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伟，广东易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富，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圣蓬，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被告：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301房。法定代表人：张兵。上诉人张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叶国富及原审被告周圣蓬、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京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叶国富对张晓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国富承担；3.本案一审的鉴定费、财产保全费用由叶国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圣蓬向叶国富借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叶国富于2016年3月15日将2000万元转入爱京城公司账户，在银行凭证的款项用途均注明为“叶国富投资款”，但叶国富无法提交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说明其股东身份。《借款协议》虽为周圣蓬个人签订的，但其转款的目的和用途主要是爱京城公司项目经营。周圣蓬出具《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表述，仅能证明其曾经作出相关的意思表示，不足以认定其内容的真实性。叶国富无法提供爱京城公司的内部划账凭证、财务记载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转入周圣蓬个人账户或者被其挪作他用，不应认定为周圣蓬的个人债务，仅能说明叶国富与爱京城公司系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周圣蓬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张晓燕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借人叶国富负有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不应免除叶国富的证明责任。2.一审法院仅根据法院内部系统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案件关联信息，以2012年至2016年周圣蓬和张晓燕处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存在共同对外举债等情况，就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这些信息非本案的要件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关，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标准。张晓燕与周圣蓬在其他案件的陈述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张晓燕与爱京城公司无任何关系，亦未参与过爱京城公司的任何经营行为。3.因一审开庭时周圣蓬未到庭就借款事实、还款情况进行说明，无法说明《借款协议》和《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说明内容对于“本人愿意以我和老婆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表述，并非张晓燕真实意思表示，也未经张晓燕授权，周圣蓬无权擅自处分张晓燕个人财产，无权代表张晓燕做出承诺，该说明对张晓燕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因此张晓燕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改判。叶国富辩称，张晓燕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圣蓬、张晓燕向叶国富借款2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已经通过司法鉴定查明叶国富举证的《借款协议》《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的真实性，且张晓燕对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2.一审中叶国富举证的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证实叶国富已履行出借2000万元的义务。3.《借款协议》、电子转账凭证、《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关于借款的金额、用途等内容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张晓燕以叶国富未入股，不是爱京城公司股东，否认借款的事实理由不成立。3.周圣蓬、爱京城公司不到庭应诉，证明其对叶国富举证和主张的事实无异议。4.叶国富按《借款协议》约定将款项转入爱京城公司，叶国富己履行完毕出借款项的义务。至于后续款项使用，不能改变周圣蓬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本息义务的事实。而且，周圣蓬签署的《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周圣蓬承认“其中2000万元打入公司账户是叶国富借款给本人用于公司项目经营”。因此，张晓燕称“不应认定为周圣蓬个人债务，仅能说明叶国富与爱京城公司系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用于周圣蓬、张晓燕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周圣蓬、张晓燕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二）事实依据：1.根据（2017）粤0111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爱京城公司经营场所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301房系张晓燕、周圣蓬等租赁而来，爱京城公司的经营场所至今未发生变更。张晓燕曾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包括该经营场所在内的《白云区文成大酒店项目部分物业租赁协议》的文成酒店完整履行该协议内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参与了租赁场地的交接，渝鸿公司与周圣蓬签订的共同经营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首层、二层、三层物业的《合作协议书》“乙方”落款处显示“周圣蓬、张晓燕代”。即张晓燕与周圣蓬就爱京城公司经营场所在内的承租场地行为属于共同经营行为。2.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根据广州梦庄太平洋化妆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周圣蓬与张晓燕自2011年开始就有共同经营公司的行为。3.周圣蓬、张晓燕自2012年起至2016年9月期间，作为共同债务人或者保证人共同对外举债，为共同当事人的案件就有23件。本案借款即发生在周圣蓬、张晓燕共同生产经营期间。4.叶国富一审举证的周圣蓬签署出具的《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周圣蓬陈述系张晓燕调动案涉款项。周圣蓬作为张晓燕的丈夫，其陈述的真实性不容置疑，而且也与周圣蓬、张晓燕之间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相吻合，与（2016）粤0103民初6164号案中周圣蓬、张晓燕称2016年遇到经营困难的事实相互印证。周圣蓬一审中不应诉、不到庭，显然系其承认叶国富一审提交的证据。张晓燕称无法说明《借款协议》《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任何说服力。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一审判决已全面按照上述规定要求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认定周圣蓬、张晓燕就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6.张晓燕否认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其目的是恶意逃债，这在其与周圣蓬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双方所有财产归张晓燕所有，所有债务由周圣蓬承担的约定，体现得非常清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叶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晓燕、周圣蓬、爱京城公司立即向叶国富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3173333.33元（按年利率5.6%的标准，自2016年3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并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张晓燕、周圣蓬、爱京城公司对第一项中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爱京城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兵（持股99%）及广州京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301房，住所地从未发生过变更。广州梦庄太平洋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圣蓬（持股比例51%）、张晓燕（持股比例49%）。周圣蓬、张晓燕为夫妻关系，于1991年7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9日在广州市从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四、双方名下的银行存款，财产，私人物品及首饰都归女方所有。五、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男方享有与承担”。2016年1月6日，叶国富通过其中信银行62×××66账户向爱京城公司609041988账户转账支付23335000元，摘要为“叶国富投资款”。2016年3月15日，叶国富通过上述账户再次向爱京城公司上述账号转账支付2000万元，摘要同为“叶国富投资款”。叶国富持《借款协议》及《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原件各一份，其中《借款协议》的签署人员为叶国富（甲方）与周圣蓬（乙方），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内容为：“……就‘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项目经营事宜’达成如下条款：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整），用于公司项目经营。2、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按银行贷款利率年息5.6%支付给甲方，期限两年。3、乙方同意，当共同经营项目的公司账上有闲余流动资金时，可以用该资金先予支付甲方部分或全部本息。”《关于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记载：“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是本人发起和实际控制的公司。叶国富先生于2016年元月份开始总投入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约4330万元，其中2000万元打入公司账户是叶国富借款给本人用于公司项目经营，因我妻子未看到借款协议，误解了该2000万元借款性质，所以进行相应调动，但也有部分已转回公司。现本人向叶国富道歉并保证余下的款项尽快转回。对未转回的款项我将安排财务尽快查核清楚，本人愿意以我和老婆财产承担连带担保。本人及我老婆名下有大量资产，足够偿还转出的款项，我们将会在下周二（4月12日）前作出方案，与叶总协商，尽快安排处理。”该去向说明中“承诺人”处有“周圣蓬”的签名及捺印，并手写身份证号“330328196806024113”。现叶国富认为周圣蓬、爱京城公司未依约清偿上述借款本息，且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因张晓燕对《借款协议》及《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为检材，以留存于广州市从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周圣蓬签名确认的结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周圣蓬签名确认的户口本复印件、离婚登记询问笔录、离婚登记告知单为样本，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周圣蓬的手印和《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周圣蓬手印是否为同一人；《借款协议》与《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周圣蓬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以及《借款协议》中落款日期与《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手写身份证号码是否为周圣蓬本人书写等三项内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3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粤天正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周圣蓬的指印和《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周圣蓬的指印不是同一人同一手指所留。2020年7月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粤天正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借款协议》中的“周圣蓬”签名及“2016.01.20”数字笔迹与样本上的“周圣蓬”签名及数字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的“周圣蓬”签名与样本上的“周圣蓬”签名极可能是同一人的笔迹。3.《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手写身份证号码“330328196806024113”数字笔迹与样本中数字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叶国富对于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鉴定《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与《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周圣蓬的指印不是同一人同一手指所留，但不排除存在同一人不同手指捺印的可能性，结合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即为周圣蓬书写的文件。张晓燕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但认为《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仅为周圣蓬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张晓燕的追认，即使该证据中记载的债务确实存在，也应当认定为周圣蓬的个人债务。一审另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4月27日，广州市东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逸公司）与周圣蓬、周新旦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东逸公司向周圣蓬、周新旦出租坐落在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的其中一栋物业包括外墙、屋顶与室外停车场等。2017年1月26日，广州市渝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鸿公司）与广州文成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成酒店）签订《物业租赁协议》，约定文成酒店出租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首层、二层、三层物业等；张晓燕出具《担保书》，自愿为《白云区文成酒店项目部分物业租赁协议》的文成酒店完整履行该协议内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渝鸿公司与周圣蓬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首层、二层、三层物业等。该合作协议书“乙方”落款处显示“周圣蓬、张晓燕代”。2017年3月3日，张晓燕、周圣蓬、案外人梁建中等在梦庄大酒店4楼办公室召开《关于广州文成大酒店租赁交接会》。2017年8月22日，案外人广州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其企业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363号三楼301房。一审再查：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案件关联信息显示：以周圣蓬、张晓燕为一方当事人的案件共计有23件（含一审、二审）。其中，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颖公司）诉周圣蓬、张晓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案号：（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317号]，查明联颖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租金汇入张晓燕的银行账户，周圣蓬于2013年9月26日确认收款事实。郑伶芬诉张晓燕、周圣蓬、周圣兴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2016）粤0103民初6164号]中，法院认定张晓燕、周圣蓬于2014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逐月向郑伶芬还款。张晓燕、周圣蓬在该案中针对在该案所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后又于2016年补写借条的原因为2016年时张晓燕、周圣蓬经营遇到困难，基于向郑伶芬寻求资金资助才同意写下欠条和借条。陈晓丽诉周圣蓬、张晓燕、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案号：（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中，查明：2013年6月25日，周圣蓬向陈晓丽出具借条，表示借到陈晓丽150万元。2013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周圣蓬、张晓燕各向陈晓丽、陈晓东、陈丽燕出具借条共计9张，分别表示向上述三名债权人借款共计139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平架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天平架支行）诉广州市圣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美公司）、周圣蓬、张晓燕、周文、周彪、张昌任、余丽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粤0111民初5416号]中，查明：2016年9月7日，工行天平架支行与圣美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偿还0360200179-2015（天平）字0289号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借款金额为611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等。担保人为张晓燕、周圣蓬、王爱侬、蔡大媛、刘勇东等。一审庭审中，叶国富主张周圣蓬为爱京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认为周圣蓬签认的《借款协议》中关于“乙方（即周圣蓬）同意，当共同经营项目的公司账上有闲余流动资金时，可以用该资金先予支付甲方（即叶国富）部分或全部本息。”对于爱京城公司有约束力，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爱京城公司曾经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作为周圣蓬对叶国富所负债务的共同债务人。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借款协议》、电子转账凭证、《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公示报告、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案件关联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叶国富与张晓燕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论证如下：一、案涉《借款协议》及《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的真实性问题。虽张晓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显示：《借款协议》中的“周圣蓬”签名及“2016.01.20”数字笔迹与留存于广州市从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多个样本中的“周圣蓬”签名及数字笔迹是同一人所写，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为周圣蓬出具的书面债权凭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虽然《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周圣蓬的指印与《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周圣蓬的指印不是同一人同一手指，但不能排除周圣蓬使用不同手指捺印的情况，而鉴定结论认定《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手写身份证号码“330328196806024113”数字笔迹与样本中数字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即为周圣蓬所写以及《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周圣蓬”签名与样本上的“周圣蓬”签名极可能是周圣蓬的笔迹。上述三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为周圣蓬出具的书面文件，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周圣蓬应付的借款清偿责任问题。虽然叶国富提供的电子转账凭证显示叶国富于2016年3月15日向爱京城公司转账支付的2000万元的摘要为“叶国富投资款”，但该笔款项的金额与叶国富、周圣蓬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数额一致，周圣蓬亦于叶国富转账后的2016年4月9日出具《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确认向叶国富借款2000万元且该笔借款转入爱京城公司，叶国富亦提供了其于2016年1月6日向爱京城公司转账支付23335000元佐证《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所记载叶国富投资爱京城公司4330万元的事实。现无任何相反证据证实叶国富向爱京城公司转账支付的2000万元并非《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指向的借款2000万元。张晓燕亦无提供任何的证据否定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叶国富于2016年3月15日向爱京城公司交付的2000万元系周圣蓬向叶国富借取的款项之事实予以确认。周圣蓬未到庭就借款事实、还款情况进行答辩，亦无其他证据否定叶国富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对叶国富主张的借款事实及还款情况予以确认。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叶国富要求周圣蓬归还借款2000万元并自2016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5.6%的标准计付利息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周圣蓬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燕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案涉借款数额高达2000万元，已经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款协议》及《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中无张晓燕的签认，故认定周圣蓬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审查该债务是否基于周圣蓬、张晓燕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债务。首先，根据（2017）粤0111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爱京城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301房系周圣蓬及案外人周新旦于2011年4月27日向广州市东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赁而来，该经营场所至今未发生过变更。张晓燕曾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包括该经营场所在内的《白云区文成酒店项目部分物业租赁协议》的文成酒店完整履行该协议内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参与了租赁场地的交接。由此可见，张晓燕在一定程度上参与周圣蓬所承租场地的经营行为，且承租场地包括了案涉借款投入的爱京城公司的租赁场地。其次，广州梦庄太平洋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周圣蓬、张晓燕从2011年开始即存在共同经营公司的行为。再次，根据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案件关联信息显示：周圣蓬、张晓燕自2012年起至2016年9月期间作为共同债务人或者保证人共同对外举债。由此可见，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周圣蓬、张晓燕处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状态，而案涉债务即发生于周圣蓬、张晓燕共同生产经营期间。最后，根据《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周圣蓬关于借款事实以及案涉借款由其妻子张晓燕进行调动的陈述与周圣蓬、张晓燕之间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相吻合，亦与周圣蓬、张晓燕在（2016）粤0103民初6164号中陈述其在2016年经营遇到困难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周圣蓬、张晓燕的共同生产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属于上述周圣蓬、张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燕应当对周圣蓬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叶国富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张晓燕辩解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爱京城公司是否应当对周圣蓬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依照上述立法精神，公司加入实际控制人之债务，亦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虽《借款协议》中有“乙方同意，当共同经营项目的公司账上有闲余流动资金时，可以用该资金先予支付甲方部分或全部利息”。但《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人仅为周圣蓬一人，爱京城公司并非该协议中的借款人，而债务加入属于公司经营重大事项，叶国富未能提供爱京城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证实该条款中所记载的使用爱京城公司资金用于清偿周圣蓬所负债务的内容已经经过爱京城公司的股东会作出决议。故该条款仅能证明周圣蓬曾经作出上述意思表示，不足以认定爱京城公司同意作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向叶国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案涉借款汇入爱京城公司或者周圣蓬表示案涉借款系用于爱京城公司的经营项目，均属于对于案涉借款用途的确认，亦不足以突破借款合同相对性而直接认定爱京城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叶国富要求爱京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圣蓬、爱京城公司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周圣蓬、张晓燕共同向叶国富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5.6%的标准计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叶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9654元，均由周圣蓬、张晓燕负担。周圣蓬、张晓燕于一审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576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向叶国富支付鉴定费5965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本案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叶国富与周圣蓬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周圣蓬、张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叶国富与周圣蓬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叶国富就其主张的与周圣蓬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等证据，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叶国富向周圣蓬出借2000万元且依约将该笔借款转入了爱京城公司的账户。因此，叶国富与周圣蓬具备借贷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由于双方约定借款用于爱京城公司项目经营，叶国富转账时备注“叶国富投资款”亦属正常，不能据此而否定叶国富与周圣蓬之间对于款项性质为借款的约定。一审关于叶国富与周圣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周圣蓬、张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以案涉借款用于周圣蓬、张晓燕的共同生产经营而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燕上诉予以否认，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爱京城公司经营场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63号301房，该经营场所至今未发生过变更。根据（2017）粤0111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该经营场所在内的租赁场地系周圣蓬及案外人周新旦于2011年4月向东逸公司租赁而来，并于2017年1月由文成酒店出租，张晓燕曾出具《担保书》自愿为文成酒店完整履行租赁协议内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参与了租赁场地的交接。因此，张晓燕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周圣蓬所从事的包括爱京城公司经营场所在内的承租场地的经营行为。第二，根据广州梦庄太平洋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周圣蓬、张晓燕从2011年即开始共同经营公司。且根据关联案件信息显示，周圣蓬、张晓燕自2012年起至2016年9月期间作为共同债务人或者保证人共同对外举债。由此可见，周圣蓬与张晓燕长期处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状态，而案涉债务即发生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第三，周圣蓬在《关于广州爱京城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去向说明》陈述的借款事实以及案涉借款由其妻子张晓燕进行调动的事实，与上述周圣蓬、张晓燕之间共同生产经营以及两人在（2016）粤0103民初6164号中陈述的2016年经营遇到困难等事实相互印证，具有可信性。综上，一审法院在全面审核证据、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综合分析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周圣蓬、张晓燕的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张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66元，由上诉人张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咏仪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