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青28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大柴旦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涛，男，1978年3月4日出生于青海省茫崖行政委员会花土沟镇，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捕前住甘肃省敦煌市。2019年10月17日因涉嫌徇私枉法罪被茫崖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西州大柴旦行委看守所。 辩护人赵丽，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审理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大柴旦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涛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青2891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姜涛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20）青28刑终4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2020）青2891刑初2号刑事判决，发回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20年11月10日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大柴旦矿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于同年12月8日建议恢复审理。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2日作出（2020）青2891刑初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姜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发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涛及其辩护人赵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姜涛在担任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油沙山派出所教导员期间，在办理孔某殴打郭某一案时，陈某找到姜涛，以孔某已与受害人郭某达成赔偿协议为由，希望姜涛对该案进行调解处理，不再追究孔某的相应责任。姜涛在明知该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且办案人员提出应该对受害人进行伤情鉴定的情况下，仍然未对受害人进行伤情鉴定，并安排办案辅警于2018年9月18日对该案进行治安调解，未追究孔某的刑事责任。2019年11月19日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对孔某故意伤害一案进行立案侦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姜涛身份证复印件、任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姜涛任职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等证实，姜涛2017年10月任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油沙山派出所教导员； 2.请销假单据、海西州公安XX内部传真电报证实，2018年8月7日后所长张某某外出之后油沙山派出所主持单位工作领导为姜涛； 3.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行政案件卷宗证实，孔某案以治安调解处理； 4.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检察院通知立案书一份、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立案决定书一份证实，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于2019年11月19日决定对孔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5.孔某证言证实，其和陈某之前在敦煌的时候是同学，关系比较好，陈某在花土沟地区一直从事运输的生意，我也就凑钱买了一辆罐车，挂靠在陈某的双成公司名下，陈某让我在管理自己车辆的时候，也把他的车辆管理上，当时陈某和姜涛合伙在双成公司挂靠有四辆油罐车和一辆皮卡车，也都是由我进行日常管理。2018年8月份的时候，我和郭某发生口角将他打伤，报案后，第二天油沙山分局干警杨警官和另外一个警官带我去打人的现场采集了现场照片，并于当天下午制作了笔录，后我回到我在公司的宿舍休息，公司的老板陈某过来找我，当时问我“你打他干什么”,并扇了我一巴掌，我将我在油沙山派出所做笔录的情况给陈某说了，陈某告诉我让我在手机上看看轻微伤和轻伤的区别，并告诉我假如郭某做了伤情鉴定构成轻伤，我可能要去蹲监狱（追究刑事责任），当时我听到陈某这样说我很害怕。经过一段时间郭某也出院了，我知道了郭某肋骨断了3根，头部和胸部均有受伤的情况，陈某过来找我并告诉我“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去找郭某商量一下，看看人家那边要多少钱，你们把这事处理掉。我就找到郭某，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我向郭某支付25000元赔偿金，然后双方达成和解。在一个星期二的早晨，我和郭某都到了油沙山派出所，郭某还带了他的妻子，在杨警官和另一个办理我案件民警的见证下，我当场以现金方式向郭某支付了25000元的现金，郭某向我出具了谅解书，并给我出具了收条，我和郭某在调解协议书上签了字； 6.陈某证言证实，其和孔某之前在敦煌的时候是同学，关系比较好。与姜涛有4辆罐车都挂靠在敦煌双成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由孔某负责日常管理。2018年8月下旬敦煌双成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个人给我打电话，说孔某喝酒后在公司宿舍打人了，我挂了电话立即赶了过去。我看到孔某让警察带走了，有人背着受伤的小郭下楼，我陪同伤者小郭去医院治疗，住院费是我支付的。当晚双城公司的负责人王鹏文与我一起商量这次打架的事情，王鹏文说，公司员工之间出现这样的事情，对公司影响也不好，会影响公司第二年的招标等等，双方商量赔偿解决这件事情不要对公司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后我带着孔某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小郭，并缴纳了一些医药费。那几天派出所的警察到公司找孔某和其他人员了解情况。小郭出院后，我和孔某还有小郭及其家属商量赔偿的事宜，小郭及其家属也同意让孔某赔些钱，他们就不再追究孔某的责任。有一天，我去找姜涛，在办公室我给姜涛说，孔某打架的事情他们双方都愿意赔偿解决此事，孔某愿意给受伤的小郭进行赔偿，小郭也同意赔偿后不再追究孔某的责任，希望公安XX也别对孔某进任处理，因为我们的罐车还在双城公司，这件事情闹大了对双城公司和我们的罐车都会造成负面的影响，姜涛就问我不追究孔某的责任受伤的小郭愿不愿意、会不会反悔。我说这是小郭和孔某他们双方都协商好的，赔偿了小郭也愿意谅解孔某，不行你把两边的人都叫来再问问，姜涛就安排他们所里的警察叫小郭和孔某。后来孔某说要给小郭赔偿25000元，孔某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就从我这借上给小郭了。孔某说他打架的这件事派出所调解处理了，具体什么时间调解的我不清楚； 7.杨某证言证实，该案卷宗上署名的承办人是刘平和蒋某某，审核人是姜涛，但该案实际是我和李某办的，刘平和蒋某某没有参与案件的办理。2018年8月25日凌晨案发后，姜涛打电话给我，说有一起打架的案件，受伤者在医院，让我带人去医院看一下，后我和李某一块去的医院，当时被害人郭某在ICU病房，他的媳妇也在，然后我给姜涛打电话汇报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第二天早上，姜涛叫我和李某去医院再看一下，顺便把受害人的笔录做了。大概是中午的时候我和李某就去医院给郭某做了笔录，并向大夫询问了下伤情，之后我们给姜涛汇报了这个事情，姜涛说让我们受案，我们问了受案挂谁的名字，姜涛说挂刘平和蒋某某两个人。受案后我们分别给孔某、吴洪洋和郭某的媳妇做了笔录。2018年9月上旬，受害人郭某将自己的出院记录、CT报告单等证据材料拿到油沙山派出所，当时我看了一下这些材料，发现郭某肋骨断了三根，头皮破裂，血气胸等伤情，我和李某就拿着出院记录及CT报告单给姜涛汇报了具体伤情，我们也提出按照郭某的伤情，应当做伤情鉴定后，移交刑警队追究刑事责任，姜涛安排我去找法医马启宁去问一下看这个能构成什么伤，马启宁看了出院记录及CT报告单后说肋骨骨折两根以上就构成轻伤，这个受害人肋骨骨折三根，以及头部破裂处的伤口长度，再加上还有血气胸等伤情，明显构成轻伤。后来我向姜涛汇报了法医马启宁的意见，认为受害人郭某的伤势已经构成轻伤以上，姜涛当时说先等等，让孔某，郭某先自行处理。后来大概在2018年9月中旬的时候，姜涛到派出所案件组办公室，给我和李某说，孔某殴打他人的案件，双方当事人已经自行协商解决了，赔偿数目也商量好了，你们就按治安调解程序将这个案子调解了。我和李某给他说了，该案件受害人肋骨3根骨折、血气胸，头部受伤还缝针了，伤情比较严重，这种情况下调解结案不合适，姜涛当时具体说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大致意思就是“你们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你们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后来这个案子就这样被调解了。是姜涛安排我们从系统中报张某某处审核，在系统中以张某某的名义审核签字； 8.李某证言证实，油沙山派出所办理治安案件时需要四级审批，一级审批为承办人提出案件处理意见、兼职法制员进行审核；二级审批为油沙山派出所负责人进行审批；三级审批为油沙山公安XX法制支队进行审批；四级审批为油沙山公安XX主管派出所的副局长进行审批。在办理治安调解时只需进行前两项审批。该案卷宗上署名的承办人是刘平和蒋某某，审核人是姜涛，但该案实际是我和李某办的，刘平和蒋某某没有参与案件的办理。因为有执法资格的正式民警较少，所以在案件办理过程中，由辅警具体办理案件，让正式民警签个名。2018年8月25日案发时，所长张某某外出办案，副所长马某1在外地参加学习，教导员姜涛也在外地出差。2018年8月25日凌晨的时候姜涛给杨某打电话说有打架的案子，让我和杨某去一趟茫崖行委人民医院，我和杨某开着警车去了医院，当时受害人郭某在重症监护室，我们就给受害人的妻子说让他们先看病，我们就开车回了所里。第二天上午九点，受害人清醒了，可以做笔录了。做完笔录以后，我们给姜涛打电话说了这件事，说笔录已经做完了，姜涛说让我们受案，我们问了受案挂谁的名字。姜涛说挂刘平和蒋文两个人，我们给孔某打电话让他过来做笔录，笔录做完以后就让他回去了。然后我们去现场勘查，勘查结束后回所里给受害人妻子做笔录，案卷材料收集完毕以后等医院报告出来，发现受害人的肋骨断了2、3根，当时我和杨某在我们的办公室问了姜涛，肋骨断2、3根，需不需要交刑警队，姜涛说不移交，我们当时说了没办法结案，当时姜涛说你们直接调解解决就可以。姜涛让我把孔某、吴洪洋、郭某叫过来，他们在姜涛办公室进行了谈话，谈话内容我不知道。第二天吴洪洋说要调解这个案件，第三天要结案的时候郭某就给我们出具了谅解书、调解申请、收条。我和杨某就出具了相关的手续将这个案件进行了调解解决。当时杨某起草治安调解审批表，姜涛就在杨某旁边，姜涛走后杨某说，姜涛将被害人肋骨骨折3根改为2根了，这样早晚要出事。后姜涛安排李某将双方当事人叫至派出所进行调解准备结案，但当天孔某没带够赔偿款，当天未调解成功，后于下个星期二早上孔某凑够钱后，在李某和杨某见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案就处理完毕； 9.马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期间，辅警杨某拿着郭某的住院病历及CT检测报告等材料来办公室找马某某，让马某某看看构成什么样的伤情，马某某看完材料后告诉杨某肋骨骨折2根以上就构成轻伤，这个被害人肋骨骨折3根，加上头部伤口的长度及血气胸的情况，明显构成轻伤以上，具体要进行伤情鉴定，之后具体如何处理马某某不清楚； 10.李某2证言证实，我因办理油沙山分局扫黑办的案件在外地出差，出差回来以后，听一个辅警说有这么一个案件，是调解处理的，后来我问我们所里的辅警杨某是谁让调解的，杨某回答我说是姜涛让调解的。后来我在我办公室里整理我出差时的笔录时，姜涛来我们的办公室安排工作，对我们说，我要出差，你们赶紧把孔某、吴洪洋涉嫌殴打他人案件的卷宗整理一下，把卷宗里该补的地方补一下，卷宗里面需要我签字的地方，李某2你帮我签一下。后来我在整理案卷的时候发现，案卷中的一份证据资料：茫崖行委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上“已核对与原件相符”章中审核人未签字，然后我就代姜涛签上了他本人的姓名。签完以后，我就打印了该案卷的目录，但并未装订，等姜涛出差回来以后，我把未装订的案卷交给姜涛看，姜涛看完以后表示没问题，让我抓紧时间上传并装订。然后我就将该案卷的扫描件上传至我们的办案系统里，并将案卷装订完毕。茫崖行委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1份、茫崖行委人民医院CT报告单3份（复印件）、郭某向孔某出具的收条1份（复印件）、孔某身份证复印件1份、吴洪洋身份证复印件中“已核对与原件相符”章中审核人签字是我代姜涛签的，签的是姜涛的姓名。日期是根据茫崖行委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调取证据的日期填写的; 11.蒋某某证言证实，该案卷宗上署名的承办人是刘平和蒋某某，审核人是姜涛，但该案我没有具体办理，也没有参与案件办理中的任何环节，我只是在相关材料中签名了; 12.李某2证言证实，油沙山派出所一般在办理案件时，因为有执法资格的正式民警较少，所以在案件办理过程中，由辅警办理，最后让我们并非办理案件的正式民警签名。该案中询问笔录中签字不是我的亲笔签名，我均没有参与制作； 13.张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案发时，我和副所长马某1都不在单位，姜涛负责所里全盘工作，这起案件应该是辅警给姜涛汇报后，姜涛指定蒋某某和刘平挂名，该案的实际办理人是杨某、李某。该案中电子签章都不是我本人审批的； 14.马某1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案发时，我和所长张某某都不在单位，姜涛负责所里全盘工作。2019年10份，检察院案件评查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案件，后期我问杨某、李某，这个案件当时为什么做调解处理，当时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李某说，当时是姜涛让抓紧时间结案作治安调解处理； 15.赵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接到报警后，我和马某3、姬如峰赶到现场后，发现有人受伤，我用手机给油沙山派出所教导员姜涛说，双城车队打架，有人受伤，请你安排派出所人员出警，姜涛回复我，已安排人员过去，后我们三个值班民警就回值班室了； 16.潘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油沙山分局法制支队队长，该案没有移送至法制支队进行审核； 17.茫崖行委人民医院病例及相关医学单据证实，受害人郭某伤情情况为头皮裂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血气胸、右侧背部皮下气肿、右胸部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右10.11.12）、右侧肘部皮肤擦伤，出院记录及三张CT报告单上与原件核对章上审核人处有姜涛签字; 18.拉萨市公安XX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拉）公（刑）鉴（伤）字﹝2020﹞0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孔某伤害郭某致郭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19.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青警院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0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茫崖行委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姜涛签名字迹，不是姜涛本人所写； 20.被告人姜涛的供述证实，当时所长和副所长都不在岗，由其负责所里的全盘工作。2018年8月25日孔某和他单位的同事双方发生争执，孔某将其打伤，当时我在外地出差，李某向我请示，我就让他和杨某办理，因他们二人是辅警，所以就让他们挂了刘平和蒋文的名字，后来在承办人员拿着医院的病例和CT报告单到我处汇报受害人伤情，从病例的片子上看可能构成轻伤，因受害人提出不做伤情鉴定，只想要点钱，并且我和孔某也认识，而且本案社会影响也比较小，我就做了顺水人情，没有要求再做伤情鉴定，将此案作调解处理。我对这个案件在办案人员分工、相关案件材料的取证、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审批决定权。 二、被告人姜涛负责油沙山分局禁毒支队工作期间，在办理“10.17”林郁霞贩卖毒品案时，发现该案涉案零星吸毒人员王某某、冯海涛、黄海沧、庄某某、刘志刚有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犯罪嫌疑，姜涛明知冯海涛容留他人吸食毒品行为，在冯海涛对其请托下仅对冯海涛作出了强制戒毒决定，但未对其涉嫌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犯罪的行为进行继续侦查。2020年7月6日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对冯海涛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犯罪进行立案侦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三份、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事侦查卷宗、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执法办案系统复印件一份、油沙山公安XX卷宗2016年度禁强戒决字第001号（冯海涛）卷宗证实，王某某、刘志刚、黄海沧、冯海涛、庄某某涉嫌容留他人吸毒案中、对除冯海涛以外的其他犯罪嫌疑人依法移送审查并以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而油沙山分局禁毒支队仅对同案冯海涛犯罪作出强制隔离戒毒决定； 2.冯海涛证言证实，其是吸毒人员，属于社区康复戒毒人员，姜涛经常在请人吃饭后，打电话让我去结账，我要是不去结账，就会让我油沙山分局做尿检，如果不去，就会告诉我对我强制戒毒。2016年时候，姜涛给我打电话说，林郁霞涉嫌贩卖毒品的案件把我牵出来了，让我到油沙山分局接受处理。当时很害怕，去找姜涛，把我随身携带5000元中的4000元给姜涛，姜涛收下4000元现金后告诉我，其实你和王某某、庄某某、黄海沧、刘志刚一样都是涉嫌容留他人吸毒，但我俩关系不错，我可以帮你把容留他人吸毒的刑事案件变成强制戒毒的行政案件，并给我保证把我送去强制戒毒过不了几个月就可以把我弄出来。过了十几天，姜涛来我宿舍，把我和刘帅带到油沙山分局做了尿检，姜涛和尼某某给我做了两份笔录，做完后让我在一份法律文书上签了个字，我在油沙山分局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姜涛告诉我，兄弟你上格尔木，然后我就被带到格尔木强制隔离戒毒所了，期间姜涛没有按之前的把我提前弄出去，只是在格尔木提人期间在格尔木强制隔离戒毒所和我见过一次，问我需不需要给我在所里存点钱，我告诉他不用了，两年强制戒毒期满后也未追究我容留他人吸毒的刑事责任； 3.房某某证言证实，对冯海涛强制戒毒文书是在姜涛的指导下由我录入，具体处理决定是姜涛提出的，理由是冯海涛是社区戒毒复吸人员，理应强制戒毒，为何未将冯海涛与其他四名嫌疑人一起移送至检察院起诉其不清楚。姜涛有代替房某某在文书中签名的情况; 4.庄某某证言证实，我、黄海沧、王某某、刘志刚在冯海涛租住的房子内吸过毒，我、黄海沧、王某某、刘志刚四个人因容留他人吸毒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了，只有冯海涛一个人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是被强制戒毒； 5.王某某证言证实，在冯海涛房子里最少吸过三四次毒，每次都有我、冯海涛、黄海沧、庄某某、刘志刚五个人，这些在姜涛他们给我做笔录的时候我都说了，黄海沧、庄某某、刘志刚都被追究刑事责任了，只有冯海涛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 6.马某3、赵某2、潘某某、王某2证言证实，王某某、庄某某等人涉嫌容留他人吸毒案件是由姜涛全程负责办理的，且姜涛在案卷中代替其他民警签字； 7.尼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办理林郁霞案件时，牵扯出一些吸毒、容留他人吸毒人员，对于这些吸毒人员涉嫌违反犯罪事实告知姜涛，让他们后期对这些人员另案处理。对冯海涛进行强制戒毒的建议是我提出来的建议，这种涉毒案件可以先行对吸毒人员进行强制戒毒，再对其违法犯罪行为进行立案侦查。当时给姜涛说过对冯海涛的强制戒毒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强制戒毒的指标，根据现有证据冯海涛有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的情况，后期需好好侦查，要予以打击处理； 8.王某2的证言证实，负责法制支队的工作期间，有一天姜涛到我办公室，给我拿了一份冯海涛强制隔离戒毒报告书，并告诉我冯海涛是他们案件中的一个吸毒人员，符合强制戒毒的条件，以后还要“放长线，钓大鱼”，当时看了冯海涛的报告，认为其符合强制戒毒的条件，所以就签字审核通过了； 9.被告人姜涛的供述证实，冯海涛强制戒毒的案件是其主办的。2016年在办理林郁霞案件时，引出冯海涛吸毒的案件，专案组尼某某让我想办法把冯海涛抓回去，后来我把他抓回了分局。第二天分局对冯海涛做出强制戒毒两年的决定，在押解冯海涛强制戒毒的路上，冯海涛向我求情，要求放他一马，因为我们原来就认识，所以就答应了。后来在办理黄海沧、庄某某、刘志刚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的案件时我发现冯海涛也存在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的嫌疑，因为我当时答应冯海涛不再追究，并且这件事的社会效果小，也想放冯海涛一马，就没有再追究冯海涛刑事责任，只追究了黄海沧、庄某某、刘志刚的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姜涛对其所做的有罪供述均予以否认，当庭翻供，但上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姜涛在依职权办理上述两起案件过程中，徇私情，故意包庇不使其二人受追诉的徇私枉法行为。 被告人姜涛及辩护人提出姜涛对受害人伤情不知情，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某、杨某、马启宁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姜涛对被侵害人伤情是知情的。《公安XX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也明确规定了人身伤害案件应当作伤情鉴定的条件，被告人姜涛接受请托后，违反法律规定，未对被侵害人伤情作出伤情鉴定，主观上是明知的，客观上实施了不立案追究，进行调解结案，致使犯罪嫌疑人实际脱离司法机关侦控的行为，符合徇私枉法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姜涛及辩护人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姜涛及辩护人提出姜涛没有接受请托，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冯海涛已构成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罪，对冯海涛强制戒毒决定是专案组的决定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冯海涛、尼某某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姜涛对冯海涛容留他人吸食毒品行为是明知的，上述证言与被告人姜涛的有罪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强制戒毒建议虽然由尼某某提出，但并不意味着作出强制戒毒决定后对其涉嫌犯罪行为不予追究，二者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被告人姜涛作为禁毒支队案件承办人接受冯海涛请托，未对涉嫌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犯罪的行为进行继续立案侦查，使其不受追诉符合徇私枉法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姜涛及辩护人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姜涛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依职权办理孔某殴打他人案中，违反法律规定，明知被害人伤情可能构成刑事立案标准，徇私情未对受害人做伤情鉴定，直接将该案以治安调解处理，使孔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依职权办理毒品案件过程中，被告人姜涛明知冯海涛容留他人吸食毒品行为，但在冯海涛请托下仅对冯海涛作出了强制戒毒决定，后期未对其涉嫌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犯罪的行为进行继续立案侦查。被告人姜涛明知孔某和冯海涛有罪却故意包庇不使其二人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涛徇私枉法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姜涛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姜涛上诉称：孔某故意伤害案上诉理由为，1.在孔某殴打郭某一案中，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依然采信的证人杨某、李某证言均为本案的实际承办人，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二人的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印证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7日所长张某某外出之后油沙山派出所主持工作领导为上诉人姜涛，而事实并非如此；3.证人孔某、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调解、协商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参与；4.无论一审判决还是证人证言，都无法清楚明了的说明受害人轻伤二级的依据究竟是骨折3根还是血气胸；5.关于笔迹鉴定问题一审判决表述自相矛盾；6.上诉人所做的有罪供述是在被逼供、诱供的情况下非法取得的，不应当采信。 冯海涛容留他人吸毒案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对冯海涛容留他人吸毒一事根本不存在明知，也从未接受请托，更无放纵、包庇的行为；2.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不能采信；3.孔某故意伤害案和冯海涛容留他人吸毒案既不涉黑涉恶，也没有社会危害性，这两个案件均都已追诉，后果已挽回，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三年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撤销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2020）青2891刑初16号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姜涛的辩护人提出，1.认定上诉人姜涛对郭某的全部伤情完全明知及应当知道案件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部分核心事实未达到法定的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在该部分核心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本案并不符合徇私枉法罪要求的“明知是有罪的人”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姜涛对于郭某具有血气胸这一伤情从始至终完全不知情，而该伤情才是鉴定郭某构成轻伤的原因，故姜涛在对该伤情不知情的情况下属于犯罪不能；3.关于冯海涛向上诉人姜涛请托的事实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姜涛在此事上存在徇私请、私利的情形；4.后续未重新启动对冯海涛的刑事立案程序，最多属于不够细致的过失，并无证据表明姜涛具有包庇故意，故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二审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应予维持，案件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该院庭审举证、质证查实。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姜涛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二审检察员出庭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姜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对被害人郭某的伤情并不知情，对冯海涛容留他人吸毒一事根本不存在明知，也从未接受请托，更无放纵、包庇的行为，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上诉人姜涛在此事上存在徇私请、私利的情形，上诉人姜涛的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海西州公安XX油沙山分局油沙山派出所情况说明、请销假单据、马某1培训文件传真复印件、张某某证言、马某1证言、杨某证言、李某证言等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孔某伤害郭某案案发时，姜涛负责油沙山派出所的具体工作，姜涛身为公安XX工作人员，明知郭某的伤情可能构成轻伤，因与陈某之间有利益往来，出于徇私、徇情动机，指使案件实际承办人杨某、李某未对被害人郭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直接将该案以治安调解处理，使孔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次，在冯海涛容留他人吸毒案中，冯海涛、尼某某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姜涛对冯海涛容留他人吸食毒品行为是明知的，上述证言与上诉人姜涛的有罪供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强制戒毒建议虽然由尼某某提出，但尼某某同时要求继续对冯海涛容留他人吸毒的行为进行侦查，上诉人姜涛作为禁毒支队案件承办人，未对冯海涛涉嫌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犯罪的行为进行继续立案侦查，其在2020年1月1日所作的《关于冯海涛案件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承认，“在将冯海涛送往格尔木强制戒毒的路上，我接受了冯海涛的请托，答应放他一次，只对他进强制戒毒，而对他的容留他人吸毒的行为不做刑事追究，原因因为他和我以前就认识，如果当时处理过重，他可能就不会有机会重新走上社会。”第三，证人杨某、李某证言在姜涛签字一事上前后出现矛盾，但二人对此矛盾的出现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该解释符合平常工作中的客观事实和逻辑常识，且能够与姜涛本人的供述、陈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等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综上，上诉人姜涛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依职权办理孔某殴打他人案件中，违反法律规定，明知被害人的伤情可能构成刑事立案标准，徇私请未对被害人郭某作伤情鉴定，直接指使承办人将该案以治安案件调解处理，使孔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依职权办理毒品案件过程中，上诉人姜涛明知冯海涛有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的行为，但在冯海涛的请托下仅对其作出了强制戒毒决定，后期未对其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的行为进行继续立案侦查。上诉人姜涛明知孔某和冯海涛有罪却故意包庇不使其二人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姜涛所提其所做的有罪供述是在被逼供、诱供的情况下非法取得的，故不应当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和本院调取并观看了同步录音录像，并未发现威胁、指供、诱供的情形，讯问结束时，上诉人姜涛在笔录上签名捺印，并在笔录中记录有误的地方修改捺印，最后由其本人签署“以上笔录共多少页我全看过和我说的一致，记录无误”的意见，且有其自述材料加以印证，亦能够与载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姜涛在监察机关的供述客观真实，故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姜涛所提孔某故意伤害案和冯海涛容留他人吸毒案既不涉黑涉恶，也没有社会危害性，这两个案件均都已追诉，后果已挽回，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三年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冯海涛已经本院（2019）青28刑初18号刑事判决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毒品犯罪活动极大地危害人民的身心健康，毒化社会风气，并诱发其他犯罪活动，严重危害社会治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审法院以徇私枉法罪判处姜涛有期徒刑三年，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故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涛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依职权办理案件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明知被害人伤情可能构成刑事立案标准，徇私情未对受害人做伤情鉴定，直接将该案以治安调解处理，使孔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依职权办理毒品案件过程中，上诉人姜涛明知冯海涛有容留他人吸食毒品行为，但在冯海涛请托下仅对其作出了强制戒毒决定，后期未对其涉嫌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犯罪的行为进行继续立案侦查。上诉人姜涛明知孔某和冯海涛有罪却故意包庇不使其二人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哈斯朝鲁 审 判 员 尤 小 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桂 英 书 记 员 王 泳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