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洪磊，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胜，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水，女，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燕，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敏，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丁洪磊因与被上诉人刘桂水以及原审被告刘敏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1）皖182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洪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桂水赔偿丁洪磊4万元合伙款。事实与理由：一、刘桂水出售合伙车辆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2020年5月27日，刘桂水将货车作价13万元与丁洪磊合伙经营，丁洪磊同意并支付6.5万元给刘桂水。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刘桂水未经丁洪磊同意即将该车以6.1万元价格出售。涉案货车在不到4个月的时间内，降价6.9万元销售，明显低于市场价。二、刘桂水擅自出售共有财产系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伙基础丧失，合伙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除合伙合同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的，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因此，刘桂水未经丁洪磊同意，擅自将合伙经营的车辆低价出售，系对合伙合同的严重违约。三、刘桂水因其严重违约行为应当对丁洪磊承担赔偿责任。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丁洪磊的直接损失系支付给刘桂水的4万元合伙投资款，故丁洪磊有权要求刘桂水支付该损失数额。四、交通事故未处理完毕不影响刘桂水承担违约责任。丁洪磊起诉的法理依据是刘桂水严重违反合伙合同约定，导致合伙基础丧失，合伙关系解除情形下赔偿丁洪磊损失，并非主张双方均未违约情形下的合伙清算，故原判以需合伙清算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对丁洪磊诉讼请求的错误理解。只要能够认定刘桂水违约导致合伙关系解除，就应支持丁洪磊诉讼请求。此外，因涉案车辆投保了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车辆维修费也可以由保险公司赔付，且合伙期间的运费收入25250元均在刘桂水处，刘桂水并未因交通事故产生损失。 刘桂水辩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导致双方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正确，但根本原因不在于刘桂水的卖车行为，刘桂水不具有过错。首先，交通事故发生后一直到车辆出售期间，该车一直在修理厂维修，刘桂水基于能够继续营运车辆的目的一连修理数月，花费巨大，但是车辆经修理仍旧无法继续使用。故刘桂水无奈将车辆出售，并且约定车辆系按照废铁价收购，购买人不要任何车辆手续，由此可见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的严重程度。因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双方合伙经营发生困难是致使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其次，合伙关系中合伙人之间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伙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刘桂水为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拖车费、罚款费、预付交通事故安葬费等共计支出58280元，还不包括双方合伙期间的车辆维修费、加油费、驾驶员工资等日常经营开支。刘桂水要求丁洪磊支付相应开支，但被丁洪磊拒绝，反而要求退还出资款。丁洪磊不愿与刘桂水共同承担合伙期间风险并要求退还出资款项是导致双方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再有，双方合伙时并没有约定丁洪磊的出资时间，丁洪磊目前有3.5万元出资款未付。在合伙事务急需用钱的情况下，丁洪磊仍旧拒绝支付后续款项，已构成违约。丁洪磊的违约是双方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 二、丁洪磊同意刘桂水出售车辆，出售价格符合市场行情。根据丁洪磊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其是同意刘桂水出售车辆，只是出售的价格便宜了。实际上，该价格是符合市场行情的，不能以合伙时的价格来判断实际出售的价格是否过低，因为在合伙期间，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损毁严重，必然导致车辆大幅贬值，所以车辆修好之后是按照废铁价格出售的。另外，双方在合伙初期车辆仍旧在保险期间内，而在出售时保险已经到期。所以原审法院关于丁洪磊未举证证明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认定正确。刘桂水出售案涉车辆实属无奈之举。一方面该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严重，无法继续经营导致双方经营困难。另一方面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也未支付理赔款项，刘桂水因处理事故急需钱款，多次向丁洪磊催要剩余出资款无果。刘桂水迫于无奈只能将合伙车辆出售，并非擅自与恶意。 三、丁洪磊严重违约，其已支付的投资款损失系合伙风险。在本案中刘桂水并未违约，导致双方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不在刘桂水，是丁洪磊一直拒绝履行出资义务，并且在事故发生后不愿共同承担合伙风险。丁洪磊在刘桂水出售案涉车辆前存在严重违约，丁洪磊已支付的投资款损失系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风险，并非刘桂水造成的损失，丁洪磊无权要求赔偿。 四、双方合伙终止后，应当进行合伙清算，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开支成本费用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合伙清算并不以合伙双方当事人均未违约为前提。现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内的盈亏账目已经明确，请求二审法院对双方合伙财产和债务的分配进行处理。 刘敏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发表，认为双方既然合伙应当对损失共同承担。 丁洪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桂水、刘敏共同支付丁洪磊合伙投资款4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丁洪磊与刘桂水口头协商将刘桂水所有的货车作价13万元，由丁洪磊出资其中的6.5万元，共同合伙经营该货车。2020年6月8日，丁洪磊支付合伙款中的3万元。剩余3.5万元一直未支付。2020年6月11日案涉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因需预付受害人安葬费，丁洪磊向刘桂水转账1万元。后刘桂水将案涉货车以6.1万元的价格出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洪磊是否有权向刘桂水主张卖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4万元。二人合伙成立后，至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丁洪磊出资3万元，转账给刘桂水的另1万元系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赔偿款，非出资款。案涉货车在经过交通事故且保险到期未续交的情况下，丁洪磊未举证证明刘桂水出售的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其主张刘桂水的卖车行为是导致丁洪磊4万元款项损失的原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伙人之间不仅要共享利益，也应当共担风险。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导致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清算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法进行分配，若无剩余，则导致丁洪磊出资款损失的原因系合伙中的风险，而非刘桂水的卖车行为。本案中，因丁洪磊未基于合伙关系终止而要求进行合伙财产的分配，且交通事故导致的合伙债务未明确，故对双方合伙财产的分配不予处理。双方可协商处理或待交通事故债务确定后再行起诉分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洪磊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丁洪磊负担。 二审中，刘桂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涉车辆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拟证明双方在合意合伙时，车辆交强险、商业险均在保险期内，保险费用为35696元；2.车辆损毁照片，拟证明案涉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严重；3.微信截图、短信、发票、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内经费开支情况。 丁洪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双方合伙时保单已经过了九个月，残留的保险价值仅有票面价值的四分之一。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车辆已经修复完好，并且修理费用可以由保险公司全额支付。证据3中对判决书予以认可，对刘桂水提出的合伙期间开支情况不予认可，合伙结束时应当是有盈余的。 刘敏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丁洪磊、刘敏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真实性对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双方合伙期间的开支，因本案不涉及到合伙财产清算，丁洪磊也并未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故对该证据不予审查。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丁洪磊主张刘桂水擅自低价变卖合伙财产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丁洪磊在原审中提供的与刘桂水的聊天记录表明，因案涉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急需赔偿他人损失，刘桂水已明确告知丁洪磊尽快支付剩余投资款，否则将变卖案涉车辆。在丁洪磊拒绝之后，刘桂水将车辆卖予他人。在合伙经营期间遇到特殊重大事项时，刘桂水无奈变卖合伙财产清偿债务并对丁洪磊提前进行了告知，该项处理并无不当。另外，根据市场交易惯例，发生特大交通事故的车辆在变卖时一般有较大贬值，并且丁洪磊也未提举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合理的市场价值，故对丁洪磊要求刘桂水赔偿4万元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丁洪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林海 审 判 员 童晓梅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沈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