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咏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988号105房自编052商铺。法定代表人：胡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康有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建南村江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邓淼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浩明，广东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咏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康有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有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咏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被上诉人康有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咏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康有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审判程序错误，侵犯咏悦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在本案当中，不能仅凭康有唯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就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咏悦公司对此具有重大的异议。另对于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农产品及农副产品配送的意思表示及康有唯公司是否向咏悦公司真实供货，康有唯公司并没有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考虑本案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就贸然采用独任制审理此案，在程序上严重侵犯咏悦公司的程序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维护咏悦公司合法的权益。（二）一审法院对咏悦公司采用公告送达，剥夺咏悦公司出庭应诉、质证、抗辩的合法权益，送达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因公告送达系一种推定送达，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能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一审法院在未充分穷尽民事送达方式的前提下，就径行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该送达程序严重违法，严重剥夺咏悦公司出庭、质证、抗辩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1．本案中，康有唯公司称：由于行业特点，咏悦公司的订单比较零散，没有规律，因此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双方仅通过微信或电话下达订单。但咏悦公司认为，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康有唯公司也应提供聊天记录、出库单、送货单、签收单、对账确认书等一系列证据来证明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间形成关于农产品及农副产品配送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康有唯公司现仅提供增值税发票上的货物清单，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实际已经履行，且更不能证明康有唯公司是否已经实际交付货物。2.根据康有唯公司一审起诉事实，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签订十几万的买卖合同，而康有唯公司竟不能提供任何关于咏悦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股东的任何签名或盖章，这与正常的市场交易、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大不相同。而康有唯公司究竟是根据什么人的指示或书面文件决定向咏悦公司进行供货，现咏悦公司完全不知情且不了解。而且康有唯公司作为一个大型食品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货物贸易中不可能这么不正规、这么随便，也更不可能没有运输、入库、出库及与其相关的任何凭据就将货物交付给咏悦公司。一审法院却仅仅依据增值税发票及增值税发票上的货物清单就认定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未综合考虑本案全部案件事实。3.本案咏悦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6日、9月6日向康有唯公司付货款的行为，仅能证明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前有过农产品及农副产品配送的事实，但并不能因此证明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就后续的所有产品买卖都形成买卖合同关系。4.在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前提且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间并不具有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下，一审法院在康有唯公司仅提供增值税发票的基础上而没有其他证据的佐证下就直接认定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咏悦公司应当向康有唯公司支付货款。该认定违反法律的规定，侵犯咏悦公司的合法权益。康有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咏悦公司与康有唯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咏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康有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咏悦公司立即向康有唯公司支付货款110451.93元；2.咏悦公司向康有唯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暂计13870.46元（以16017.9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以61987.5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以3244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水平加收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加收50%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咏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开具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合计19923.83元；2018年8月30日，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合计16017.91元；2018年9月4日，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开具8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合计61987.58元；2019年1月23日，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开具9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合计32446.44元。以上发票共计27张，金额共计130375.76元。发票上“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一栏中或发票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中列明康有唯公司交付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格等详细信息。2018年8月6日，咏悦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0230.04元；2018年9月6日，咏悦公司转账支付货款9693.79元。2019年10月9日，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联络函》,邮件因拒收退回。函件中载明：因咏悦公司业务发生变动，配送量严重减少，导致该项目处于亏损状态，在双方友好沟通下2018年10月起暂停与咏悦公司的配送合同；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货款共计111634元，咏悦公司尚未支付，特告知咏悦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前述拖欠货款。2020年7月31日，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律师函》，邮件于次日签收。《律师函》载明：2018年，康有唯公司与咏悦公司达成协议，委托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提供农产品及农副产品配送服务；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康有唯公司提供货物合计130375.76元，并开具27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咏悦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6日、9月6日支付货款10230.04元、9693.79元，尚欠110451.93元至今未支付；现函告咏悦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康有唯公司支付货款110451.9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庭审中，康有唯公司称：由于行业特点，咏悦公司的订单比较零散，没有规律，故双方口头协议不订立书面合同，咏悦公司通过微信或电话直接下达订单，约定最终根据发票及发票清单上的内容支付款项；因康有唯公司搬迁办公室，有咏悦公司签收记录的送货单丢失无法提交，仅有康有唯公司电脑留存的送货单，咏悦公司确认后康有唯公司才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康有唯公司、咏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发票、货物清单等为证，依法成立、生效，咏悦公司应向康有唯公司支付货款。康有唯公司提供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证明其已交付货物，并在咏悦公司欠款后多次邮寄函件进行催收，咏悦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在签收催款函后亦未提出异议，现咏悦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对康有唯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康有唯公司要求咏悦公司偿还尚欠货款110451.9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根据开票时间分段计算，实施贷款报价利率后，按贷款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咏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咏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有唯公司支付货款110451.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以16017.9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以78005.4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10451.93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0451.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咏悦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康有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康有唯公司送货单（2018年7-9月）（加盖康有唯公司配送专用章，验收人等位置无人签字），拟证实合作期内，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配送农产品和农副产品的货物内容、产品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康有唯公司称上述送货单当时有咏悦公司的人员签收，但由于康有唯公司搬迁办公室，有人签收的单据已遗失；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配送的农产品和农副产品货值合计131467.92元，经双方协商确认后，确定最终结算金额为130375.76元。2.微信聊天记录和咏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实咏悦公司股东及监事张皓在微信中与康有唯公司进行沟通，张皓对拖欠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经质证，咏悦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送货单上没有任何人签名，不知道有没有送货，只能从时间上推断说应该有，但是数目无法核实。证据2确认微信是张皓本人的，但张皓不是代表咏悦公司去谈，最初是张皓找到康有唯公司供货，但这个项目早在2018年结束，才去康有唯公司沟通有没有签收单原件或能不能协商处理。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对康有唯公司一审证据1发票清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咏悦公司表示认可发票真实性，但不认可开票就要付款。证据2联络函有收到。证据3的银行交易明细只是证明咏悦公司支付过的款项。证据4律师函没收到。证据5也没有收到，不认可。咏悦公司对于康有唯公司一审中陈述的交易方式表示部分认可，并表示双方没有签订纸质合同，不认可是用微信或电话下单，当时对账应该是双方对当天的送货无异议后再在第二天送货时予以签收确认，但现在没有证据证实当时如何签收和对账。咏悦公司另表示双方是每个月对账一次，双方确认金额康有唯公司再开具相应的发票给咏悦公司，咏悦公司见票付款，由于员工已离职，无法提供具体的对账情况。咏悦公司表示送货时间是从2018年3月到9月，康有唯公司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向咏悦公司注册地寄送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材料，被退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对咏悦公司进行了公告送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咏悦公司是否应向康有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咏悦公司和康有唯公司均表示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康有唯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9月向咏悦公司供应农用品和农副产品，共配送价值130375.76元的货物，康有唯公司为此提供了增值税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以及送货单。首先，康有唯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与送货单可以对应，咏悦公司也在2018年8月6日向康有唯公司支付货款10230.04元，在2018年9月6日向康有唯公司支付货款9693.79元。上述货款的金额与康有唯公司2018年3月和4月的开票金额相对应，可以印证康有唯公司称在双方对账后由康有唯公司开票，咏悦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付款的陈述。咏悦公司确认已收到了康有唯公司开具的所有发票，其在收到发票后也未提出异议。其次，咏悦公司表示应提供有咏悦公司人员签收的单据才能确认送货的金额，但康有唯公司表示原始单据已遗失，在康有唯公司已提交了发票和盖有康有唯公司的送货单原件的情况下，咏悦公司对康有唯公司的实际送货并非不能举证，且咏悦公司理应也持有相应的单据原件，但咏悦公司并未提交，只是表示现在实际送货情况无法核实。再次，双方均确认送货时间是2018年3月至9月，说明咏悦公司知晓康有唯公司在此期间有持续送货，且康有唯公司此后也有向咏悦公司寄送《联络函》《律师函》催收过上述货款。在咏悦公司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综合全案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确认康有唯公司向咏悦公司送货的金额为110451.93元，康有唯公司主张咏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0451.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案卷显示，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向咏悦公司注册地寄送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材料，被退回。上述送达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可以公告送达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对咏悦公司进行公告送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咏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上诉人广州咏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