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日日顺乐家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U。 法定代表人：齐云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功，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悦，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醉疆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G。 法定代表人：闫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霞，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日日顺乐家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日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醉疆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疆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1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日日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11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服务合同（类似淘宝平台方式），并非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日日顺乐家社群电商平台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系平台合作模式，即被上诉人系利用上诉人提供的网上交易平台(以下统称“乐家平台”)完成商品销售。根据合同第一条规定,用户通过上诉人的交易平台向被上诉人发送购买需求,案外人青岛中胜网络技术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胜公司）根据乐家平台的指示,负责将被上诉人的部分商品配送到订单用户所在小区的社区驿站。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上诉人按照不同经营类目扣除平台佣金后,系统向被上诉人结算。通过一审查明: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平台销售有效订单700多笔,上诉人扣除佣金后,系统已将248,363.61元结算给被上诉人。至此,基于《日日顺乐家社群电商平台合同》双方已经及时结清,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并未欠付被上诉人结算款。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中胜公司各自违反合同约定,未通过上诉人的乐家平台,私自线下交易,上诉人不知情,私下销售的货款也未进入上诉人的平台,因此,线下交易的货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中胜公司索要。上诉人与中胜公司2017年8月30日签订《乐家驿站服务商合作协议》,由中胜公司负责开拓社区驿站和货物配送业务,中胜公司无权向服务商(货物销售方)下订单,进行货物销售。中胜公司违反上述合同约定,私自向被上诉人下订单,通过驿站销售货物并收取货款。上诉人不知情,也未收取货款。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私自接受中胜公司的订单,合伙串通逃避上诉人的佣金,其线下交易的货款应当自行向中胜公司索要,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中胜公司各自违背诚信原则,违反合同约定,私下交易,应当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中查明的欠款58,145.39元,正是双方线下私自销售的货款。应当由中胜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没有追加必须共同参加的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中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称：“价值58,145.39元的货款订单,未在上诉人的平台上销售,不是通过平台下单的方式,而是根据电话订单由中胜公司直接送货至各乐家驿站,因日日顺公司拖欠中胜公司的驿站营销拓展费,中胜公司将该货款留置。”。上诉人与中胜公司根据《乐家驿站服务商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为中胜公司为社区驿站开拓业务和货物配送业务,中胜公司无权向被上诉人下单销售货物,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与中胜公司合伙串通,私自线下销售。并且中胜公司收取货款不予返还。中胜公司无权留置被上诉人的货款,其扣留被上诉人的货款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因此,中胜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参加到诉讼中,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与中胜公司各自违反合同约定,私自线下销售,中胜公司扣留被上诉人货款58,145.39元应当返还，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遗漏当事人。恳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青岛醉疆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因程序违法发回重审，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经济秩序。 被上诉人醉疆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醉疆来公司与日日顺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醉疆来公司与日日顺公司双方之间并非服务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日日顺公司从醉疆来公司处采购水果,醉疆来公司依日日顺公司指示将水果运送至日日顺公司指定仓库,醉疆来公司的义务即已履行完毕,日日顺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日日顺公司如何将货物再次销售,如何与他方合作运营平台,均与醉疆来公司无关。日日顺公司否认与醉疆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却承认已支付给醉疆来公司20余万元货款,陈述前后自我矛盾,明显违背案件事实!二、日日顺公司共从醉疆来公司处购买了价值306509元的水果,日日顺公司仅向醉疆来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剩余58145.39元未向醉疆来公司支付。醉疆来公司多次向日日顺公司业务经理张士范、林坤、李业辉的催款记录里都有对账单,醉疆来公司共向日日顺公司供货306509元,日日顺公司共通过快捷通支付平台为醉疆来公司结款22363.61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7万元,剩余58145.39元未向醉疆来公司支付。醉疆来公司与日日顺公司三位业务经理的催款记录、醉疆来公司的发货单、中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坤的证人证言、中胜公司经理张某的通话记录等均可以证明这一事实。日日顺公司一审中答辩称其业务经理与醉疆来公司对账的行为系个人行为,难道公司中大小所有事务均由法定代表人亲力亲为吗？所有的工作都由法定代表人一个人完成吗？还要部门和员工干什么？三、日日顺公司以中胜公司未与其结算为由拒绝向醉疆来公司付款。日日顺公司从醉疆来公司处采购水果后,日日顺公司委托中胜公司为其销售,主要形式就是发展社区加盟商即社区“乐家驿站”、运营乐家商城平台。各社区乐家驿站系日日顺公司的加盟商,从醉疆来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合同》可以看出,各社区乐家驿站与日日顺公司系加盟关系,是日日顺公司的加盟商,日日顺公司从醉疆来公司处采购的水果销往其加盟商即各社区乐家驿站。中胜公司的职责之一就是以日日顺公司的名义进行业务拓展,到各社区为日日顺公司发展加盟商“乐家驿站”。中胜公司的另一个职责是管理日日顺公司的乐家商城平台,该平台主要用于乐家驿站加盟商在线下单。该平台由日日顺公司所有,日日顺公司委托中胜公司管理,中胜公司将部分货源进行平台上传,中胜公司根据各日日顺公司加盟商的下单给加盟商配送货物,醉疆来公司无任何平台参与权限。该部分上传到乐家商城平台的货物,日日顺公司已通过快捷通向醉疆来公司结算货款。还有货值58145.39元的香梨未在平台上架,未在平台结算,这些线下订单的梨款部分已经回到中胜公司,还有一些香梨日日顺公司为了开拓加盟商,送给加盟商试吃和搭赠所用,证人证言里中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坤陈述了该事实。因日日顺公司拖欠中胜公司平台运营和营销拓展费,款项已被中胜公司留置。醉疆来公司在和日日顺公司结算并催款时,日日顺公司多次以中胜公司未将该部分货款结算给他们为由,要求醉疆来公司自行找中胜公司要货款。无论是日日顺公司和中胜公司的拓展费用纠纷,还是日日顺公司用香梨打流量、拓驿站,用一些运营手法,都与醉疆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醉疆来公司和日日顺公司只是买卖合同关系,醉疆来公司把梨入仓到指定仓库,日日顺公司即应向醉疆来公司支付梨款。四、日日顺公司还以领导更换、付款进程推不动等为由拒绝付款。虽然醉疆来公司多次向日日顺公司业务经理进行催款,日日顺公司业务经理一再推迟付款。醉疆来公司与三位业务经理都进行了对账,多次发送结算单,均对结算金额无异议。在要求付款时,张士范经理让找林坤经理,林坤经理又让找李业辉经理,李业辉经理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多次以“领导更换”、“付款进程推不动”等为由未予付款。五、日日顺公司恶意拖延诉讼,藐视法庭权威,应当予以惩戒。本案自2019年12月立案以来,在调解阶段先后更换了两任调解法官,为了化解社会矛盾,调解中心法官做了大量工作,数次与日日顺公司进行电话沟通和协调,多次组织醉疆来公司与日日顺公司双方当面调解和交换证据,耗费了大量的宝贵时间和精力,日日顺公司却一再爽约。日日顺公司从借口员工侵占了货款,到否认买卖合同关系,从部门职能已取消到电脑数据找不到,从电脑数据看不懂到领导开会再研究,借口百出,每次都不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诉讼,这些情况调解中心办案法官都了解。日日顺公司作为享受众多优待和特权的民族品牌,理应诚信经营,实事求是,然而日日顺公司却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打压上下游企业,恶意拖延诉讼,藐视法庭权威,罔顾案件事实,进行虚假陈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醉疆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日日顺公司向醉疆来公司支付货款58,380.26元；二、日日顺公司向醉疆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8,380.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应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由日日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日日顺公司从醉疆来公司处分多批购买香梨和月露蜜瓜等水果，共计货值306,509元。日日顺公司委托中胜公司代为收货并销售，销售途径有发展社区加盟商即社区“乐家驿站”、运营乐家商城平台。日日顺公司共向醉疆来公司支付货款248,363.61元，剩余58,145.39元未支付。醉疆来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起与日日顺公司业务负责人员多次微信联系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截至醉疆来公司起诉之日，日日顺公司仍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醉疆来公司与日日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醉疆来公司要求日日顺公司支付货款58,145.3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醉疆来公司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醉疆来公司要求日日顺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因双方并无相关约定，醉疆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日日顺乐家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醉疆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145.39元。二、青岛日日顺乐家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醉疆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58,145.3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青岛醉疆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青岛日日顺乐家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醉疆来公司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从王坤处买过香梨，王坤当时是海尔日日顺业务员，王坤下来推销香梨。 上诉人日日顺公司质证称，1、通过证人作证可以证明驿站是王坤发展的；2、还有这个驿站是由王坤负责配送货物；3、日日顺订单只能通过线上交易，没有线下交易；4、王坤冒充日日顺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下单销售并收取货款的事实；5、这是王坤和驿站的私下交易，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醉疆来公司质证称，王坤是中胜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与中胜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分别为平台运营和开拓乐家驿站加盟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和证人证言证明，证人证言证明事项：1、日日顺公司的电商平台系日日顺公司委托案外人中胜公司运营，中胜公司替日日顺公司收货和提供仓储，为日日顺公司发展社区加盟商，并为社区加盟商配送货物。加盟商系从日日顺公司处下单购买货物，并非日日顺公司所称的加盟商从醉疆来公司处购买货物。2、日日顺公司的销售方式多为网上下单，但也有电话订单，支付方式除了平台支付还有线下支付等多种方式。醉疆来公司诉讼请求的金额，即为电话订单部分，以及日日顺公司用于开拓市场给加盟商的试吃和搭赠。3、醉疆来公司与日日顺公司双方之间仅系买卖合同关系，醉疆来公司将水果运送至日日顺公司指定仓库，醉疆来公司的合同义务即已履行完毕，日日顺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日日顺公司不应以其与案外人的争议拒绝履行向醉疆来公司的支付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醉疆来公司闫娜与日日顺公司李业辉聊天记录中载明，5月4日，闫娜：“我画出来的，是当时给你们配送的货。还有58380.26的货款我们没有结算。”李业辉：“好的。”5月6日，李业辉：“我先协调吧，找领导他们也就压到我们这来了。”6月29日，闫娜：“叶经理，事情什么进展了？”李业辉：“我的直线领导又换人了，这事太费劲了，没人愿意管啊。我早就说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走程序。现在情况是，我根本就推不动。林昆职位比我高，他都往外推，可想而知我推起来有多困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款项58,145.39元,是否应由上诉人日日顺公司承担。本案上诉人日日顺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系被上诉人醉疆来公司与案外人中胜公司线下交易，并非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本院认为，上诉人日日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就本案欠款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工作人员李业辉与其工作人员闫娜的微信记录，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闫娜将涉案欠款数额明细发送给上诉人工作人员李业辉之后，李业辉并未表示该笔款项不属于上诉人日日顺公司与被上诉人醉疆来之间的欠款，只是表示帮助协调，领导更换，没有人愿意管。第二，即使如上诉人日日顺公司所称，被上诉人醉疆来公司系与案外人中胜公司之间所发生的业务，根据上诉人日日顺公司与中胜公司的约定，中胜公司也系负责上诉人日日顺公司的开拓社区驿站和货物配送业务的代理方，在上诉人日日顺公司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醉疆来公司与中胜公司存在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本案被上诉人醉疆来公司按照中胜公司的指示向相关驿站配送货物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日日顺公司承担，上诉人日日顺公司不得以其与中胜公司的约定对抗被上诉人醉疆来公司的诉请。另外，上诉人关于本案应追加中胜公司作为第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日日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利息部分的表述错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1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11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日日顺乐家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醉疆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58,145.3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60元，由上诉人青岛日日顺乐家物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