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联群幼儿园，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罗祥州，职务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传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波，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峰，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市房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于功汉，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蕾，女，198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联群幼儿园（以下简称联群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张卫波及原审被告青岛市房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房产经营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群幼儿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卫波要求联群幼儿园赔偿经营性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鉴定费用由张卫波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卫波承担。（以上上诉请求差额合计553287.96元）。事实和理由：一、张卫波在没有与联群幼儿园进行谈判和沟通的情况下，先行与前承租人进行私自沟通并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故张卫波对房屋的装修与本案租赁合同期限没有关系。张卫波对涉案房屋装修的时间大约是2017年5月以前，当时涉案房屋出租给了石丽娜，在涉案房屋装修时联群幼儿园根本就不知道张卫波，也从未就房屋租赁事宜与张卫波进行过接触和洽谈，联群幼儿园与前承租人石丽娜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可以证明。根据张卫波完成装修的时间，对比联群幼儿园与石丽娜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可以充分证明张卫波是先自行与原承租人进行谈判转租并完成装修，并不是与联群幼儿园达成长期租赁合同内容后才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对上述事实应是无争议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联群幼儿园与石丽娜解除租赁合同事实视而不见，仅凭林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张卫波系基于与联群幼儿园十年期租赁期限对房屋进行装修是完全错误的。二、在认定张卫波对房屋的装修投入时，未包括在出租房屋范围内的装修即超出出租范围的装修，包括但不限于对院子、围墙、别人家房屋的外墙等装修，无论是否张卫波进行的装修，都不应该算作张卫波基于租赁合同所投入的合法装修，不应计入损失范畴。同时，张卫波未按照相关装修规定，擅自对房屋的主体机构进行破坏或改变所发生的装修，也不应计入装修损失范畴。三、张卫波在装修基本完成后才与联群幼儿园进行对接租赁合同事宜，而且联群幼儿园从未承诺张卫波租赁期限可以长达十年。一审法院认为张卫波基于十年租期对房屋进行装修是错误的。张卫波大约在2017年8月初才开始就租赁涉案房屋事宜开始与联群幼儿园进行接触和沟通，并于2017年8月正式签订一年期租赁合同。当张卫波找到联群幼儿园沟通房屋租赁事宜时，联群幼儿园才知道张卫波有意从石丽娜处转承租该房屋，而当时涉案房屋装修基本完成，并不是张卫波先行与联群幼儿园就租赁事宜进行的沟通，而后由张卫波对房屋进行的装修。一审法院认定张卫波基于十年租期对房屋进行装修没有任何依据。而且，不管张卫波基于多长租赁预期对房屋进行装修，在装修完成后仍然同意与联群幼儿园签订一年期租赁合同是客观事实。该事实可以充分说明，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并没有基于十年期租赁合同对房屋进行装修，否则张卫波不可能与联群幼儿园签订一年期的租赁合同。在录音中，联群幼儿园对接人员只是表示希望租户更稳定，希望租赁更长，从未明确表明租赁合同一定是十年。对于十年期租赁合同期限事宜，只有林某的证人证言，而且在另案二审出庭时其他证人表述开设宾馆租赁期限一般为6-8年，最少也需要6年，李培国的陈述也存在差异。也就是说房屋即使用于开设宾馆，租期也不是完全一致的，需要根据具体洽谈情况确定。在本案租赁期限存在争议，无法证明租期为十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林某的单方证言就认定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形成了十年期租赁合同没有任何依据。四、不管张卫波基于何种原因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但租赁合同系张卫波未及时缴纳租赁费的根本违约行为而解除是客观事实。在张卫波根本违约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无论张卫波对房屋的装修是否合法，是基于一年租期还是十年租期对房屋进行装修，损失都应该由张卫波自行承担。五、即使按照过错比例分担本案的装修损失，在扣除超范围装修、未形成添附物的装修、折旧后的整修残值，张卫波应该承担全部，至少是绝大部分损失。张卫波的过错至少包括：拒付租金导致租赁合同解除、未经联群幼儿园同意对房屋进行装修、未与联群幼儿园签订租赁合同情况下对房屋进行擅自装修，擅自对房屋进行违法改造装修等众多违约行为；而联群幼儿园仅仅存在与张卫波洽谈租赁合同时表述不够严谨，未明确说明租赁合同期限这一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过错。而且，自从张卫波提起本案诉讼以来，联群幼儿园一直未收回出租房屋，且多次向法院表示，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将房屋继续出租给张卫波至少6年（含已经履行期限），但张卫波却拒绝再履行租赁合同。故综合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说明：并不是联群幼儿园违约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而是因经营不善张卫波自己不愿意再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且企图通过该案获得非法收益，或称之为挽回可能受到的损失。联群幼儿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而张卫波则存在全部过错，应由张卫波承担全部责任。六、本案的损失应该由张卫波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也应该由张卫波承担。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鉴定费用也应该分担，而不应该由联群幼儿园全部承担。 张卫波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所采纳的证据确实充分，法律程序合法，对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关于装修损失的责任划分正确，联群幼儿园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联群幼儿园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卫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群幼儿园、房产经营公司赔偿张卫波因《房屋租赁合同》被解除给其造成的房屋经营性装修损失暂计10000元（最终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联群幼儿园、房产经营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卫波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联群幼儿园、房产经营公司赔偿因《房屋租赁合同》被解除给张卫波造成的经营性装修损失1008991元、鉴定费30000元，共计1038991元。事实和理由：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房屋（面积234.97平方米）系国有直管非住宅，由房产经营公司管理，联群幼儿园承租作为经营使用。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至今，联群幼儿园一直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用于开办宾馆。2017年原承租人要转让宾馆，张卫波与其协商受让宾馆资产及房屋续签事宜，最终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达成租赁期限为十年的约定，谈好租赁事宜后，联群幼儿园提出按照教育局的房屋出租流程需要先解除与原出租人的租赁合同，再与张卫波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因走流程需要较长的时间，可以等走完流程再签书面合同，张卫波可以先接管宾馆进行装修。基于联群幼儿园在合同协商过程中的意思表示，同时按宾馆行业租赁的通行规则，租赁期限都比较长，不可能是一年两年，在此情况下，张卫波为经营需要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豪华装修，装修完毕宾馆投入运营一段时间后，联群幼儿园通知张卫波流程走完可以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在张卫波准备与联群幼儿园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时，发现房屋租赁合同的期限是一年而不是十年，当即提出异议。联群幼儿园答复，根据教育局新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一次只能签一年，但可以每年签一次，续期没有问题。基于相信租赁合同可以不断续签的情况下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2018年12月3日联群幼儿园却单方违背之前的承诺，向张卫波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决定收回房屋。张卫波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9）鲁02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后张卫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2民终74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联群幼儿园在合同协商过程中的意思表示足以让张卫波产生合同可以续期、租赁时间较长的合理预期，在此基础上，张卫波进行豪华装修产生费用，在合同不能续签的情况下，必然产生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虽被解除，但联群幼儿园和房产经营公司分别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和经营管理者，应当赔偿张卫波所付出的经营性装修损失。 联群幼儿园一审辩称，一、联群幼儿园解除与张卫波之间的租赁合同，系联群幼儿园合法行使权利，不存在侵害张卫波合法权益的情形，即联群幼儿园对于解除租赁合同无任何过失或者过错，无需向张卫波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依法驳回张卫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涉案房屋装修的时间大约是2017年5月以前，当时涉案房屋出租给了石丽娜，在涉案房屋装修时联群幼儿园根本就不知道张卫波，也从未就房屋租赁事宜与张卫波进行过接触和洽谈，因此张卫波主张是基于联群幼儿园长租房屋预期，才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与客观事实不符。1.张卫波所谓的对房屋进行装修行为，时间发生在与联群幼儿园进行沟通并签订租赁合同前，系原承租人石丽娜承租房屋期间，涉案房屋是不是张卫波进行的装修，无法确定；即使是张卫波对房屋进行的装修，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时，张卫波也从未就装修事宜与联群幼儿园进行过沟通，更未与联群幼儿园就租赁事宜进行协商或达成一致，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装修房屋的时间点，双方洽谈及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点，两个时间点的先后顺序非常重要，是分析判断对房屋进行装修行为与双方租赁合同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关键点。假设涉案房屋是张卫波进行装修的，由于张卫波在对房屋进行装修时，其尚未与联群幼儿园开始沟通租房事宜，更未与联群幼儿园就租赁房屋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根本不存在张卫波所主张的基于联群幼儿园十年长租预期才对房屋进行装修的问题。3.张卫波大约在2017年8月初才开始就租赁涉案房屋事宜开始与联群幼儿园进行接触和沟通，并于2017年8月正式签订一年期租赁合同。当张卫波找到联群幼儿园沟通房屋租赁事宜时，联群幼儿园才知道张卫波有意从石丽娜处转承租该房屋，而当时涉案房屋装修基本完成，并不是张卫波先行与联群幼儿园就租赁事宜进行的沟通，而后由张卫波对房屋进行的装修，该基本事实联群幼儿园恳请法院查清。4.在张卫波找联群幼儿园沟通和协商租赁合同内容时，虽然联群幼儿园负责人表示欢迎张卫波长租房屋，但也明确表示租赁合同只能一年一签，是否能够长租联群幼儿园无法确定，需要根据相关决策机构的意见确定，在此情况下张卫波经充分考虑仍同意与联群幼儿园签订了一年期租赁合同，不存在张卫波预期十年长租与联群幼儿园签订租赁合同问题。5.张卫波主张基于与联群幼儿园沟通并基于联群幼儿园承诺十年长租预期才投入巨资装修房屋，不但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完全是颠倒事实。三、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现有装修是不是张卫波进行的装修，无证据证明；假设是张卫波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因装修行为发生在租赁合同洽谈之前，也与联群幼儿园无关，更与租赁合同洽谈内容无关，根本就不存在张卫波主张的基于联群幼儿园长租预期才对房屋进行装修的问题。况且，租赁合同解除系张卫波违约而解除，联群幼儿园无任何过错。因此，不管张卫波对涉案房屋是否进行了装修，其损失都与联群幼儿园无关，应由张卫波自行承担。联群幼儿园与案外人石丽娜终止合同的时间，协议载明是2017年4月10日，但实际盖章时间为2017年6月左右。 房产经营公司一审辩称，涉案房屋为房产经营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的国有直管非住宅房屋，张卫波在民事诉讼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所述情况房产经营公司从不知情，张卫波在民事诉讼的陈述也证明关于宾馆资产及房屋续签事宜，自始由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协商办理，签订书面协议，从未告知房产经营公司，房产经营公司不是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因其二人之间租赁关系产生的纠纷与房产经营公司无关。张卫波不应向房产经营公司主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市市南区房屋系国有直管非住宅房屋，由房产经营公司经营管理，联群幼儿园承租作为经营使用。 2017年8月21日，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联群幼儿园出租给张卫波的房屋位于肥城××××甲，租赁面积为205平方米；联群幼儿园同意张卫波对租赁房屋进行内部装修，用于经营使用；房屋租赁期共壹年，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首尾日均包括在内）；租赁期满后，张卫波若续租须在租赁期满前90日前书面通知联群幼儿园，若联群幼儿园同意续租，须在租房期满30日前续签合同；租赁期满，双方不再续签租赁合同的，联群幼儿园有权收回出租房屋，张卫波应于租赁期满7日内交还出租房屋；每年房屋租赁价格为90000元，第一年租金须于签订合同3日内一次性缴纳，以后每年租金须提前30天一次性缴纳（即每年8月21日前缴纳）；张卫波装饰装修时，未经联群幼儿园书面同意，不得调整改变原有房屋结构，若确需调整改变，须联群幼儿园书面同意后实施，所产生费用由张卫波承担；张卫波所有装修活动应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强制性标准，遵守装饰装修中的禁止行为和注意事项；租赁合同期满，除房屋交付时的装修部分外，张卫波另行添置的装修部分，张卫波有权拆除并归张卫波所有，张卫波拆除时不得破坏房屋，张卫波放弃拆除的部分归联群幼儿园所有；张卫波在装修过程中若违反本条1、2款规定，视为装修违约，造成损失的由张卫波负责恢复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联群幼儿园实际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 2017年12月19日，张卫波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市南区自由行创客青年旅舍，经营场所为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联群幼儿园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5日向张卫波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收件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6日。 后张卫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联群幼儿园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等，联群幼儿园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鲁02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张卫波继续使用租赁物，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不定期租赁，双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并判决：1.确认张卫波与联群幼儿园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2.张卫波向联群幼儿园返还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房屋；3.张卫波支付联群幼儿园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返还房屋之日止，按照每日246.58元计算）；4.张卫波支付联群幼儿园律师费14000元；5.驳回张卫波的诉讼请求；6.驳回联群幼儿园的其他反诉请求。张卫波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2民终7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联群幼儿园在合同协商过程中的意思表示足以让张卫波产生合同可以续期、租赁时间较长的合理预期，在此基础上，张卫波进行装修产生费用，在合同不能续签的情况下，必然产生损失，上述损失因张卫波未在本案中提出，因此可另案处理。 2016年6月3日，联群幼儿园和案外人石丽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出租）》，约定：联群幼儿园出租给石丽娜的房屋位于肥城××××甲，租赁面积为205平方米；房屋租赁期共三年，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首尾日均包括在内）。后联群幼儿园和石丽娜签订《租房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2016年6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自行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石丽娜退租时应保证原有的水、电等设备保持正常使用，乙方不得损害室内设施和原装修，损坏应照价赔偿，原有石丽娜自行装修的部分，归联群幼儿园所有，联群幼儿园不需支付任何费用；本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甲方签字处联群幼儿园盖章、罗祥州签字，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乙方签字处石丽娜签字，日期为2017年6月1日。 2017年3月，张卫波委托证人林某与联群幼儿园洽谈房屋租赁事宜，联群幼儿园园长口头承诺租赁期限可达十年以上，因签订书面合同走流程时间长可先行装修；后张卫波从上一任承租人处承接房屋并进行装修。 证人林某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6日与联群幼儿园园长罗祥州通过电话沟通涉案房屋的租期问题。2019年1月14日电话录音显示，林某：人家罗园长说呢，长期干行，房租降不了了，是不是你当时这么说的？罗园长：对对。林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罗园长说好了，人家希望咱长期干，还告诉我好好干，那我说我干十年，长期干，你给我房租也降降，人家罗园长说房租不降，长期干行。罗园长：对，我们政策在这个地方，我们也没有想到，你想这房子前期租了几十年了，我来这里有十多年了，我来之前对外也一直租着，也没换人，谁知道政策下来了，如没有这个政策，你只要好好干，肯定能长期租下去，这是肯定的，我们单位都没有想到出来这个政策，是吧。 经张卫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青岛市市南区房屋内的经营性装修价值进行鉴定，该评估机构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山东华信价评字［2020］第0200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6月1日，对青岛市市南区房屋内的经营性装修价值进行鉴定为1008991元。张卫波支出评估费30000元。经联群幼儿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要求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区分形成附合和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并明确价值（应一并考虑移除费用），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函》，列明：形成附合的装修项目金额为671323元，未形成附合的装修项目金额为337668元（含太空舱床位256000元），未形成附合项目拆除费用合计为124950元，同时注明太空舱床位尺寸为特殊定制，非常见通用尺寸，拆移后市场再利用率较低。 至本案一审判决之日，涉案房屋仍由张卫波占有使用。经询，联群幼儿园不同意利用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通话录音）等证据可证实联群幼儿园在合同协商过程中承诺租期可达十年以上、因签订书面合同走流程时间长可先行装修，在此基础上，张卫波进行装修产生费用，后联群幼儿园不续签合同，张卫波必然产生装修损失，故联群幼儿园应对张卫波的装修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张卫波在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即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装修，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联群幼儿园承担80%的责任，张卫波承担20%的责任。房产经营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亦无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损失的发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张卫波要求房产经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评估结论书，青岛市市南区房屋内的经营性装修价值为100899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联群幼儿园主张超出租赁房屋范围的装修项目、违法装修项目产生的费用应予以剔除，太阳能等物品属于可拆除项目，应列入可拆移项目。张卫波主张太空舱床位系根据房间特定尺寸定制，已与墙体形成了附合，应视为形成附合的部分；实木会议桌，系装修前通过叉车安放于大厅，该部分不应当算作未形成附合。一审法院认为，张卫波租赁涉案房屋用于宾馆经营，房屋外部装修对其经营具有重要影响，其对房屋外墙面、地面等进行装修属于正常经营所需，亦属张卫波的装修损失；联群幼儿园同意张卫波进行装修，其未举证证实张卫波有拆除承重墙等违法装修行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函》已将热水器列入未形成附合的装修项目，对联群幼儿园所主张的吧台柜、电脑桌等为何属于形成附合的装修项目也进行了一一说明，联群幼儿园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太空舱床位，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函》中将太空舱床位列入未形成附合的装修项目，但同时注明“该项尺寸为特殊定制，非常见通用尺寸，拆移后市场再利用率较低”，一审法院认为，该太空舱床位系张卫波根据涉案房屋尺寸特殊定制，拆除费用高，拆除后市场再利用率低，而由联群幼儿园予以利用能够最大程度发挥该物品的经济及使用价值，故涉案太空舱床位应纳入形成附合的装修项目较为合理；实木会议桌，未与房屋形成附合，移除后不会降低使用效能，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将其列入未形成附合的项目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形成附合的装修项目价值为927323元、未形成附合的装修项目价值为81668元、未形成附合项目拆移费用共计51350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张卫波有权拆除自行处置。 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口头约定租期十年、张卫波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折旧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酌情判令联群幼儿园赔偿张卫波装修损失523287.96元（927323元÷10年×6.5年×80%＋51350元×80%）。 评估费30000元，系张卫波因涉案纠纷的实际支出，联群幼儿园亦应予以赔偿。 一审判决：一、青岛市市南区联群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卫波经营性装修损失523287.96元；二、青岛市市南区联群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卫波鉴定费30000元；三、驳回张卫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1元，由张卫波负担6611元，由青岛市市南区联群幼儿园负担75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业经生效判决作出如下认定，联群幼儿园在合同协商过程中的意思表示足以让张卫波产生合同可以续期、租赁时间较长的合理预期，在此基础上，张卫波进行装修产生费用，在合同不能续签的情况下，必然产生损失，上述损失因张卫波未在本案中提出，因此可另案处理。因此，本案张卫波向联群幼儿园主张装修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损失具体数额的确定，一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的经营性装修价值进行了鉴定，联群幼儿园并无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一审基于该鉴定结论进行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联群幼儿园主张应当由张卫波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但其对所主张的张卫波的主要过错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联群幼儿园主张鉴定费用应当由张卫波进行承担或双方分担，鉴于本案中，联群幼儿园处于缔约强势的一方，张卫波因此遭受损失较大，一审出于利益平衡作出裁决并未显失公平，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联群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3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联群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谷林平 审 判 员  于 梦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祁 康 书 记 员  王珩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