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屯粮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和龙路685号。法定代表人：陆道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璐，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志，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高桥久精机械设备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心沙路3469号。法定代表人：孙吉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该厂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某，该厂股东。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屯粮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屯粮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高桥久精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久精厂）其他与企业有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屯粮巷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久精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久精厂承担。事实和理由：系争款项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XX经济合作社）账户内，并非屯粮巷村委会账户。久精厂要求屯粮巷村委会返还钱款，被告主体不适格。两笔款项进入XX经济合作社账户的日期分别为2017年10月13日、2018年7月25日，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有误。2017年9月4日董事会决议有三名董事签名和久精厂加盖公章确认，体现了久精厂和股东的意志，屯粮巷村委会有权依照该次董事会决议收取投资收益。久精厂股东损害集体资产，为避免集体资产流失，系争款项应由屯粮巷村委会先行保管，待久精厂清算再作处理。久精厂辩称，不同意屯粮巷村委会的上诉主张。XX经济合作社账户由村委会管理。拆迁补偿款进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A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A村委会）账户的当天就应支付给久精厂，因屯粮巷村委会阻挠未能及时支付，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在款项进入A村委会账户当天起算。董事会决议上只有孙吉明签名，其他股东并未签名，且该决议第一页是伪造的。久精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屯粮巷村委会返还拆迁补偿款2，499，500元并赔偿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其中70万按年利率10％，其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屯粮巷村委会赔偿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恶意侵占久精厂第一笔补偿款4，948，286元造成的损失139，628.44元（计算方式：按年利率10％，计算103天）；3．诉讼费由屯粮巷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久精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本为150万元，由屯粮巷村委会出资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孙吉明、张某、朱某、瞿某等自然人合计出资10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2016年12月30日，久精厂与A村委会签订《解除租赁补偿协议书》，约定，因土地减量化项目需要，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由A村委会一次性补偿久精厂999.8万元，以上补偿含久精厂所有的房屋、装修、附属设施、机器设备搬迁、物资搬迁等所有费用，待久精厂向A村委会移交房屋土地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50％，余款待审计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久精厂等内容。2017年7月12日，A村委会根据屯粮巷村委会的要求，将上述协议书项下拆迁补偿款4，999，000元支付到屯粮巷村委会账户。同年10月26日，屯粮巷村委会将其中4，948，286元返还给久精厂。2018年7月24日，A村委会根据屯粮巷村委会的要求，将拆迁补偿款2，499，500元支付到屯粮巷村委会账户。久精厂要求屯粮巷村委会返还该拆迁补偿款未果，导致本案诉讼。久精厂企业章程规定，企业股东大会是企业权力机构，行使决定企业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企业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职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的规定，久精厂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享有法人财产权，依法自主经营。久精厂与A村委会之间《解除租赁补偿协议书》项下的拆迁补偿款属于久精厂财产。屯粮巷村委会虽为久精厂股东，但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无权占有久精厂拆迁补偿款。屯粮巷村委会主张久精厂治理混乱、法定代表人因自2018年因涉嫌职务侵占被立案侦查以及股东之间存在矛盾，故其代管拆迁款。但屯粮巷村委会主张的情形可以通过召开股东大会的方式对相关事项进行决议，无权以此为由直接划走并扣留该款。屯粮巷村委会主张久精厂在2017年9月4日形成过董事会决议，其占有第二笔拆迁款2，499，500元是根据该董事会决议规定的第二笔补偿款到账后，由屯粮巷村委会按照久精厂净资产的30％收取投资收益的规定，但根据《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的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财产清算、利润分配属于企业股东大会的权限，久精厂企业章程亦沿用该规定。故即便屯粮巷村委会提供的董事会决议客观真实，也不具有分配久精厂企业资产的效力。据此，屯粮巷村委会非法扣留拆迁款侵犯了久精厂的合法权益，存在过错，应当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久精厂主张屯粮巷村委会扣留拆迁款导致其损失借款利息，依据不足，予以调整为统一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要求屯粮巷村委会赔偿其借款利息损失。因屯粮巷村委会的侵权行为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屯粮巷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久精厂拆迁补偿款2，499，500元；二、屯粮巷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久精厂利息损失（以4，948，28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2日算至2017年10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49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499，5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14元，减半收取14，907元，由久精厂负担300元，由屯粮巷村委员会负担14，607元。屯粮巷村委员会二审中提交两张入账凭证，欲证明两笔款项进入XX经济合作社账户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13日和2018年7月25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7月12日和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久精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笔款项分别在2017年7月12日和2018年7月19日进入A村委会账户，因屯粮巷村委会的阻挠未能当天支付给久精厂，故利息应当自上述日期起算。久精厂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屯粮巷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其要证明的相应事实。一审判决书除第四页倒数第三行“补偿款4，999，000元”应为“补偿款4，948，286元”外，一审法院已查明之其余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屯粮巷村委会是否应当返还久精厂第二笔拆迁补偿款2，499，500元，并赔偿久精厂两笔拆迁款相应利息损失。屯粮巷村委会扣留久精厂涉案两笔拆迁补偿款，缺乏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作为合法依据，违反该厂企业章程的规定，故应予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屯粮巷村委会一审中仅辩称其并非恶意侵占，系为避免集体资产流失，先行代为收取，且按该厂2017年9月4日董事会决议其有权将第二笔补偿款作为其投资收益予以收取，对久精厂诉称其扣留该厂涉案拆迁补偿款的主张未提出过异议。屯粮巷村委会二审中确认，XX经济合作社账户系其控制的账户，结合A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说明，能够认定，涉案两笔款项系根据屯粮巷村委会的指令划入其控制的账户内，系争款项被其占有。屯粮巷村委会现以款项不在屯粮巷村委会账户为由，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不能成立。屯粮巷村委会二审中提交的入账凭证证明两笔款项于2017年10月13日、2018年7月25日实际入账XX经济合作社账户，主张按实际入账时间起算利息损失。但久精厂一审中提交的A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说明载明：久精厂2016年产业结构调整政府补偿总额9，998，000元，第一笔2017年7月12日到我村4，999，000元后屯粮巷村委要求转入屯粮巷村委账户。第二笔2018年7月19日到我村2，499，500元后屯粮巷村会计黄某来我村后转入屯粮巷村委账户。上述书面说明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能够认定，屯粮巷村委会滥用职权干预和扣留，导致A村委会未按约及时向久精厂支付涉案款项，造成久精厂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屯粮巷村委会按照A村委会说明的款项到达A村委会账户之日起计付利息，合理有据，并无不当。屯粮巷村委会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屯粮巷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4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屯粮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审 判 员 敖颖婕审 判 员 王 敬法官助理 程勇跃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