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申通物流公司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申通物流公司上诉的其他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和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申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