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佳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东风南路**。法定代表人：豆盈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尧，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正香，女，197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云南佳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正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1）云040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玉公司与单正香不存在劳动关系，佳玉公司无须支付单正香工资48404.6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单正香与保山市康浩（集团）公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浩公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未与佳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单正香约2010年入职康浩公交公司，之后一直与康浩公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延续至今，且在该公司参加购买社会保险至今。单正香认可其与康浩公交公司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除上述规定的情形外，我国没有明确承认双重劳动关系，即一个劳动者在同一时间段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与另一个用人单位存在的只能是劳务关系。相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一条规定，我国劳动法非但不认可双重劳动关系，而且对此还规定了用人单位的解除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单正香既不是非全日制用工，也不是停薪留职人员、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停产放假人员，不符合认定双重劳动关系的条件。二、佳玉公司与单正香之间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特征。佳玉公司并未对单正香进行招聘。佳玉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其股东玉溪旅游文化体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并不能像私营企业一样不通过招聘程序就直接招选人员。佳玉公司并未建立关于员工薪酬、休息休假时间、岗位职责等管理制度，所有的工作任务安排、休息休假均是由云南乐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管理。综上，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形。单正香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佳玉公司与单正香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佳玉公司无须支付单正香工资4840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正香原来在康浩公交公司工作。2019年4月，佳玉公司经董事会决议招聘人员，单正香看到佳玉公司的招聘广告后即与佳玉公司联系应聘，应聘成功后于2019年5月13日开始在佳玉公司上班，从事财务工作，工资为每月11200元。单正香在佳玉公司应聘成功后，以需要照顾家庭为由向康浩公交公司申请停薪留职，其将款支付给康浩公交公司后，由康浩公交公司替单正香继续缴纳社会保险。单正香在佳玉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由佳玉公司支付，但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单正香与康浩公交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未解除，一直是由康浩公交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佳玉公司从2020年5月起未发放单正香工资。2020年9月7日，单正香向佳玉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明确因佳玉公司拖欠2020年5月以来的工资，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申请支付拖欠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佳玉公司未予回复。单正香于2020年9月25日向玉溪市红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8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单正香与佳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佳玉公司支付单正香拖欠工资48404.6元。佳玉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佳玉公司对单正香从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9月7日在佳玉公司工作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单正香之前与康浩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劳动关系一直未解除，一直是由康浩公交公司为单正香缴纳社会保险。佳玉公司因此认为单正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单正香向原工作单位康浩公交公司申请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可以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佳玉公司未依法与单正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本案争议问题产生的根本原因，过错责任不在于单正香，而在于佳玉公司。因此，即使单正香与康浩公交公司的劳动关系还未彻底终止，也不影响佳玉公司与单正香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佳玉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张单正香不具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法律规定是对先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的法律保护，以及对劳动者和后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的规定，并不是禁止劳动者与两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佳玉公司以上述法律规定为依据要求确认其与单正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佳玉公司称单正香是与乐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乐家公司派到佳玉公司工作，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本案中，佳玉公司从2020年5月起即未发放单正香工资，单正香要求佳玉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佳玉公司辩称其与单正香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单正香工资，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佳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征收5元，由原告云南佳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单正香于2019年5月通过招聘网站应聘进入佳玉公司工作，担任财务部副总监，工资为11200元/月。单正香在工作期间受佳玉公司的管理，由佳玉公司发放报酬，其提供的劳动系佳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单正香与佳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佳玉公司上诉主张单正香与康浩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而未与佳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对此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佳玉公司自2020年5月起未向单正香发放工资。2020年9月7日，单正香向佳玉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佳玉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单正香的工资标准为11200元/月，因此佳玉公司应向单正香支付拖欠的工资为：11200元/月×4个月+11200元/月÷21.75天×7天=48404.6元。综上，佳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1)云040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二、单正香与云南佳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由云南佳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单正香拖欠工资48404.6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云南佳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佳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张艳波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倩书记员聂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