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高，男，汉族，1966年5月16日生，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留华，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法定代表人：任乐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玲媛，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志高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以传票形式通知双方于2020年9月22日下午开庭审理，而被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原审法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庭前听证及开庭审理，被上诉人未参加本次庭审，依法应当视为其放弃答辩，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再一次通知双方开庭，于2020年11月4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发传票要求开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有意偏袒在被上诉人，削弱了法律的权威和严肃性，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对案涉20万元的定性错误。上诉人确实曾就案涉20万元所对应的股权身份提起过确权之诉，该案经靖江市法院、泰州市中院两级审理，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案涉20万元属于职工福利，而是确认上诉人提出的江苏扬子江船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扬子公司”）于2007年7月10日支付给上诉人40万元是职工福利，并非是该案股权所对应的分红，原审法院明显在混淆客观事实。上诉人是老扬子公司的原职工，但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本没有职工福利的前提条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0万元款项，当初投资的目的是股金，收款事由记载为“股金”。后生效法律文书不确认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上诉人在被动接受的情况下，才依法提起了本案诉讼。三、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在另案中得到处理。无锡市中级法院（2017)苏02民初74号案件，处理的对象是上诉人持有的老扬子公司的股权，与被上诉人无关，亦与案涉20万元投资没有任何关系，原审以该案中的兜底条款认定本案属于“再次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靖江法院（2019)苏1282民初1928号案件以及泰州市中级法院（2019)苏12民终3350号案件，与本案确实有一定联系，但该两案上诉人是要求确认股东身份，被驳回诉讼请求后，上诉人才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无冲突可言。2.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并未得到实体救济。2007年7月10日，老扬子公司确实向上诉人支付过40万元，在确权诉讼中，上诉人曾认为此40万元系案涉股权所对应的分红，但此主张己被两级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驳回，上诉人只能被动接受此40万元是老扬子公司给员工的福利，与被上诉人的股权无关。然而到了本案中，原审法院又认为此40万元是“被告以职工福利形式向原告的回报”，又与被上诉人股权具有了关联。再者，老扬子公司与被上诉人虽然是关联公司，但仍是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主体，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完全混同错误。3.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确实是2008年从老扬子公司离职的，但此事实却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原审法院又将两者完全混同。没有任何法律有规定职工离职需要将所持单位股权乃至关联公司的股权退出，离职时间不能成为上诉人权利损害之日，原审法院将此并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长期未分红的情况下，上诉人在2019年3月先提起确权诉讼，2020年3月泰州中级法院才作出终审判决，形成了股权不被确认的新的法律事实，此时点才是上诉人权益受到损害之日，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扬子公司辩称，上诉人缴纳的20万元不属于股权投资款，该节事实已经获得了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上诉人自认收到包括20万元交款在内的40万元，20万元是公司给上诉人的纯福利，福利是集团性质的，既然已经退还就不存在所谓的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黄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扬子公司返还股金投资款20万元，并赔偿黄志高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26日、4月27日、4月28日、12月1日、2006年4月11日，新扬子公司出具收据给黄志高，分别载明收取黄志高人民币40000元、30000元（25000元转高强）、30000元、75000元、50000元，收款事由：股金。2007年5月3日，老扬子公司及新扬子公司共同发布了《关于内部股权转让和增持激励的办法》，载明为促使公司稳定持续发展，吸收与引进高层次高素质人才，特制定内部股权转让和增持激励办法，对于公司引进和培养晋升的骨干人员，如果从未持有过新厂和老厂股份的，可按公司确定的股票市场价格和标准认购上市公司股份，副主任科员2万股、主任科员4万股、中层8万股、副部长20万股、部长及总经理助理以上不设限。公司将在此基础上再按1：1（出1送1）的比例送股，同时按与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的年限对送股部分乘以相应的年份系数。骨干人员违约提前解除合同，则退回资本金，不享受公司送股的优惠；合同服务期满，则可享受送股年份系数部分股权的优惠。上述人员如已按新厂持股政策持有新厂股份，而未持过老厂股份的，则送股按对折处理，年份系数计算不变。如果已按照新厂和老厂的持股政策已分别持有过老厂和新厂股份的，则不再享受配送股优惠待遇。2007年7月10日，老扬子公司支付黄志高40万元，结算原因为批量代发。2017年2月21日，黄志高以股东利益和股东知情权受侵害为由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苏02民初74号，2018年8月17日，经该院主持调解，黄志高与江苏扬子江船厂有限公司、江苏扬子江船厂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就该案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第三条载明：“黄志高放弃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起纠纷至此全部解决，双方再无其他纠葛”。2019年3月19日，黄志高以确认其在新扬子公司持有60万股的股权及股东资格等为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128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志高的诉讼请求。黄志高不服该判决，向泰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苏12民终33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新扬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黄志高案涉20万元及相关损失。关于案涉20万元的性质，黄志高、新扬子公司双方分歧较大。黄志高认为系股金投资款，并提供新扬子公司向黄志高出具的载明收款事由为“股金”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然如按该证据的字面文意，其可以理解为股金投资款，但依照已生效的（2019）苏128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该款项不能认作系黄志高向新扬子公司投资，而黄志高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对上述生效判决予以反驳，故难以将该款定性为黄志高的股金投资款，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黄志高曾向新扬子公司支付过20万元。黄志高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新扬子公司辩称案涉20万元是基于老扬子公司职工身份享有的职工福利。结合黄志高提供的《内部股权转让和增持激励的办法》及黄志高、新扬子公司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职工激励办法达成合意，参考其他公司经营惯例，综合全案一审法院确认新扬子公司关于案涉20万元系职工福利的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新扬子公司是否应返还案涉2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黄志高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在另案中得到处理。黄志高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初74号案件中即作出关于“持股总额60万，是黄志高投了20万，送了20万，借了20万，借的20万就是其中归还借款20万，最终实际发放40万，这与浦发银行2007.7.10出具的批量签发存单40万是一致的”陈述，并在该案中提供了第56号证据《新扬子股权转让分配表》、浦发银行2007年7月10日储蓄存单等作为依据。黄志高在上述1928号案件中请求确认的60万股的股权即是以其在2005年至2006年期间向新扬子公司合计缴纳20万元后根据“买一配一借一”的方式入股而得。该案中，黄志高亦提供了上述74号案件中的《新扬子股权转让分配表》、浦发银行2007年7月10日储蓄存单等证据，同时提供了本案中的收据等证据。而结合黄志高在上述74号、1928号及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黄志高在本案中主张的20万元“股金投资款”与其在1928号案件中主张的60万股权及74号案件中提及的持股总额60万系同一笔权益。而74号案件调解过程中，双方均认可与黄志高原有股权相关的一切问题都在该案中调解了解，再无其他纠葛，其后黄志高不能再向包括设立新加坡公司的发起人公司在内的任何公司或个人主张任何权利。且该调解书亦载明“黄志高放弃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起纠纷至此全部解决，双方再无其他纠葛”。黄志高就该项权益再次起诉，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黄志高的上述20万元支出已经得到实体上的救济。虽然从法律上无法认定上述20万元为投资股金，但新扬子公司亦以职工福利的形式向黄志高支付了40万元的“回报”，故黄志高支出的20万元并未对黄志高造成实体上的损失，反而得到了比一般的法定孳息高的收益，现黄志高再次起诉要求新扬子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赔偿损失，难以支持；再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2008年黄志高离职时，新扬子公司未提及返还案涉20万元的事宜。此时，黄志高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虽然黄志高与老扬子公司、新扬子公司有其他诉讼案件，但仅于2017年2月才开始提及案涉20万元的相关权益，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之后的诉讼过程中，新扬子公司始终未承诺支付黄志高上述20万元的相关权益，故现新扬子公司辩称黄志高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志高关于要求新扬子公司返还案涉2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志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黄志高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当初向新扬子公司缴纳案涉20万元时，是按照当时的老扬子公司宣传的买一配一借一的激励办法操作的，但现在这个文件找不到了。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志高原系老扬子公司员工，未曾在被上诉人新扬子公司担任职务。上诉人主张老扬子公司在发起设立被上诉人新扬子公司时，其按照老扬子公司文件的规定，向被上诉人缴纳20万元，被上诉人对该缴款事实不持异议，但就该20万元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另案中，上诉人起诉称该20万元系向被上诉人缴纳的股东出资款，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该诉讼请求已被生效民事判决予以驳回；本案中，上诉人再次起诉称该20万元系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要求返还并赔偿损失，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合意以及具体权利义务的约定，故本院无法确认该款属投资性质并已达到返还条件，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作为老扬子公司的员工，根据老扬子公司的文件精神，于2005年4月至2016年4期间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并在2007年7月收到老扬子公司发放的40万元。虽然上诉人关于该40万元系案涉20万元股金分红款的主张未被生效判决支持，但说明上诉人并未否认两笔款项之间的关联性，被上诉人亦如此，双方仅是对两笔款项的关联性质作出各自陈述。综合全案，从上诉人支付案涉20万元的起因、途径以及资金流向、回款情况看，被上诉人所述的上诉人缴纳20万元是基于其老扬子公司职工身份享有的职工福利的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采纳。上诉人已从原单位老扬子公司获得40万元，如上诉人对该“回报”数额存有异议，或认为与原文件精神、约定不符，可另行与适格主体通过合理途径予以解决。上诉人以投资款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新扬子公司返还20万元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志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黄志高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陈 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