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吉，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哲，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际恒，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志强，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风香，女，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志强，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吉因与被上诉人王际恒、徐风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1）吉240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秀吉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于2021年4月1日解除错误。自签订协议至起诉时止，双方没有以任何形式解除协议，王际恒、徐风香至今仍向李秀吉的客户销售醇基燃料，只是从2020年2月开始未按照约定支付每月1.7万元的款项，解除协议时间应为李秀吉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之日，一审法院仅凭王际恒、徐风香交付部分客户资源而认定双方解除协议于法无据，王际恒、徐风香应当支付截止起诉之日止每月1.7万元的款项。《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性质和目的，是为了防范李秀吉提供的客户资源被王际恒、徐风香窃取而设立的，具有惩罚性质，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调整。即便调整，因王际恒、徐风香均未对违约金过高进行抗辩，一审法院径自将违约金调整为3万元于法无据。王际恒、徐风香辩称，2020年4月1日，王际恒、徐风香已将履行合同所需的材料车辆及销售网络交还李秀吉，李秀吉亦实际接收，并开始自主经营，获得相应经营收入，应视为以行为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因疫情原因，已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不应当视为王际恒、徐风香违约，一审对李秀吉主张的损失部分已作出相应赔偿，李秀吉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秀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秀吉与王际恒、徐风香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返还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在内的所有销售网络；2．王际恒、徐风香支付2020年1月1日至解除合同之日止，李秀吉应得费用17.7万元；3．王际恒、徐风香支付违约金50万元；4．诉讼费由王际恒、徐风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李秀吉（乙方）与案外人许某（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延边鑫利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有许某名下的醇基燃料零售资源转让事宜，制定本协议：一、甲方将以下资产及资产经营权折30万元转让给乙方：1．油罐车一台、面包车一台、年销售额40万元的销售网络……甲方2018年12月4日前提供给乙方有关销售网络详细资料。乙方经营的上述事项必须在延边鑫利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批发燃料，并以延边鑫利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体向市场销售燃料。甲方必须积极协助乙方以延边鑫利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展对外市场招标、签订合同、开税务发票等业务，使乙方承包经营业务顺利开展。乙方业务产生的延边鑫利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税金由乙方支付，零售业务所产生的一切利润归乙方所有……”2018年12月3日的协议书附件中，销售网络明细为州政府、汉庭酒店等共计13个单位。签订合同后，李秀吉为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供应醇基燃料。2019年11月1日，李秀吉（甲方）与王际恒、徐风香（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公平、诚信、平等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充分协商，特制定本合同。甲方定价50万提供给乙方下列车辆、销售网络及材料：油罐车一台、面包车一台、月毛利润3.6万元的销售网络（见附表）、有关工具及材料。乙方2019年11月1日起接管甲方的车辆、销售网络及材料。乙方2019年11月1日开始，每月1日付给甲方1.7万元。如果乙方经营过程中（除因不可人为抗拒因素外）出现问题无法经营时以现金形式付给甲方人民币50万元作为赔偿。甲方2019年11月1日以后发展的新客户毛利润的40％乙方付给甲方。甲乙双方无特殊原因时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可长期合作。”签订合同后，李秀吉向王际恒、徐风香交付车辆、销售网络、工具及材料。附表中有州政府、园艺农场等共计16个单位。徐风香于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4日向李秀吉转账支付1.7万元、1.7万元，共计3.4万元。2020年1月14日，延吉市朝阳街恒旺醇基燃料经销处向李秀吉转账1.7万元。徐风香于2020年2月24日通过微信向李秀吉转账1万元。2020年4月1日，王际恒、徐风香将车辆、工具、材料及除延边州政府在外的销售网络交还给李秀吉，李秀吉予以接收。另查，2020年5月至2021年1月期间，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向延吉市恒旺醇基燃料经销处购买醇基燃料。延吉市恒旺醇基燃料经销处经营者系王际恒。庭审中，王际恒、徐风香自述二人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相关的法律规定。李秀吉与王际恒、徐风香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各自履行义务。王际恒、徐风香于2019年11月1日起接管车辆、销售网络及材料期间，每月应向李秀吉给付1.7万元。因2020年4月1日，王际恒、徐风香向李秀吉返还车辆、材料及除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外的销售网络，李秀吉亦予以接收，应视为双方协议已于2020年4月1日已解除。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王际恒、徐风香应付费用为8.5万元（1.7万元×5个月），已支付6.1万元，故尚欠李秀吉2.4万元（8.5万元-6.1万元）。民法调整的对象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而李秀吉要求返还的销售网络即购买醇基燃料的客户，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故对李秀吉提出要求解除李秀吉与王际恒、徐风香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返还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在内的所有销售网络并支付19.4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2.4万元。根据李秀吉申请调取的发票信息，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供应醇基燃料的供应商系延吉市恒旺醇基燃料经销处，而延吉市恒旺醇基燃料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王际恒，王际恒在解除协议后未返还销售网络，对李秀吉构成违约。王际恒、徐风香提出李秀吉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视为对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虽然王际恒、徐风香的违约行为对李秀吉造成经济损失，但协议中毛利润3.6万元的约定并不能确定为实际损失，故酌情调整为3万元。故对李秀吉要求王际恒、徐风香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3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王际恒、徐风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李秀吉支付2.4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共计5.4万元；二、驳回李秀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0元、减半收取5285元，由王际恒、徐风香负担575元，李秀吉负担4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王际恒、徐风香对李秀吉提供的延边鑫利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销售燃料明细真实性有异议，且该销售明细不能作为确定李秀吉损失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秀吉提供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8月的销售燃料明细与一审其提供的发票金额相符合，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际恒、徐风香自2020年4月起至今，一直向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供应醇基燃料，并自2020年5月起，以延吉市恒旺醇基燃料经销处名义开具销售发票。2020年4月起向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销售燃料金额为：2020年4月26375.70元，5月26211.90元，6月25857元，7月23134.80元，8月31075.20元，9月33051.55元，10月17053.98元，11月26095.92元，12月35592.23元，2021年1月25651.19元，合计270099.47元。本院认为，王际恒、徐风香2020年4月1日将车及其他销售客户交还李秀吉，李秀吉予以接收，双方不再按照原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于2020年4月1日已解除并判令王际恒、徐风香支付至此时的费用并无不当，王际恒、徐风香应支付李秀吉截止2020年4月1日止的费用2.4万元。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如乙方经营过程中（除因不可人为抗拒因素外）出现问题无法经营应以现金形式付给甲方人民币50万元作为赔偿。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际恒、徐风香虽将车辆及其他销售网络返还李秀吉，但仍向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供应燃料，客观上也导致李秀吉不能再向延边州政务中心机关食堂供应燃料获取收益，王际恒、徐风香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根据协议约定支付赔偿金。2020年虽有疫情影响，但机关单位仍正常工作，且从王际恒、徐凤香销售燃料的情况看，销售行为也一直存在，并仍将持续，仅2020年4月至2021年1月，燃料销售金额已达270099.47元。结合双方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赔偿额，王际恒、徐风香销售燃料的情况以及李秀吉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判令王际恒、徐风香赔偿李秀吉10万元为宜。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过低，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李秀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1）吉240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际恒、徐风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李秀吉12.4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秀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5元，由上诉人李秀吉负担2505元，由被上诉人王际恒、徐风香负担2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0元，由上诉人李秀吉负担7790元，由被上诉人王际恒、徐风香负担2780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仁杰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