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81民初4754号 原告：祁梅，女，1981年7月9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元，常熟市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程虎，男，197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原告祁梅与被告程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元、被告程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祁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支付的229500元，并承担以229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36720元及以229500元为基数从2021年4月1日至结清日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协议书，原告依据协议书一（6）约定于2019年8月8日支付给被告229500元借款。依据协议书一（5）约定：如合同期内乙方主动辞职，承担并支付清20万元中未还甲方的剩下借款及利息。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主动辞职，则被告应当立即归还原告支付的229500元。但被告没有履行承诺，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程虎辩称，被告从未主动离职，原告的证据只是不支持被告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额，说明不了主动离职，原告和被告从未签订劳动协议，被告也从未主动打辞职报告，相关证据被告已经提交在劳动争议的案件中。根据协议书第四款：“乙方的第一次的聘用合同期限为3年，与贷款周期一致。合同期内甲方要积极指导乙方开展工作，不得以任何苛刻不正当理由解除聘用合同，如甲方开除乙方，甲方承担20万元中乙方未还甲方部分，并每月支付3000元至贷款周期结束”。《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二款：“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了明确责任，恪守信用，在双方自愿、协商情况下特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一、具体事宜：（1）甲方因事业拓展，为解决资金问题，以主借款人身份办理银行贷款，承担贷款期间全部利息，至贷款周期结束。（2）乙方以房屋抵押形式作为担保人，同时进入甲方公司工作（关于乙方公司职务详见相关工作合同），扣除社保，甲方支付乙方年薪10万。每月支付5000元，年底支付4万。（3）乙方办理房屋抵押，前期需还清剩余房屋贷款22.92万多，20万乙方分5年归还甲方，每年年底甲方从乙方年薪中扣除4万。2.92万由甲方承担，算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利息。（4）乙方的第一次的聘用合同期限为3年，与贷款周期一致。合同期内甲方要积极指导乙方开展工作，不得以任何苛刻不正当理由解除聘用合同，如甲方开除乙方，甲方承担20万元中乙方未还甲方部分，并每月支付3000元至贷款周期结束。（5）如合同期内乙方主动辞职，承担并支付清楚20万中未还甲方的剩下借款及利息。合同到期，乙方若主动不继续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剩余8万一次性支付甲方。（6）贷款下款后第一时间，甲方支付乙方22.92万元，同时甲乙双方的劳务合同生效。二、争议解决方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甲方所在的人民法院起诉。三、其他：1、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2、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贷款周期结束自动失效。本合同正本一式2份，甲乙方各执1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29500元。 2019年8月6日，原告与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里支行签订《最高额用信合同》，用信期间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22年7月20日，用信额度为161.4万元；并于同日签订《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最高贷款限100万元。2019年8月8日，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里支行向原告发放贷款100万元，期限自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7月20日，利率为固定月利率7‰，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被告为原告的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为100万元，并以其位于常熟老街集贤村5幢602房屋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被担保主债权最高限额为161.4万元，且于2019年8月7日办理抵押登记。因原告未能按约还款，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向本院起诉祁梅、程虎，要求判令：1、祁梅偿还借款本金357783.80元，并支付计算至2020年9月8日的利息、罚息1410.89元，合计人民币359194.69元（自2020年9月9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罚息至实际归还日止）；2、祁梅支付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400元；3、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请求事项第1、2、5项有权就程虎抵押的常熟市虞山镇绿地常熟老街集贤村5幢602室不动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161.4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程虎对祁梅应付的请求事项，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祁梅、程虎承担。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苏0581民初12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祁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57783.8元，支付计算至2020年9月8日的罚息1410.89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二、祁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400元。三、程虎对祁梅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程虎提供抵押的常熟老街集贤村5幢602不动产【苏（2019）常熟市不动产证明第×××号】所得价款在161.4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7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诉讼费5817元，由祁梅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程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予以退还。判决生效后，2020年11月6日，程虎履行了担保义务，向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57783.78元、利息7814.16元、律师费16320元，合计381917.94元。现程虎已向本院申请执行，向主债务人祁梅追偿，目前尚在执行过程中。 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程虎向本院起诉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梅），要求判决：1、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向程虎支付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8331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666元；3、支付2019年12月工资8333元及社保费776.16元；4、承担诉讼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程虎系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员工。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依法为程虎参加了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12月24日，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为程虎办理了退工减员手续。工作期间工资按自然月结算，当月工资下月发放。……2019年6月3日，祁梅向程虎转账40000元，程虎于当日向常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转账40000元；2019年6月12日，常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程虎转账40000元，程虎于当日向祁梅转账32000元；2019年6月25日，祁梅向程虎转账3733元；2019年8月8日，祁梅向程虎转账229500元；2019年8月14日，祁梅向程虎转账5067元；2019年9月11日，祁梅向程虎转账3387元；2019年10月12日，祁梅向程虎转账5260元；2019年11月11日，祁梅向程虎转账4540.3元；2019年12月11日，祁梅向程虎转账4222元。关于程虎的银行流水记录，双方确认2019年6月3日祁梅转账给程虎的40000元，是用于至常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拍租的押金，后由于拍租未成功，常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6月12日将该40000元押金返还给程虎。程虎主张，由于6月12日是发薪日所以扣除了程虎5月份的工资，只返还给祁梅32000元。6月25日转账的是6月份工资3733元，8月14日转账的是7月份工资5067元，9月11日转账的是8月份工资3387元，10月12日转账的是9月份工资5260元，11月11日转账的是10月份工资4540.3元，12月11日发放的是11月份工资4222元。对此，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主张程虎与祁梅是朋友关系，程虎帮助祁梅拍租参加活动，未返还的8000元并不是工资，6月25日、8月14日的转账也不是工资。程虎与祁梅在8月8日之前只是个人之间的关系，且较复杂，并不涉及劳动关系。另，程虎提供了其与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梅自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9年10月23日的谈话录音，从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程虎在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工作期间频繁产生矛盾，程虎与祁梅多次就中止合同关系、赎回抵押房产及归还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最终因2019年7月24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内甲方要积极指导乙方开展工作，不得以任何苛刻不正当理由解除聘用合同，如甲方开除乙方，甲方承担20万中乙方未还甲方部分，并每月支付3000元至贷款期结束。(5)如合同期内乙方主动辞职，承担并支付清楚20万中未还甲方的剩下借款及利息”的原因，双方协商未果。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1月24日程虎称：“进来3个月，你对我吵了3个月，我一直忍让你”，祁梅称：“明天9点记得来公司签劳动合同”，程虎称：“搞不懂既然一方面叫我撤，一方面还签合同，搞不懂你。……我对你说了，凡是叫我签字的一律不签。”2019年11月26日，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召开会议，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在会议上要求程虎签订劳动合同，程虎未签。11月26日，祁梅向程虎发微信称：“你要留下来就签劳务合同，不留就终止贷款，你考虑我借你的20万怎么还”，程虎称：“一合同极不合理二考虑终止贷款……考虑怎么废了那协议吧，不趟这浑水了，一切我也认了，只怪自己没看清楚人”，祁梅称：“你自己想好借你的20万怎么还就可以”，程虎称：“一个原则，我不做你担保人了，我走而且没后遗症”。2019年11月27日，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向程虎邮寄通知一份及空白劳动合同一份作为附件，通知内容为要求程虎在收到该份通知之日起3日内与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如不签订则不予录用。该份劳动合同约定首次签订期限为1年，薪资为每月5000元。2019年11月28日，祁梅称：“程老师，你不用再打电话给樊总了，包括发信息，这贷款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工作是公司和你之间的事，昨天你说关于我借你的20万的还款方案我不赞同，请你重新考虑，有事当面和我说”，程虎称：“你就是这样感谢帮助过你的人？……另外没有借款一说，协议上都有”。自11月28日起，程虎请病假未再上班。程虎收到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寄来的通知及劳动合同后拒绝签订。2019年12月31日，程虎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3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666元、2019年12月工资8333元及社保费776.16元。仲裁时，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2019年11月26日的会议纪录，会议纪录载明程虎在会议上表示不干了，参会人员签名处写有“程虎”名字，程虎对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鉴定要求，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认为程虎已无继续维持劳动关系的意愿，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系原告单方解除，解除时间为其最后工作日2019年11月28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20日出具常劳人仲案字[2020]第4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支付程虎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795元，对程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程虎不服仲裁裁决，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又查明：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提交了一份关于程虎的《天天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员工登记表》，表格中记载程虎的入职日期为2019年7月23日。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庭审时确认该表格系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单方登记的。审理中，依程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2019年11月26日《会议纪录表》上“程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2019年11月26日《会议纪录表》参会人员签名处“程虎”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程虎花费鉴定费3160元。本院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及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及解除时间）认为：程虎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解除方式为程虎单方解除。故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苏058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程虎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9日作出（2020）苏05民终11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21年3月29日向本院提交《债务债权抵消申请》，申请抵销其与原告互负的金钱债务。原告亦同意抵销双方互负的金钱债务。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在原告公司入职期间有取得工资收入，同时，原告表示工资发放情况在（2020）苏058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从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28日，每月不等，根据出勤情况和工作量有所波动，被告表示每月5000元左右，每月有3000元从220000元中扣除了，逐月扣除。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常熟市户籍信息证明、协议书、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20）苏0581民初12652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58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5民终11813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应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当归还原告的金额。因被告入职原告公司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期间被告亦是按《协议书》约定获取工资，又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2.92万元由甲方承担，算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利息”、“如合同期内乙方主动辞职，承担并支付清楚20万中未还甲方的剩下借款及利息”的约定，结合双方在已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被告应归还原告的金额为【200000元-（40000元÷12个月×4个月）】+300元=186967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229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36720元及以229500元为基数从2021年4月1日至结清日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的主张，根据查明内容，本院认定被告支付以1869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3月2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即9676元。综上，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抵销双方互负的金钱债务，因被告程虎已申请执行，本案不宜直接抵扣，双方可在执行程序中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祁梅款项186967元、利息9676元，合计196643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3）。 二、驳回原告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47元、财产保全费1668元，合计诉讼费4315元，由原告祁梅负担2360元，由被告程虎负担1955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赵丹丹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钢 书 记 员 顾腾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