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文，男，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镇远县，现住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道兴，男，195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宏，男，1978年7月3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镇远县。上诉人黄兴文因与被上诉人周道兴、朱志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1)黔262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庭询，上诉人黄兴文、被上诉人周道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黔262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朱志宏承担所有费用；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道兴、被上诉人朱志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0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志宏达成《建房合同》协议，约定上诉人将修建房屋的工程发包给朱志宏施工，之后朱志宏另行雇佣被上诉人周道兴班组进行施工，周道兴所带领的班组有一审中证人杨某、吴某。周道兴在一审中提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的口头约定，并由杨某、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提供证人证言的杨某、吴某系周道兴的下属，两人工资由周道兴所支付，假设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杨某、吴某也要参与分钱，两名证人与周道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所做证人证言系伪证，周道兴与上诉人并未口头达成任何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中证人杨某、吴某与原审原告具有利害关系，且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唯一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此外，一般逻辑上诉人已经整体发包给朱志宏,朱志宏对全部工程质量负责，有需要增加的工程必然与朱志宏联系，不会和周道兴联系，即使联系也是对工程细节沟通。所有楼层均是上诉人要求朱志宏承建，朱志宏又要求周道兴施工相应部分。上诉人和周道兴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需给付劳务款项。因朱志宏承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至今未验收该房屋，并多次要求整改，现已诉至法院。上诉人鉴于朱志宏未支付周道兴劳务费，出于同情农民工，才支付2900元，不代表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周道兴的劳务费应当由接受劳务方即朱志宏负担。周道兴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得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答辩人于2017年04月15日起邀约了杨绍雄、吴某和另请临时工等人给被告朱志宏承包的被答辩人黄兴文位于青溪镇青溪街上梯子坎房屋建设工程的部分工程施工，己于2017年6月7日完成承包的部分工程任务，劳务费一共17634元。朱志宏已向答辩人支付了5000元，下余12634未付是事实。而黄兴文己把房屋租赁他人营业，实际上使用了该房屋也是事实。本案中答辩人要求朱志宏、黄兴文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劳务款12634元，以及支付从2017年06月07日起至付清12634元工程劳务款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计息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志宏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道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朱志宏、黄兴文向原告周道兴支付劳务费1263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周道兴支付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二被告付清劳务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志宏与被告黄兴文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一份《建房合同》，约定由被告朱志宏承建被告黄兴文房屋的施工工程。该《建房合同》第二条“承建价格”约定：“每平方米按地面平方价壹佰柒拾元（￥170元/每平方米）计算，包括模型、楼梯在内。全部内墙粉刷。门面墙粉刷，坎好各层的地平，并负责安装好一层的地板砖。雨棚和尖子按二分之一面积计算。”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安装地板砖的具体楼层。被告黄兴文陈述，其在签订《建房合同》时因担心自己预算不足，故约定只安装一层楼的地板砖，但后来被告黄兴文决定对所有楼层铺设地板砖，便仍将该劳务交由被告朱志宏施工，双方约定各自承担所有楼层地板砖总面积一半的劳务费，被告黄兴文应当承担的劳务费应由被告朱志宏与被告黄兴文结算，具体施工工人的劳务费与被告黄兴文无关，应由被告朱志宏直接支付。被告朱志宏在施工过程中，邀请原告对《建房合同》中约定的由被告朱志宏负责的一层楼的地板进行贴砖，双方约定俗成的单价为20元／㎡。原告从第二楼的卫生间开始贴砖，在卫生间完工时，被告黄兴文向原告提出以18元／㎡的单价将整栋楼房的地板贴砖交由原告施工，并向原告提出将整栋楼房的卫生间贴砖和楼梯踏步贴砖交由原告施工，双方协商卫生间贴砖的单价为600元／间、楼梯踏步贴砖的单价为25元／步，原告对此予以接受，遂邀请杨绍雄、吴某共同施工。被告黄兴文还另行将第一楼的墙砖和第三楼的厨房墙砖的施工交由原告完成，被告黄兴文已经向原告支付第一楼墙砖的劳务费2000元，并于2021年4月12日当庭向原告支付第三楼厨房墙砖的劳务费900元。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测量，原告实际完成的劳务工作量为第二楼地板贴砖125.1425㎡、踢脚线贴砖10.7890㎡，第三楼地板贴砖125.1425㎡、踢脚线贴砖9.1560㎡，第四楼地板贴砖89.9221㎡、踢脚线贴砖7.6300㎡，第五楼地板贴砖20.3944㎡、踢脚线贴砖1.3460㎡，上述地板贴砖共计360.6015㎡、踢脚线贴砖共计28.9210㎡，合计389.5225㎡，原告明确表示只要求按照375.50㎡计算劳务费；一楼至二楼楼梯踏步贴砖32步、二楼至三楼楼梯踏步贴砖24步、三楼至四楼楼梯踏步贴砖23步、四楼至五楼楼梯踏步贴砖22步（原告与被告黄兴文在勘查现场一致确认楼梯平台按1步计算），共计101步；第一楼卫生间1间、第二楼卫生间2间、第三楼卫生间3间、第四楼卫生间3间、第五楼卫生间1间，共计10间。对于原告完成的第一楼的三根柱子和两根横梁贴砖，原告自认被告黄兴文并未单独和原告协商贴砖事宜，被告黄兴文告知原告该部分工程属于被告朱志宏应当完成的房屋排面后，原告即开始贴砖。原告和被告黄兴文共同确认第一楼墙砖和第三楼厨房墙砖的劳务费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以前，则本案的处理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以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完成贴砖劳务，原告系提供劳务一方，当然有权要求接受劳务一方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则本案的关键在于厘清本案所涉劳务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朱志宏与被告黄兴文之间《建房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建房合同》约定由被告朱志宏负责安装好一层楼的地板砖，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具体楼层，但结合被告朱志宏邀请原告贴砖后原告系从第二楼的卫生间开始贴砖的实际情况，足以认定第二楼的贴砖劳务（含地板贴砖、卫生间贴砖、踢脚线贴砖、二楼至第三楼的楼梯踏步贴砖）仅发生于被告朱志宏与原告周道兴之间，故应由被告朱志宏支付第二楼的贴砖劳务费用。对于第三楼、第四楼、第五楼的贴砖劳务和楼梯踏步贴砖劳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兴文与被告朱志宏之间的《建房合同》约定：“……坎好各层的地平，并负责安装好一层的地板砖……”再结合被告黄兴文自认其在签订《建房合同》时因担心自己预算不足，故约定只安装一层楼的地板砖，则足以推定被告黄兴文在签订合同时仅计划铺设一层楼的地板砖，其余楼层为坎青光地平，故该《建房合同》并未包含第三楼、第四楼、第五楼的贴砖劳务和楼梯踏步贴砖劳务。再从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来看，证人吴某亲自听见和看见被告黄兴文与原告之间就地板贴砖、卫生间贴砖、楼梯踏步贴砖进行协商，证人能够清楚、客观陈述双方协商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足以证明第三楼、第四楼、第五楼的贴砖劳务和楼梯踏步贴砖劳务系发生于被告黄兴文与原告周道兴之间，故应由被告黄兴文支付上述贴砖劳务的劳务费用。又因被告朱志宏自认其与被告黄兴文的儿子关系较好，被告朱志宏答应免费帮忙安装第五楼的地板砖（含地板贴砖、踢脚线贴砖、卫生间贴砖），原告对此并无异议，故确认第五楼的贴砖劳务费用应由被告朱志宏支付。对于原告完成的第一楼的三根柱子和两根横梁贴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陈述的被告黄兴文并未单独和原告协商贴砖事宜，结合农村建房比较注重外观的通俗习惯来看，排面装饰一般包含于建房施工合同内，而本案所涉排面又系被告朱志宏承建的范围，故确认该部分劳务费用应由被告朱志宏支付。对于被告黄兴文主张的《建房合同》虽未明确载明卫生间贴砖、厨房地板贴砖、楼梯踏步贴砖，但其与被告朱志宏已按常规进行口头说明，当地说法叫“扫地出门”，故《建房合同》实际还包含卫生间贴砖、厨房地板贴砖、楼梯踏步贴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被告黄兴文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被告黄兴文主张的其与被告朱志宏约定各自承担所有楼层地板砖总面积一半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兴文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约定并不能对抗原告，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朱志宏应当承担的劳务费用范围为第二楼的贴砖劳务（含地板贴砖、卫生间贴砖、踢脚线贴砖、二楼至第三楼的楼梯踏步贴砖）和第五楼的贴砖劳务（含地板贴砖、踢脚线贴砖、卫生间贴砖），劳务费用为地板贴砖劳务费（125.1425㎡＋20.3944㎡）×18元/㎡=2619.66元、踢脚线贴砖劳务费（10.7890㎡＋1.3460㎡）×18元/㎡=218.43元、楼梯踏步贴砖24步×25元/步=600元、卫生间贴砖（2间＋1间）×600元/间=1800元，合计5238.09元，被告朱志宏还应当承担第一楼的三根柱子和两根横梁贴砖劳务费800元，上述共计为6038.09元。被告朱志宏已经支付5000元，则被告朱志宏还应当支付1038.09元。被告黄兴文应当承担剩余贴砖劳务的劳务费用，其中地板贴砖和踢脚线贴砖，虽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测量总面积为389.5225㎡，但原告明确表示只要求按照375.50㎡计算劳务费，系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地板贴砖和踢脚线贴砖的劳务费为375.50㎡×18元/㎡-2619.66元-218.43元=3920.91元、楼梯踏步贴砖（32步＋23步＋22步）×25元/步=1925元、卫生间贴砖（1间＋3间＋3间）×600元/间=4200元，上述共计10045.9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三楼厨房贴砖劳务费用，因被告黄兴文已当庭支付完毕，不再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于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且双方在本案处理之前并未结算清楚，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朱志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道兴支付劳务费1038.09元；二、限被告黄兴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道兴支付劳务费10045.91元；三、驳回原告周道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元，由原告周道兴负担7元，由被告朱志宏负担5元，由被告黄兴文负担4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兴文提交了一组照片，拟证明房屋修建好之后，存在开裂、断裂、漏雨等质量问题，无法居住。经质证，被上诉人周道兴认为涉案房屋不是其修建的，其只是为涉案房屋贴地板砖、做装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的请求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黄兴文与周道兴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周道兴为证明其与黄兴文之间就贴砖劳务进行过协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针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能够清楚、客观的陈述双方协商的内容，结合朱志宏与黄兴文签订的《建房合同》中明确约定朱志宏负责安装好一层楼的地板砖、黄兴文自认在签订合同担心预算不足约定只安装一层楼的地板砖、黄兴文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志宏另行达成协议或约定由朱志宏承担其他楼层的贴砖劳务费用等事实，能够确信周道兴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黄兴文与周道兴之间针对朱志宏负责楼层之外的贴砖劳务进行过协商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黄兴文主张证人证言系伪证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提出的证人证言系伪证，该证人证言系唯一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兴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上诉人黄兴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游婷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