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道新，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真，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永红，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道新因与被上诉人刘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道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保全费、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1)鲁0203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3837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华夏基石青岛37号公园内中央空调项目，由青岛智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青岛领域酒店公寓有限公司承包，后两公司将末端安装部分即涉案工程分包给了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上诉人仅受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就该工程事宜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也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雇佣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均未建立书面的承揽合同，仅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表，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开庭时提交了青岛智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转账凭证、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本案真正应当承担责任的是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而并非上诉人个人，上诉人与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二、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系由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分包而并非上诉人个人分包是明知的。首先，被上诉人在开庭时认可曾经到青岛智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处要过工程款，即被上诉人对于青岛智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总包是明知的。其次，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一直是由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从2020年4月22日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就应当明知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存在，也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披露了公司的存在。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系由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分包而并非上诉人个人分包是明知的。三、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全部工程款。2021年2月2日，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时，发现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对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与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当由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是：本案只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首先，本案并非只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表，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总包出具的证明以及打款凭证，这些证据都可以证明本案真正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公司而并非个人，一审法院直接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忽略，没有任何理由的予以排除。其次，公司虽然在法律上视为独立的主体，但是在具体经营过程中必然会委托个人来处理相关事宜。本案中，青岛阳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孙道新来处理涉案工程的沟通以及具体施工，必然会存在微信聊天记录，并且让上诉人代替公司进行工程的验收完全合情合理，且在实践操作中，施工类的合同中基本都是由负责人签字，很少有发包方在相关材料中加盖公章。如果因为上诉人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沟通就要承担付款责任，这势必违背了民法典的公平原则。2、责任的承担应当与获取的收益相吻合，本案中，所有的施工款均由总包支付给了青岛阳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支付给上诉人孙道新，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孙道新来承担被上诉人的施工款，该判决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 被上诉人刘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是为延付和拒付工程费找理由和借口，因此本案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道新向刘真支付空调安装款33837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孙道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真持有青岛华夏基石空调项目合计清单，项目地址为青岛市xx路xx号，“基石产值汇总”一份，该表载明总计款项为674372元，另：A栋一层阀门2个闸阀，1个平衡阀共960，主机卸货租叉车800。该表由于庆军于2020年10月23日签字“数量无误”，孙道新签字确认“以上清单各数量暂定无误，实际数量以最终验收确认为准”。刘真和孙道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真：“怎么就给了10万？”孙道新：“先把C的搞定了ABD再搞”，刘真：“C都将近30的产值才给了16”，孙道新：“这是2楼以上的，你把一楼的量统计出来”，……。刘真称，其自孙道新手中承接了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华夏基石产业园空调安装工程，工程总价款为676132元，已支付337760元，尚欠338372元未付。孙道新称，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华夏基石产业园空调安装工程系由案外人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自案外人青岛智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处承揽，且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一直向刘真付款，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红霞系孙道新前妻。对刘真陈述的工程总价款为676132元，已支付337760元无异议，但涉案工程存在10%质保金及工程质量问题。刘真明确了其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383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LPR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争议的工程款系刘真和孙道新之间承揽关系还是刘真和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承揽关系。二、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关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系刘真和孙道新之间承揽关系还是刘真和案外人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承揽关系。刘真称涉案空调安装工程系自孙道新处承揽，而孙道新抗辩称涉案空调安装工程系刘真自案外人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处承揽，且一直由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向刘真支付工程款。首先，刘真和孙道新、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均未建立书面的承揽合同，本案中仅有孙道新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表。其次，根据孙道新和刘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道新一直向刘真确认工程量并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根据刘真提交的工程量确认表及刘真和孙道新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为刘真和孙道新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刘真和孙道新在庭审中均确认，工程总价款为676132元，已支付337760元，尚欠的工程款为338372元。但孙道新抗辩称，涉案工程应有10%的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同时，刘真负责的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量确认单中“以实际验收为准”的条件未达到。因刘真和孙道新对尚欠工程款都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孙道新抗辩的10%的质保金，对此刘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书面的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故孙道新关于10%质保金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孙道新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并提交了工程质量问题的照片，对此刘真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孙道新提交的照片无法确认系涉案工程，亦无法确认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如若涉案工程确有质量问题，孙道新在确认损失后可另行主张。关于“以实际验收为准”的条件。本案认为，验收系双方义务，孙道新应及时验收，自2020年10月23日出具工程量确认表至今，已超过合理的验收期，故刘真要求孙道新支付剩余工程款33837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孙道新应支付刘真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孙道新支付刘真工程款338372元；二、孙道新支付刘真以338372元为基数，202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刘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道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6元，减半收取计3188元，保全费2212元，共计5400元，由孙道新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道新提交证据一：青岛阳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青岛阳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是由其分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是该工程的具体负责人；证据二：（2021）冀018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内容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公司股东出具的欠条，且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法院最终认定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虽然也是上诉人个人在验收单上签字，但是有总包出具的证明以及公司的转账凭证，根据责权利效相统一原则以及同案同判的原则，应当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刘真质证称：对证据一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事项均不认可，因该情况说明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而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二审开庭之前由青岛阳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为孙道新出具的，并且该情况说明的落款处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合法有效性的形式要件，无证明效力。证据二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对本案无证明效力。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在双方约定之时，向被上诉人明确表明了其系经青岛阳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代为办理本案工程的相关事宜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孙道新与被上诉人刘真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刘真负责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孙道新主张其系受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就该工程事宜与被上诉人刘真进行沟通，且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刘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上诉人孙道新向被上诉人刘真所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上，仅签署了其个人的名字，并未表明其系经青岛阳博机电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员的事实，且上诉人孙道新也向被上诉人刘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上诉人孙道新的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孙道新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有关工程质量问题的照片，被上诉人刘真不予认可，而上诉人孙道新仅凭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刘真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确认，若上诉人有新证据可另行起诉。另外，关于上诉人孙道新主张本案存在质保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双方无相应约定，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道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孙道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