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5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慎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乃训，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爱萃，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超，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云，济南钢城正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崔利，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汉超、原审被告崔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汉超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刘汉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案涉债务转移的事实明确。2014年1月26日，刘汉超要求城建建安公司为其开具收据，其持有收据自行向案涉工程发包人山东陆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通公司）追要工程款，刘汉超自认已从陆通公司要回了7万元。刘汉超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明其对欠款余额也是在向陆通公司主张权利，陆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阚顺吉在录音中没有否认刘汉超关于开票20万元，已付7万元，尚欠13万元的事实，并回答知道这个事，干活了这账亏不了，因此能够证实刘汉超一直在向陆通公司主张债权。陆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可欠刘汉超工程款，也同意连同刘汉超的工资一块算账。结合陆通公司已支付刘汉超7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城建建安公司、刘汉超、陆通公司已经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城建建安公司对刘汉超的20万元工程欠款已在事实上转移给了陆通公司。刘汉超现向城建建安公司主张债权没有事实依据。2.刘汉超在城建建安公司为其出具的付款单上签字，足以证实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城建建安公司为刘汉超开具对陆通公司的20万元收据时，亦给刘汉超开具付款收据，刘汉超在该收据上签字予以确认。更能证明城建建安公司与刘汉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刘汉超起诉城建建安公司主体不适格。3.刘汉超自愿撤回对陆通公司的起诉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城建建安公司不应继续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应当依法驳回刘汉超对城建建安公司的起诉。二、刘汉超对城建建安公司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根据以上事实及录音资料，刘汉超在2014年1月26日要求城建建安公司为其开具20万元的收据、在付款收据上签字、自行向陆通公司追要工程款、陆通公司已支付7万元等事实，已经形成了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城建建安公司与刘汉超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亦不存在支付期限的约定。退一步讲，法院不认定案涉债务转移成立，但在城建建安公司与刘汉超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的情况下，刘汉超在长达六年的时间内只向陆通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向城建建安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明显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1条规定，以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作为规避诉讼时效的理由和依据，违背了民法典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城建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汉超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城建建安公司出具付款手续的行为不是债务转移，是刘汉超为了及时要回工程款而与发包方陆通公司直接要款，因城建建安公司至今怠于行使与工程发包方的工程款决算，双方债权不清，判决城建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据，且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刘汉超的权利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利未作陈述。 刘汉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崔利、城建建安公司支付拖欠刘汉超的工程款13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刘汉超确认要求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0日，陆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城建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城建建安公司承包陆通公司发包的德宝大厦工程，崔利作为城建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中签字。经庭审询问崔利与城建建安公司，二者确认崔利为城建建安公司的一个项目部负责人，负责实际施工上述城建建安公司承包的德宝大厦工程。崔利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交给刘汉超进行了施工。2014年1月26日城建建安公司为刘汉超出具一份交款人为陆通公司的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款凭证，约定由刘汉超交付给陆通公司，由陆通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刘汉超。并且当日刘汉超为城建建安公司出具一份收款人为刘汉超的付款凭证，金额为200000元。刘汉超自认该笔工程款已经由陆通公司直接支付给他70000元，剩余130000元未付，其起诉至法院，要求崔利和城建建安公司共同支付。庭审中，崔利、城建建安公司均对2014年1月26日城建建安公司应支付刘汉超该笔涉案工程款200000元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已经因给刘汉超出具收款凭证及刘汉超为其出具的付款凭证而发生债务转移从而结清了该笔工程款，不应由城建建安公司再支付。另查明涉案德宝大厦工程尚未决算。刘汉超在本案中曾起诉陆通公司，后因陆通公司与城建建安公司之间工程未结算，撤回对陆通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2日裁定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案件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足以认定，城建建安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应支付刘汉超工程款200000元，现刘汉超自认已经自陆通公司处得到支付70000元，尚欠130000元。城建建安公司虽提交证据欲证实该款项已经债务转移应当由陆通公司承担全部支付责任，但无相关证据证实陆通公司实际收到该凭证，且陆通公司不认可收到城建建安公司的收款凭证，亦不认可债务转移，故对于城建建安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城建建安公司应对其欠付刘汉超的130000元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城建建安公司辩称的陆通公司已对该200000元收款凭证入账一事，可在双方工程款结付过程中对账处理。城建建安公司虽辩称刘汉超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因双方并未约定该200000元款项的支付期限，故刘汉超可以随时请求履行，故刘汉超起诉不超诉讼时效期间，对城建建安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刘汉超主张崔利与城建建安公司共同支付欠款，但崔利与城建建安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崔利是城建建安公司的一个项目部负责人，且城建建安公司认可该债务系其公司应支付刘汉超的工程款，故刘汉超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汉超主张自2014年1月27日起的利息，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城建建安公司长期拖欠欠款确给刘汉超造成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应自刘汉超起诉之日2021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于刘汉超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由城建建安公司支付刘汉超工程款13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被告济南市莱芜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汉超工程款13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汉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被告济南市莱芜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9月10日，陆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城建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陆通公司将德宝大厦工程发包给城建建安公司进行施工，城建建安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崔利又将城建建安公司承建上述工程中的抹灰等部分工程交由刘汉超进行了施工，城建建安公司与刘汉超于2014年1月26日进行结算，城建建安公司应付刘汉超工程款20万元。从上述事实看出，本案的建设方为陆通公司，总承包方为城建建安公司，抹灰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刘汉超，根据合同相对性，城建建安公司应向刘汉超支付工程欠款20万元，城建建安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为刘汉超出具交款单位为陆通公司的20万元的收款凭证，由刘汉超持有该收款凭证向陆通公司直接领取该20万元工程款，但陆通公司仅支付刘汉超7万元工程款，因陆通公司与城建建安公司尚未进行结算，陆通公司拒绝将剩余的13万元工程款向刘汉超支付，在此情况下，城建建安公司尚欠刘汉超工程款13万元。 城建建安公司虽主张其将涉案刘汉超的债务转移给了陆通公司，但并未提交城建建安公司、陆通公司、刘汉超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且陆通公司不认可收到城建建安公司的案涉收款凭证、亦不认可债务转移的事实，故城建建安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城建建安公司虽主张刘汉超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城建建安公司与刘汉超对涉案20万元的工程款并未约定支付期限，且城建建安公司与陆通公司至今尚未结算，故刘汉超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城建建安公司就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城建建安公司在本案向刘汉超支付剩余13万元工程款后，其与陆通公司在进行结算时就双方向刘汉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城建建安公司向刘汉超支付工程欠款13万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城建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闫振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金鹏 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