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兵，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女，193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男，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4，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审第三人：王某1，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陶某、周某2、陈某、周某3、徐某、周某4、原审第三人王某1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系争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载明使用权人为6人。系争宅基地上有两户，即XX村A号和XX村B号。周某3、徐某、周某43人已经另外申请宅基地建造房屋即XX村A号，明显已经分户，故该3人已失去系争宅基地的使用权；且XX村B号动迁时，周某3等3人已经享受过XX村A号的动迁利益。剩余的3人中，周某5已经去世，陶某亦在周某3一家动迁中，享受过动迁利益。周某2、陈某更是不享有系争宅基地使用权。故系争宅基地动迁时，仅剩周某1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还能享有动迁利益。2．虽然周某1于1998年将户口从XX村迁出，但其在妻子王某1家中，并未享受过动迁利益。陶某、周某2、陈某辩称：1．系争宅基地上确实有两个门牌号，分别为XX村A号和XX村B号。宅基地本来就是四间房的面积，在70年代建房时由于资金有限，就建了两上两下房屋，周某2结婚就在里面。80年代，周某3经审批，翻建了老屋的一上一下，又新建了两间房屋，在零几年时周某3建的房屋取得了XX村A号的门牌号。2003年左右，周某2又在剩余老房子的基础上进行了翻建，因并非新建，故没有审批表。周某2房屋建好后，取得了XX村B号的门牌号。两个门牌号对应两户人家，动迁时A号户籍人口为陶某以及周某3、徐某、周某4一家。周某2在B号对应的房屋内居住至1989年，后户籍也迁出至其妻子陈某家中。2．后来动迁，A号先动迁，B号后动迁，陶某的老人补助费在A号动迁时就领取了，但不代表陶某在A号动迁时已经享受了动迁利益。B号动迁时，从动迁协议的签署就可以看到，动迁利益就是陶某享有，因其年岁已高，周某2才代其签署。因此B号动迁利益应由陶某一人享有。虽然周某1就系争宅基地不享有拆迁利益，但基于周某1和其他当事人都是一家人，陶某一方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也予以认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某3、徐某、周某4辩称：1．关于宅基地上有两个门牌号的情况，与陶某一方的陈述一致。2．周某3、周某2、周某1三兄弟中，周某2本来就对B号上的房屋享有利益，房子是父亲当时给周某2所建；而周某1是作上门女婿，在系争宅基地上没有他的房子，且周某1在妻子家中也享受过动迁利益。因此B号动迁利益本应该就由周某2享有。周某2户口虽然迁出，但还是两面住，B号房屋翻建后，就是周某2回来时会居住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某1于二审中未发表意见。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松江区XX镇XX村B号房屋的1，409，955元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2、对拆迁补偿所得房屋进行分割［房屋情况为：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136.39平方米），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94.6平方米），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65.84平方米）］（周某1分得上述房屋一半份额，周某1取得XX室房屋，剩余部分由陶某、周某2、陈某、周某3、徐某、周某4折价补偿）。审理中，周某1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对拆迁补偿所得房屋进行分割［房屋情况为：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136.39平方米），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94.6平方米），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65.84平方米）］（周某1分得上述房屋全部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1系陶某的儿子，陶某与周某5（2010年5月28日去世）育有周某3、周某2、周某1三个儿子。周某3与徐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周某4。周某2与陈某系夫妻关系。1991年12月20日，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审批通过，周某5、周某1、陶某、周某3、徐某、周某4作为立基人口取得《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载明现有人口为前述六人，立基人口六人，土地座落XX镇XX村XX队，批准面积176㎡，使用证号为沪集宅（松江）字第XXXXXX号。周某1于1991年结婚后搬离XX镇XX村房屋，并于1998年将其户口迁出。2016年5月25日，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甲方）与（陶某）周某2（乙方）就XX镇XX村B号的拆迁事宜签订《上海市集体土地上征地房屋补偿协议》（居住房屋）（适用货币补偿和产权房屋调换），约定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76平方米，松江区人民政府规定的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土地使用权基价60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价格补贴480元，经计算，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1，234，267元。其中：（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600元＋价格补贴480元）×建筑面积176平方米=190，080元；房屋按建安重置结合成新计算的补偿款为264，785元；房屋装饰补偿款为37，398元；其他设施补偿款为16，004元；购房补贴726，000元。各项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75，688元，其中：过渡费21，120元（约定过渡期限为6个月），过渡费自乙方搬迁之日起计算；搬家补助费10，560元；其他附属物补偿费144，008元。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补偿款：1，409，955元。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的，甲方提供安置房安置乙方，安置房屋的坐落、建筑面积及安置房屋价款均以《订房单》为准。该补偿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根据九亭镇动迁配套商品房购房人确认单，周某2、陈某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房屋。周某1、周某3、徐某、周某4在该确认单上签字，陶某在该确认单上按捺指纹印。上述三套房屋产权已于2019年9月19日登记至周某2、陈某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某5去世时，其父母已不在世。一审法院又查明，周某1妻子王某1一家所在的松江区XX镇XX村XX号房屋于2009年被征用拆迁，该房屋立基人口为三人，分别是：王某3、王某1、王某2。一审审理中，陶某、周某2、陈某称XX村B号房屋的动迁补偿款已全数取走，没有款项留在动迁办了。一审审理中，周某3、徐某、周某4称，其三人也是XX镇XX村B号房屋的立基人，也是有份额的，但三人会和周某2协商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一、周某1是否系动迁补偿的主体；二、周某1可得的动迁补偿利益。其一、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本案周某1在宅基地审核表中登记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周某1被注销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且在他处另有宅基地，故周某1应当为本案系争房屋的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有权对系争房屋或房屋动迁补偿利益主张权利。其二、动迁补偿利益的分割，考虑宅基地房屋特性及动迁补偿协议确定的内容，可以区分三部分：即宅基地使用权、地上物、其他补助三部分。该房屋动迁时共获得动迁补偿款1，409，955元，其中的土地使用权基价及价格补贴190，080元、购房补贴726，000元，合计916，080元，均系参考原宅基地房屋的建筑面积176平方米计算得出，应当由系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均等享有，现宅基地使用权人之一的周某5已经在动迁前死亡，鉴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则由该户剩余的成员共同所有，故本案中上述动迁款项应当由周某1、陶某、周某3、徐某、周某4五人均等享有，每人各享有183，216元。动迁款中的房屋按建安重置结合成新计算的补偿款264，785元、房屋装饰补偿款37，398元、其他设施补偿款为16，004元，合计318，187元，系对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添附的补偿，故应属原宅基地使用权核准人口即周某5、周某1、陶某、周某3、徐某、周某4享有。分割时应考虑贡献大小，被拆迁房屋于2003年左右进行了重建，周某1自认对该重建未出资出力，结合立基人之一的周某5在涉案房屋拆迁前已去世，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添附物上亦享有一定的份额，其份额应进行法定继承，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周某1享有上述财产的15％，即47，728元。此外，搬家补助费10，560元、过渡费21，120元、其他附属物补助费144，008元，系对被动迁房屋实际居住人即具体需搬迁对象的补偿，周某1自认并未在被动迁房屋中实际居住，故上述款项周某1无权请求分割。动迁配套商品房购房人确认单上的购房人中并无周某1，首先，安置房应优先考虑实际居住的被安置人，其次，周某1在该确认单上签字，应视为其已经确认放弃动迁安置房的购买权，周某1辩称其签字系被周某2一家欺骗所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周某1应得的动迁补偿利益为动迁补偿款230，944元，因本案涉及的动迁利益均由周某2、陈某实际取得，故周某2、陈某应支付周某1上述动迁补偿款。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判决：一、周某2、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1动迁补偿款230，944元；二、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80元，由周某1负担35，716元（已付），由周某2、陈某负担4，7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周某1就系争宅基地动迁是否享有动迁利益；如享有，具体份额应为多少。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基于上述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如户籍已经迁出并已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长期生产、生活，通常而言不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不应再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否则与宅基地系保障本集体成员基本生活保障之初衷不符。因此，本案中，周某1虽作为系争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上载明的六名立基人口之一，但其于1991年结婚搬离XX村，并于1998年将户口迁出，且长期生活于妻子家中，妻子一家所在房屋亦于2009年被征用拆迁。故系争宅基地动迁时，周某1已不再是系争宅基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享有系争宅基地之使用权，亦无权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相对应的拆迁利益。但系争宅基地上房屋建造时，周某1系立基人口之一，一审法院考虑到周某1对于B号地上房屋亦有相应之贡献，且周某1还能继承周某5部分的份额，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周某1对系争宅基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添付的补偿款，享有一定比例之份额，无明显不当，本院可予认同。现一审法院最终支持周某1之金额，因计算了宅基地使用权对应之补偿，故已超出周某1所应享有之动迁利益；其他各方均未上诉，且陶某、周某2、陈某一方对于一审之结果明确表示认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80元，由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静波审 判 员 俞 敏审 判 员 许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家伟书 记 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