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琦，男，1988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标，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生，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粤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3A03。法定代表人：王柳珠。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保玉，广东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祥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粤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下称粤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粤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张祥琦怠于参加粤菁公司提供的培训课程和没有参加考试属于违约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且有违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法律原则。具体理由如下：1.2019年5月，由于粤菁公司安排张祥琦参加的“劳动关系协调员”培训课是在工作日进行的，张祥琦工作上需要经常出差而无法参加，粤菁公司提出可以更换方案、配合出席2-3次就可以技能入户，视为双方已同意终止“劳动关系协调员”培训课，但未对更换入户方案继续协商。2.在张祥琦与粤菁公司未就变更培训科目、课程和考试科目达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粤菁公司单方面替张祥琦报名“系统集成项目管理工程师”课程培训和报名考试，且单方面要求张祥琦参加培训和考试，明显违反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法律原则。3.从后来粤菁公司单方面变更培训课程，也可以推定粤菁公司和张祥琦已经同意终止2019年5月安排的“劳动关系协调员”课程，只是后续变更入户方案未继续协商。二、粤菁公司利用其在合同中的优势地位擅自为张祥琦报名培训和考试，构成张祥琦违约的假象，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张祥琦无法参加工作日的培训课程，粤菁公司又无法安排周末培训，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本应抱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处理张祥琦入户的问题，对合同的履行作出变更，但粤菁公司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利用张祥琦与其在专业和经验的不对等欺负张祥琦，恶意安排未经张祥琦同意的培训科目、培训课程和考试，不但扩大经济损失，且令张祥琦陷入无助的困境，不得不弃考。由此造成的培训损失和考试损失，均应由粤菁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无视涉讼《代理服务协议书》霸王条款的存在，对霸王条款坐视不理，损害张祥琦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涉讼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A项二级技师考试费“在服务发生后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款”，该合同是粤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依照民法典第496条规定，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该条款免除粤菁公司责任、排除张祥琦权利，是霸王条款，依据民法典第497条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故粤菁公司应当返还考试费给张祥琦。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祥琦的上诉请求。粤菁公司答辩称，张祥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张祥琦的上诉请求。粤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祥琦支付服务费余款6500元；2.张祥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祥琦（委托方、甲方）与粤菁公司（受托方、乙方）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代理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接收甲方委托，评估甲方指定人员的综合情况，提供《广州人才引进》的咨询协助工作，服务期限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因政策原因导致办理入户时间延长的，则服务时限相应顺延延长。甲方支付给乙方服务费全额为13000元，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当天向乙方支付首期服务费6500元，甲方或指定人员领取约定文件时支付服务费余款6500元。甲方另外支付给乙方的非服务费用有：A、二级技师考试费，人民币6800元，含培训费、书本费、正考费及一次补考费（甲方第一次考试不通过必须按乙方安排配合第二次补考），本项服务发生后任何情况均不予退款；退款说明：乙方没有有效的指引协助甲方有效完成《广州人才引进》流程，且甲方无过错的，乙方全额退还已收服务费；甲方出现以下行为违约的，乙方有权根据甲方及/或甲方指定人员的违约程度采取解除协议、没收已收款项、追偿服务费余款等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1）非乙方原因中途退出办理；（4）甲方指定人员不配合乙方参加必需性的培训并通过考试，以及到相关部门办理必要的手续；等内容。在庭审过程中，粤菁公司、张祥琦确认张祥琦已向粤菁公司交纳首期服务费6500元及考试费用6800元，因张祥琦没有参加粤菁公司安排的两次考试，无法办理入户广州。粤菁公司、张祥琦双方对张祥琦没有参加两次考试的原因存在分歧。粤菁公司主张张祥琦在知晓考试时间、考试科目的情况下没有参加粤菁公司提供的培训，也没有参加考试。张祥琦认为粤菁公司未经张祥琦同意，擅自为张祥琦报名参加考试，且提供的培训时间并不适合张祥琦，导致张祥琦无法参加培训，故没有参加考试；事后粤菁公司同意退还张祥琦服务费6500元。围绕其主张，粤菁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第一次考试的准考证及成绩查询单、第二次考试准考证及成绩查询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3月16日，粤菁公司工作人员说“您的进度处于等2019年5月份考试……”，张祥琦回复“好的”；2.2019年5月2日，粤菁公司工作人员说“严重通告，你已错失我们的正常开班培训课程安排时间！考试倒计时15天，您的上课情况严重不达标，劳协已是最后一期考试，接下来没有另外安排培训课程、只有两个考前大课！如您需要放弃或转方案办理请及时与业务经理沟通，否则错过考试时间又错过指标时间就再也无法入户了”；3.2019年5月8日，张祥琦说“帮我安排其他方案，最近出差在外面，你们现在这个方案没法做”；4.2019年8月27日，张祥琦说“16号以后的课程我可以全部配合出席”；5.2019年9月1日，粤菁公司工作人员说“张祥琦，为了更好地配合到考试需求，现在的课表较之前有些调整，请您以这份课程表为准。本次考试是11月9日，时间很紧张，所以您务必在这次安排的课程内进行上课”，张祥琦回复“9月16日以后才有时间参与”，粤菁公司方发出课表显示“第一次课程9月7日，第二次课程8月28日，第三次课程8月30日，第四次课程8月31日，第五次课程9月2日，第六次课程9月3日”；6.2019年9月24日，粤菁公司工作人员说“为了协助学员考试过关，现公司专门成立了学员自习协助班，时间安排在9月20日至10月31日期间，从9月20日开始，每周五、周六下午16:30-20:30。我公司教务将会针对学员需求进行一对一指导，查漏补缺”。两份准考证显示张祥琦应于2019年5月18日参加“劳动关系协调员”考试，于2019年11月9日参加“系统集成项目管理工程师”考试，两份成绩查询单显示张祥琦均缺考。经质证，张祥琦对粤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粤菁公司安排课程的时间不适合张祥琦，且张祥琦不同意变更考试科目。张祥琦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3月22日，张祥琦说“你们那个课程，周六日都没有安排的？我到现在没有上过一次课程”，粤菁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课程每天都有安排的，您和课程老师确定时间”，张祥琦再回复“我问了课程老师没有回我”；2.2019年5月8日，张祥琦说“这个方案我没时间上课，根本不适合我啊，你们怎么会推荐我走这个方案呢？这个劳动者协调考试需要上很多课，花很多时间，我一开始就讲我没有很多空闲时间的。你们看看其他方案怎么做”，粤菁公司回复“那现在换指标方案？年底前可以完成的。技能入户，配合出席2-3次，一年半完成，2.指标入户，只需要提交资料，年底完成。指标的费用会高点”，张祥琦回复“等我出差回来吧”；3.2020年1月13日，张祥琦说“我的退款申请怎么说？扣多少，退多少？”粤菁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你总共交了13300，扣除6800。流程是签一份终止协议，7天内退”；4.2020年3月27日，张祥琦问“群里一直没人回我，我明天过来退款”，粤菁公司方回复“好的，你明日过来我们谈一下”。经质证，粤菁公司对张祥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张祥琦不配合参加培训及考试，两次缺考，导致无法办理入户；粤菁公司原以为是张祥琦考试不通过才同意退款，但后来查实发现张祥琦缺考，故不同意退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服务合同纠纷。粤菁公司、张祥琦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代理服务协议书》，约定服务费13000元，合同签订后张祥琦向粤菁公司交纳首期服务费6500元及考试费用68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张祥琦没有参加考试是否属于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张祥琦委托粤菁公司提供《广州人才引进》咨询协助入户工作，张祥琦明知需要参加粤菁公司提供的培训以及二级技师考试，在粤菁公司为张祥琦报名考试并提供课程培训时，张祥琦应积极配合参加。但根据已查明事实，张祥琦没有参加粤菁公司提供的培训，也没有参加两次技能考试，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张祥琦怠于参加粤菁公司提供的培训课程，也没有参加考试，属于《代理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的违约行为。张祥琦抗辩粤菁公司未经过其同意变更考试科目及报名考试，违反约定。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二级技师考试的科目，粤菁公司在报名考试后已提前告知张祥琦，张祥琦亦未提出异议，且也是张祥琦本人指出原方案课程太多并主动提出变更方案。鉴于此，张祥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粤菁公司已为张祥琦报名考试并聘请相关人员、租赁场地等提供培训服务，且合同因张祥琦违约无法履行，故张祥琦要求粤菁公司退还考试费6800元、首期服务费65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张祥琦不配合参加培训及考试构成违约，粤菁公司有权没收已收款项、追偿服务费余额等，故粤菁公司诉请张祥琦支付服务费余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张祥琦两次缺考，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粤菁公司有部分服务尚未实际提供，故一审法院结合粤菁公司已收款项情况及合同履行情况，酌情扣减服务费2500元，张祥琦应向粤菁公司支付服务费余款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祥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粤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余款4000元；二、驳回广州粤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祥琦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广州粤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预交，广州粤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同意张祥琦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50元直接支付给广州粤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张祥琦是否应向粤菁公司支付服务费余款。张祥琦与粤菁公司签订的涉案《代理服务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二级技师考试的具体科目。从张祥琦与粤菁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由于张祥琦本人提出其出差在外并要求安排其他方案，故粤菁公司对于原方案进行了变更，并告知了张祥琦。若张祥琦对课程方案变更有异议，其本可及时向粤菁公司提出。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粤菁公司向张祥琦告知变更方案的考试时间后，张祥琦也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认可粤菁公司变更方案。鉴于粤菁公司为张祥琦报名考试并提供培训课程后，张祥琦并未积极配合，且两次技能考试均缺考，导致涉案《代理服务协议》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祥琦的行为构成违约，并结合前述协议的约定及协议履行的实际情况判决张祥琦向粤菁公司支付服务费余款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祥琦上诉主张粤菁公司擅自为张祥琦报名培训和考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粤菁公司一审诉请张祥琦支付服务费余款6500元，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扣减服务费2500元，即一审法院实际上并未认可《代理服务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在服务发生后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款”的效力。同时，考试费用并非粤菁公司的诉请范围，而张祥琦也已就考试费用另案起诉，故张祥琦关于涉案合同第二条第2款系霸王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并据此主张粤菁公司应返还其考试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期间，张祥琦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祥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祥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祥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