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春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李振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曲华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彦，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万春双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强，经理。 原审第三人：孙光昌，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青岛万春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春钢铁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雷重工公司）及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万春双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春双赢钢铁公司）、原审第三人孙光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万春钢铁公司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春钢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雷重工公司对万春钢铁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曾向万春双赢钢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金强催要过货款，且被上诉人在（2014）李商初字第260号案件中，否认曾向万春双赢钢铁公司催要过货款，否认其发出函件中其公章的真实性，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后，确认被上诉人给万春双赢钢铁公司发函所盖印章真实，能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双方系华雷重工公司与万春双赢钢铁公司，与上诉人无关。华雷重工公司应证明发生业务的对方为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却仅凭上诉人曾于2010年与被上诉人发生过业务关系，且2010年合同盖有上诉人公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在合同上签字，就主观臆断为2012年合同双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应证明原审第三人孙光昌系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订过买卖合同，且上诉人也实际履行过。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31日、5月13日具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诉讼时效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发生于2012年，被上诉人也曾积极行使诉讼权利，但被上诉人2015年起诉，已远超诉讼时效期间。 华雷重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争议主体为万春钢铁公司，而非万春双赢钢铁公司和孙光昌。自2012年形成对账单至今，被上诉人因案情复杂等各种原因持续向上诉人追讨剩余货款，未过诉讼时效。故请求维持原判。 华雷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春钢铁公司、万春双赢钢铁公司连带支付货款209500元及利息(以209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保全费万春钢铁公司、万春双赢钢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华雷重工公司提交送货单复制件两份，显示2012年3月31日、2012年5月13日，孙光昌以“万春钢铁工贸”收货人的名义确认电动延伸机等货物，其中2012年3月31日送货单备注地址为“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王家沟钢材市场”。华雷重工公司提交对账单原件一份，证据显示，2012年7月19日，华雷重工公司致函孙光昌，要求其核对“新疆设备明细”，孙光昌在落款万春钢铁公司处签写“孙光昌代”字样，确认货款总额为210500元。万春钢铁公司质证，送货单无原件，不予认可；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2.万春钢铁公司在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为孙光昌缴纳社会保险。王金强系万春双赢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社保缴纳情况为，2012年1月至2016年8月由万春钢铁公司缴纳，2016年9月至2020年7月由青岛火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缴纳。万春钢铁公司、青岛火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均为青岛市李沧区遵义路9号。华雷重工公司据此主张万春钢铁公司、万春双赢钢铁公司经营混同，万春双赢钢铁公司作为收货方，应承担连带责任。3.华雷重工公司提交通话录音一份，主张2019年4月22日，华雷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华智与万春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亮通话，通话中曲华智向李振亮催要20万元货款，李振亮默认。万春钢铁公司质证，录音中没有明确提到涉案买卖合同，李振亮也没有确认债务。华雷重工公司曾就本案纠纷于2014年4月11日以及2015年期间三次起诉万春钢铁公司等，均因故被裁定驳回起诉。万春钢铁公司在其中一案审理过程中提交函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华雷重工公司2014年4月1日致函万春双赢钢铁公司王金强经理，称“我单位于2012年5月13日发往贵公司的设备至今未付款，望见信后速对账付款”。华雷重工公司质证，因万春钢铁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华雷重工公司无奈才向万春双赢钢铁公司主张权利，并未免除万春钢铁公司的法律责任。万春钢铁公司主张该函件证明与华雷重工公司发生业务的是万春双赢钢铁公司，而非万春钢铁公司。4.2010年8月21日，华雷重工公司作为供方、万春钢铁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购买注塑机等，价款69000元。孙光昌作为万春钢铁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华雷重工公司据此主张涉案业务之前，华雷重工公司与万春钢铁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孙光昌为万春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春钢铁公司主张签合同需要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否则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孙光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陈述、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华雷重工公司提交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涉案业务发生时，孙光昌系万春钢铁公司员工，结合孙光昌此前作为万春钢铁公司委托代理人曾与华雷重工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对账单内容等事实，在万春钢铁公司无反证的情况下，华雷重工公司有理由相信孙光昌系代表万春钢铁公司与华雷重工公司对账，并确认欠款数额为210500元。合同相对人的确认应以合同订立时的合意主体为准，而非具体履行过程中的相关情节，例如华雷重工公司曾向万春双赢钢铁公司催要涉案货款。综上，华雷重工公司与万春钢铁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万春钢铁公司应及时支付尚欠货款209500元（该数额低于对账单金额，予以支持），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9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由证据证明的最早主张权利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市场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万春双赢钢铁公司非合同相对人，华雷重工公司主张的人员身份重叠问题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主体混同，华雷重工公司对万春双赢钢铁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涉案债务未约定付款时间，万春钢铁公司以诉讼时效抗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雷重工公司诉请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万春钢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09500元及利息(以209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市场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对乌鲁木齐市万春双赢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青岛万春钢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3元，保全费2020元，由青岛万春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万春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亮系万春双赢钢铁公司的监事。 还查明，万春钢铁公司曾向华雷重工公司就涉案货物以承兑方式支付货款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春钢铁公司是否应支付华雷重工公司货款209500元。 本院认为，万春钢铁公司应支付华雷重工公司货款209500元。理由如下：第一，万春钢铁公司主张其非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理由不成立。华雷重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与对账单上均由万春钢铁公司员工孙光昌对货物数量及货款进行签字确认，因孙光昌一、二审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及效力并无不当。万春钢铁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孙光昌于2010年曾作为万春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华雷重工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这一事实，说明华雷重工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孙光昌系代表万春钢铁公司就涉案业务与其对账。万春钢铁公司主张孙光昌无权代表其对外对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孙光昌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法律后果应由万春钢铁公司承担，其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另外，万春钢铁公司曾以承兑方式就涉案货款已向华雷重工公司支付20万元，该付款行为亦能证明其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虽其主张该款项系万春双赢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强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万春钢铁公司主张华雷重工公司曾向万春双赢钢铁公司主张涉案货款，故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万春双赢钢铁公司。本院认为，涉案货物的送货地址系万春双赢钢铁公司的注册地址，且万春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亮系万春双赢钢铁公司的监事，在万春钢铁公司拒不付款的情况下，华雷重工公司基于李振亮的监事身份向万春双赢钢铁公司主张货款，是其自身获取权利救济的一种方式，不能代表其放弃向万春钢铁公司主张权利，更不能以此表示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系万春双赢钢铁公司。合同相对人的确立要综合案件事实进行全面考量。本案中，华雷重工公司与万春钢铁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万春钢铁公司员工孙光昌在送货单及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及万春钢铁公司向华雷重工公司就涉案货物的付款行为，本院依法认定万春钢铁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故万春钢铁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万春钢铁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涉案货款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华雷重工公司可随时向万春钢铁公司主张权利，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万春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青岛万春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