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秀，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598号。法定代表人：曹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秀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县供销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要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确认陈国秀与县供销社自1996年12月至2014年4月1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3、请求县供销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县供销社出具的《收条》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错误的。该项证据材料与事实之间存在诸多逻辑错误。首先，该证据未提供原件核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真实性要件。其次，一审已经在事实部分认定了长沙泰阳商城于2014年4月1日出具的《报告》的证据效力，该证据明确了改制责任均因县供销社工作失误导致，未有相关负责人员与陈国秀沟通改制事宜，亦未对陈国秀后续安置问题进行处理。再次，陈国秀虽然曾经拿过20000元，但是该笔款项并未告知陈国秀属于改制费用，且改制内容也是直至该案一审县供销社提交证据材料之后，陈国秀方才获悉。改制与解除劳动关系之间存在的关联性，陈国秀并不知情。根据《劳动法》第26条的规定，在发生转制改制等重大变化时，经协商不能变更劳动合同的，则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是企业这一解约权必须具备下列前提条件：1、提前30日书面通知员工；2、原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无法履行；3、无法协商变更劳动合同；4、须支付经济补偿金；5、不得违反禁止单方解除的规定。在无任何有效文件的情况下，即使属于改制未履行劳动关系解除手续，那么就是还存在劳动关系。《收条》并非陈国秀手写，涉嫌伪造。再则，《收条》显示日期为2014年4月27日，一审认定陈国秀自2005年4月得知权益被侵害，该项认定存在逻辑错误，该证据亦存在争议。据此，不应将该《收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使认定也主要体现出县供销社侵害陈国秀的权益。另则，县供销社一方面说解除合同在2003年6月份，一方面又说社保到2005年4月份还在缴纳，之后又出具2014年4月27日的《收条》。县供销社关于侵害陈国秀权益的时间都没有统一认识，陈国秀更加不可能得知相关侵权事实。（二）案涉改制方案从未实际实施，员工安置问题一直未予落实。改制方案中组建后的新公司为“长沙泰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但经工商查询该公司从未存在过。经庭审询问，县供销社也对改制后形成的企业、改制涉及的员工名单等问题一无所知。因此，关于改制方案实际上并未实际实施。同时2014年4月1日出具的《说明》文件也充分体现出泰阳商城与县供销社之间系上下级领导关系，如果泰阳商城无力承担后续陈国秀安置及劳动关系问题，理应由县供销社承担。（三）关于陈国秀得知权益被侵害的时间认定错误。一审认定陈国秀于2005年4月得知其权益遭受侵害属于严重枉法裁判。陈国秀作为该单位优秀员工，在岗时兢兢业业，服从单位各项安排，待岗也是作为党员干部遵守单位照顾困难员工的政策才作出的牺牲。自从办理待岗手续后，陈国秀一直等待单位对其工作进行安置，也一直服从单位办理相关社保的安排，为了等待岗位安置，陈国秀一直未再入职其他单位。2005年后续的社保缴纳，县供销社告知陈国秀后续会一并补缴。陈国秀担心迟迟不交会影响个人社保问题，因此才代单位缴纳。一审陈国秀提交的《报告》材料系2020年6月份打开档案才获悉。正是基于此陈国秀才获悉自身合法权益前后遭受侵害的情况，至此陈国秀才得知自己已经被单位作为弃子抛弃，因此才萌生了维权的想法。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也应当自其得知权益受侵害的2020年6月起算。二、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规避辩论焦点属于枉法裁判。一审庭审过程中基本未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讨论，辩论焦点中也未提及任何时效的相关问题，但是在法律适用中，一审规避了陈国秀关于县供销社侵权的全部辩论意见。（二）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和适用仲裁时效问题进行了规定，但未对确认劳动关系案件是否适用仲裁时效问题予以明确。第二、从民法理论来看，确认劳动关系并不适用仲裁时效；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确认劳动关系与将要进行的权利维护是两个诉，不能将下一个诉求中应该适用的法律规定放到确认之诉中适用。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国秀是在2020年6月份才知悉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事情，这也是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打开档案材料才得以知晓。足以证实陈国秀是在近期才知道劳动关系被解除，因此即使是适用仲裁时效，陈国秀的请求也未超出该时效。第四、从实践看，劳动关系确认若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将产生难以逾越的法律障碍和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据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依法支持陈国秀的诉请，维护陈国秀的合法权益。县供销社辩称：一、一审中，县供销社提交了由陈国秀书写并签字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长沙泰阳商城企业改制安置费贰万元整。”陈国秀在一审中对自己的签名及已收款的事实不持异议，现陈国秀否认该收条的法律效力缺乏事实依据。二、经政府批准，2003年5月长沙泰阳商城进行改制，并制定了《长沙泰阳商城改制方案》。陈国秀作为停薪留职人员，应当受长沙泰阳商城改制文件的约束。长沙泰阳商城改制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另，陈国秀在长沙泰阳商城实际工作年限不足2年，陈国秀2014年4月27日收到长沙泰阳商城企业改制安置费2万元，其标准已远超改制时应得的费用，陈国秀的权益并未受到损害。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工资支付记录、保险费缴费记录及提供劳动的工作地点进行综合判断。本案陈国秀提交的《工人调动审批表》中“要求调往何处”一栏显示长沙泰阳商城，该审批表的调入意见单位盖章处有长沙泰阳商城人事部门的盖章确认，且陈国秀调入长沙泰阳商城后，工资由长沙泰阳商城发放，长沙泰阳商城为陈国秀缴纳养老保险至2005年3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长沙泰阳商城改制前曾与陈国秀存在劳动关系。四、2003年8月6日，长沙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将县供销社定为长沙县人民政府直属参公管理事业单位，其人员编制由县编委核定，其他用工人员（包括政府雇员、劳务派遣人员等）需报相关部门批准，陈国秀不具备上述条件，故陈国秀与县供销社不存在劳动关系。五、陈国秀自2005年4月开始交纳养老保险，如果陈国秀权利受到侵犯，从此时即已知晓，陈国秀于2013年7月达到退休条件，2014年办理退休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陈国秀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县供销社与陈国秀无劳动关系，陈国秀要求确认与县供销社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支持。陈国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国秀与县供销社自1996年12月至2014年4月1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县供销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7年，陈国秀由长沙印铁制罐厂调往长沙泰阳商城工作。1998年陈国秀办理停薪留职之后，再未回长沙泰阳商城工作。2、2003年，长沙泰阳商城进行企业改制，但未即时通知陈国秀回单位参加改制。陈国秀自2005年4月开始自行缴纳养老保险。3、因陈国秀达到退休年龄后无法正常办理退休手续，长沙泰阳商城于2014年4月1日向县供销社递交报告：“陈国秀同志原是长沙泰阳商城职工，于1998年办理了停薪留职。由于2003年6月长沙泰阳商城企业改制身份置换，企业没有即时通知陈国秀回单位参加改制。现陈国秀同志已经到了实际退休年龄无法正常办理退休。望请县社领导给陈国秀同志按照与原单位长沙泰阳商城改制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为盼。”4、2014年4月27日，陈国秀收到长沙泰阳商城企业改制安置费2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5、县供销社系长沙泰阳商城的主管部门。6、2020年10月15日，陈国秀以县供销社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陈国秀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国秀自2005年4月开始自行缴纳养老保险，故陈国秀至迟已于2005年4月知晓其权利被侵害，陈国秀于2020年10月15日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2020年10月19日起诉至法院，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对于陈国秀主张的确认陈国秀与县供销社自1996年12月至2014年4月1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国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国秀负担。二审中，陈国秀、县供销社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国秀达到退休年龄后因无法正常办理退休手续，长沙泰阳商城于2014年4月1日向县供销社递交报告，说明了因企业没有即时通知陈国秀回单位参加改制，陈国秀现已达到退休年龄无法正常办理退休，请求给陈国秀按照与原单位改制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同年4月27日，陈国秀收到长沙泰阳商城企业改制安置费20000元，陈国秀在收条上签字。综上，陈国秀至迟也应于2014年4月1日知晓其权利被侵害。陈国秀于2020年10月15日申请劳动仲裁，10月19日起诉至法院，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陈国秀主张确认其与县供销社自1996年12月至2014年4月1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国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国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韦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