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吴大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定代表人：吴秀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净，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信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宋战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吴大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大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信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大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净、被上诉人信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大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信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经销合同》第9.1条“随车搭赠25个点”搭赠方式是一并发货，但实际履行是以现金形式返还。2019年3月吴大嫂公司已按时发货，且约定的随车搭赠费用全部完成。销售单显示吴大嫂公司于2019年一季度发货总款共计308845.6元，信业公司称拖欠费用45104.4元不符合事实，由于其在一季度未支付运费，故吴大嫂公司以随车搭赠费用抵消垫付的运费。（二）吴大嫂公司未支付条码费核销是基于信业公司连续违约，吴大嫂公司没有违约。结合合同目的及双方约定，该条码核销费应为吴大嫂公司给予信业公司的渠道费用补偿，补偿数额及支付时间与信业公司订货情况相关。根据《经销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信业公司已经连续四个月未达到预定的计划购货量，2018至2019年度，其实际总订货款项仅为1409627元，仅达到合同约定的单月订货量，属于根本性违约。经多次沟通希望其能够提高订货量，积极履行合同，且吴大嫂公司也已经向其支付了费用支持及第一季度条码核销费用共计451781.9元，但其仍持续违约。为避免进一步损失，吴大嫂公司无法再按照合同继续支付条码费核销。信业公司辩称，信业公司每单运费都已支付货运公司并有聊天记录和支付凭证为据，且吴大嫂公司在其违约后仍欺骗信业公司进货，进货后不给予合同约定的返点。如：按约定打款后吴大嫂公司就返现，2018年10月31日打款，11月8日返现；2019年2月18日打款，2月20日返现，但在20日返现中吴大嫂公司擅自将比例由25%减至20%，称以后再补。但到3月11日打款时就不予返点并拖延送货时间，不予发货。信业公司多次催促其才于3月28日发货，这在对账单中均有显示。此后，信业公司基于其不诚信行为不敢大批量合作才导致进货额减少。2019年4月份之后，因其违约经交涉后告知会起诉，其以各种理由拖延并称会解决；11月12日付款6万元称希望不要起诉，更能说明其明知自身违约在先。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大嫂公司支付信业公司2019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以及2020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第三季度条码费核销费用共计417310元；2．吴大嫂公司赔偿信业公司因吴大嫂公司拖欠条码费核销费用而导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①以954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11月12日止为2100.16元；②以354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条码费核销费用之日止；③以954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条码费核销费用之日止；④以954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条码费核销费用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大嫂公司承担。吴大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信业公司、吴大嫂公司双方解除《经销合同》；2．信业公司赔偿吴大嫂公司损失3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吴大嫂公司（甲方）与信业公司（乙方、经销商）签订《经销合同》，约定：1、指定乙方为甲方产品在（大华南）区域范围内及沃尔玛全国超市的特许经销商，同意乙方经营甲方吴大嫂系列产品。2.1、合同有效期两年零四个月，乙方完成甲方产品任务量2019年4月-2020年3月31日1200万，每月100万，2020年4月-2021年3月31日2000万，每月165万或170万，乙方每月按计划向甲方发出购货品种、规格和数量的要货计划。2.2、本合同规定的分月购货数量，要求乙方当月按计划及时完成。双方成交数量以发货确认书为准。6.1、乙方付清货款后，甲方才予发货。9.1、费用支持（市场支持费、物料费、活动品尝费、促销人员费用等一切费用）2018年11月1日-2019年5月31日，每次发货随车搭赠25个点。2019年度（2019年6月1日-2021年3月31日），每次发货随车搭赠20个点。2020年度（2020年4月1日-2021年3月31日），每次发货随车搭赠18个点。9.2、条码费核销（目前进入渠道，沃尔玛230家5个单品，华润98家9个单品、百家25家6个单品，共计费用763700元。2019年度核销50%，分4个季度核销，即每个季度核销12.5%（95462元）。2020年度核销50%，分四个季度核销，即每个季度核销12.5%（95462元），每年先核销3个季度，若完成全年任务额（2019年任务额1200万，2020年任务额2000万），再核销第四季度费用，未完成不予核销。提前完成任务额可提前全部核销完。除目前进入渠道外，再有其他渠道进入，条码费等再与甲方协商。9.3、对相关奖励甲方保留最终解释权。10.1、甲乙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0.2、乙方任何两月连续或累计四个月不能完成所规定的年度和月度计划购货量，甲方有权取消对乙方的奖励，并可在该区增加特许经销商或取消乙方的经销权，终止合同。3、如甲方出现相关违约条款，按以上规定对等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信业公司称：“2018年10月31日签订合同，双方的合作方式是我方付款给吴大嫂公司订货，吴大嫂公司发货，吴大嫂公司另外向我方支付第9.1和9.2约定的费用，第9.1条约定的“随车搭赠25个点”意思是我方支付100元的货款，对方需发送125元的货，搭赠的方式是一并发货，但实际履行是吴大嫂公司以现金方式返还的，我方也接受该模式。第9.2条是渠道费，无关销售额。2019年5月31日前的付款和发货情况详见我方提交的核销明细表，其中2019年5月31日前总共订货是1044625.6元+308845.6元+7268.4元，吴大嫂公司全部已经发货，其中261155.4元的返点吴大嫂公司以现金支付，32107元的返点也是现金支付的，3059.5元的返点也是现金支付的。双方一直合作到2019年9月，2019年4月-2019年9月我方订货共15万元左右，与吴大嫂公司所述一致，吴大嫂公司也已经全部发货，但之后吴大嫂公司没有返点。核销费吴大嫂公司一共支付了95462元+60000元，其中95462元是在2019年4月以货物的方式发货的，我方也接受，支付的是2019年第一个季度的核销费，60000元是在2019年11月12日支付的，除此之外并没有支付其他的条码费核销费用。我方共付货款140万元左右，吴大嫂公司也全部发货了，吴大嫂公司支付60000元的时候并没有说明性质，我方认为应该付的是核销费。因为吴大嫂公司一直没有支付核销费，故我方没有再订货了。”吴大嫂公司称：“付款和发货情况与信业公司所述一致，对于返点费用与信业公司所述一致，对于95462元核销费与信业公司所述一致。60000元是作为信业公司在未履行订货的前提下，我方为了支持信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给予的奖励，是一种赠予。信业公司在2019年9月之后就没有订货了。”关于合同第9.2条约定的条码费核销，信业公司称：“条码费核销费用是渠道费用，是我方通过努力将吴大嫂公司的商品得以在各渠道销售的费用，我方会向各渠道提供促销展示等费用，我方只有先付出渠道费用，吴大嫂公司的产品才能在各渠道销售。双方对于该费用已经确认。”吴大嫂公司称：“条码费核销是奖励费用，信业公司在进入各渠道后，我方依据信业公司是否能完成年任务进行的奖励，否则在第9.2条款中就不会约定要完成1200万元和2000万元任务额，条码费核销是根据任务额指定的比例，763700元是根据两年的任务额1200万元+2000万元的2.38%计算得出。”信业公司在庭审时称：“吴大嫂公司从2019年1月-2019年3月开始拖欠了合同第9.1条约定的45104.4元费用，拖欠超过50%了，故我司无法在4月份开始进行大规模进货，我方在4月份进货12238元，之后也不敢再大规模进货。”吴大嫂公司在庭审时称：“信业公司在第一季度的进货总额仅仅为308845.6元，与我方即将要履行的任务量相差甚远，我方认为信业公司不具备作为我方产品代理商的能力，我方从2018年10月开始合作到2019年4月之前总进货额没有达到约定的进货额。同时我方认为，拖欠了信业公司3万多元的返点费用，完全不作为信业公司不履行每月100万元订货额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信业公司、吴大嫂公司均主张对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信业公司的订货吴大嫂公司已经按时发货并且按照合同第9.1条的约定随车搭赠。2019年3月信业公司的订货吴大嫂公司已经按时发货但约定的随车搭赠费用并未全部完成，尚欠45104.4元，吴大嫂公司已经违反合同第9.1条约定，吴大嫂公司先行违约。按照约定，从2019年4月开始信业公司需每月向吴大嫂公司订货100万元，但信业公司从2019年4月-2019年9月实际只向吴大嫂公司订货共15万元左右，之后信业公司并未订货。信业公司称因吴大嫂公司先行违约，故其从2019年4月开始未按照合同约定订货。吴大嫂公司的违约情况是欠付了部分搭赠费用，该欠付款项在吴大嫂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中只占小部分，吴大嫂公司已经按时发货并履行了绝大部分搭赠义务，违约情况并不严重。信业公司的主要义务是订货并支付货款，吴大嫂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时发货，现信业公司仅因吴大嫂公司前期的轻微违约就不履行其主要义务，并主张其并未违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合同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且信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吴大嫂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第10.2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信业公司主张的条码费核销，结合合同目的以及双方约定进行分析，该条码费核销应为吴大嫂公司给予信业公司的渠道费用补偿，补偿数额及支付时间与信业公司订货情况相关。虽因信业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但吴大嫂公司先行违约且尚欠信业公司部分搭赠返点（共欠4万余元），且吴大嫂公司在提起本案反诉之前并未向信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信业公司实际订货到2019年9月，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吴大嫂公司应支付信业公司2019年9月之前的条码费核销。吴大嫂公司已经支付2019年1-3月的条码费核销95462元以及条码费核销60000元（信业公司确认），故吴大嫂公司尚须支付信业公司的条码费核销为130924元（95462×2-60000）。至于信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并无此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大嫂公司主张的损失，吴大嫂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为了履行本案合同进行备货并且实际遭受损失，对于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信业公司和吴大嫂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二、吴大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信业公司支付条码费核销费用130924元。三、驳回信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吴大嫂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592元，由信业公司负担5222元，吴大嫂公司负担2370元。反诉受理费7560元，减半收取计3780元，由信业公司负担1890元，吴大嫂公司负担189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信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宋战业与吴大嫂公司员工闫思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中的付款证明打印件4份，其中显示，闫思宇表示“运费是7500元，你们直接打给海运公司吧”，宋战业回复中发送2019年4月28日转账汇款对账单截图；闫思宇“这批货运费是1456元，今天付一下吧”，宋战业回复中发送7月17日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截图；闫思宇“运费麻烦付一下”，宋战业回复中发送8月20日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截图；闫思宇“预计最快明天会安排发货”，宋战业回复中发送9月23日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截图；闫思宇“运费什么时候能发给我们啊”，宋战业回复中发送11月12日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截图；上述单据中均载有运费、物流费等备注内容。经质证，吴大嫂公司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工作人员日常沟通联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信业公司2019年4月开始一直没有完成销售任务，存在违约。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吴大嫂公司陈述，涉案合同约定信业公司负责运费，但未约定如何支付，不清楚有无向承运人垫付运费。信业公司陈述，运费是由信业公司直接向承运方支付，吴大嫂公司与运输公司有其他运输关系，很难证明其支付的运费是运送给信业公司的货物，但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信业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运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信业公司主张吴大嫂公司支付条码费核销费用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经销合同》9.2条关于条码费核销部分确认“目前进入渠道：沃尔玛230家5个单品，华润98家9个单品，百家25家6个单品，共计费用763700元”，还约定“除目前进入渠道外，再有其他渠道进入，条码费等再与甲方协商”。从上述约定条码费计算方式及增加计算方式，并结合合同目的分析，可见双方对条码费核销金额的约定与商品销售渠道数量、单品数量存在直接关联，至于总体销售任务完成情况，则仅与分批核销比例有关。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条码费核销为吴大嫂公司基于信业公司的渠道费用补偿并无不当，上述费用并非单纯属于吴大嫂公司给予信业公司的奖励。吴大嫂公司上诉主张在信业公司未达购货量的情况下其依约有权取消奖励，与条码费核销费用性质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吴大嫂公司上诉主张其以抵销运费方式实际支付了随车搭赠费用，对此，吴大嫂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为信业公司实际垫付了运费及金额，反之信业公司则在二审中提交了反驳证据，故吴大嫂公司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吴大嫂公司支付信业公司2019年9月前的条码费核销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大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上诉人辽宁吴大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