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瑞豪国际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林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新疆巨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万利工业大厦**西厂房**。   法定代表人：陈洁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方卉，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瑞豪国际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豪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豪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被上诉人中饰南方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方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豪酒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1．从工程款3,921,483.83元中扣除维修费用100,517.79元、租金损失108,986.21元、质保金250,000元；2.不向中饰南方建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根据中饰南方建设公司的违约事实于开庭前三天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反诉状，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我公司的反诉请求，造成我公司的实体权利受损，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我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证明、赔偿函等证据表述为真实性暂不认定，属于认定证据违法。中饰南方建设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我公司多次通知并要求其进行处理。一审时中饰南方建设公司自认对屋面防水问题进行过维修，还对屋面防水问题进行了拍照和录像，如果不通知，其怎么会进行维修。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包括屋面防水，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亦自认对屋面防水进行处理，可以证实质量问题实际存在。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其先行履行维修义务后付款，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在此之前我公司不具有付款义务，因此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工程款中应当扣除质保金、维修费及预期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工程款的本金错误，故计算利息亦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饰南方建设公司辩称，瑞豪酒店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租金损失及质保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瑞豪酒店公司所称维修费用及租金损失与涉案工程无关，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且涉案工程项目已过质保期，根据合同约定，瑞豪酒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返还质保金，瑞豪酒店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给我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豪酒店公司支付工程款3,921,483.83元；2．判令瑞豪酒店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304,156.74元（自2018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3．判令瑞豪酒店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20年6月20日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的利息；4．判令瑞豪酒店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瑞豪酒店公司（甲方）与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乙方）签订《酒店南楼外立面大修项目合同》，由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对乌鲁木齐XXX酒店南楼外立面大修项目进行施工，工期合同签订后50日历日，工程费用总计5,047,723.96元（含税价），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总额的30％计1,514,317.19元，人工、设备进场，外网搭建完毕，拆除施工开始支付总工程的30％计1,514,317.19元，拆除完毕后、材料进场支付总工程款的20％计1,009,544.79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货款的15％计757,158.59元，预留5％质保金计252,386.2元，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到期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返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施工过程中，瑞豪酒店公司增加了部分施工项目。2018年8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20年1月15日，玖一公司受瑞豪酒店公司委托出具《酒店南楼外立面大修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工程造价为9,166,821.59元。双方均在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盖章。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瑞豪酒店公司共支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工程款5,245,337.76元。中饰南方建设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本案中，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对瑞豪酒店公司乌鲁木齐大陆桥酒店南楼外立面大修项目进行施工，瑞豪酒店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020年1月15日玖一公司审定该工程造价为9,166,821.59元，瑞豪酒店公司仅支付5,245,337.76元，仍欠付3,921,483.83元，该工程于2018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到期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返还，故欠付工程款的质保金部分亦应一同支付。瑞豪酒店公司辩称应当扣减减免巨人教育公司租金108,986.21元及九鑫河公司屋面维修费用100,517.79元，一审法院认为，瑞豪酒店公司如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当首先通知中饰南方建设公司维修、返工，如果中饰南方建设公司拒绝维修，瑞豪酒店公司有权安排第三方维修，并可主张减少支付工程价款。但本案瑞豪酒店公司并未履行通知义务，故瑞豪酒店公司安排的维修是否与中饰南方建设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有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对瑞豪酒店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主张瑞豪酒店公司支付工程款3,921,483.8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主张瑞豪酒店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304,156.74元（自2018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20年6月20日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的利息，瑞豪酒店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工程至2020年1月15日才由玖一公司审定，故应支持中饰南方建设公司自2020年1月15日起的利息主张，按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为67,390.43元。瑞豪酒店公司以3,921,483.83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支付自2020年6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主张瑞豪酒店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系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因追索工程款保全瑞豪酒店公司财产向法院交纳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该费用应由瑞豪酒店公司负担，对中饰南方建设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瑞豪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工程款3,921,483.83元；二、瑞豪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67,390.43元；并以3,921,483.83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支付自2020年6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瑞豪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保全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瑞豪酒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袁涛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向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中饰南方建设公司认为该证人原系瑞豪酒店公司的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证人袁涛原系瑞豪酒店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作出的证言证明力较弱，且证言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通知施工方，本院对袁涛的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瑞豪酒店公司应支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2．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主张瑞豪酒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20年1月15日，玖一公司受瑞豪酒店公司委托出具《酒店南楼外立面大修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工程造价为9,166,821.59元，瑞豪酒店公司共支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工程款5,245,337.76元，欠付3,921,483.83元，瑞豪酒店公司与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对此均无异议。瑞豪酒店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出现漏水现象，其通知中饰南方建设公司进行维修，无果后由案外人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产生维修费用100,517.9元，应从欠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应对工程质量承担责任，瑞豪酒店公司发现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后应及时通知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瑞豪酒店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通知中饰南方建设公司进行维修，亦未举证证明对涉案工程的漏水原因系中饰南方建设公司施工质量原因造成，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瑞豪酒店公司上诉认为因涉案工程存在漏水现象，导致其免除租户的租金损失108,986.21元，应当从应付中饰南方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瑞豪酒店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显示，其免除租户租金的原因之一系楼顶改造造成漏雨，给租户造成损失，瑞豪酒店公司无法证实楼顶漏雨的原因系中饰南方建设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导致，其减免租户租金的决定系其内部决定，对此亦未告知中饰南方建设公司，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瑞豪酒店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包含屋面防水工程，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应适用最低五年质保期的规定，故质保金尚未到支付条件，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本案瑞豪酒店公司与中饰南方建设公司之间的争议事实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瑞豪酒店公司与中饰南方建设公司签订的《酒店南楼外立面大修项目合同》中约定，预留5％质保金计252,386.2元，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到期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返还。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瑞豪酒店公司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证加以证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已届满，瑞豪酒店公司应予以返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瑞豪酒店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中饰南方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故对瑞豪酒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瑞豪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8.94元（瑞豪酒店公司已预交），由瑞豪酒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冯宁审判员姚雷审判员瞿佩茹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