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海饲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84395994K，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工业西园区20号。法定代表人：蔡伯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伯居，男，195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峰，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燕，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祥，男，1975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兰，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林英，女，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江苏金海饲料有限公司（以下除了主文外，简称金海公司）、蔡伯居因与被上诉人李水祥、李林英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海公司、蔡伯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金海公司于2006年2月21日登记成立，其中，李水祥出资20万元，占20%;2012年11月3日，李水祥的全部股权已全部变更登记为蔡思楚；2012年11月16日，金海公司增资至518万元，其中蔡伯居出资418万元，蔡思楚出资100万元。故李水祥当初出资20万元仅占股3.861%,其要求按照518万元的20%享有股权完全与事实不符。2、从2020年5月20日的五方协议书上可以看出所谓的20%股权是指金海公司设立之初（注册资金100万元）情形下的20%，这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理由是协议书序言部分20%股权的产生和表述均是基于公司设立之初的股权比例；其次，只有原属于李水祥的股权才会产生“返还”的后果。最后，该协议是在李水祥第一次诉讼开庭时达成，如理解为518万元的20%是明显违背常理的，更是极不公平的。3、五方协议的第一条“丙方同意将共持有的股权中20%无偿返还给甲方”，退一步讲，既使抛开各方的真实意思，仅从此条文义上看，也仅是第三人李林英持股38.61%(出资额200万元）的20%，换算后为占股7.722%(出资额40万元）。二、2020年5月21日的协议书内容明显侵害了蔡伯居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李林英在一审中一直今糊其辞，但对该协议其表明不是赠与，而是基于2020年5月21日的五方协议的股权返还。被上诉人李水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水祥原就有金海公司20%的股权，2020年11月3日，蔡伯居未经李水祥的同意伪造了股权转让协议，故李水祥起诉到一审法院。2020年5月20日，为了让李水祥不追究他们虚假股权转让的责任，故五方当事人达成了协议确认李水祥享有金海公司20%的股权。二、2020年5月21日，李林英进一步明确返还的股权是指金海公司200万股权中的103.60万元的股权，本案的金海公司、蔡伯居无权代替李林英作出股权转让份额的意思表示。无论是5月20日的协议还是5月21日的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海公司、蔡伯居没有证据证明此两份协议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了这两份协议。原审法院依据协议判决公司协助办理李水祥20%的变更登记，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金海公司及蔡伯居认为协议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另案进行诉讼，且5月20日的协议中将李水祥的股权登记于股东名册之后召开股东会议修改公司章程，而不是先修改公司章程后再办理股权变更。三、另外，李林英的股权是无偿受让李水祥的，然后李林英再无偿转让给李水祥，因李林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对自己的股权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不存在金海公司、蔡伯居代替李林英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林英未答辩。李水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蔡伯居、金海公司协助李水祥和李林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李水祥将要求变更的持股比例和对应出资额明确为：现注册资本对应的20%，即出资额103.6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金海公司于2006年2月2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蔡伯居、李水祥，其中：蔡伯居出资80万元，占80%；李水祥出资20万元，占20%。2012年11月3日，股东李水祥变更登记为蔡思楚，持股比例20%。2012年11月16日，金海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518万元，其中：蔡伯居出资418万元，占80.69%；蔡思楚出资100万元，占19.31%。2016年8月22日，股东变更为蔡伯居、李林英，其中：蔡伯居持股比例61.39%，李林英持股比例38.61%。2.李水祥诉金海公司、蔡思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苏1204民初1264号民事裁定：准许李水祥撤诉。3.2020年5月20日，李水祥（甲方）、蔡伯居（乙方）、李林英（丙方）、金海公司（丁方）、蔡思楚（戊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丁方成立于2006年2月21日，现注册资本518万元，公司股东为乙方和丙方，其中乙方持股比例为61.39%，丙方持股比例为38.61%。丁方成立之初股东为乙方和甲方，其中乙方持股比例80%，甲方持股比例20%，后未经甲方同意，将甲方20%股权转让给戊方，后戊方又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现因股权问题发生争议，经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中20%无偿返还给甲方，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至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乙方、丁方、戊方均对上述股权返还事宜无异议；三、丁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甲方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并召开股东会研究修改公司章程事宜。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甲方、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4.2020年5月21日，李林英（甲方、返还方）与李水祥（乙方、受让方）签订金海公司股东股权返还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相关规定，并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就相关股权返还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所称“返还股权”系指甲方在金海公司所持有的200万元股权（已出足）中的103.60万元股权，并对应相同数额的出资额。二、甲方同意将本协议第一条所列的“返还股权”的所有权利及义务无偿返还给乙方，以使乙方享有及承担甲方对“返还股权”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和承担全部义务。三、甲方保证是该“返还股权”的合法持有者，其具有完全的权利签署本协议并将该“返还股权”返还给乙方。四、甲方和乙方保证，如果因违法本协议而导致对方遭受损失，应当对上述直接损失给予全部补偿。五、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股权返还变更登记手续。六、本协议经甲方和乙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七、如因本协议或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金海公司向李水祥电汇30万元，用途备注为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蔡伯居就股权变更登记是否负有协助义务；2、案涉股权的金额和比例；3、李水祥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如存在赠与，赠与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规定，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是公司的义务和股东的权利，故负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主体为公司，而非股东或其法定代表人。股权的取得方式分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原始取得是指投资人直接向公司出资而取得股权的方式，继受取得是指通过转让、赠与、继承、合并、经划拨、拍卖、司法强制执行等方式从原股东处取得股权。按照李水祥主张，其股权取得方式属于继受取得，原股东负有积极配合股权让渡变更登记的附随义务。本案中，蔡伯居并非李水祥主张的继受取得股权的出让股东，故其并不负有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附随义务。综上，蔡伯居就案涉股权变更登记不负有协助义务，蔡伯居的该辩称理由依法成立，依法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从202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各方当事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对公司对应的注册资本、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出资额等系明知，第三人作为股权让渡方同意将其持有股权中的20%无偿返还给李水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协议书上下文，20%应理解为现注册资本518万元的20%，即出资额103.6万元。2020年5月21日的金海公司股东股权返还协议书中，第三人再次明确同意将其在金海公司持有的200万元股权中的103.60万元股权无偿返还给李水祥，这与202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金海公司、蔡伯居所辩称原始注册资本的20%，即出资额20万元，系理解错误，故对金海公司、蔡伯居辩称的案涉股权的金额和比例，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无论是202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还是2020年5月21日的金海公司股东股权返还协议书，就李水祥受让第三人股权均使用的是“无偿返还”。如仅就原始出资额对应的股权直接返还李水祥，则不存在是否支付对价问题。结合（2020）苏1204民初1264号案件的撤诉，可将该“无偿返还”理解为由第三人对李水祥进行股权让渡、其他当事人不持异议换取李水祥对相关当事人前期行为的不予追究，其实质应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行为。该赠与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水祥可基于该赠与从原股东即第三人处继受取得相应股权。股权登记及处分属于商事范畴，李水祥继受取得相应股权无义务征求第三人配偶的同意，且事实上蔡伯居在协议中亦明确对第三人的股权返还事宜无异议，故不存在侵犯夫妻共同财产和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形。对金海公司、蔡伯居的相应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当事人请求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必须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已经具备了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二是公司拒绝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李水祥已从第三人处继受取得20%（出资额103.60万元）的股权，且第三人愿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具备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金海公司拒绝办理变更登记，符合上述请求司法强制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李水祥要求金海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金海公司、蔡伯居虽提交30万元的业务结算申请书，但该证据备注系还款，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事实上后来签订的协议书亦认可了李水祥原始股东的身份，故对该证据及金海公司、蔡伯居的相应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第三人并非本案李水祥，亦无相应诉讼请求，故涉及第三人的权益，李水祥无权代其行使，金海公司亦无法律上的强制履行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江苏金海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李水祥20%股权（出资额103.60万元，从第三人李林英处取得）的变更登记；二、驳回李水祥其余诉讼请求。如江苏金海饲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水祥负担40元，江苏金海饲料有限公司负担40元（江苏金海饲料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金海公司、蔡伯居认为李水祥未出资20万元，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水祥、李林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就一审判决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李水祥现持有金海公司股权的金额和比例各是多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实行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金海公司于2006年2月2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蔡伯居、李水祥，其中：蔡伯居出资80万元，占80%；李水祥出资20万元，占20%。根据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内容，应当认定李水祥当时占有金海公司20%的股份。一方面，2012年11月3日，股东李水祥变更登记为蔡思楚（持股比例20%），因该转让行为未经李水祥同意，故该转让行为应为无效且不应受法律保护，据此，李水祥认为自己仍占有金海公司20%的股份，应予支持。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202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李林英、蔡伯居、李水祥等各方当事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对金海公司的注册资本、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出资额等均明知，第三人作为股权让渡方同意将其持有股权中的20%无偿返还给李水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此20%的金额虽无法确定是否为现注册资本518万元的20%（即出资额103.6万元），但在第二日（即2020年5月21日）的金海公司股东股权返还协议书中，第三人李林英再次明确同意将其在金海公司持有的200万元股权中的103.60万元股权无偿返还给李水祥，这与202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李水祥对金海公司所占的案涉股权的金额和比例为现注册资本518万元的20%（即出资额103.6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金海饲料有限公司、蔡伯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苏金海饲料有限公司、蔡伯居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大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