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火群，女，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婉儿，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静，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火群因与被上诉人张婉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火群、被上诉人张婉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火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婉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张婉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双方的合伙店铺是从事批发行业，与零售业不同，批发行业拿货物的数量以及仓库、装修、设备等所需的初期成本投入较高，双方确认合伙期间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31日，在该期间销售额有限的情况下，店铺属于亏损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店铺基本收支平衡是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卓火群拒绝与张婉儿进行清算，甚至否认张婉儿合伙人身份，导致合伙店铺并未清算以及现在清算不可能的状态，是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张婉儿在双方经营时，主要负责看店及相关的经营事项，在另案的返还投资款纠纷中，张婉儿亦承认双方共同经营，以及在散伙前其负责店铺的对外经营事宜。在经营期间，张婉儿随时可以查看账目，而且双方的拆伙其中一个原因，是由于张婉儿在店铺经营期间，账目混乱，未能做账造成的。一审判决未有提及张婉儿在经营期间的过错，未能就过错部分张婉儿的责任予以认定，有失偏颇。（三）本案中，张婉儿对合伙店铺的经营不善、账目不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不是张婉儿的原因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伙，合伙店铺是有很大几率盈利平本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如法院认定需要退还合伙资金，也应当考虑双方经营的亏损及张婉儿的过错，由张婉儿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依据卓火群确认张婉儿出资为84008元，而判决卓火群向张婉儿支付损失84008元，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婉儿辩称，一审中已查明是卓火群单方要求终止合作。在双方合伙的过程中，卓火群隐瞒合伙店铺的经营情况，张婉儿向卓火群支付了大量的出资额，但卓火群没有就账目以及款项使用向张婉儿进行合理的说明，导致在一审时卓火群提供的账目是混乱的，张婉儿主张出资额是164690元，但是考虑到案件的结果，虽然一审法院对张婉儿的出资金额没有进行进一步的查明，但张婉儿愿意接受一审判决的结果，不同意卓火群的上诉意见。张婉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大鞋城一期二楼H018P铺位经营（后搬至F066铺位）的“广州瑙色鞋业”进行合伙清算，并按卓火群承担80%过错的比例进行分配；2.卓火群赔偿给张婉儿造成的损失131752元；3.卓火群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张婉儿和卓火群之间的合作情况，张婉儿陈述如下：“双方从2017年11月到2018年3月31日合伙，双方之前是朋友关系，当时约定张婉儿出钱投入卓火群现有的鞋店中，卓火群负责经营，当时口头说好的投资比例以及风险承担、盈余分配都是对半，对于具体投资数额并没有明确说明，卓火群也说其也要投钱，但也没有说要投入多少钱。实际上我投入了164690元以及合伙支出1728元，卓火群投入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张婉儿有偶尔去看店，但收款以及下单张婉儿是不知道的，我方要求查账，卓火群不配合，双方矛盾突出，在争执过程中卓火群提出要求张婉儿退出，故张婉儿提起了诉讼。当时合伙的资产是盈是亏张婉儿并不知晓，张婉儿要求清算，卓火群不予配合。双方从来没有分配过盈余。”卓火群陈述如下：“双方从2017年11月开始合伙到2018年4月左右，开始说好的是投入一人一半，都是用现金来投，赚了钱和亏了钱都是一人一半，合伙期间开的店是新店，不是原有店铺，所以不存在我用旧店资产投资的情况，投入都是要一人一半出钱。当时约定是由我负责经营，实际上张婉儿只投入了5、6万元，投入的方式是把钱打入店里的账户（我的账户），我投入了30多万，我投入的方式是直接支付店里的支出，店里的钱都是我在收，张婉儿也有参与经营，张婉儿也偶尔有收钱，张婉儿没有直接支付工厂的支出。双方发生矛盾，是张婉儿说要退伙，我就同意了，是2018年4月份，店里剩下有库存以及一些办公用具，我叫张婉儿过来清算，张婉儿说她都不要了，所以不是我不同意清算，而是张婉儿不同意清算，店里的东西我搬到了仓库，至今还在那里。双方没有分配过盈余。”关于双方投入的问题，张婉儿提交了微信截图、银行流水、信用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卓火群质证称：证据5所指的1000元不是投资，是张婉儿微信转给我，我给现金张婉儿的；证据6的1000元也是张婉儿微信给我，我给她现金；证据8的4000元也是张婉儿微信给我，我给她现金；证据9的2000元也是张婉儿微信给我，我给她现金；证据17-18的也是，我也拿现金给张婉儿了；证据19的3000元是张婉儿给我让我去找私家侦探的钱；证据20的三笔款项是张婉儿将卡给我，我有刷卡，但是刷卡的现金都给了张婉儿；证据21我也是不承认的；证据28-43的款项我也还给张婉儿了，全部是套现的。我认可的款项是证据10-12、证据14-16、证据22。我认可的数额为2017年11月20日的40000元、2017年12月28日的24000元、2018年1月3日的6000元、2018年1月30日的5700元、2018年1月31日的5580元以及证据16的1000元、证据22的1728元（以上合计84008元），其余都不予认可，其他的款项张婉儿发给我之后，我都将现金给张婉儿了。关于双方散伙的情况，张婉儿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卓火群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31日，双方发生争执，卓火群于当日晚上称“好的，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信任，决定解散。”张婉儿回复称“好的，那你把那个清单和转账的记录拿出来吧，那你打算是怎么个解散法，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清算一下吧。”卓火群称：“好的，节后再约。”2018年4月17日，张婉儿称：“你哪个时候在，我们约个时间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一下。”卓火群称：“还有什么好处理的，你搞我去派出所了，我还要怎样处理了？”张婉儿称：“没有人用你的名义去借钱。”卓火群称：“我听得都烦了，你不要再找我了。”张婉儿称：“我狡辩什么，全部都有转账记录好吗？”之后卓火群拉黑了张婉儿，拒收张婉儿信息。张婉儿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一份，卓火群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4月20日，张婉儿称：“我没有投资钱的话，你的钱怎么来的？我的钱怎么会进你的账户？”卓火群称：“你刷卡的。”张婉儿称：“我知道你的意思十几万想赖数。”卓火群称：“是啊，我现在就是赖，我本身不想赖的，我现在就赖定你了。”卓火群在第一次庭审时当庭向法庭提交了合伙店铺的相关账目材料（部分无原件、部分为卓火群单方统计、部分为卓火群单方记录），张婉儿当庭收到后要求进行核实。双方对该账目并未共同清算，而是各自清算。关于清算结果，张婉儿称：合伙期间张婉儿已投资164690元，并承担合伙事务支出1728元。根据卓火群提供的证据，张婉儿认为合伙期间销售收入为295038元，采购支出为29096元，其他支出为20203元。由于合伙期间账目均由卓火群保管，卓火群也未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款、未收款以及库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卓火群在合伙解散后仍继续经营店铺，张婉儿请求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合伙期间的投资、收入和支出情况，进行清算。卓火群称：采购成本为326387元（实际付出的钱），采购成本中尚有454672元未支付，费用为138563元，销售额为138702元，库存为486148元，所以该店为净亏损。具体算法为：采购成本（已付和未付）+费用-销售额-库存，该数额全部是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份的数额，故该店在经营期间共亏损为297772元。向法庭说明，未付货款中454672元全部未付，该款项是应该付的，已经有供应商起诉我了。张婉儿在第二次庭审时确认：我方认为现有证据不具备审计条件，不需要再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清算，要求按照我方质证意见的清算结果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庭的陈述可以看出，张婉儿、卓火群双方一起合伙开设店铺的时间是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31日，双方当日已经对解散合伙达成了一致意见，剩余的问题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务进行清算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合伙期间主要由卓火群在经营，张婉儿并不清楚具体账目情况，卓火群在本案庭审时才向张婉儿出示相关账目情况。经一审法院审查，卓火群提交的账目材料不规范、不完善、部分无原件，并不具备专业机构审计的条件，张婉儿也确认不要求专业机构进行审计，故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的规则对双方之间的合伙进行清算。双方对于合伙期间的账目各自进行了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清算结果都明显不合理。首先，张婉儿称采购成本为781059元（包括已付326387元+未付454672元），销售额和库存总额为624850元（销售额138702元，库存为486148元），合伙店铺从事的是批发行业，开张不足5个月，尚不存在低于成本销售的情况，故不可能存在销售额和库存之和低于采购成本的情况。其次，卓火群称合伙期间采购支出29096元，销售收入295038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卓火群提交的合伙期间的账目，一审法院亦无法进行清算，从双方陈述以及按常理进行推导，在2018年3月31日双方解散时，店铺内已经进购一批货物并销售了部分，店铺尚余货物一批待售，考虑到该店铺经营不久，在此时店铺的状态应为尚未巨额亏损也未大量盈余，基本收支平衡的状态（未售出货物以及装修、设备亦为资产）。关于张婉儿要求法院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虽倾向性地推定认为散伙时店铺为大致收支平衡的状态，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清店铺当时剩余货物数量、是否欠款以及欠款数额，无法进行财产分配，故无法处理该诉讼请求。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散伙后卓火群拒绝与张婉儿进行清算，甚至否认张婉儿实际出资以及合伙人身份，导致合伙店铺并未清算以及现在清算不可能的状态。因一审法院认为该店铺当时属于尚未大额亏损的状态，在因卓火群原因不能清算且卓火群实际接管了全部合伙财产的情况下，卓火群应赔偿张婉儿损失，损失数额应为张婉儿实际出资的数额。关于张婉儿的出资情况，张婉儿主张出资额为164690元，卓火群确认的出资额为84008元，对于卓火群确认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卓火群并不确认的部分，张婉儿虽已举证证明确实有相应款项往来，但对于款项性质是否为张婉儿投入店铺的款项，张婉儿并不能举证证明。且卓火群不确认的款项多为张婉儿用信用卡在合伙店铺刷卡消费的款项，该方式也不能当然地推定为是张婉儿为店铺的投资款项，该款项性质不明应由张婉儿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卓火群应赔偿张婉儿的损失数额为8400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卓火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婉儿赔偿损失84008元；二、驳回张婉儿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张婉儿负担1064元，卓火群负担1872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合伙店铺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张婉儿、卓火群对涉案合伙并未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涉案店铺在张婉儿、卓火群决定散伙时剩余货物数量、是否欠款以及欠款数额等也无法查清，根据双方提供的本案现有证据是无法进行合伙清算的，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其次，根据卓火群自己的陈述，双方当时约定涉案合伙店铺由其经营。因此，卓火群理应负有上述提供相应财务账册等资料的义务。再次，卓火群在双方散伙后实际接管了全部合伙财产，而这是涉案合伙店铺进行清算所必须查明的事实，应当由卓火群承担无法查明的不利后果。最后，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反映出，双方散伙后卓火群是拒绝与张婉儿进行清算的，其甚至否认张婉儿有实际出资以及张婉儿的合伙人身份。综上，涉案合伙店铺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在于卓火群，涉案合伙店铺并未进行过盈余分配，涉案合伙财产也是由卓火群占有，张婉儿的出资当然属于其合伙的损失，应当由卓火群予以赔偿。对于张婉儿出资额的确定，一审法院已作论述，且张婉儿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卓火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卓火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