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谌传林，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雨，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勇，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潇，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智群，女，199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潇，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谌传林因与上诉人王世勇、原审第三人王智群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谌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基本查清了整个合伙项目的收入和支出，但在计算扣减项目上认定有误。具体如下：1.一审认为191万元为谌传林个人借款，从而认定为谌传林收取的利润，该认定错误。该191万元中的130万元是谌传林以个人名义向银行的贷款用于合伙项目，还款当然应由合伙项目支出，而一审却将该款算用谌传林收取的合伙款项，实为错误。191万元中另外的一笔在2015年2月27日转光大银行的40万元及2018年2月14日分四次转20万元以及转农业银行1万元合计61万元，是谌传林与王世勇在其他工地的往来款项，与本案项目无关。2.对本案所涉项目的总收入，一审漏判了周转材料费293153.1万元，以及王世勇拿的20万元买车的利息2万元，以上两项也应纳入总收入由二人平分。3.案涉商铺是王世勇用现金购买的，属于他个人所有。4.案涉项目光华欣苑总收入为：甲方结算拨现金51729378.96元、工地废品处理4570元、退多余材料43820元、周材结余款293153.1元、王世勇个人买车20万元的利息2万元，合计52051484.06元；若法院认定商铺为共有，则商铺租金收入为192231.99元（232500元-契税40268.01元）。故光华欣苑总共收入为52051484.06元+192231.99=5223716.05元；该项目总支出为45240409.26元（含邹品玖的工资2082300元）。5.一审漏判王世勇违约金20万元。综上，光华欣苑的利润为6811074.76元（52051483.06元-45240409.2元），谌传林与王世勇各分配50%，抵扣谌传林个人借支156万元，以及王世勇应承担的车贷本金违约金、合同违约金，王世勇还应向谌传林支付2069775.27元。 王世勇答辩称，1.谌传林计算有误，根据王世勇的计算，谌传林还应向王世勇返还一定金额的款项。2.关于案涉用于抵账的商铺，虽登记在王世勇名下，但实为发包方冲抵的合伙项目工程欠款，商铺为双方共有，并非王世勇个人先行分配的利润。3.关于周转材料款，不应计入项目收入。当时项目已经结束，双方并未就剩余的周转材料计入项目收入，也无法计算。4.双方争议的191万元是谌传林在此项目中的借支，一审对此已经确认。 王世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及理由：一审部分计算有误。1.邹品玖班组劳务费应当纳入合伙支出。此劳务费尚未结算，大约有25万余元未支付。2.商铺2017年上半年的租金32500元及押金5000元共计37500元实际由谌传林收取，应当计入谌传林的收入。 谌传林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王智群的陈述意见与王世勇上诉意见一致。 谌传林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王世勇、王智群向谌传林归还工程收益款1?874?028.74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王世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认定事实：1.2014年11月8日，王世勇（甲方）与谌传林（乙方）签订《劳务工程合作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合伙以甲方名义承包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由甲方以联盛劳务公司名义和中国华西第五机械化工程公司签订光华欣苑劳务合同，以及办理正常劳务施工所需要的一切合法手续；甲方组织、调节、调动现场所需人员和材料的安排，配送及计划，甲方负责公司及项目的协调和沟通，甲方负责工程收款和项目结算；乙方负责垫资提供，甲方与总承包签订合同同时的保证金50万元，乙方负责工程开工后，所需前期工程的垫资生活费、借支、预结付工资和材料款的支付，乙方累计保证金和现场的开支，垫资不超过200万元，乙方负责保管甲方所收回的工程款；乙方负责每月在项目部开工程量单据和预结算方量，甲方负责每月催收工程款，收款后一个工作日内全部交乙方保管，现场会计按所需资金多少在乙方处领取，甲方每月签字确认乙方垫资资金，现场会计当天所购材料发票，由甲乙双方（或委托甲乙双人）在票据上签字确认，复印一份由乙方保管，每到月底乙方交现场会计的资金都要和乙方核对办理一个月的总结并签字确认。利益分配：甲乙双方除去分包各班组和现场人员，材料及垫资利息等工程的一切开支费用后，利益各50%分配享有，如有亏损各50%承担责任。甲乙双方在总包拿到工程款后开支顺序为：先支付工人工资和乙方垫付款本息、项目合理开支，下余利润款甲乙双方再各以50%分配享有。甲乙双方必须遵守以上各项约定，如果一方违约单方解除合同则按工程垫付总额2倍支付守约方，如一方单次违反上述条款，应承担违约金每次10万元，违约造成损失的据实赔偿守约方。落款处，王世勇、谌传林均签字予以确认。 2.谌传林与王世勇于2019年4月12日进行了光华欣苑劳务费和房租及其它费用总合计（2014-2019.1.28），载明：2015年至2017年12月份前已拨付人工费4957万元，2017年抵商铺1342800元，2018年2月份最终结算816578.96元，商铺租金（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32500元，商铺租金（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租期2017年12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6万元，收商铺押金收入5000元，退材料费4382元，废品处理（谌传林用3670元）4570元，合计51835830.96元。落款处，谌传林、王世勇均签字确认。并备注：实际公司总结算为51803180.75元（含代付防火门3万元，环氧树脂43801.79元），联盛劳务实际结算金额51729378.96元。 3.王世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谌传林分别于2015年2月27日转款40万元，于2015年9月28日转款110万元，谌传林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光华欣苑工程还贷款110万元整，于2015年11月27日转款20万元，谌传林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光华欣苑还贷款。王智群分别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谌传林转款1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谌传林分四次转款共20万元，以上共计191万元。 位于成华区民兴北二路35号1层房屋（建筑面积44.76平方米）的所有权人为王世勇，王世勇为该房屋缴纳了专项维修资金1230.9元；2019年4月11日，王世勇缴纳了印花税671.4元，契税38365.71元，国家税务总局成都市成华区税务局向王世勇出具了税收完税证明。 一审另查明： （一）谌传林与王世勇均认可总收入为51835830.96元加上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8日期间的租金6万元，共计51895830.96元；总支出为45257933.26元，对借支中的11161956元无异议；对谌传林用于光华欣苑项目工程开支部分的9594693.89元无异议； （二）谌传林并提交光华欣苑2014年至2018年经双方确认支出的明细，拟证明光华欣苑项目的总开支，双方剩余应该分配的利润为6595421.76元。王世勇、王智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智群签字的是已经支付的费用，没有包含所有应当支付的费用，另有499100元是已经支付但是没有计算的。 （三）王世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光华欣苑劳务费结算单、光华欣苑总收入明细单，拟证明光华欣苑项目已开支了人工费43610040.54元，已开支材料费1674102.72元，其他开支22000元，项目总收入中包含商铺抵款1342800元。谌传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其签名。王智群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欠款说明及结算单，拟证明光华欣苑项目还应付两个劳务班组费用305902元。谌传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2014年至2018年期间的开支应当是以双方的签字确认。 （四）谌传林陈述，王世勇向其转款的191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其他项目涉及的资金往来，其中2015年2月27日收到的40万元用于垫资了其他项目的工程款，130万元用于还贷款，2018年2月14日分4笔转款共计20万元与本案无关。 一审认为，谌传林与王世勇签订的《劳务工程合作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谌传林与王世勇的合伙利润如何分配；2.王世勇向谌传林支付的191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合伙财产。一审对此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谌传林与王世勇的合伙利润分配问题。王世勇、王智群主张项目的启动本金是100万元，利润分配应为总收入减去总开支再减去本金100万元，剩余部分再由双方平均分配。一审认为，谌传林从银行贷款130万元并且从光大银行支取40万元，其中保证金50万元发包方已经返还，60万元用于项目开支，20万元用于王世勇购车。谌传林贷款的130万元中的60万元用于项目开支本金；而根据王传勇提交的《光华欣苑2014-2107.1明细账》及银行转账凭证来看，谌传林2015年2月27日借款40万元还信用卡，可以印证谌传林从光大银行支取的40万元用于项目开支。因此对王世勇主张本金100万元应当在利润计算时予以扣减的主张一审予以采纳。同时根据谌传林与王世勇在合作协议中对利润分配的约定，谌传林与王世勇对总收入均无异议，即51895830.96元，其中实物1342800元，现金收入50553030.96元（51895830.96元-1342800元）。一审认为，因房屋已经实际登记至王世勇名下，因此对现金收入以及实物收入应当分别处理。基于上述分析，谌传林与王世勇就现金部分的分配应当为总收入-总支出-本金100万元，即4295097.7元（50553030.96元-45257933.26元-100万元），按照约定，双方各分得2147548.85元（4295097.7元÷2）。 （二）关于王世勇向谌传林支付的191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合伙财产的问题。王世勇抗辩其以及王智群分别向谌传林共计转款191万元，该部分费用应当计入合伙财产中。谌传林主张该费用是双方其他项目涉及的资金往来，但谌传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根据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光华欣苑劳务费和房屋及其它费用》中载明是对2014年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产生的费用进行了对账，因此该191万元用于了光华欣苑工程项目，该191万元应当计入合伙财产。因王世勇已经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了谌传林，故谌传林实际应当分配的现金利润应当将部分款项扣除，谌传林实际分得的款项为237548.85元（2147548.85元-191万元）。 （三）关于房屋收入的分配问题。谌传林与王世勇于2019年4月12日结算时确认，2017年抵商铺一套即位于成华区民兴北二路35号1层房屋，现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世勇。虽然王世勇与谌传林对该房屋的共有关系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以及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共有”之规定，谌传林与王世勇对该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因王世勇已经为该房屋缴纳了专项维修资金1230.9元、印花税671.4元，契税38365.71元，共计40268.01元，故谌传林应当向王世勇支付20134.01元（40268.01元÷2）。上述款项品迭后，王世勇应向谌传林支付的工程收益为217414.84元（237548.85元-20134.01元）。 （四）关于利息问题。王世勇在与谌传林进行结算后，未按约向谌传林支付工程收益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因双方并未对支付时间、逾期利息标准进行约定，谌传林要求王世勇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确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世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谌传林支付工程收益款217414.84元及利息（以217414.84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谌传林、王世勇对位于成华区民兴北二路35号1层房屋（建筑面积44.76平方米）各享有50%份额；三、驳回谌传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66元，减半收取10833元，由王世勇负担5138元，由谌传林负担5695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上诉的意见，对其有争议的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 关于合伙期间王世勇向谌传林支付的191万元是否应算作谌传林已经领取的利润。其中，有130万元双方确认为谌传林以自己名义对外借款用于合伙前期垫资后归还的款项。本院认为，该130万元系通过谌传林归还的借款，借款用于合伙事务，应算作合作的支出，包含在已确定的总支出45257933.26元之中，不应算作谌传林已收取的利润。其余的61万元，谌传林主张是其与王世勇合伙经营的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王世勇予以否认，主张其他项目的款项已经结清。因以上款项发生的时间在案涉项目建设期间，且谌传林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此款与本案项目无关，故本院对谌传林该意见不予采纳，该款算为谌传林已取得收入。 关于案涉商铺的归属，谌传林主张系王世勇自行购买，应为王世勇个人所得利润。本院认为，该商铺为开发商用以抵销应支付的建设工程施工费用的房屋，谌传林与王世勇在2019年4月12日进行对账时也将该商铺费用纳入其统计费用，说明谌传林认可该商铺系合伙收入，为双方共有。一审认定该房屋由双方另行处理，并无不当。王世勇主张商铺2017年上半年的租金32500元及押金5000元由谌传林收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谌传林主张合伙总收入中应加上周转材料费293153.1元，王世勇不予认可，认为工地剩余的周转材料现数量不明，且本身折旧破损消耗大，已无法得知其实际价值。本院采纳王世勇意见，谌传林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周转材料的实际状况及价值，故不予支持。 关于邹品玖劳务班组的劳务费20余万元，因谌传林与王世勇认可的金额不同，合伙组织也未实际与邹品玖结算，故该款可暂不纳入合伙支出。相关费用结算后由谌传林与王世勇共同对外承担。至于谌传林主张的违约金，因缺乏违约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及二审的认定，谌传林与王世勇就现金部分的分配应当为总收入-总支出，即5295097.7元（50553030.96元-45257933.26元），按照双方的约定，谌传林与王世勇各分得50%即2647548.85元。谌传林已经收取了2177262.11元（无异议的借支11161956元-无异议的开支9594693.89元+61万元）；同时，根据一审查明，谌传林应当承担20134.01元的商铺契税等费用，品迭后，王世勇还应向谌传林支付450152.73元。 综上，谌传林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王世勇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谌传林、王世勇对位于成华区民兴北二路35号1层房屋（建筑面积44.76平方米）各享有50%份额”； 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王世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谌传林支付工程收益款450152.73元及利息（以450152.7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驳回谌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谌传林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666元由其自行负担，王世勇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666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