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荣，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科，四川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书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路********。 法定代表人：王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金沛，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子荣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书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子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赵子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作合同书》于2020年3月22日到期，到期前后，书亦公司均未要求赵子荣退还保证金，并继续向赵子荣发货，履行已经过期的合同，赵子荣于2020年5月25日向书亦公司提交申请要求续约一年，书亦公司接到申请后没有提出异议，继续向赵子荣发货履行合同。2020年6月15日后，书亦公司要求赵子荣与其签订解约书，赵子荣未同意。依照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双方续约一年的合同成立。2.一审中，书亦公司主张四次要求赵子荣整改，最后一次是2020年1月11日，当时却没有行使解除权。2020年3月22日合同到期后还继续向乙方发货，履行过期的合同。2020年5月，赵子荣提出续约申请，书亦公司虽未与其签订书面合同但仍向赵子荣发货。2020年6月15日，突然终止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书亦公司违反合同义务，且不尽保护、照顾、通知等附随义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书亦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在一审中已经由法庭释明变更为合同纠纷，书亦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双方签订的合同对续约手续有明确约定，赵子荣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书亦公司履行续约手续，故双方并未就原合同继续履行达成一致。后续双方建立不定期合作关系，双方均有权随时解除合作关系，所以书亦公司行使解除权终止合作合法合理。3.门店经营风险应当由经营者自行承担，赵子荣无权要求书亦公司承担赔偿义务。 赵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书亦公司赔偿赵子荣店铺租金73500元、门面装修及设施更换12333元、营业损失186154.58元、保证金10000元、续约费2000元，合计283987.58元；2.判令书亦公司给赵子荣开具2016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商务交往所收取的物料、加盟、装修等费用累计260余万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赵子荣（乙方）与书亦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乙方在成都市锦江区××道××号店铺（面积20平方米）开设甲方持有的“书亦烧仙草”饮品店，合作期限自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3日，由甲方提供产品制作技术、所需原材料设备及装修设计施工服务，乙方自行承担店铺装修费用及购置店面所需设备、产品制作所需原材料的所有费用；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履行合同保证金10000元，管理服务费每年5000元、合同期满除保证金外其余费用一律不退还；本合同距到期日60天时，由乙方书面提出申请，经双方协商续签或终止合同，续签合同时每年须缴纳续约金6000元；公司指定物流公司统一配送和发货，各店面订货实行先款后货，指定物流公司财务部收到货款后，通知物流公司方可发货；如发现货物损坏，可拒绝收货，马上向物流公司追究责任索赔，书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店铺必须与甲方门店在店面形象、广告、销售产品类别、销售价格、服务标准及产品制作技术上达到统一，甲方有权对乙方门店的形象、服务、质量等进行监督，对不符合标准的，甲方要求乙方限期进行整改，如乙方仍未达到要求标准，本合同自动终止。2019年4月3日，书亦公司向赵子荣出具收据记载，收取保证金10000元和续约费2000元。上述合同到期后直至2020年6月9日，赵子荣继续向四川原茗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茗青公司）直接支付费用订购制作“书亦烧仙草”饮品的物料。2020年6月15日，赵子荣经营的“书亦烧仙草”（合能锦城店）在美团ＡＰＰ上被下架。 一审另查明，赵子荣为经营“书亦烧仙草”合能锦城店，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租凭协议》，约定租期五年，每月租金26100元，前三年租金不递增，第4年递增5%，第5年在第4年基础上递增5%。2018年3月7日，赵子荣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作合同书》，以总工程价37000元将“书亦烧仙草”合能锦城店的基装拆除、门头及店外包柱、玻璃门及卷帘门、天花工程、墙面工程、地面、地面工程、水电改造中、消防改造、电器设备等外包施工。庭审中，赵子荣认可上述租赁房屋约60平方米，仅20平方米用于经营“书亦烧仙草”饮品；并根据自行统计的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期间营业收入20%计算期间利润为186154.58元。 一审庭审中，赵子荣举出与微信名为“书亦督导王志强”的微信记录，主张其在合同期满后仍在按书亦公司要求继续经营，并于2020年5月25日提交申请要求续约，但自2020年6月15日后王志强要求签订解约书。书亦公司举出加盟商规范管理条例和四份整改书，主张整改发出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8日、2020年1月11日，问题涉及到环境卫生、物料储存、饮品品质、制作标准化等，进而证明赵子荣经营的加盟店未达到被告要求的管理标准。对此，书亦公司对赵子荣的上述举证以未经公证为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认可应退还保证金10000元，系赵子荣拒绝签订解约书未办理退还手续所致。赵子荣对书亦公司的上述举证则以无本人签名为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赵子荣与书亦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该合同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主要分歧为该合同到期后的继续合作是否应认定为自然续约一年，书亦公司在此情况下提出解约是否应负赔偿责任。经审查上述《合作合同书》，续约需要赵子荣提出书面申请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并未约定合同到期后自然续约一年；故对于合同到期后的继续合作，应当视为双方建立了不定期的合作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均应享有随时解除权。书亦公司在此情况下行使随时解除权通知合作关系终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赵子荣由此要求书亦公司赔偿店铺租金、门面装修及设施更换、营业收入等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赵子荣要求书亦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元，因书亦公司认可应予退还，予以支持。赵子荣要求书亦公司退还续约费2000元，因该续约费系已履约期间的续约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退还费用，不予支持。赵子荣要求书亦公司向其开具购买物料、加盟、装修等费用累计260万元的发票，因物料款系支付给原茗青公司，装修款系支付给装修公司，依照《合作合同书》约定书亦公司仅收取加盟服务费和续约费，且赵子荣在本案中仅举证已向书亦公司支付续约费2000元，未就其他费用是否支付情况予以举证，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支持已举证证明已支付费用的开具发票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书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子荣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二、书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子荣交付已收取续约费2000元的发票；三、驳回赵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赵子荣承担2652元，书亦公司承担98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赵子荣与书亦公司是否续签合同；2.书亦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赵子荣与书亦公司是否续签合同的问题。案涉《合作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赵子荣主张合同到期后，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续约一年的合同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合同书》对合同到期后的续约事宜及合作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作合同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赵子荣每年应向书亦公司缴纳管理服务费5000元，该管理服务费一年一交，未满一年不予退还，管理服务费应在合作周期到期前提前15日缴纳，逾期30天以上未缴纳，书亦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合同期满后，距合同到期日60天时，由赵子荣书面提出申请，经双方协商续签或终止合同；续签合同时，赵子荣须向书亦公司每年缴纳续约金6000元。具体到本案，赵子荣既未在合同到期日60天时提出书面申请，也未按照《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向书亦公司足额缴纳管理服务费和续约金，赵子荣主张双方已续约一年合同与《合作合同书》约定不符。其次，合同到期后，书亦公司督导对案涉门店继续进行管理和指导，书亦公司指定的物配公司按照赵子荣的订货申请进行配送，双方对此形成新的合作合同关系。因双方对新的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了不定期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最后，赵子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续约一年的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赵子荣关于双方已续约一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书亦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赵子荣主张书亦公司违反合同义务，且不尽保护、照顾、通知等附随义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合同到期后，赵子荣与书亦公司建立了不定期合同关系，书亦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故赵子荣于本案中主张书亦公司违反合同义务，不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书亦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赵子荣提出解约，赵子荣主张书亦公司不尽保护、照顾、通知等附随义务，但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案涉门店于2020年6月15日在美团APP上被下架，不能达到赵子荣的证明目的。故赵子荣关于书亦公司不尽保护、照顾、通知等附随义务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子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赵子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   晟   翔 审 判 员  聂   彪   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卿姣书记员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