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 法定代表人：王庆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红，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醒墨，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张静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宜，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安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法定代表人：王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夔，青岛李沧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还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法定代表人：刘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举，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州公司）、上诉人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宜公司）、上诉人张静宜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乐城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安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安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红、赵醒墨，上诉人宝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以及与上诉人张静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被上诉人石家庄乐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举，被上诉人青岛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夔、杨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贝州公司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宝宜公司、张静宜、青岛安装公司、石家庄乐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案由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第一，青岛市市北区法院（2019）鲁0203民初6957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方所诉实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适用专属管辖”。第二，根据《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本案是建筑施工合同。2015年10月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以及2016年4月23日《产品购销追加合同》，是贝州公司为石家庄国际贸易城2号地块B区1号楼市场项目提供中央空调通风管道等设备的安装工程，附着在建筑物上并与其整体不可分割。贝州公司根据施工图纸组织施工，负责加工制作安装在建筑物中，贝州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建筑安装活动。《产品销售合同》实则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三，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以及实际履行均可证明双方是建筑施工合同。合同条款约定工程完成进度时间、割算值支付款项的比例、工程竣工验收、保修期的约定、按工程实际发生量进行结算等均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使用的专业术语，可以证明是建筑施工合同。贝州公司按照四方签字确认的图纸进行施工，四方签署的《备忘录》、《收条》、《收据》、《邮件往来》、结算款项以及反诉证据等均可以证明双方是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部分是错误的，适用法律必然是错误的。第一，割裂两个合同连续性和同一性的事实认定错误。《产品销售合同》以及《产品购销追加合同》，均是贝州公司为石家庄国际贸易城项目提供中央空调通风管道等设备的安装工程。《产品购销追加合同》不仅对《产品销售合同》中相对应的工程量安装费的增加，也是后续新增工程量的增加。《产品购销追加合同》的合同义务是按照《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内容继续履行，两个合同从内容上具有连续性，从合同履行上具有一致性，同一性。一审判决书认定贝州公司依据《产品购销追加合同》主张的工程款，系属另一法律关系，该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错误。第二，宝宜公司在贝州公司交付工程完毕一年之后才进行工程量的认价认量，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民法典》第575条规定，宝宜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即应在贝州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价款之日的贷款利息向贝州公司支付违约金即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贝州公司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支付拖欠款项利息的权利，并应当获得法院的支持。第三，庭审中上诉人对《违约经济处罚单》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即使法庭认定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的合法性也存在瑕疵，不应予以认定。首先，违约经济处罚单的甲方所指是谁不明，常伟代表的青岛安装公司而不是宝宜公司；其次，违约经济处罚单虽有双方签字，双方均未加盖公章，该处罚单没有生效。再次，从违约经济处罚单的文字表述来看，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而不是向双方字面约定的《产品销售合同》。第四，违约经济处罚单的时间是2017年3月28日，乙方已经按照口头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并且已经交付，贝州公司认为该违约经济处罚单对乙方不发生任何效力。第五，可以证明贝州公司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若法庭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根据违约经济处罚的约定，应该在双方最终结算中扣除，而不是在买卖合同中扣除。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宝宜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二、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第一，贝州公司未查明本案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鉴定程序启动方式，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提出鉴定申请。第二，《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后贝州公司如期进场施工，后因施工中工程量大幅超出，2016年4月23日宝宜公司与贝州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追加合同》，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追加。双方同时约定，该合同量按工程实际发生量进行结算。贝州公司与宝宜公司对工程量增加的工程款计价存在分歧，为此贝州公司提出《工程量鉴定申请》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第三，贝州公司在2018年8月立案之时就提出《工程量鉴定申请》，并在网络开庭时再次向法官提出《工程量鉴定的申请》，法院未予理会。在2020年11月13日开庭，法官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同意鉴定申请；贝州公司提出变更为《合同交易量的鉴定申请》并在庭后提交纸质版申请，直到作出判决亦未同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申请亦无法查清本案事实，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第四，由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造成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产品购销追加合同》约定内容均证明本案的工程款不仅包括材料设备款项，还应包括安装费用。若是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不仅损害了贝州公司提供设备材料的数量计价，也侵害贝州公司主张工程安装费的权利。综上所述，贝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补充意见：1、合同标的风管系统是任何建筑物不能缺少的一环，贝州公司依据国家、行业标准进行风管安装，这些标准也是适用建筑工程中空调安装工程，所以本案工程应为建筑安装工程。2、上诉人是以完成通风系统风管安装为交付对象，贝州公司是按照建筑施工合同履行。3、2015年10月7日，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920万元是针对产品清单中预算来制订的合同价款，由于施工图纸的变更增加了产品的数量和工程量，在2016年4月23日签订的产品追加合同中追加了部分劳务费84万元，其条款的约定是对2015年1007号合同的延续。 宝宜公司、张静宜共同答辩称，1、关于案由的问题。贝州集团曾向石家庄法院提起诉讼，石家庄长安区法院及石家庄中级法院以买卖合同为由移交到宝宜公司所在地进行审理。同时该案也经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为买卖合同。贝州集团多次以法院判决为抗辩及上诉理由，是对本案事实的混淆。2、本案中上诉人贝州集团未向法庭提交其交付的清单，其余以宝宜公司及张静宜上诉理由为答辩意见。 青岛安装公司答辩称，石家庄中院裁定已经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而买卖合同纠纷中附带安装义务并不鲜见。贝州公司在本案中始终未能明确谁是违约方，青岛安装公司与贝州公司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在履行交付任务时发生的工作量多少，不应在买卖合同关系纠纷中以鉴定方式解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尚有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青岛安装公司认为存在后生效判决否定前已生效判决的情况，应当驳回贝州公司的上诉及起诉，终结本案诉讼。 石家庄乐城公司答辩称，一、贝州公司与宝宜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空调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一、根据已生效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冀01民辖终387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本案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贝州公司、宝宜公司双方自主选择的结果，符合《合同法》对于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内容，双方是买卖法律关系。第三、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主体不同、内容不同、责任不同。本案所涉合同权利义务与建设施工产生的权利义务有本质的区别,《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宝宜公司享有的收到货物的权利，支付货款的义务，贝州公司享有要求宝宜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承担交付货物、无条件退货或换货的违约责任，这些显然有别于建筑施工合同中承担保修的违约责任。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石家庄乐城公司不应当对山东贝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是产品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为宝宜公司与贝州公司。买卖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石家庄乐城公司与宝宜公司之间同样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产品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对该产品买卖合同承担合同义务。其次，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即使因第三人的行为致使债权不能实现，债权人也不能依据债权的效力向第三人请求排除妨害，债权在性质上属于对人权。再次，《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本案《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贝州公司主张石家庄乐城公司偿还空调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于法无据。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青岛安装公司与宝宜公司之间所有款项已经履行完毕，宝宜公司与贝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明确，双方之间的违约责任及承担责任有明确约定。贝州公司完全可以向宝宜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必要向石家庄乐城公司人和青岛安装公司主张权利。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前提条件是贝州公司先向宝宜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之后再由宝宜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贝州公司既未向宝宜公司提供应付货款增值税发票，也未提供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凭据，仅仅依据个人意愿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处理是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支持。 宝宜公司、张静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改判贝州公司支付违约金102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贝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贝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按照约定数量、质量、规格供货，也没有按约定时间完成安装，其同意承担违约金，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贝州公司没有按约定交付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贝州公司向宝宜公司根据发货数量开具发票，然后再由宝宜公司根据贝州公司实际发货数额支付货款。由此可以证明货款已经全部支付。但是贝州公司却没有交付114万元货物的凭证。一审按照合同总价款认定，有悖事实。追加合同是销售合同的附加合同，不属于单独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贝州公司依照追加合同单独主张工程款，系另外一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 贝州公司答辩称，1、贝州公司认可宝宜对本案发回重审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石家庄长安区法院是认可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的案由。青岛中院并没有对案件买卖关系还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进行认定，只是对是否移送进行认定。2、关于另案处理的就是对之前购销合同的延续。3、本案案由是本案争议焦点。 青岛安装公司陈述称，本案是贝州公司与宝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上诉意见青岛安装公司不发表意见。 石家庄乐城公司陈述称，本案是贝州公司与宝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宝宜公司在上诉中并没有提到石家庄乐城公司，石家庄乐城公司对宝宜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宜公司、张静宜、青岛安装公司、石家庄乐城公司支付工程款530万元（具体金额以最终司法鉴定结论为准）及利息503500元（暂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至2020年9月15日止，按4.75%贷款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宜公司、张静宜、青岛安装公司、石家庄乐城公司承担。 宝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贝州公司支付宝宜公司违约金1076800元，代为支付工人工资50万元，罚金2万元，共计1596800元；2、反诉费由贝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宝宜公司（甲方）与贝州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51007），甲方向乙方采购“石家庄国际贸易城2号地块（B区）1号楼市场项目”的系列产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形成供需合作伙伴关系，甲方作为乙方的客户，乙方负有依照甲方订单要求按质按量按交期供货的义务，承担保质保量保交期的相关责任；乙方向甲方供应的产品具体数量及价格详见清单；供货产品品种、规格、要求及价格依甲方采购单载明品种、规格要求执行（详见清单）；合同总价为人民币952万元，产品明细详见采购清单；质量要求：达到合格，乙方供应的产品若经检验不符合甲方的验收质量标准，在不影响使用性能的情况下，根据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程度，乙方按20%-50%不等的折扣给予补偿，甲方可作特采，甲方也可拒绝接受并要求更换；交货地点：石家庄项目工地施工现场；验收标准及期限：按照国家相关标准执行，期限为需方收到相关产品10日内，乙方同时须提供相关材料证明文件并负责后期资料归档；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将整体建筑物分为1-15轴、16-24轴、25-40轴三个区域，每区域每两层施工结束后乙方提交进度割算，甲方按照审核后的割算值70%支付该区价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割算值的80%，整体工程结算完毕限期180天内支付至结算值的95%,保修期满后余款5%付清，保修期为贰年；乙方的现场指定负责人为李学靁，负责产品的质量、施工进度及款项的接受；乙方在每次申请支付货款时必须提供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后，方由甲方办理支付手续。双方在合同落款处签章确认，并附产品清单104项，标注“按实际结算金额952万元”。 2016年4月23日宝宜公司与贝州公司签订《产品购销追加合同》，双方约定：一、经双方协商，每平米网管追加安装费10元，共计84000平米，合计追加人民币84万元；二、付款方式：按20151007产品购销合同的方式进行付款；三、本合同所有事宜，均按20151007合同约定进行履行；四、付款方式：均按20151007合同约定进行付款；注：本合同量不予为准，按工程实际发生量进行结算。双方在合同落款处签章。 2018年3月6日石家庄乐城公司、青岛安装公司、贝州公司及劳务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备忘录》：一、劳务方撤销在石家庄长安区立案的关于建设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举报文件，并承诺今后不再上访；二、贝州公司按照青岛安装公司要求开具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函并签章，编制农民工工资发放计划书并签章，承诺农民工工资及时准确发放到位。同时负责解决因其讨薪导致乐城公司给予青岛安装公司的违约经济处罚；三、青岛安装公司待贝州公司及劳务方完成其上述工作后同意支付工程款90万元（扣除前期相应代付款）。同时安排于三月底前完成部分材料的认价，四月底前完成其已完工程量的审核，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后扣除过程中的违约处罚，按照合同约定支持剩余工程款；四、上述处理意见各方严格遵守，不得违反。四方的相关人员在落款处签字确认。 庭审中，贝州公司提交相关施工图纸证明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贝州公司按施工图纸施工，实际工程量可通过图纸进行核算并结算。为此，贝州公司提交工程量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后经释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贝州公司申请工程量鉴定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贝州公司遂变更申请为合同履行交易量鉴定申请。宝宜公司及张静宜对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图纸不能反映实际供货量，应以贝州公司向宝宜公司出具的发票数额作为支付依据，且双方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同意鉴定。 庭审中，贝州公司还提交了现场施工照片及收据、收条和产品意见反馈单、录音、邮箱截图、邮箱文件、付款明细等证据证明宝宜公司已付款838万元及对未确定工程量进行磋商的事实。宝宜公司质证认为贝州公司向宝宜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宝宜公司支付货款，截止目前，宝宜公司已全部付清货款838万元，不存在欠款事实。 另查明，宝宜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系张静宜。 反诉中，除确认本诉中确认的实事外，根据当事人提交证据和当庭陈述，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4月29日贝州公司现场指定负责人为李学靁出具保证书载明：因2016年4月25日我们管理人员失误，导致工人到现场售楼处闹事，甲方给与我们20000元的处罚。保证以后工作中我们不再出现同类事件再次发生，如再出现愿听从甲方管理人员更加严厉的惩罚。 2017年3月28日贝州公司现场指定负责人李学靁与宝宜公司指定人常伟签订《违约经济处罚单》一份，载明2017年2月24日，由贝州公司生产的石家庄乐城国际贸易城2号地块一号楼屋顶机房21-38轴风管运抵工程现场，在对其规格进行抽检过程中发现该批次材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按照规范及图纸要求...;发生此问题后我方赵磊、常伟，乙方项目指定负责人李学靁及现场技术负责人杜春龙共同对已完工风管进行检查后发现，...,最终乙方已确认包括竖井风管在内≥1250mm的风管共计约25000㎡未按照标准制作，此部分风管按照合同约定乙方承担总造价50%的经济处罚，核算总价后共计1025000元。考虑到目前工程正处于扫尾阶段，为不影响工期此部分违约金甲方同意在双方最终结算中扣除。同时乙方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完成剩余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甲乙双方合同指定人签字盖章后即刻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冀01民辖终387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本案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贝州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产品购销追加合同》，青岛安装公司、石家庄乐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贝州公司起诉该两公司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 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本诉部分，根据贝州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能够证明贝州公司与宝宜公司间存在952万元的购销合同的事实，结合宝宜公司已经支付838万元的事实，宝宜公司在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贝州公司存在未按合同产品清单交付产品的情形下，应当支付剩余货款114万元。宝宜公司以贝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辩称已经全部结清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贝州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宝宜公司办理支付手续的约定，是双方对支付方式的约定，而非双方货款结算依据，宝宜公司据此抗辩支付货款，不予采信。另据贝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贝州公司存在合同产品清单外向宝宜公司供货的事实，贝州公司主张货款高出部分，不予支持。贝州公司依据《产品购销追加合同》主张的工程款，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贝州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贝州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本案不予委托。贝州公司主张的付款利息，因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反诉部分，根据宝宜公司提交的《违约经济处罚单》，能够证明贝州公司因提供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宝宜公司处以1025000元的经济处罚的事实以及该处罚在双方最终结算中扣除的事实，结合《产品销售合同》的相关约定，对宝宜公司主张贝州公司支付违约金102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反诉请求中违约金的高出部分以及要求贝州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50万元和罚金2万元的主张，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贝州公司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宝宜公司的股东张静宜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宝宜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张静宜自己的财产，因此张静宜应当对宝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张静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1140000元。二、驳回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1025000元。四、驳回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上述一、三项折抵，由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张静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115000元。如果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张静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425元，由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2127元，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张静宜负担102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86元，由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433元，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贝州公司提交三个判例，证明其他案件关于通风管道工程都是按照建设施工工程来判的。 宝宜公司与张静宜共同质证称，证据来源不清，现场无法查明，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每个案例都有不同的事实，本案事实很清楚，系买卖合同关系。三份判决书不能成为本案证据。 青岛安装公司质证称，同意宝宜公司的质证意见。贝州公司不能突破合同向青岛安装公司主张权利。 石家庄乐城公司质证称，同意宝宜公司的质证意见。三份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及当事人与本案无关。 青岛安装公司提交（2017）最高法民申1613号文书，证明买卖合同的结算都是通过宝宜公司，没有青岛安装公司和石家庄乐城公司的参与，与青岛安装公司无关。 贝州公司质证称，最高法的观点是有挂靠的情形下，但本案并不存在挂靠情形，该条款属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提交司法解释说明青岛安装公司同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来解决本案。 宝宜公司与张静宜共同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不适用于本案。 石家庄乐城公司质证称，同宝宜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本案任何一方均没有关系。 对于贝州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三份判决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青岛安装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贝州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工资欠条，证明已结部分工资，贝州公司尚欠部分工人工资。 证据二、付款凭证2张、联系单1张，证明上诉人为青岛安装公司接受石家庄乐城公司两次处罚后缴纳了罚款，该单据是缴纳罚款的凭证。上诉人是该项目的转包人、通风管道工程及空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青岛安装公司是总承包方、施工单位，石家庄乐城公司系发包方、建设单位。上诉人贝州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接受青岛安装公司和乐城公司的管理、指挥。 证据三、付款审核表（2016年3月17日）及清单，请款函5张。证明：上诉人贝州公司提请付款，青岛安装公司现场负责人常伟签字。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该工程系上诉人贝州公司完成，青岛安装公司现场负责人常伟予以确认；3、青岛安装公司作为实际发包人确认后将交付相应款项；4、合同金额预计952+84=1036万元，与《产品销售合同》、《产品购销追加合同》前后金额相互对应，1036万元也仅仅是预计金额。 证据四、保温量部分清单、计划；空调机组安装报价、图纸，证明工程系上诉人完成。 证据五、风管合格证、材料；及配件进程验收记录、报审表。证明风管等产品是合格产品，青岛安装公司是实际发包人，涉案工程接收方。 证据六、产品发货单，证明上诉人发送了涉案的工程材料。 证据七、保温材料发货清单复印件3张，证明上诉人指令河北华硕向工地发送保温材料。 证据八、市场照片、网络截图，证明石家庄乐城公司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竣工。 证据九、邮箱截团及内容（结算清单），证明2017年11月3日，贝州公司杜春荣将结算工程量清单发送给青岛安装公司常伟，对方部分回复，部分未回复。 张静宜、宝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该欠条是李学靁、魏金书写，本案焦点为买卖合同的交付以及安装，贝州公司提交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魏金、李学靁欠付工人工资是其应当支付的义务，并非宝宜公司承担的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公章。 对证据三的2015、2016请款函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对工程量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清单无任何签字。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清单没有宝宜公司签字。报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报价单无签字；图纸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贝州公司的证明事项。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格证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属于单方证据。2015年的已经验收合格并支付完毕。 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送货单并没有宝宜公司签字确认，有的发货单没有发货人、承运人、收货人。 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宝宜公司的签字。 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证据九一审已经提交，贝州公司并未实际完成所有的合同项下的交货。其要求1361万余元，故意扩大送货款，涉嫌欺诈。 青岛安装公司质证称，贝州公司证据不真实，只能证明其与宝宜公司的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常伟是青岛安装公司代表，即便上述证据与涉案工程有关联，也是贝州公司与宝宜公司之间履行合同。 石家庄乐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来源不合法。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来源不合法。证明不了上诉人贝州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 对证据三的付款审核表与石家庄乐城公司无关。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来源不合法，无制作单位公章，人员签字无法核实真伪，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来源不合法，无制作单位公章，人员签字无法核实真伪，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来源不合法，无制作单位公章，无制作证据人员签名，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来源不合法，无制作单位公章，无制作证据人员签名，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保温材料发货清单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来源不合法，无制作单位公章，无制作证据人员签名，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证据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来源不合法，无制作单位公章，无制作证据人员签名，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上诉人贝州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至证据九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与其诉讼请求并无直接关联性。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宝宜公司、张静宜提交机房风管保温合同、保温工程量明细一份、收据三张、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证明：贝州公司对涉案设备没有安装完毕，宝宜公司为完成项目与青岛科特电热器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对贝州公司未完成的项目进行安装。 贝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机房风管保温合同部分认可，合同约定“本建设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合同”说明双方关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第二页每平方34.5元与2017年11月3日贝州公司向常伟发送的清单中保温量的单价相对一致；落款时间是2017年5月6日，交付时间与其前后一致；第3页所列的位置、数量贝州公司均予以刨除，与本案无关，该合同认为让别人做了1万多，实际已经做了11万多，而原始的合同里面只约定了9万；对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转账明细与本案无关。 石家庄乐城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青岛安装公司对证据无异议。 对宝宜公司、张静宜提交的《机房风管保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号楼屋顶空调机房风管保温工程量》真实性予以确认，收据及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贝州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及法律依据，要求宝宜公司和张静宜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青岛安装公司作为工程的接受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家庄乐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本案500万元范围承担连带责任。贝州公司主张其与宝宜公司之间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的本质是建设施工合同。张静宜是宝宜公司的个人股东，基于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应依法承担责任。 二、宝宜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及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最终结算金额952万元有异议，宝宜公司认为贝州公司没有交付这么多货物。贝州公司认为其实际供货量为1361万元，其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未经双方最终确认。 三、宝宜公司、贝州公司均认可合同约定的“952万元”价款中既有货物价格，也包括人工安装价格。 四、关于石家庄国际贸易城项目中的风管及空调、设备，宝宜公司称除清单之外，其还向青岛科特电热器材有限公司购买了风管保温材料。根据宝宜公司提交的证据查明，其与青岛科特电热器材有限公司约定工程量为14535平方米，单价为31.5元，上述共计457852.5元，宝宜公司实际付款30万元。 五、贝州公司、宝宜公司对已支付838万元无异议。对于合同约定952万元，剩余部分没有支付的原因，宝宜公司称由于贝州公司没有实际交付，包括但不限于绝热部分以及质保金。宝宜公司同时主张发票是根据供货清单的数额开具。贝州公司主张发票跟供货没有关系，贝州公司先提交付款申请，宝宜公司确认数额后贝州公司根据该数额开具发票。 六、贝州公司对2017年3月28日违约经济处罚单上李学靁的签字无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供货数量及欠款数额如何确定。 对于焦点1，双方合同约定由贝州公司向宝宜公司提供设备、货物，并根据要求完成设备的安装，由宝宜公司支付费用，费用中包括材料费及安装费，贝州公司应保证设备的安装符合工程要求。上述协议内容，与买卖合同并不相同。买卖合同中，卖方需交付标的物，而并没有安装等义务，买方支付的也仅为货款，并没有安装款。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法院就管辖异议做出的裁定书，并非对案件实体审理后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最终确认，因此，宝宜公司、张静宜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合同相对方系宝宜公司与贝州公司，贝州公司主张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要求石家庄乐城公司、青岛安装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无论是项目接受方抑或发包方，在本案中，贝州公司均无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依据，因此，贝州公司要求石家庄乐城公司、青岛安装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2，对于供货数量，宝宜公司主张贝州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952万元所依据的明细单供货，并主张其与案外人就保温材料另行采购、安装，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按实际结算金额952万元”，该约定明确952万元是实际结算金额，宝宜公司称其并没有收到952万元货物，其提交的与案外人青岛科特电热器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机房保温风管合同以及工程清单、收款收据、付款记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部分材料及安装费457852.5元应予扣除。贝州公司主张给部分材料及工程量并不在其诉讼请求范围内，就该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在2016年4月23日《产品购销追加合同》中约定的追加84万元，应计算在总价款中一并处理，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合同约定，本院确认双方总合同价款为1036万元（952+84）。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同时其对追加部分工程款未一并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贝州公司主张双方工程量为1361万元，并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合同价款扣除已付款838万元，扣除与案外人合同价款457852.5元，扣除处罚款1025000元，最终欠款数额为497147.5元，宝宜公司、张静宜应当偿还上述款项及相应利息。贝州公司要求青岛安装公司、石家庄乐城公司承担责任，其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贝州公司、宝宜公司、张静宜的部分上诉理由合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张静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497147.5元及该款项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张静宜其他反诉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4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86元，共计62011元，由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342元，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6669元。二审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及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分别缴纳案件受理费52425元，共计104850元，由山东贝州集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5817元，由青岛宝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