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瑞美，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钰任，男，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美（刘钰任之母），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月，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军英，青岛西海岸汇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王瑞美、刘钰任因与被申请人薛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2民终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2021）鲁02民申8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瑞美并作为刘钰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薛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军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瑞美、刘钰任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薛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王瑞美向薛月出具的是收款条，双方无借贷合意；该收款条中载明王瑞美只是“代收人”而非“借款人”，涉案借款的用途系“交付于牧桐资产操盘”；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月向王瑞美支付款项前，王瑞美已明确告知款项的投资平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投资风险应由薛月自行承担。2.刘钰任系青岛牧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桐公司）的员工，其代收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薛月辩称，王瑞美与薛月是同事关系，王瑞美宣传自己的儿子刘钰任开公司，所以王瑞美的同事都基于对王瑞美的信任借钱给王瑞美，王瑞美让薛月把钱直接转到刘钰任的账户，王瑞美为薛月出具的收款条是在李桂霞出事之后统一改的，在其他案件的录音证据中刘钰任已经认可将借条改为现在的收款条，王瑞美也在与薛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通知薛月改单子。王瑞美在黄岛区人民法院以王义军、李桂霞为被告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13万，每月支付利息93900元，刘钰任在黄岛区人民法院以王义军、李桂霞为被告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06万，每月支付利息91800元，从其诉求及陈述来看，李桂霞、王义军支付给申请人的利息为月息3分，申请人从社会上融资后再借给李桂霞、王义军，赚取月息1分的利息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薛月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瑞美、刘钰任偿还借款15万元，利息36000元；2.诉讼费用由王瑞美、刘钰任承担。后诉讼请求补充为利息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查明，根据王瑞美的要求，薛月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4月28日向王瑞美儿子刘钰任账户转款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2018年5月1日，王瑞美向薛月出具收款条一份，载明共代收15万元整交付牧桐资产操盘，收款期限为2018年4月28日，收款利息按月付3000元。2018年4月29日，王瑞美向薛月转账2000元。薛月称是基于对王瑞美的信任借钱给王瑞美的儿子刘钰任使用，钱也是直接转账到刘钰任账户。 王瑞美、刘钰任认为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理财，收到条上也写明是交付牧桐资产操盘，薛月委托王瑞美、刘钰任将款项代收，并由王瑞美、刘钰任支付给李桂霞，李桂霞每月通过王瑞美、刘钰任的账号向薛月支付利息，王瑞美、刘钰任同时提交刘钰任向李桂霞转账记录以及王瑞美和薛月2018年3月25日微信记录，微信记录“王瑞美：春晓（指薛月），我们就做的这个平台。薛月：好的！王姐！我看看。” 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多起以刘钰任、王瑞美或刘世江为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相关款项的收款条均为王瑞美或刘世江出具，王瑞美、刘世江、刘钰任均陈述双方之间是委托理财，由刘钰任将款项支付给李桂霞，李桂霞每月通过刘钰任的账号向薛月支付利息。 刘钰任在一审法院以王义军、李桂霞为被告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06万元，事实与理由中陈述，双方约定，每月1号支付利息91800元。王瑞美也在一审法院以王义军、李桂霞为被告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13万元，事实与理由中陈述，双方约定，每月1号支付利息93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薛月与王瑞美代收条以及薛月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薛月向王瑞美指定账户转账15万元的事实，且双方收到条明确约定了利息数额并且通过王瑞美账户实际支付了利息2000元，符合民间借贷形式，王瑞美、刘钰任提交的向李桂霞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故对王瑞美、刘钰任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薛月要求偿还借款15万元并按照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刘钰任是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利息由刘钰任账户转账给薛月，且根据查明的情况，刘钰任、王瑞美、刘世江一家基本模式为由王瑞美或刘世江出具收款条，将借到款项由刘钰任账户转给李桂霞，李桂霞将利息转给刘钰任，再由刘钰任将利息转账给借款人，由此可以看出，刘钰任、王瑞美、刘世江的行为是一个不同分工，共同借款然后转账给李桂霞并从中获利的行为，刘钰任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瑞美、刘钰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薛月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36000元，合计186000元以及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每月3000元（月利率2%）的利息。如王瑞美、刘钰任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20元，由王瑞美、刘钰任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瑞美、刘钰任应否向薛月偿还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中，薛月持王瑞美出具的收到条和转账明细等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收到条明确载明了款项数额及每月应支付的利息；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收到条系双方对之前款项往来经对账而出具，约定利息标准不存在超出法律规定的高息支付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具收到条系借贷的意思表示，欠款数额本金为15万元，并依据收到条之后的还款情况作出实际欠款本息的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刘钰任作为王瑞美的儿子，其多年将其账户出借给王瑞美使用，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认定刘钰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王瑞美、刘钰任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4月28日王瑞美与薛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薛月：王姐！钱转过去了。王瑞美：收到了，有时间来换单子吧。” 另查明，（2020）鲁02民终1763号吴爱国、刘淑霞诉刘世江、刘钰任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该生效判决查明，2016年1月29日，刘世江向吴爱国出具收款条一份，载明共收10万元整，收款利息按月付2000元。2018年6月1日，刘世江向刘淑霞出具收款条一份，载明共代收60万元整，交付于牧桐资产操盘，收款利息按月付12000元。在2018年6月8日刘淑霞与刘世江、刘钰任、王瑞美的通话录音中，刘钰任认可李桂霞出事后，牧桐公司统一改单子了。 再审庭审中，法庭询问王瑞美：“转给李桂霞的钱是以谁的名义投资”。李桂霞称：“是薛月去投资，让我帮忙转给她（李桂霞），在李桂霞那里是记在薛月名下。”后王瑞美又称：“薛月不是被害人，因为李桂霞不认识薛月，我转给李桂霞一千多万元，李桂霞给我出具了三百多万元的借条，薛月的款项可能包含在李桂霞给我的313万元借条里面。”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认定薛月与王瑞美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正确；2.刘钰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后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首先，薛月按王瑞美指定收款人刘钰任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15万元，王瑞美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利息，虽然王瑞美出具的收款条中载明“代收”“交付于牧桐资产操盘”等字样，但根据薛月与王瑞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李桂霞事发后，王瑞美重新出具了2018年5月1日的收款条，因此，并不能仅以收款条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其次，王瑞美主张薛月系委托其投资理财，但王瑞美未提交证据证明薛月的款项在李桂霞处有所体现，相反王瑞美认可“李桂霞不认识薛月，薛月的款项可能包含在李桂霞给我的313万元借条里面”，并依据李桂霞向其出具的借条向李桂霞提起过民事诉讼，要求李桂霞偿还借款本金313万元。可见，王瑞美实际上是将向薛月等人的借款出借给李桂霞，从中获取1%的月息差，各方之间均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至于薛月是否清楚其向王瑞美出借款项的用途并不影响本案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原审认定薛月与王瑞美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及相关案件查明的事实，王瑞美或刘世江向出借人出具收款条，涉案款项按照王瑞美或刘世江的指示转入刘钰任的银行账户，再由刘钰任将款项转给李桂霞，所获利息收益由李桂霞转给刘钰任，再由刘钰任转给各借款人。原审认定王瑞美、刘世江、刘钰任的行为是分工不同，共同借款并从中获利的行为，据此判令刘钰任对王瑞美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王瑞美、刘钰任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鲁02民终21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娜娜 审 判 员 王婧华 审 判 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 记 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