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亦洪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X，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斌，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联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龙青，永康市九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敬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梅，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亦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联明、曹敬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亦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林惠斌，被上诉人蒋联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龙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亦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联明赔偿亦洪公司损失211282.132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联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亦洪公司与蒋联明之间的《购销协议》合法有效，蒋联明也认可《购销协议》，该《购销协议》未经法定解除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继续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购销协议》于2020年2月21日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购销协议》合法有效，亦洪公司为履行《购销协议》积极向国外采购口罩并已支付部分货款，其将涉案货物运至广州白云机场完成清关后，已通知蒋联明支付余款提货。蒋联明以国内口罩价格降价为由拒绝付款提货构成违约，其应向亦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非由亦洪公司向其退款。双方于2020年2月17日订立《购销协议》，由蒋联明向亦洪公司采购泰国一次性医用三层口罩并支付31万元。因受疫情影响，双方均意识到从国外进口口罩物流时间可能会延误以及价格波动的风险，双方特意对风险负担作出提示和约定，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预计2020年2月19日从马来西亚起飞，当日到达广州”，供货时间／物流时间是预计时间，而非确定时间，且双方在协议第5条第3款中明确约定“由于现阶段是中国疫情期间，空运货物都有普遍延迟情况存在，由于航空公司的空运、物流等环节导致的货物延迟到达不属于乙方违反合同及退款理由”，明确风险负担问题。蒋联明作为成年人应知悉该条款的含义，其对因疫情影响存在迟延到货的风险应有预测，但其仍签订合同并支付部分货款，现该《购销协议》未经法定事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协议。订立《购销协议》当日，亦洪公司向马来西亚出售方采购口罩并支付部分货款。因泰国新冠病毒××疫情期间加强对口罩出口管制，后历经波折口罩经第三国于2020年3月8日达到广州白云机场，3月9日清关后，亦洪公司已通知蒋联明支付货款提货，但蒋联明以口罩降价为由拒绝付款提货，蒋联明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案涉《购销协议》在货物到达国内前并未解除。因处于疫情期间，亦洪公司与蒋联明、马来西亚出售方与亦洪公司之间就买卖事宜均是通过网络或电话联系，从亦洪公司收到蒋联明支付的定金和部分货款后至2020年3月8日口罩运送至广州白云机场期间，亦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X与蒋联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如实反映口罩的物流情况。因曹敬龙于2020年2月19日与蒋联明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蒋联明虽有向陈XX催促退款，但蒋联明与亦洪公司未就解除《购销协议》达成一致，且亦洪公司在微信中明确要求按合同履行，蒋联明也多次询问货物的物流情况，并要求陈XX发物流信息资料，陈XX也通过微信将出货单、合格证等发给蒋联明，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蒋联明在亦洪公司坚持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继续询问货物流信息和要货的意愿。若蒋联明没有此意愿，该批货物或许不运回国内而直接在当地处理或出售，亦洪公司亦不会因此产生巨额损失。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及录音足以证明蒋联明是因为口罩降价才拒收，但涉案口罩涨价或降价应归于合同双方经营风险范畴，不能由亦洪公司一方承担该风险。3.关于陈XX向蒋联明支付12万元的问题。亦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X于2月21-24日向蒋联明支付12万元是因为蒋联明与曹敬龙解除了合同，并非是解除亦洪公司与蒋联明之间的《购销协议》。此外，蒋联明当时无力向曹敬龙支付退款，通过辱骂、威逼方式要求陈XX支付部分退款，陈XX为缓解紧张关系，以保证合同继续履行才向蒋联明支付该款项，但对于蒋联明提出的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请求，亦洪公司均明确表示不同意。（二）蒋联明因口罩价格下降拒不接收货物，其行为构成单方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亦洪公司损失。涉案货物运送到广州白云机场并完成清关后，蒋联明多次表示口罩价格下跌而不愿履行提货义务或要求亦洪公司降价后再履行，并于2020年3月15日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因蒋联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亦洪公司于3月17日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为及时止损，马来西亚出售方将口罩运回低价处理。2020年4月，马来西亚出售方向亦洪公司发函汇总其损失共401282.132元，扣减亦洪公司已付229500元，其还向亦洪公司索赔171782.132元。因该损失是蒋联明的违约行为所致，应由蒋联明承担。扣减蒋联明已付定金和货款19万元，蒋联明还应赔偿亦洪公司损失211282.132元。因案涉口罩价格波动，蒋联明拒收货物，导致亦洪公司遭受更大经济损失，应结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依法判决。蒋联明辩称，案涉货物是医用口罩，当时国内外疫情严峻，医用口罩是管控物资，案涉合同第5条是形同虚设的条款，受国家对该物资的管控政策限制，医用口罩当时根本无法出口，双方根本无法履行该合同，亦洪公司在几经周折之后，最终什么也没有。根据亦洪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可将全部货物交付给蒋联明。至于案涉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亦洪公司同意退款并已实际退款，且其之后也没有实际交付口罩，足以证明双方后续没有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代表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形，且亦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图片也不能充分反映其已实际交付口罩，此外，关于蒋联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亦洪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间交付口罩，也无法在合理期限内交付货物，在此情况下双方才自愿解除合同并退款。后亦洪公司提交了有关的图片陈述货物已送达广州白云机场，仅是其单方的陈述。交付货物既是要有形式上的要求，也应符合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已解除合同，不存在继续交付货物的必要。亦洪公司主张蒋联明承担赔偿责任，应充分举证证明已到货、交货或通知蒋联明收货等事实，但其无法提供该些证据。亦洪公司的损失与蒋联明没有关联，亦洪公司与第三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仅由合同双方履行，无论盈利或赔偿，均非蒋联明的责任，其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持其该项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亦洪公司的上诉请求。曹敬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亦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联明赔偿损211282.132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计付至清偿之日）；2.判令曹敬龙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蒋联明、曹敬龙承担。蒋联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亦洪公司向蒋联明返还货款190000元并支付2020年2月22日（即双方确定返还款项的时间）起至判令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亦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7日，陈XX通过微信向蒋联明发送《购销协议》，协议载明：卖方亦洪公司同意售出口罩（泰国产一次性三层）300000个，单价2.75元，合计金额825000元。买方按CIF广州机场2.75元/个的价格向亦洪公司购买口罩，在签约当天按照订货数量对应的货款30%（即247500元）汇到亦洪公司指定的账户。亦洪公司安排发货，买方在见到亦洪公司提供的空运单证后，把剩余货款打到亦洪公司账户。供货时间预计2020年2月19日从马来西亚起飞，当天到达广州。协议第5条第3款还约定，由于现阶段是中国疫情期间，空运货物都有普遍延迟情况存在，由于航空公司的空运、物流等环节导致的货物延迟到达不属于亦洪公司违反合同及退款理由。同日，蒋联明向亦洪公司支付了定金和预付款共计310000元。之后，陈XX与蒋联明一直通过微信沟通发货等事宜。2020年2月18日，陈XX告知蒋联明，“货是今天才从泰国发出”。2020年2月19日，陈XX告知蒋联明，“货还在泰国境内，等今天晚上过关，过关后还有600公里到吉隆坡”。2020年2月20日，陈XX告知蒋联明，“货还在泰国，过关过不了，再找能过关的车队”。蒋联明回复称，“马上退款”。陈XX称，“看看如果找到能过关的车队的话，明天就过来，如果找不到不想做了，那就退款”。2020年2月21日，蒋联明称，“那边搞不定，那就把钱退了吧，可能是货出问题了，要不然不会这么推脱的”。陈XX回复称，“好，蒋总，你把账号发给我吧。我看看今天的话，就先给你一部分一部分的退吧”。蒋联明发送账号后，陈XX称，“今天会退一部分给你的，然后我叫他们那边退回来，然后全部退清给你”。蒋联明称，“今天就要全部退回，不能慢退，是你们自己的问题”。陈XX称，“我知道的，但是马来西亚这批款他也要退回来的，我知道了”。蒋联明称，“你这个货出问题，你不能等他货退了再还别人，是吧，这样讲不过去，你看吧，抓紧先退吧”。陈XX称，“不会的，他现在不敢过泰国跟马来西亚那个关，查的严这个口罩，所以这个钱我们是要退还给你的”。蒋联明称“一有航班信息，我这边可以全款收”。同日，陈XX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向蒋联明退回货款110000元。2020年2月22日，蒋联明催促陈XX退回全部货款，陈XX回复称，“如果下周四（2020年2月27日）完不了，我们当然会退款”，“如果他搞不定钱他会退的”，“他不退，我负责退”。2020年2月24日，蒋联明催促陈XX退款，陈XX通过微信向蒋联明退回货款10000元。2020年3月2日，陈XX告知蒋联明，“预计明天发货”。蒋联明回复称，“现在不要货了告诉你了，就要退钱”。2020年3月5日，蒋联明称，“陈生，晚上要一下航班信息。明天早上你又联系不上他了”。陈XX发送了航班截图。2020年3月17日，陈XX向蒋联明发送微信同意解除《购销协议》，但蒋联明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已收取的定金和预付款不予退回。另查明，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浙0784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认定：2020年2月16日，曹敬龙与蒋联明通过微信联系达成以3元/个的单价购买300000个口罩的口头买卖合同。曹敬龙与蒋联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曹敬龙支付定金10000元及预付款300000元后，蒋联明未能及时发送货物，双方在2020年2月19日达成退款协议。判决蒋联明返还曹敬龙预付款200000元。蒋联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浙07民终31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蒋联明为该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蒋联明与亦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亦洪公司是否应向蒋联明退回剩余货款；三、蒋联明、曹敬龙是否应向亦洪公司赔偿损失。关于蒋联明与亦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第一，虽然蒋联明没有在亦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X发送的《购销协议》买方处签名，但是蒋联明收到《购销协议》后并未提出异议，还向亦洪公司支付了310000元款项，证明蒋联明是认可《购销协议》的内容的。第二，从《购销协议》的内容来看，合同订立的时间、口罩的单价、定金及预付款金额均与曹敬龙和蒋联明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同。从蒋联明与陈XX之间的微信记录来看，合同的订立和履行等都是蒋联明以自己的名义商谈，蒋联明并未明确告知亦洪公司与其交易的对象是曹敬龙。第三，已生效的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1659号判决也认定，与曹敬龙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蒋联明，而不是亦洪公司。故蒋联明主张其只是曹敬龙与亦洪公司之间交易的介绍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购销协议》的签订主体为亦洪公司与蒋联明。关于亦洪公司是否应向蒋联明退回剩余货款问题。《购销协议》是蒋联明与亦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首先，根据《购销协议》约定，口罩预计2020年2月19日从马来西亚起飞，当天到达广州，但经过蒋联明多次催促，亦洪公司未能履行交货义务。虽然《购销协议》第5条第3款有约定，“由于航空公司的空运、物流等环节导致的货物延迟到达不属于亦洪公司违反合同及退款理由”，但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条件是亦洪公司已经按时发货。亦洪公司虽提供了外文出货单、合格证的图片打印件，但该证据无原件可供核对、无中文译本，蒋联明、曹敬龙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XX在微信中所称的货物运输情况，均为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此，亦洪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时发货，其主张根据可《购销协议》第5条第3款不予退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蒋联明已于2020年2月20日、2020年2月21日，明确向陈XX提出退款要求，陈XX也表示同意退款，并已实际于2020年2月21日向蒋联明退款110000元，故涉案《购销协议》已于2020年2月21日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合同解除后，亦洪公司应当终止履行合同，并将已收取的货款返还给蒋联明，而亦洪公司实际上仅于2020年2月24日向蒋联明返还了10000元，故蒋联明要求亦洪公司返还剩余货款19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蒋联明、曹敬龙是否应向亦洪公司赔偿损失问题。亦洪公司主张其2020年2月20日表示可以退款退货，但蒋联明还是想拿到货，所以货物还是按计划运往国内，蒋联明后因口罩市场价格下跌拒绝收货而构成违约。对此，首先，虽然蒋联明曾于2020年2月21日称“一有航班信息，我这边可以全款收”，但双方交易时，正处于国内疫情严重口罩短缺之时，按照通常理解，这句话应指如果近几天到货，蒋联明可以全部收货。而亦洪公司所称货物达到广州已是2020年3月8日，距离2020年2月21日已达16天之久，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间。其次，从蒋联明于2020年2月21日之后不断催促亦洪公司退回全部货款可证明蒋联明并没有想继续拿货的意思表示。再次，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亦洪公司应及时终止履行合同，仅从蒋联明于2020年3月5日让陈XX询问航班信息，并不足以证明货物是在合同解除后又按照蒋联明的要求运至国内的。此外，亦洪公司提交的索赔信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因此，亦洪公司要求蒋联明赔偿损失、曹敬龙承担连带责任，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亦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蒋联明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亦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亦洪公司向蒋联明返还货款1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2月22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670元，反诉受理费2050元，均由亦洪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亦洪公司提交八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质证，蒋联明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亦洪公司仅提交对其有利的微信内容，实际上整个微信内容无法证明其主张。整个聊天内容是从2月22日开始，亦洪公司提交的从2月29日起的聊天记录发生在已退款之后，亦洪公司不愿依约退款后，蒋联明问对方“这货你有吗？你有你就发过来”。3月1日至3月5日期间，在亦洪公司没有继续退款的情况下，蒋联明询问货物资格证、检测报告、物流等情况，是在质问对方。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蒋联明称，其之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追问货物情况是在质问亦洪公司，是反问句，而不是与其协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购销协议》是否已解除及解除的后果。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购销协议》约定供货时间预计为2020年2月19日当天货到广州，但亦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XX在2月20日仍称货在泰国过不了关，而蒋联明已提出退款，陈XX称如次日还找不到过关车队就退款。蒋联明于2月21日再次提出退款，陈XX表示同意并已于当日实际退款11万元，应当视为双方已于2020年2月21日就解除《购销协议》达成合意，并已实际退还部分款项。至于亦洪公司所述蒋联明此后持续询问到货情况是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蒋联明于2020年2月21日在微信中表示“一有航班信息，我这边可以全款收”，而在当日及双方后续的沟通中其一直催促退回《购销协议》款项，亦洪公司亦于2020年2月24日再行退回10000元。且蒋联明多次在微信聊天中表示不要货，坚决要求退款。蒋联明向本院说明其之后询问货物仅为质问亦洪公司，并未与其达成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就继续履行《购销协议》达成一致意见，而此后双方亦未就货物达成新的买卖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购销协议》已于2020年2月21日解除，本院予以维持。《购销协议》因亦洪公司未能在合同预计时间内发货，已经双方协议解除，故亦洪公司要求蒋联明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亦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亦洪公司在案涉《购销协议》被解除的情况下，理应向蒋联明退还已支付的货款，且因其逾期退款对蒋联明造成了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蒋联明要求亦洪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亦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9元，由上诉人广州亦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