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贤军，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迁祝，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进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芶江镇红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907877039。法定代表人：张冲进。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竣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冲进，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柯贤军因与被上诉人遵义进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贤军上诉请求：1.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截至从2015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利息309万元；2.改判二被上诉人从2019年12月21日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24%年息计算至履行完毕；3.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从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支付给上诉人258万元作为统一利息计算错误。本案借款时间为2013年7月5日，共计借款为480万元，2014年12月20日之前偿还180万元。故才出现2014年12月20日三方对借款本金尚欠300万元进行确认。故，从2014年12月20日后，二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利息只能按照78万元计算。而按3%月利息计算，二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78万元仅够支付上诉人至2015年9月20日9个月利息（差3万元）。从2015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共计51个月，按24%年计算，欠付上诉人利息306万元，加欠付3万元，共计欠付309万元。二、一审判决以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而按照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明显错误。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5日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480万元，约定于2014年元月5日归还。后由于被上诉人无力及时归还借款，于2014年12月20日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注明：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订于2015年元月5日偿还50万元，余款于2015年6月20日前还清，月息按3%支付。该注明已证实双方约定月息为3%。由于被上诉人仍未按约定还款，2017年8月20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协商后订立《还款协议》，上诉人作出让步，约定共欠款400万元，订于2018年4月30日前归还130万元，8月30日前归还130万元，12月30日前归还140万元，利息按1%/月计算；如一期未归还，逾期超过十五天，上诉人有权要求二被上诉人全部归还并有权要求二被上诉人从2014年12月20日起按3%月息承担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进一步证实：如二被告人按期还款，月息1%，未按期还款，月息3%。三、本案未付利息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第一次开庭时二被告申请延期，第二次开庭时由于代理人参加威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赵德华、赵德向等人涉黑案件，上诉人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不能参加诉讼，二被告不同意延期，威宁县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因此应当按照2020年8月20日司法解释出台前的法律规定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进发矿业公司二审辩称：一、被上诉人只认可收到上诉人借款本金300万元，2013年7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480万元中的180万元的借款是当时上诉人以月息1角计算后计入本金。二、对于已经偿还的款项，双方未明确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被上诉人认为是偿还借款本金，如果认定偿还利息，应当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无法律依据。三、一审第一次开庭是上诉人未到庭是其自身原因，故不能据此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张冲进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柯贤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及时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截至2019年12月19日利息360万元；3.判决二被告从2019年12月20日按2％月息向原告承担至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毕；4.判决二被告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30万元；5.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13年7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80万元，约定2014年元月5日归还90万元，剩余390万元于2014年7月5日偿还。原告于当日向张冲进银行账户打款300万元。到期后被告未按期还款，2014年12月20日，双方经过结算并在上述《借条》下面注明：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订于2015年元月5日偿还50万元，余款于2015年6月20日前还清，月息按3％支付，后二被告仍未按期偿还借款。2017年8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协商后签订《还款协议》，认定欠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00万元计入本金，共计400万元，订于2018年4月30日前归还130万元，8月30日前归还130万元，12月30日前归还140万元，利息按未归还部分月息1％计算；如一期未归还，逾期超过十五天，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全部归还并有权要求二被告从2014年12月20日起按3％月息承担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发生争议，三方同意由原告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因诉讼产生的保全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签订《还款协议》后，二被告仍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另查明：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张冲进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25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原告柯贤军主张二被告欠其借款本金480万元，并提供《借条》、打款凭证、《还款协议》等证据对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证实，二被告对证据及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借款数额记不清楚了，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借条》中虽然载明借款480万元，但其提供的银行打款凭证金额为300万元，对此，原告称其余部分为之前的借款，但原告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也未载明相关事项，且从之后原、被告双方两次达成的协议中均证明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故本院对涉案借款本金按打款记录的300万元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分别于2014年12月20日、2017年8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方式及时间，但二被告仍未按约定履行，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但应按实际借款300万元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在双方2013年7月5日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在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注明”和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分别载明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和月息1%，但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将之前欠付的100万元利息计入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从双方签订的《借条》、《注明》及《还款协议》中每次对利息的约定均不一样，故应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即自2014年7月6日起计算。双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参照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按300万元本金计算，每月利息为3.85万元，258万元67个月利息，即二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20年2月5日止，利息应自2020年2月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在庭后明确在本案中放弃主张，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权益，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遵义进发矿业有限公司、张冲进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柯贤军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2月6日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止；二、驳回原告柯贤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50元，由被告遵义进发矿业有限公司、张冲进负担12922元，原告柯贤军负担171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于被上诉人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已偿还的258万元，上诉人柯贤军同意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第三条约定，用于冲抵从2014年12月20日起以3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对于冲抵后未偿还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怎样确定。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于2013年7月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向上诉人柯贤军借款480万元，但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在一审庭审中称记不清楚借款数额，在二审中辩称只收到柯贤军交付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其中180万元是30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的利息，而柯贤军仅提供了300万元的银行打款凭证，未提供交付另外的180万元借款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应以柯贤军实际向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交付的300万元款项作为本案的借款本金。故上诉人柯贤军主张被上诉人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向其借款48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张冲进于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共计向上诉人柯贤军支付258万元，双方未明确约定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258万元应优先用于冲抵案涉借款利息。同时，上诉人柯贤军于2017年8月20日与被上诉人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如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未按期偿还柯贤军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尚欠利息100万元，逾期超过十五天，柯贤军有权要求全部归还借款并从2014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258万元应冲抵300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即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已偿还了872天（258万元÷300万元÷36%×365天=872天）的利息，同时柯贤军同意按照双方约定从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即放弃之前产生的利息），故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已偿还利息至2017年5月10日。一审法院按年利率15.4%计算已偿还的利息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同时，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之规定，对于未偿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5.4%计算，故进发矿业公司、张冲进应自2017年5月11日起以3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向柯贤军支付借款利息。综上，上诉人柯贤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遵义进发矿业有限公司、张冲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上诉人柯贤军借款本金300万元，并以3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柯贤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0元，由被上诉人遵义进发矿业有限公司、张冲进负担18566元，上诉人柯贤军负担11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由被上诉人遵义进发矿业有限公司、张冲进负担12886元，上诉人柯贤军负担18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