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三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0821346C。 法定代表人：张善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效，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家金，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天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陈集镇政府办公室4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4666895。 法定代表人：沈启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三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天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改判三宇公司仅支付天乾公司货款84761.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2日,双方当事人就三宇公司厂房工程签订《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货款金额按当月《合肥市场信息价格》下浮6个点计算;预拌商品混凝土方量结算中甲方须在每次供应后三天内确认供应量,每月25日止确认当月供应总量及总额等。同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砼结算价格按合肥市当月市场信息价下浮12个点作为结算价格。在天乾公司砼供应期间,三宇公司对砼方量均予以签字确认并实际支付货款162万元。至2018年5月砼供应结束,天乾公司(包括其委托的第三方)共供应不同等级的砼4826立方米。随后,天乾公司出具砼汇总单给三宇公司予以签章确认,但该汇总单未按合同约定依当月合肥市砼市场信息价下浮12个点作为合同结算价款而被上诉人所拒绝。二、本案砼结算价款应依当月合肥市场信息价下浮12个点作为结算价款。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合同单价即按当月《合肥市场信息价格》下浮6个点计算，变更约定为按照合肥市当月市场信息价下浮12个点作为砼结算价格,该约定明确具体且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涉及三宇公司重大的合同利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鉴于砼行业结算的特征,三宇公司在天乾公司当月出具的单据上手书“方量已核”并签名确认,意思表示明确，即对砼方量据实予以确认并作为合同约定结算价款的根据。在此期间,双方当事人从未就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款再次协商予以变更,对天乾公司出具的未按合同约定下浮12个点作为结算价款的汇总单也被三宇公司所拒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而原审判决认定“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对被补充协议中关于混凝土单价下浮的约定作出变更”，既违背本案合同双方的约定又无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以偏概全,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天乾公司辩称，一、双方的合同签订于2016年的9月份，当时建筑市场的原材料价格稳定，但是在2017年2月份，受国家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对环保整治的影响，全国范围内的建筑、市场的钢材、水泥等材料价格飞涨，基于这样的背景，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当中，对混凝土的价格进行了相应的调整，这样的一个意思表示是天乾公司与三宇公司协商达成一致的。在2017年2月份之后的所有的供货结算单当中，均由三宇公司的合同代理人陈家金签字确认方量及价款，而且这种确认不是一次性确认，而是多次确认。天乾公司向三宇公司开具的相关发票的数额也与结算单相应的数额一致相符。三宇公司从来没有提出混凝土价格的异议，双方对于混凝土方量价格的确认，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第四条的结算方式。双方合同第十条第9项明确约定，甲乙双方授权签订本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或业务联系人，对本合同履行情况（供应砼的方量和金额及付款进行对账签字确认，并据以履行）。因此，陈家金的签字确认行为就是三宇公司确认行为。三宇公司提出双方的混凝土价格应当按照合肥市场信息价下浮，不符合实际情况，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天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宇公司支付天乾公司货款295299.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计算至起诉日为64965元，至款项付清日止)；2、请求三宇公司支付天乾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保函费由三宇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天乾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变更为265351.20元，并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天乾公司（乙方）与三宇公司（甲方）就“合肥三宇金属制品有限工程”签订了一份《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混凝土单价按当月《合肥市市场信息价格》下浮6个点计算;混凝土供应量每月按红色发货单小票结算;甲方必须在每次供应后三天内确认供应量，每月25日止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总量及总额;砼款按月付80%,砼浇注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余款;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按未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用等。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砼结算价格按照合肥市当月市场信息价下浮12个点作为结算价格。合同签订后,天乾公司于2016年10月开始向三宇公司供应混凝土,至2018年5月供应结束,共供应4826立方米混凝土。三宇公司已支付1620000元。后双方因结算价格是否下浮未协商一致,天乾公司遂诉诸一审法院。另，天乾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将名称由“合肥天乾新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变更为“合肥天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天乾公司与三宇公司就混凝土供应所达成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签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恪守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对混凝土单价是按合肥市当月信息价计算,还是在此价格基础上下浮12个点计算。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双方约定是按合肥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2个点为混凝土结算单价,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除对天乾公司于2016年10月、12月供应的混凝土单价是按合肥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2个点结算及对2017年3月、4月天乾公司委托第三方供应的混凝土单价是按合肥市当月信息价下浮9个点结算外,其余均是按合肥市当月混凝土信息价结算,三宇公司员工陈家金在天乾公司的结算确认单上除对方量确认外,对金额确认一栏也予以签名确认,尤其是在2018年4月25日结算确认单上的金额确认一栏,陈家金明确填写“确认”并签名;且双方在结算确认单上的签字也符合双方合同中“每月25日止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总量及总额”的约定。因此,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对补充协议中关于混凝土单价下浮的约定作出变更。天乾公司自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供应的混凝土单价应按合肥市当月信息价计算,故对天乾公司主张三宇公司尚欠货款256351.2元予以确认。三宇公司在质证中提出天乾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供应的混凝土当月信息价为397.32元,非415.92元,因未举证证明,对此不予确认。天乾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三宇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三宇公司逾期付款须按未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天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用,此约定超过法律规定限额,天乾公司虽自行调整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宇公司仍认为过高,据此酌情确定2019年8月20日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合肥三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合肥天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6351.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56351.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后期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5795元,由合肥天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合肥三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3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1、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条第9项约定，甲、乙双方授权签订本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或者业务联系人对本合同履行情况（供应砼方量和金额及付款）进行对账签字确认并据以履行。2、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甲方”栏除加盖有三宇公司印章外，另有陈家金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3、天乾公司提交的9份《结算确认单》每份均载明供应货物的日期、信息价、数量、单价、金额、本月方量、本月金额、累计方量、累计金额等内容，《结算确认单》下方载有“方量确认”、“金额确认”的栏目，陈家金在每份《结算确认单》上签名（多份《结算确认单》上“陈家金”签名在“金额确认”处），并在有的《结算确认单》上签署“方量已核”、“已核”、“以核实确认”等内容。4、天乾公司提交的《发票签收回执单》反映，陈家金曾经收取天乾公司向三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开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的发票金额为77441.49元，发票金额与天乾公司提交的2017年10份的《结算确认单》载明的送货价款一致，该《结算确认单》载明的部分货物价款是按照信息价结算。 上述事实，有《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结算确认单》、《发票签收回执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对混凝土价款是按合肥市当月信息价计算,还是在信息价基础上下浮12个点计算。 本院认为，首先，陈家金以三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案涉《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名，根据《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条第9项约定，甲、乙双方授权签订本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或者业务联系人对本合同履行情况（供应砼方量和金额及付款）进行对账签字确认并据以履行，由此，陈家金有权代表三宇公司对合同履行过程中方量及金额进行结算。其次，案涉《结算确认单》除载明方量之外，还载明了信息价、单价、金额、本月金额等内容，其中部分《结算确认单》明确显示信息价与单价一致且本月金额是根据信息价计算形成，陈家金签名的行为表明其对结算价款的认可。三宇公司主张陈家金签名仅表示陈家金对方量的认可，与《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甲方必须在每次供应后三天内确认供应量，每月25日止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总量及总额”的约定及《结算确认单》载明的内容及签名的表现形式不符。再次，陈家金接收开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的发票金额为77441.49元，与其签名的2017年10月份的《结算确认单》上的金额一致，而该份结算单上的金额也是按照信息价结算形成，说明陈家金在接收税票时也未对按照信息价结算提出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是按合肥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2个点为混凝土结算单价,但在实际履行中已对补充协议中关于混凝土单价下浮的约定作出变更，并依据天乾公司提交《结算确认单》认定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三宇公司上诉认为应按照信息价下浮12个点确定货款的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由合肥三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余江月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