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昊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慈湖高新区霍里山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汤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华，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颐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佳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柳双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树仁，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大昊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颐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颐嘉公司减少支付工程款90676元，并判令由颐嘉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窗户过梁板、塑钢窗施工的合工同要求等都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亦向颐嘉公司提出过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颐嘉公司拆除案涉窗户过梁板、塑钢窗。此外，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认定案涉窗户过梁板、塑钢窗的质量合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判令其向颐嘉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48400元有误。二、一审法院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鉴定机构明确列出是争议部分的外墙罗马柱工程的鉴定造价，判决其向颐嘉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是错误的，对该部分工程其仅认可罗马柱造价13500元及垂直运输造价20000元，其余部分并非由颐嘉公司施工，与颐嘉公司无关。 颐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的是鉴定机构组织现场勘察时，双方当事人现场确定鉴定范围、内容后依法作出的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鉴定意见，故大昊公司关于有关鉴定工程项目不应计算在案涉工程总价款内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大昊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由于大昊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其停止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后大昊公司在其施工的基础上继续施工，大昊公司继续施工的行为应视为大昊公司对于其之前施工工程质量合格的认可。大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大昊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审理的是工程款问题，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三、案涉鉴定意见的确存在争议项目，一审法院也要求大昊公司予以确认，但大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在此基础上根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具有事实依据。 颐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昊公司支付工程款、脚手架延期费(扣除已付的100000)共计929120.68元、利息71784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2021年1月5日)71784元，合计1000904.79元；2.判令大昊公司支付鉴定费40000元；3.由大昊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7日，大昊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颐嘉公司签订《安徽大昊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研发楼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马鞍山慈湖高新开发区××楼，按施工图纸的报价项目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5月8日，工程质量为合格，工程总价为180万元。双方争议的条款为：第5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为验收规范标准，工程质量应达到合格标准。甲方要求部分或全部工程项目达到优良标准时,向乙方支付由此增加的费用。第6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如甲方额外增加工程量需办理工程增项签证单），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1次,按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第一，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即付100000元整；第二，大昊公司收取2019年厂房租金的30%支付给乙方；第三，乙方全年返税款由乙方全得（按照比例甲方应得返税款抵扣工程款）；第四，甲方其他返税收益中拿出10%支付给乙方作工程款；第五，合同工程款以工程完工日期最长36个月内付清。 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2日，案外人颜必成（甲方）与柳双全（乙方）签订《办公楼装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认可原合同的内容及总价款180万元；甲方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并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原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工程款300000元，中秋节前付款240000元。颐嘉公司主张，因颜必成未按约定在中秋节前支付工程款，其遂停工离场，后续工程由大昊公司另行找其他公司装修。2020年7月17日，颜必成与柳双全（颐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经一身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一、解除颜必成与柳双全签订的办公楼装饰补充协议；二、柳双全于2021年2月10日前向颜必成返还工程款30万元。2020年1月20日，案外人颜必成、赵亚兵与汤昊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一、解除颜必成、赵亚兵与汤昊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汤昊于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返还颜必成、赵亚兵股权转让款750000元。 一审再查明，根据颐嘉公司的申请，经颐嘉公司与大昊公司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马鞍山兴永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装饰装修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施工现场进行勘查、确认后，根据双方的举证作出《关于蓝宝石研发楼装饰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经双方再次举证、质证后，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马兴基鉴（2020）013号《关于蓝宝石研发楼装饰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案涉研发楼装饰工程鉴定无争议的鉴定价格为847584.68元、争议的鉴定价格为91536元。颐嘉公司申请鉴定实际支付鉴定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是欠付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是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欠付装修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案涉《安徽大昊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研发楼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股权转让、付款方式改变等产生争议，颐嘉公司停工并退出装修工程。大昊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颐嘉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合同，并将剩余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他人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颐嘉公司停止施工后，余下工程系大昊公司委托他人另行完成，当事人已用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因此案涉《安徽大昊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研发楼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于2020年4月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未就提前解除工程款支付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颐嘉公司主张该工程已于2019年9月20日实际交付，应按实际交付时间支付工程款。鉴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争议，工程付款方式亦因此产生争议，案涉工程未完工而合同解除，在工程交付早于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应以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4月2日作为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点。案涉合同一旦被解除，发包人取得承包人交付的工程且未支付相应工程款就属不当得利。在合同解除的时点，承包人即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关于大昊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应继续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因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需权利人行使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在合同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大昊公司主张继续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对颐嘉公司已实际施工项目的装饰装修价款，大昊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已完成工作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颐嘉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选定，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结合现场勘查，作出初步鉴定意见后，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举证、质证，鉴定机构在此基础上出具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鉴定报告，案涉研发楼装饰工程鉴定无争议鉴定价格为847584.68元、争议鉴定价格为91536元。大昊公司对鉴定报告中无争议部分的窗户过梁板鉴定价格11500元、塑钢窗鉴定价格36900元提出异议，其理由是未按图纸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截止该案法庭辩论终结，大昊公司未就已经完成的装饰装修工程因质量不合格而需要拆除或修复提交证据。案涉装修工程已实际交付大昊公司，鉴定机构据实鉴定，并扣除玻璃差价，该鉴定意见合理，依法予以采信。对大昊公司就无争议鉴定价格部分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造价91536元，大昊公司认可外墙罗马柱造价为13500元、垂直运输造价为20000元，其余均不予认可。对于外墙罗马柱35760元、二层门头及三层楼顶门头砼墙支模13376元、垂直运输30000元，上述工程造价合计79136元，鉴定机构按原合同、施工图，结合现场勘查计量造价，并无不妥，依法予以确认。大昊公司虽提出抗辩，但并无足够证据证明，对于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拆除配电房围栏、拆除楼顶部分腐烂支模易掉材料等、工地现场剩余材料、楼梯防护栏杆的价款，由于大昊公司均不予认可，颐嘉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其诉请，对于颐嘉公司上述需要大昊公司确认的工程造价，不予确认。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总造价为847584.68元，有争议的工程总造价为79136元，两项合计926720.68元。加上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脚手架延期费用90000元，上述三项合计为1016720.6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大昊公司尚欠颐嘉公司工程款916720.6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款利息应从合同解除的2020年4月2日计算。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大昊公司的欠付利息按年利率4.05%计算。关于鉴定费，将结合合同履行、合同解除、鉴定结果进行综合考量、合理分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颐嘉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款916720.68元及逾期利息28670.44元（以916720.6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计算至2021年1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05%计算）；二、驳回颐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颐嘉公司负担383元，大昊公司负担6517元；鉴定费40000元，由颐嘉公司负担20000元，由大昊公司负担20000元。 大昊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施工合同的设计图纸，用以证明颐嘉公司未按设计图纸要求对案涉窗户过梁板、塑钢窗进行施工，而且施工标准与设计图纸要求标准差距过大，严重影响案涉工程的验收。 颐嘉公司质证认为，该设计图纸一审法院已经在鉴定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实际施工与设计图纸不符的部分，鉴定机构是按照实际施工的情况对工程造价进行计算的，故大昊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大昊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昊公司主张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较实际多90676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关于案涉窗户过梁板、塑钢窗部分的施工质量问题。大昊公司主张该部分施工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一审认定该部分工程质量合格有误。大昊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大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颐嘉公司施工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且一审法院组织鉴定机构及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时，大昊公司并未提出该问题。其次，大昊公司在颐嘉公司施工的基础上进行了后续施工，大昊公司在工程交接时并未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再次，鉴定机构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在案涉鉴定报告中对塑钢窗玻璃、墙体等实际施工部分与施工图纸不符的项目进行了记载，故一审按照案涉鉴定意见认定该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关于争议部分工程价款的认定。大昊公司主张鉴定报告所列争议部分外墙罗马柱（窗套部分）35760元、二层门头及三层楼顶门头砼墙支模13376元、垂直运输30000元，该鉴定结果有误，其认可外墙罗马柱造价为13500元、垂直运输造价为20000元，其余部分均不认可。大昊公司的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首先，大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外墙罗马柱造价为13500元、垂直运输造价为20000元。其次，鉴定报告所载明的工程款数额是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现场勘查结果，并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鉴定的，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对该部分项目的工程价款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大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安徽大昊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悝元 审 判 员 赵丽萍 审 判 员 方 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婷婷 书 记 员 蒋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