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臣（曾用名：刘万生），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岱，宁阳鹤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周，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梦竹，四川瀛诚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万臣因与被上诉人韩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万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驳回韩周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万臣与韩周等人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韩周及其他合伙人出租给刘万臣的企业占用的土地是基本农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韩周及其他合伙人出租给刘万臣的项目没有经过环保验收，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由于出租的标的物严重违法，刘万臣与韩周等其他合伙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有效合同是完全错误的。2.韩周要求刘万臣支付十万元租金没有事实根据。韩周等其他合伙人与刘万臣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六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而刘万臣实际经营到了2017年7月因非法占地和项目未经环保验收被迫停止生产，厂房被强制拆除，刘万臣经营了仅仅三年，凭什么支付六年的租金？3.刘万臣于2018年5月1日向韩周书写的“欠条”是无效的。刘万臣是基于无效的租赁合同向韩周书写的欠条，并且该欠条是附条件、附期限的，该条件至今没有成就，十万元是六年的租赁费，刘万臣仅仅经营了三年，十万元租金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合同无效，欠条当然无效。二、一审法院所立案由错误。因韩周等其他合伙人与刘万臣订立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应以《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进行返还和清算。本案不应以租赁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应以合伙纠纷进行审理，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为第三人或者原告进行清算，本案所立案由错误，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是典型的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的《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二百一十二条都是关于有效合同的规定，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认租赁合同无效，驳回韩周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或者追加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进行清算。四、韩周依据起诉的所谓“欠据”，从外观形式是“欠据”，实质是刘万臣为其出具的待合伙租赁期满后双方待结算的证明。五、由于出租企业的用地违法及建设项目违反环保相关法律法规，企业被关停，房屋被征服强制拆除，违法占地被复垦，根本无法恢复经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确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地侵犯了刘万臣的合法权益，是一次典型的枉法错判，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高悬明镜，秉公执法，支持刘万臣的上诉请求，维护刘万臣的合法权益。 韩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万臣向韩周支付欠款1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0日韩周、刘万臣及其他投资人彭德成、宗祥军、杨西东、郭某（刘万臣代）就合伙企业宁阳县合兴石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材公司）承包经营归属一事召开会议竞标，经过竞标，刘万臣为最终中标者、以伍拾壹万元的额度中标租赁经营石材公司。刘万臣中标后，韩周、刘万臣及宗祥军、杨西东、郭某与案外人李建民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为确保合兴石材厂的正确发展，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经原几位股东研究，最后决定租给股东刘万臣经营。为一步使租方安全放心投资能够扩大再生产，租赁期为陆年（从2014.3.1日-2020.2.28），如租赁方继续租赁，不得以任何理由增加租金，如不再租赁时交回原合兴石材厂有限公司经营、终止合同。租赁费每年伍拾万元，先付款后使用。签字后再出现其他问题，不得再提出。签字生效。承租人：刘万臣、杨西栋；出租人：宗祥军、李建民、韩周、郭某、刘万臣”。2018年5月1日刘万臣向韩周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韩周合兴石材厂的租金（2013-2018年租金）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注合兴石材厂开工后可用大理石板抵扣此款）需要韩周协助后方可。合兴石材厂：刘万臣2018年5月1日”。刘万臣在欠条欠款数额、自己名字上摁了手印。欠条出具后刘万臣至今未偿还。2020年11月2日韩周以刘万臣欠付租金为由提起诉讼。刘万臣对欠付租金数额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欠据是附生效条件的，租金给付所依据的欠条因石材公司未开工至今未生效，无法进行给付，且该欠条仅是往来凭证，在清算时用于做账。刘万臣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韩周对此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刘万臣欠付韩周租金100000元的事实，除由刘万臣出具的欠条佐证外，刘万臣亦予以认可，韩周欠刘万臣租金的事实有据可依。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万臣向韩周出具的欠条是否附生效条件。首先，附条件合同是指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某种事实状态,并以该事实状态将来发生或者不发生作为合同生效或者不生效条件的合同。涉案欠条并非合同，而是欠付款项的凭据。欠条的出具即证明欠款的事实已发生、且已完成欠款款项的结算、同时自出具之时已确认欠款数额。涉案欠条上载明的“注合兴石材厂开工后可用大理石板抵扣此款，需要韩周协助后方可”，仅是韩周、刘万臣对欠款可以物抵款还款方式的约定，而非对还款时间的约定，更非欠条生效之要件。其次，刘万臣虽主张该欠条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且仅是往来凭据，韩周不予认可，刘万臣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韩周要求支付租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韩周要求刘万臣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自2020年11月2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刘万臣向韩周偿付所欠租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支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万臣负担。 二审中，刘万臣申请证人郭某、贾某出庭，欲证实刘万臣与韩周系合伙关系。经质证，韩周认为刘万臣中标经营石材厂后并未与刘万臣合伙经营，证人证言关于合伙企业现状是否存续、清算的问题，与本案租赁行为、欠款的出具没有关联性。经审核，郭某作证时陈述不知道刘万臣向韩周出具10万租赁费欠条事宜，贾某陈述其工作时间约为2014年3月至7月。案涉租金欠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与贾某工作时间不存在重叠，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韩周基于刘万臣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欠条系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规定进行分析，刘万臣对于欠付韩周租金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法得出该欠条系合伙承租人以后双方待结算的证明这一结论，刘万臣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欠条与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具有关联性，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刘万臣主张的租赁合同无效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规定，即便其主张的合同无效成立，其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从案涉补充协议内容进行分析，并未约定租金标准，刘万臣出具欠条时明知在此之前宁阳县环境保护局、鹤山镇人民政府已下发相关决定、通知，其仍确定了欠付租金数额，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因此，其主张的合同效力对其应支付的金额并无实质影响。关于刘万臣主张的合伙关系问题，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处理，刘万臣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刘万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万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