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梁日卫，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温启雄，男，194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毕洁贞，女，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一审第三人：温丽君，女，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两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广州金鹏（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纯，广州金鹏（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日卫因与被上诉人温启雄、毕洁贞、一审第三人温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淼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日卫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温启雄、毕洁贞向梁日卫返还款项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启雄、毕洁贞承担。温启雄、毕洁贞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梁日卫承担温启雄、毕洁贞的律师费20000元；2.判令梁日卫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当面赔礼道歉、在微信朋友圈中以文字方式道歉）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3.判令梁日卫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梁日卫要求温启雄、毕洁贞返还款项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温启雄、毕洁贞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4400元，由梁日卫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13元由温启雄、毕洁贞负担。判后，梁日卫不服，提起上诉。梁日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温启雄、毕洁贞向梁日卫返还款项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温启雄、毕洁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如下：2013年7月8日，廖均辉与温启雄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温启雄向廖均辉购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47号富力广场D4栋902房（下称涉案房屋），温启雄应在递交成功当天向廖均辉支付房款40万元。涉案房屋的房屋档案中的《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权属登记询问记录表》显示，涉案房屋的递件日期为2013年8月6日。结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温启雄为购买涉案房屋，向廖均辉支付房款40万元的日期应为2013年8月6日。而温丽君名下的尾号为11577账户的银行账户转出40万元给尾号为21974号的银行账户的日期为2013年8月6日。温启雄应支付房款40万元的日期和温丽君转出40万元的日期是一致的，均为2013年8月6日，该证据足以证明温启雄为购买房屋曾向温丽君和梁日卫借款40万元。二、2013年8月6日，温丽君转出40万元的收款人是谁属于本案的关键事实。梁日卫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温丽君本人出庭，但一审法院以该案不属于法定当事人必须出庭的案件为由拒绝，而温丽君的代理人亦拒绝回答该关键问题，拒绝提供付款凭证，导致借款的关键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三、温启雄为温丽君的父亲，毕洁贞为温丽君的母亲，温丽君与温启雄、毕洁贞存在利害关系，温丽君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其在与梁日卫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向温启雄、毕洁贞出借过款项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庭审中，梁日卫多次要求温启雄、毕洁贞提供支付房款转账记录，但均遭到温启雄、毕洁贞拒绝，温启雄、毕洁贞在2013年购房时已退休，根本无能力支付全额房款。温启雄、毕洁贞否认梁日卫主张事实，应当提供相反事实与证据反驳，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温启雄、毕洁贞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温启雄、毕洁贞与梁日卫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梁日卫未提供任何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证据以证明其与温丽君在婚姻存续期间向温启雄、毕洁贞出借过款项。梁日卫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认定存在借贷关系，其并未提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其他相应直接证据，举证不出借款合意、借款合同、借贷金额、款项交付、资金来源、催款事实等证据，且从梁日卫一审主张“100万元欠款”，二审又变成“40万元欠款”可知，连所谓的“借贷金额”都无法确认的情况，梁日卫主张的所谓借款并无事实依据。2.在没有书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主张存在借款关系的一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梁日卫提交的银行流水，仅截取一笔转账记录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不能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形成证据链，亦未能形成优势证据。再者，基于资金的流通性，如在无借款合意的情况下，仅依据梁日卫随便截取一笔转账记录就认定为借款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3.温丽君作为独生女，较常人负担更重的赡养责任，温丽君日常有义务与责任对温启雄、毕洁贞提供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妥善安排住房等。如将日常赡养行为认定为借款，让无其他子女、年老退休无工作的温启雄、毕洁贞返还所谓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实际，亦不符合践行孝道传统美德。更何况梁日卫提供的所谓借款流水并未直接反映温丽君向温启雄、毕洁贞转移大额资金。三、温丽君已特别授权委托律师代为出庭，本案不属于法定必须到庭的情形，一审程序合法。四、一审法院系因梁日卫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而驳回其诉请，并非单纯以第三人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梁日卫未有其他任何证据，仅凭其空口所述的所谓借款，一审法院综合梁日卫举证不能的实际情况，认定不存在借贷关系，事实认定正确。四、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梁日卫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1.自然人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而梁日卫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2.案涉房屋的购置款项来源于温启雄、毕洁贞变卖旧房屋和二人多年积蓄等，温启雄、毕洁贞分别于2013年8月5日、9月10日分别存入温丽君账户合计20万元，之后也有陆续向温丽君账户汇入钱款，为温丽君与梁日卫提供资金上的帮扶，并不存在温启雄、毕洁贞无能力支付房款的情况。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日卫提交：1.温丽君定期收入明细表；2.温丽君答辩状；3.（2020）粤0103民初6933号开庭笔录，证明温丽君不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根据本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梁日卫补充提交银行调查资料，证明尾号为21974银行账户的户主为廖均辉。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2日，案外人高毓萍转给温丽君尾号为11577的银行账户40万元。2013年8月22日，温丽君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西华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并指定高毓萍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2013年8月6日，温丽君转账41万元至尾号为21974银行账户，该账户所有人为廖均辉，该廖均辉与2013年7月8日同温启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卖家系同一人。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日卫是否对涉案41万元享有夫妻共同债权。首先，从款项流转来看,2013年8月6日，经温丽君尾号11577的银行账户向廖均辉尾号为21974的银行账户转账41万元。经核实，廖均辉与温丽君之父温启雄于2013年7月8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于2013年8月6日向广州市荔湾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递交登记申请。可见，温丽君于2013年8月6日转给廖均辉的41万元，系用于温启雄向廖均辉购买房屋。其次，从借贷合意来看，温丽君转给廖均辉41万元款项之前几日，即2013年8月2日，案外人高毓萍转给温丽君40万元，随后于2013年8月22日，温丽君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西华路支行借款30万元，并指定高毓萍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上述高毓萍转给温丽君的40万元与温丽君为温启雄买房转给廖均辉的41万元，转账时间接近，金额基本吻合，至少可表明温丽君向廖均辉转账的涉案41万元并非其自有资金。即便存在毕洁贞于2013年8月5日向温丽君转账10万元的事实，亦不足以推翻温丽君向廖均辉转账的涉案41万元并非温丽君自有资金的事实，又因毕洁贞转给温丽君的10万元与涉案41万元金额相差较大，本案中尚无法认定与涉案41万元出借款项存在关联，毕洁贞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在温丽君不具备相应资金实力的情形下，若认为涉案41万元系温丽君对其父母的赠予，则与常理不符。因此，温丽君为其父母购房转给廖均辉的41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最后，因涉案41万元借款发生于梁日卫与温丽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现梁日卫与温丽君已离婚，梁日卫对此主张20万元借款本金，并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日卫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温启雄、毕洁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日卫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和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6月12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梁日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400元，由梁日卫负担2640元，由温启雄、毕洁贞负担176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13元，由温启雄、毕洁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温启雄、毕洁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