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11民再12号抗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路某新，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振玲，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贺某英，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光彩大市场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衍荣,泰安岱岳松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某专，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原审被告：邱某华，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原审被告：范某，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原审被告：张某胜，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原审被告：张某涛，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申诉人路某新因与被申诉人贺某英、原审被告赵某专、邱某华、范某、张某胜、张某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1934号民事判决，向泰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泰检民监[2020]3709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9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令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派出检察官路中军、检察官助理刘振国出庭，申诉人路某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振玲，被申诉人贺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衍荣，原审被告邱某华、范某、张某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某专、张某涛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提出抗诉意见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1934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路某新不认可收到借款20万元，其提交的6228480271062104218号农行卡的交易明细证实系贺玉凤于2009年6月5日通过网银向路某新转款183200元。对该转款183200元，经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查证属实，张某胜、张云涛亦证实该转款交易额为183200元。贺某英、王斌和恒生公司主张上述183200元是从20万元中扣除中介手续费、保险费等费用后的款项，但其未提供中介、居间服务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路某新也否认王斌与恒生公司提供了中介居间服务。因此，上述新证据证明贺某英出借给路某新的本金应为183200元，故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错误。二、有新的证据证明贺某英系职业放贷人，故贺某英与路某新之间的涉案借贷行为无效。经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调查，证实自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21日，贺某英作为原告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计36件，其中仅2015年7月21日一天就起诉20件。贺某英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在36件案件中提交的借条基本为统一的格式，故应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贺某英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贺某英与路某新之间的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综上，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请依法再审。申诉人路某新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举证意见。原审原告贺某英辩称，一、原审判决正确，抗诉机关理由不成立。原审庭审时，为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发生，原审原告出具了泰安市恒生汇丰投资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经理王斌、出纳员贺玉凤的证明。泰安市恒生汇丰投资有限公司以收取中介手续费为经营模式，主要为介绍借贷业务，包括对借贷双方诚信基本情况及贷款安全性进行信息收集、考察等。本案借贷过程为，路某新提出借款申请，由公司经理王斌考察后为借贷双方办理手续，出借人贺某英将现金交给公司出纳员贺玉凤，因路某新要向公司交中介和保险费用，故路某新要求贺玉凤交付16800元现金用于向公司支付手续费、保险费及请担保人和公司工作人员吃饭，余款为转账交付，因此路某新实际收到借款为20万元，借款担保人对此事实亦可证明。二、抗诉机关关于贺某英系职业放贷人及其与路某新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1、涉案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不属于《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抗诉机关依据该条规定认为涉案借贷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抗诉机关以贺某英系“职业放贷人”为由对于2015年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判决提出抗诉，更是对法律的曲解。因为在2015年期间，对民间借贷并无禁止性规定，亦无有关“职业放贷人”的限制规定，故贺某英涉案借贷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抗诉机关所指的“职业放贷人”，仅在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有所规定，该文件并不能适用于其施行前已发生的本案涉案借贷行为，在此之前没有相关文件约束民间借贷行为。综上，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足，原审程序合法，原审认定贺某英已履行出借本金20万元的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支持原审原告的意见。原审被告邱某华辩称，邱某华不知道原审案件过程,前年执行冻结其账号时才知道。原审卷宗中电话号码不是邱某华的，借条、担保承诺书中的签字、手印也不是邱某华本人的，请求免除邱某华的担保责任。原审被告张某胜辩称，涉案借款系是向恒生公司借的，而不是向贺某英借的，至今不认识贺某英。借款时转款金额为183200元。原审被告范某辩称，系路某新找范某进行的借款担保,借条、担保承诺书上的签字是本人所签。借款当时，路某新说恒生公司没有借给他钱。后来于原审开庭时才知道路某新把钱借出来了，当时路某新称借款20万元。原审原告贺某英诉称，2009年5月26日，路某新向贺某英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3分，由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担保，并作出书面承诺，如需诉讼，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代理费及交通费、差旅费等其他费用。借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还款，但至今未归还，故诉至本院。请求：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及代理费和其他费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原告持落款日期为2009年5月26日的借条一张诉来法院，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注：月息三分）”，被告路某新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被告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等人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五名担保人同时向原告出具了担保承诺书。上述事实由借条、担保承诺书及原、被告陈述在案证实。庭审中，原告主张该20万元借款是交付的现金，且该“20万元有自己的存款，也有自己亲戚的，是多方凑起来的，具体借的谁的，需要回去落实，钱是在家里放着来”。原审认为，原告主张的借款有借条及各担保人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在案证实,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借条约定月息3分，现原告主张按年息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限被告路某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贺某英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本金20万元自2009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再审中，围绕抗诉意见，抗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对张某胜、范某、路某新、张云涛的调查笔录，以证明路某新涉案借款实际数额为183200元。证据二，路某新6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实路某新于2009年6月5日收到网银转账款183200元。证据三，通过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立案部门调取的贺某英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列表，以证实贺某英为职业放贷人。对抗诉机关提交的以上证据，原审原告贺某英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邱某华、范某、张某胜对该宗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在后文中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5月26日，路某新向贺某英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现金（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注：月息三分）”。路某新在该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毛海生、邱某华、赵某专、张某涛、范某、张某胜在该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捺印。2009年5月26日同日，毛海生、邱某华、赵某专、张某涛、范某、张某胜分别向贺某英出具担保承诺书，其中第一项部分载明：“我自愿为（借款人）路某新的借款（数额）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作担保，保证其按时还款，并与其就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借条及担保承诺书签订后，路某新的62×××18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于2009年6月5日收到了贺某英通过案外人贺玉凤进行的网银转账183200元。再审中，原审被告邱某华否认上述借条及担保承诺书中的“邱某华”的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并申请鉴定，后邱某华自愿撤回其鉴定申请。再审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担保承诺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检察机关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抗诉机关的抗诉事由，本案审查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原告贺某英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即涉案借贷行为是否有效；二、贺某英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涉案借款本金金额及借款人、担保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审原告贺某英与原审被告路某新之间的涉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于2009年期间，该借贷行为并不存在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抗诉机关及申诉人关于原审原告贺某英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贷行为无效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且该主张与原审被告关于泰安市恒生汇丰投资有限公司是涉案借款出借人的主张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审被告路某新签名捺印出具的借条虽未载明款项出借人，但该借条及担保人签名捺印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均由原审原告贺某英持有，故贺某英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原审被告称涉案借款系向泰安市恒生汇丰投资有限公司所借，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合同法有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具有实践性特征，其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付利息。本案中，抗诉机关提供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路某新实际收到的通过网银转账的借款金额为183200元，故本院对涉案借款的本金认定为183200元。原审原告贺某英称另借予原审被告路某新现金16800元用于路某新支付恒生公司中介手续费、保险费等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其本案涉案借款本金实为20万元的主张，本案不予支持。本案涉案借贷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借款本金实为183200元，原审被告路某新作为借款人对其实际获取的该借款本金理应偿还。路某新主张借条上载明的“月息三分”的约定系后来添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涉案借款约定月息3分，已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自2009年5月27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原审被告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作为借款担保人，在涉案借款凭证中签字捺印并分别另行出具了担保承诺书，其该担保行为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法有效行为，故原审被告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应对上述借款人路某新清偿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路某新追偿。综上，抗诉机关及申诉人的部分再审事由成立，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裁判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岱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路某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贺某英借款本金1832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83200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7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的四倍计算）；三、原审被告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对前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路某新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贺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审原告贺某英负担361元，由被告路某新、赵某专、邱某华、张某涛、范某、张某胜负担39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辉人民陪审员  张法琴人民陪审员  孙冬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瑞亮书 记 员  刘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