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瑞安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 法定代表人：张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山东平军立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宁，山东平军立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正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靳洪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朕，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瑞安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正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安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潘宇宁，被上诉人正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漏查案涉合同指定收货人王磊失联的事实，该事实对本案意义重大。首先，王磊在本案中起的作用是：1、代表被上诉人主动与上诉人接洽并签订合同，2、在履行合同中衔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3、是合同的指定收货人。也就是说自合同接洽直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前，王磊是全手包办。其次，王磊的失联，并非是上诉人单纯联系不到王磊，被上诉人也联系不到王磊。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记载指定收货人是王磊的情况下，应当知道如果无法联系王磊则无法收取货物。所以，查清王磊失联的事实，是评判案涉合同中各方是否存在违约的基础，一审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在和王磊失去联系后从未向上诉人有过任何沟通要求交货，上诉人不可能向其他人交付，也不存在过错。三、在和王磊失去联系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告知新的指定接收人的情形下，不能擅自直接将货物交付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四、上诉人为履行合同也进行了积极备货等工作，也存在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自订立合同后立即进行了采购、存储等积极的备货的工作，因王磊及被上诉人一直未指示交货，上诉人也在一直承受着损失。综上，未收货是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如果被上诉人积极介入，结果都将完全不同。而上诉人则是一直遵守合同约定和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没有任何过错。 正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磊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也不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正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产品采购合同》；2、判令瑞安通公司返还正为公司货款110019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由瑞安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6月16日，双方签署两份《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瑞安通公司向正为公司提供厂房视频监控设备、厂房门禁设备等产品，合同价款分别为700190元、400000元，总计1100190元，交货日期分别为2020年6月16日、2020年7月10日，交货详细地址为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锦xx路xx号，指定签收人为王磊，并约定正为公司向瑞安通公司付货物全款，瑞安通公司收到货款后，必须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向正为公司指定地点交货。前述合同签订后，正为公司分别于2020年6月16日、2020年6月19日、2020年6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瑞安通公司支付了700190元、200000元、200000元的货款，共计1100190元。瑞安通公司收到前述货款后，向正为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发票数额共计1100190元。但瑞安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正为公司交付产品，双方产生纠纷，正为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庭审过程中，瑞安通公司辩称未交货原因系正为公司指定签收人王磊指示让瑞安通公司等待发货消息，并提交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话详单予以证明，证明2020年6月15日、6月16日、6月19日瑞安通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采购合同中指定的签收人王磊联系，王磊称发货时机等待指示。正为公司对瑞安通公司所辩称的事实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正为公司、瑞安通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署，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正为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但瑞安通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货，构成违约，致使正为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正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瑞安通公司辩称未交货原因系正为公司指定签收人王磊指示让瑞安通公司等待发货消息，但正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瑞安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自己辩述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岛正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烟台瑞安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两份《产品采购合同》；二、烟台瑞安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岛正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0019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5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1元，由烟台瑞安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烟台瑞安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青岛正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银行交易回单8张，证明双方于2020年6月16日签订涉案合同后，于当日根据王磊的指示向其退还63万余元，于2020年6月19日、20日、21日再次根据王磊的指示向其退款，共计退款990171元。王磊声称需要根据其指示进行供货，并由被上诉人公司另行打款。 被上诉人正为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将涉案货款退给了王磊，王磊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也未授权王磊收取被上诉人的退款。上诉人打给王磊的款项是上诉人与王磊之间的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刘洋向王磊、李海荣、房换芹转账，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主张，王磊指示暂时退款，后续另行打款，要求先开发票，至于交货时间、地点及其他合同为落实的内容后续根据其指示进行。 二、被上诉人认可其与上诉人该笔交易系由王磊联系上诉人并最终签订协议，王磊系中车项目总包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并非被上诉人工作人员。 三、上诉人表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认为时过一年，没有商业利益及条件，没有履行合同的必要。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认可王磊代表其公司与上诉人进行洽谈、协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指定王磊作为货物签收人以及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使得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王磊是被上诉人该笔业务的经办人，王磊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因此，王磊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根据王磊的指示将货款返还给王磊及其指定的案外人，该行为系基于对王磊代表被上诉人这一事实的信任，上诉人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恶意，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再次向其返还货款，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其可依照与王磊之间的约定，向王磊进行追偿。因被上诉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上诉人已经将款项返还，故本案所涉《产品购销合同》应予解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但其判令上诉人另行返还货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瑞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青岛正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烟台瑞安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5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1元，由青岛正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2元，由青岛正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