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萍，女，1997年8月19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权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中邦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云南师范大学呈贡校区启园一食堂。法定代表人：李亚桐。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笛南，男，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师范大学。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一二一大街298号。法定代表人：蒋永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雪子，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师范大学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一二一大街298号（云南师范大学内）。法定代表人：冷天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佳，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兴萍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中邦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源公司”）、云南师范大学、云南师范大学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萍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官兴燕，被上诉人中邦源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左笛南、被上诉人云南师范大学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英雪子、被上诉人资产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兴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未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安全责任书、校园巴士监督管理实施细则，其三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排除系事故发生后形成的情况，并且前述证据系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从《工作联系函》的内容来看，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发现中邦源公司运营的校园电瓶车普遍存在超速的情况，具有严重安全隐患，但其发函要求整改后未对整改情况进行跟进、监督、复查、验收，其只是履行了提示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中邦源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未包含车辆营运，该公司长期在云南师范大学校内提供有偿车辆非法营运活动，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却听之任之，一审判决极大程度降低甚至避免了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应尽到的管理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计算错误，应当按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中邦源公司辩称，中邦源公司运营的车辆购买了保险，因为云南师范大学将相关手续拿走，故一直没有办理车辆保险程序。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辩称，云南师范大学及资产公司提交的材料是真实的，校园内已经设立了限速标志，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超载所致。校园巴士取得相应许可证，不存在非法运营的情况，该车辆没有特种设备限制也不需要操作证。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认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兴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暂合计381759.89元：1.医疗费130283.48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元；4.护理费52200元；5.误工费43269元；6.营养费23400元；7.残疾赔偿金66976元；8.鉴定费5500元；9.交通费13313.41元；10.住宿费4418元；11.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1月5日12时20分，吴文德驾驶厂内云Ａ×××××号观光车（所有人为中邦源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沿昆明市呈贡区云南师范大学东区明德五号楼附近道路行驶，车右后悬架钢板断裂，车辆发生侧翻，致王兴萍等人受伤，观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此事故的发因是由于吴文德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所致，并确定被告吴文德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11月3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被鉴定人王兴萍目前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精神状况与2016年11月5日道路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因王兴萍目前仍存在“常做噩梦，怕车、害怕走路、害怕坐车、失眠、耳鸣、头晕、头痛”等症状，故仍需进行治疗，病程长短无法评估，后期产生的医疗费用以实际费用为主。2019年10月17日，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明确王兴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整；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具备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资质。王兴萍受伤后于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29日住院治疗54天，于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26日住院治疗29天，于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25日住院治疗14天，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0日住院治疗17天，于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20日住院治疗21天，于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20日住院治疗20天，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15日住院治疗19天；住院治疗共174天，自行支付医疗费10783.28元。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证明王兴萍住院期间由其母亲1人陪护。呈贡法院（2018）云0114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中认定：昆明市呈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复函证实：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目前按工厂厂区、旅游景区、游乐场所考虑，故该车已移出《特种设备目录》，不在特种设备监管范围，不需要操作证，无特种设备资格限制。中邦源公司厂内云Ａ-×××××号车辆，经云南省特种设备安全检测研究院出具检验报告，结论为复检合格。2016年4月27日，资产公司向中邦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公司接保卫处通知，2016年4月28日，我校开展环行校园团日活动，届时有大量学生在校园内骑行或步行，请贵公司做好校园电瓶车安全管理工作，减速行驶，避让同学。2016年5月26日，资产公司向中邦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公司在本学期多次检查中发现校园电瓶车在3月至5月期间普遍存在超速情况，存在安全隐患，特请贵公司加强校园电瓶车安全运营管理，校园内限速20公里每小时，及时整改校园巴士超速、超载和不按站点停车的安全隐患；上述工作联系函由中邦源公司签收。2016年10月1日，资产公司与中邦源公司签订安全责任书。另查明，资产公司垫付王兴萍医疗费93922.25元、交通费4397.8元、餐费10512元、住宿费8510元、配眼镜费用3650元、助听器费用3600元；中邦源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合计5500元、住宿费44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三被告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中邦源公司要求追加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并非上述法定同时处理的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文德系雇员，结合交警事故认定意见，被告中邦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云南师范大学和资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中邦源公司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直接侵权人为吴文德雇主即中邦源公司；云南师范大学和资产管理公司仅在有过错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校方、资产公司已就校园安全问题先后发函，并与中邦源公司签订安全责任书，其已尽到提示管理义务，并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云南师范大学和资产管理公司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票据扣减皮肤科诊疗无关联性部分外，确认合计104705.53元（资产公司垫付医疗费93922.25元+自行支付医疗费10783.28元）。被告虽抗辩认为后期住院部分与本案无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而根据2017年11月3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王兴萍目前精神状况与2016年11月5日道路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后期住院与本案事故有关联性，故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护理费原告仅仅提供医疗机构的1人护理情况证明，对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无相关证明，庭审中原告陈述父母为农民，没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人次护理、按100元/天计算住院174天为17400元。交通费中部分人员非原告直接亲属，一审法院综合酌情认定10000元（含资产公司垫付交通费4397.8元）。误工费庭审原告最后一次陈述系王兴萍本人误工，而王兴萍尚为学生，未实际工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部分住院期间无相应医嘱，同时三期鉴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酌情认定营养期60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合计3000元。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因伤致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6976元。鉴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损失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十级伤残等级予以支持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住院174天的事实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元予以认定。住宿费441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王兴萍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04705.53元（含资产公司垫付93922.25元），护理费17400元，交通费10000元（含资产公司垫付交通费4397.8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鉴定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元，住宿费441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249399.53元。扣减中邦源公司垫付5000元，中邦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各项损失244399.53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中邦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兴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244399.53元；二、驳回原告王兴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原告王兴萍负担2526元，由被告昆明中邦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不认可2016年10月1日，资产公司与中邦源公司签订安全责任书的事实，认为是事后补签的，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三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资产公司已经提交了安全责任书的原件予以核对，中邦源公司对此事实亦无异议，上诉人就其异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云南师范大学、资产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二、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肇事车辆仅是在校园道路内运营，不属于从事道路旅客经营的车辆，并且该车辆不需要操作证，也无特种设备资格限制，上诉人关于中邦源公司在车辆运营过程中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等相关运输管理规定，系违法经营，云南师范大学及资产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资产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车辆注册登记卡、保险单、检验报告，资产公司向中邦源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及资产公司与中邦源公司签订的安全责任书，前述证据可以证实云南师范大学及资产公司作为学校的管理方对校园巴士的运营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管理义务，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上诉人要求云南师范大学及资产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护理费：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护理天数无异议，对于护理费标准，因上诉人的父母无固定收入，并且上诉人的住院时间自2016年断断续续持续到2019年，一审判决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未过分低于市场价格，本院予以维持，据此确认上诉人的护理费为17400元。（二）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无相应医嘱证实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营养费损失3000元，中邦源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三）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此次受伤确实支出了交通费13313.41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费用，上诉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249399.5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损失中邦源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扣除中邦源公司垫付的5000元，其还应赔偿244399.5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兴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13元，由上诉人王兴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