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宝，男，1964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官，男，1947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革，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根海，男，195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奚明仙，女，195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卫根飞，男，195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建光，男，195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卫伯华，男，1970年4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三官，女，1929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渡江，男，195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美英，女，1959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第三人：丁祖福，男，1964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张龙宝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官、杨根海、奚明仙、卫根飞、蔡建光、卫伯华、沈三官、赵渡江、叶美英、原审第三人丁祖福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龙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明官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起诉不是杨明官和其他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讼不是杨明官本人意思表示，且其没有获得其他被上诉人授权，主体不适格。3．关于鉴定问题，一审中进行鉴定的合同是杨明官提供的，向杨明官核实即可，根本不需要鉴定。4．一审判决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没有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只能种什么，不能种什么。一审判决认定杨明官起诉是因为村委会要收回土地，法律规定村委会不能收回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张龙宝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而村委会要收回土地、阻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违反法律规定的。5．承租方改为丁祖福是因为得知如果本地户籍人口承包土地如遇政府征收，补偿金会高一点。6．葡萄园被强行毁坏以后，张龙宝没有实际控制土地，故一审判决张龙宝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错误。被上诉人杨明官辩称，不同意张龙宝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起诉是杨明官真实意思表示，张龙宝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至于其他被上诉人授权的问题，合同主体就是杨明官与张龙宝，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明官可以以其个人名义起诉。2．张龙宝提供的合同中明显有篡改的痕迹，但其在一审中否认篡改合同，所以杨明官才提出申请鉴定。3．合同效力问题由法院认定。不管双方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张龙宝均应返还土地。4．一审查明土地仍由张龙宝控制，一审中，张龙宝亦表示土地由其控制，故张龙宝应支付占有使用费。被上诉人杨根海、奚明仙、卫根飞、蔡建光、卫伯华、沈三官、赵渡江、叶美英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丁祖福未作答辩。杨明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龙宝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路北侧的14.73亩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后归还杨明官；张龙宝支付杨明官土地使用费（以土地面积14.73亩按每亩每年2，000元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31日，杨明官与张龙宝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杨明官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张龙宝用于种植葡萄，租赁期限从2009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租金为每亩每年1，000元，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当年租金，以后每年底前付清该年度费用，如国家征用或开发，青苗费、设施费归张龙宝，土地补偿归杨明官，合同到期终止时张龙宝须清理农田中垃圾和障碍物。嗣后，双方按约履行，2015年起双方口头约定租金调整至每亩每年1，500元，2016年起双方口头约定租金调整至每亩每年1，500元。2019年6月28日，双方确认至2018年的租金已付清。至2019年底，张龙宝继续承租涉案土地。2020年2月29日，张龙宝的部分葡萄树、葡萄架和葡萄围网遭毁坏。杨明官要求张龙宝搬离，张龙宝则予以拒绝，以致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属农用地，系基本耕地。在审理期间，张龙宝于2020年7月22日、8月4日两次联系杨明官，杨明官确认本案起诉状系由其本人签名，因村委会要收回土地故要求杨明官提起本案诉讼。杨明官也确认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张龙宝提供一份《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份合同中承租方由张龙宝改为丁祖福，租赁期限为2009年12月30日至2029年12月30日，租金为每亩每年2，000元，同时在合同第一页左侧有杨根海、奚明仙、卫根飞、蔡建光、卫伯华、沈三官和赵渡江的签名。杨明官对该份合同提出异议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上述合同的租赁期限和租金标准存在篡改现象，限于检材条件和技术支持，无法判断具体形成时间。杨明官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张龙宝则认为未篡改且鉴定无必要。一审法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杨明官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8家村民所有，含杨明官自己，8户家庭统一由杨明官对外出租；涉案的土地性质属基本耕地，租金已付至2019年底；不存在延期至2029年的事实，合同系由张龙宝擅自篡改，对签名不认可，也不认识丁祖福；当时双方协商已达成口头协议，租赁期限至2019年底，不再续租，张龙宝自行将钢管拆除出售，钢丝和地锚线自行剪掉，也由村委会派出挖掘机进行清场，挖掉一亩左右的葡萄树，不存在破坏一说，清场第二天张龙宝即反悔，目前涉案土地即葡萄园仍由张龙宝控制。张龙宝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9家村民所有，含杨明官家庭，当时委托杨明官统一对外出租；合同第一页左侧签名系在2019年所签；涉案的土地属基本耕地，租金已付至2019年底；用于固定葡萄树的钢管已被村委会拆除，钢丝和地锚线也被剪掉，也挖掉一亩左右的葡萄树，因怕丢失张龙宝已将钢管出售，目前涉案土地即葡萄园仍由张龙宝控制。一审法院就合同无效问题进行释明，杨明官明确坚持诉请，张龙宝明确无效损失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杨明官、张龙宝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涉案土地出租用于经济作物的种植经营，由于该土地属基本耕地，违反了相关的规定，合同当属无效。而张龙宝提供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对原合同部分内容的篡改，杨根海、奚明仙、卫根飞、蔡建光、卫伯华、沈三官和赵渡江在该合同上签名也仅表示同意延长租赁期限，而出租方仍为杨明官，承租方仍为张龙宝，对此丁祖福也确认未签名、未授权、未认可，因此即使租赁期限延长，基于同样的原因该合同也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张龙宝应清场并撤离，张龙宝拒绝则应支付占有使用费，而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考虑各项因素确定为每亩每年1，000元。同时经释明，张龙宝不要求处理无效造成的损失，因此如张龙宝认为其存在损失可另行协商或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2015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二○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涉案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二、张龙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路北侧的14.73亩土地恢复原状并归还杨明官；三、张龙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明官以土地面积14.73亩为基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鉴定费10，200元，共10，225元，由张龙宝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龙宝明确没有与杨明官办理涉案土地交接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明官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有效？3．鉴定费用承担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主体仅是杨明官与张龙宝，张龙宝未提供证据证明提起本案诉讼不是杨明官本人意思表示，杨明官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2，杨明官将基本耕地出租给张龙宝用于种植葡萄，违反了保护基本农田的效力性规定及公共利益，故《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张龙宝应当返还涉案土地并恢复原状，张龙宝至今未办理涉案土地交接手续，未及时返还土地，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关于争议焦点3，鉴定系杨明官一方提出，鉴定意见书仅确认合同的租赁期限和租金标准存在篡改现象，而无法判断具体形成时间，故一审确定鉴定费全部由张龙宝承担有所不妥，本院酌情调整为由杨明官、张龙宝各半承担。综上，张龙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龙宝负担。鉴定费10，200元，由杨明官、张龙宝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兴审 判 员  陈蓓蓉审 判 员  许 军法官助理  章逸琦书 记 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