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冷际伟，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军,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飞龙,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平，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秋，眉山市东坡区拓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冷际伟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际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预付款6739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超越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是为了避免被上诉人因无钱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在春节时无法安度佳节。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二段第六行“本院认为，首先从原告支付工程款项的行为看……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这一认定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载明了工程单价、工程内容、付款进度，而从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4日支付定金3000元、2019年12月31日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15日支付20000元三笔正常支付款进度来看，明显可以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底就进场进行了施工，而就时间而言，2019年11月底至2020年1月15日，上诉人最后一次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已经带领工人在该工地进行了长达一个半月的施工，从支付工程款比例来看，该施工也仅仅只完成了50%不到的工程量。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22日仅仅7天时间根本不可能将该工程全部施工完毕，故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支付69390元的行为是支付工程款不成立。上诉人同意预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的原因是临近春节所有工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资，而被上诉人将工程款另行支配，没有钱支付给其聘请的工人，故携工人一起找到上诉人，请求上诉人预支工程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自行向工人支付工资，这一事实多名证人均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无力发放工资的情况下，考虑是新春佳节，故上诉人同意预支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这符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预支工程款行为系工程量增加。关于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出具20000元借支条是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支条后才通过微信支付的，后被上诉人称上诉款项不足以支付工资，需要在借支49390元，后上诉人要求出具借支条，被上诉人拒不出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春节后上诉人花费61080元聘请工人完成剩余工程量，是由于疫情和临时聘请工人工价高的原因导致。一审判决书第七页倒数第三行“证人陈某陈述……不清楚春节前完工质量。”这一认定事实足以证明年后因疫情原因导致聘请到的工人并非被上诉人处上班的工人，部分工人做的时间长部分工人做的时间短，后续的工程实际施工了一个多月。一审判决第八页倒数第六行载明“其次，通过证人陈某陈述的整个劳务工程施工时间……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这一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工程并非上诉人进行施工的，故上诉人在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无果的情况下，自行以高价聘请临时工人对该工程进行施工符合常理；其次，由于疫情原因给上诉人聘请工人造成金达困难，相对而言施工时间和花费费用超过市场行情是情理之中，一审推定工程量增加不符合客观事实。该工程已经实际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当为35＊2079＊0.5＝36382.5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支102390元，被上诉人应返还借支款项66007.5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通过相关证据形成了相应的证据链，不应当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列举合同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合同书明确载明了工程款支付方式、计算方式、工程内容等情况；通过2020年1月22日的照片、发包公司的进度说明和上诉人、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证明了被上诉人在春节前已经持续施工一个半月，仅仅完成了该工程量的50%，而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也足以证明在不知道需要更换天沟、拆除旧墙体工程的情况下，仅仅完成了90%。上述证人证言足以证明2020年1月22日前工程量仅完成50%的基本事实；通过提交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的自述2020年1月22日被上诉人自己无钱支付工人工资，迫于无奈找到上诉人通过借支方式借支69390元。被上诉人举出的三份证据，《完成计划书》系复印件，《工资表》系自己拟定，证人魏某1的证言其陈述完成工程量90%，其并知道还有更换天沟、拆除旧墙体等工程，故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其答辩事实。 曹建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冷际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曹建平返还冷际伟6739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冷际伟作为甲方与曹建平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车辆厂钢板预处理车间钢构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为：车辆厂厂区，承包内容为：预埋罗丝杆，钢构安装，覆盖板面安装及旧厂房墙面拆除更换天沟，工程期限为：从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1日共计17天。双方约定按投影面积工程量计算，工程费用＝工程量×单价，初步估计每平方米35元整，总费用为7万元整，完工后，按实际工程量计算。付款方式：甲方预付定金3000元，乙方待主体进场开始施工后三天内甲方付给乙方至以预算工程总费额至百分之三十款额；工程进行到工程总量约三分之二后甲方付给乙方以预算工程总费额百分之三十款额；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扣除工程款总额质量保修金百分之三后一次性付清乙方所有工程尾款。之后，曹建平聘请工人进场施工，冷际伟分别于2019年11月24日向曹建平支付了3000元、2019年12月31日支付了10000元、2020年1月15日支付了2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了20000元（支付时间为18时10分）、49390元（支付时间为：18时17分），合计102390元。2020年1月22日，曹建平向冷际伟出具借支条，载明“今2020年1月22日向冷际伟借到工程款20000元，注：此款为车辆厂预处理车间维修工程完工后抵扣工资款，借款人：曹建平，152××××7463,5138**************”。案涉工程施工至2020年1月21日临近春节停工，后因新冠疫情原因一直未复工，之后冷际伟通知曹建平复工，曹建平因在外地未复工，冷际伟召集曹建平之前聘请的工人继续施工，现工程已完工。 另查明，案涉工程系同升公司分包给四川盛世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工程期限从2019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22日止工期15天，每平方米76元整，总费用为158080元，工程完工后，按实收工程量计算，冷际伟作为四川盛世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在该合同签字。 证人陈某陈述，其春节前跟着曹建平做到2020年1月21日，工程大概完工50%，年后跟着冷际伟又做了一个多月，总的合计做了3、4个月，工资有一万多两万左右，工程有返工的情况，比如瓦换了需要重新更换。证人冯某陈述，其春节前跟着曹建平做，年后跟着冷际伟做，年后做了22个工，不清楚春节前完工的工程量。证人魏某2陈述，其年前跟着曹建平做，只干了几天，年前工程量为90%左右，不清楚还有拆除工作，年后因疫情没有去做。 一审法院认为，冷际伟、曹建平系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冷际伟将案涉劳务工程转包给无劳务资质的个人即曹建平，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冷际伟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为70000元，冷际伟完成的工程量为50%，其所得工程款为35000元，曹建平应该返还67390元，曹建平抗辩有增加工程，实际工程款应为120401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冷际伟支付工款项的行为看，截止2020年1月15日，冷际伟已经支付了33000元，即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接近一半的劳务工程款，之后冷际伟又于2020年1月22日分别支付了49390元、20000元（其中20000元曹建平出具借支条），冷际伟主张支付剩余的69390元是代曹建平垫付支付工人工资，若是冷际伟垫付，冷际伟应该要求曹建平出具借条，而曹建平只向冷际伟出具了20000元的借支条，同一时间支付的49390元曹建平并未出具相应的借据等凭证，对此冷际伟并未作合理解释，冷际伟主张其代曹建平垫付工资的行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通过证人陈某陈述的整个劳务工程施工时间和冷际伟自述后续的工程款其支付了61080元的事实，可以推定案涉劳务工程量是有所增加的，冷际伟的举证不能证明曹建平仅仅完成了50%，并片面以合同约定的价款来恒定曹建平所做工程价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冷际伟主张曹建平返还其67390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案涉20000元冷际伟可另行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曹建平主张。关于曹建平主张的冷际伟占用其相关机器设备，庭审中冷际伟同意返还，双方可庭后自行处理。综上，对冷际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冷际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2元，由冷际伟负担。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冷际伟于2020年1月22日分两次向曹建平给付49390元、20000元是支付已完工工程款还是预支未完工工程款。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曹建平进场施工后三天内支付总工程费用的30%、完成工程量达到三分之二时支付总工程费用的30%、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扣除质量保修金后一次性支付，依该合同约定，在案涉工程量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完工比例时，双方应先对工程量结算后，然后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冷际伟支付给曹建平的款项应当视为已完工工程量相应款项。现冷际伟既未举证证明该工程量完成情况，也未举示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支付款项为预支未完工工程款，其仅仅举示了证明力较弱的证人证言、同升公司工程进度说明等证据，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冷际伟在其自身认定工程仅完工50%、此前仅支付33000元的情况下，其主张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款项系将后续未完工工程款项达69390元支付给曹建平，这有悖一般社会常理。再次，冷际伟主张其支付给曹建平49390元、20000元两笔款项是因为曹建平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由其垫付曹建平雇请工人的工资，但其支付款项时仅要求曹建平出具了一张20000万元的《借支条》，对49390元未要求曹建平出具任何凭证，这也与一般社会常理不符。因此，综合现有证据，在后续工程由冷际伟另行组织完成、曹建平完成工程量无法查实的情形下，冷际伟于2020年1月22日分两次向曹建平给付49390元、20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已完工工程款，冷际伟要求曹建平返还相应款项的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冷际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伟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