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国才，男，1980年10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文，山东海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宇造船海洋（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大街2-1号。法定代表人：安浩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美，广东金桥百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广东金桥百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国才因与被上诉人大宇造船海洋（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国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大宇公司支付甘国才2007年3月至2017年底少付给甘国才的加班费139391.29元和迟延支付加班费的赔偿金139391.2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甘国才在一审庭审时提供录音录像证明大宇公司每月21号左右向以班组为单位的甘国才所在班组发给《生产职每月班别工作实绩现况查询(人)》表，让每人对自己当月出勤、加班加点时间进行校对和签名，且甘国才自2007年入职大宇公司工作至今每月均签名该表格，该表格也是证明甘国才加班加点时间的证据，并据此提交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07年3月至2017年底前有甘国才签名认可的《生产职每月班别工作实绩现况查询(人)》表，一审法院没有调取。2.按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甘国才在一审中除提供日常加班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大宇公司发给工资额外，提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大宇公司保存的工资支付表，进一步确定甘国才加班时间，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对甘国才提供的加班记录，大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记录不真实，一审法院对甘国才的加班记录不予认可，并认定甘国才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大宇公司不履行出示工资单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将大宇公司的义务分配给甘国才，属于枉法裁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条2款及17条第3项规定、19条第2款，一审法院对甘国才调取证据申请，既不给予调取证据，也不做通知答复处理，剥夺了甘国才对不予调取证据的复议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枉法裁判。大宇公司只提供了有多人签名的一页纸，用来说明其制定公司规章制度的合法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签名人身份、制定程序、制定内容是否合法合规，一审法院认定其制定程序合规、内容合法。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即使不需要考察其程序合法性，大宇公司也应举证证明其规章内容已向甘国才明示，而大宇公司提供的伪造甘国才签名的学习文件，是唯一向甘国才明示的证据，甘国才在庭审质证时提出大宇公司伪造甘国才签名，大宇公司没有反驳，一审法院应认定该证据系伪造。如果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大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甘国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首先，甘国才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录像的录制时间分别是2019年3月份、4月份和7月份，而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自2008年2月至2017年底这段期间内少付的加班费，单纯从该证据本身来看，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大宇公司2019年适用《生产职每月班别工作实绩现况查询（人)》表来确认每个员工的出勤、加班时间的做法，并不能证实大宇公司2017年12底之前也是用上述查询表来记录核定员工出勤时间的。其次，从甘国才的上诉状中陈述的“且甘国才自2007年入职大宇公司工作至今每月均签名该表格”事实，能够说明大宇公司每月统计的加班时间均是经过甘国才本人签字确认的，双方对加班时间没有争议，而且大宇公司每月通过银行卡向甘国才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了统计后的加班费。最后，一审法院虽然没有认定大宇公司存在拖欠甘国才加班费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书并没有否认甘国才在工作中存在加班的事实。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已对大宇公司按照《报酬规则》向甘国才支付加班费的事实予以认定，此说明一审判决对于甘国才自2007年3月至2017年底存在加班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一审判决认为大宇公司按照《报酬规则》和甘国才认可的加班时间已经支付过上述期间内加班的加班费，不存在少付加班费的情形。甘国才存在加班事实是没有争议的，但其主张大宇公司少付加班费的事实是没有证据证实的。2.大宇公司每月向甘国才计发加班费前都让甘国才对加班时间进行了签字确认，该事实与其上述状的陈述一致。双方之间对以往的加班时间是没有争议的。甘国才认为少付了他加班费是因为计算标准不同，而不是少计了他的加班时间。3.甘国才一审申请调取两份证据的目的是来证实他本人的加班时间。而对于甘国才的加班时间，因在2007年3月至2017年底这期间内每月双方都对当月的出勤时间进行过核对，没有争议。且大宇公司每月将工资(包含每月经甘国才确认加班时间的加班费）通过工资卡的方式支付至甘国才的银行账号内，数额与一审中甘国才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了甘国才有加班的事实，认为大宇公司也巳按照《报酬规则》计发了甘国才的加班费，只是甘国才不能提供证明答辩人少付加班费的证据。可见甘国才申请调取证据的待证事实，对于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因此一审法院程序不存在违法。二、大宇公司人事管理文件中《报酬规则》的合法有效性，已被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甘国才自2007年入职，大宇公司便告知和让其学习了公司的管理文件（包含《报酬规则》），双方在实际履行劳动合同的10余年中，也一直是按照《报酬规则》来计算工资和加班费的，对此甘国才在本案仲裁前从未提出过异议。该《报酬规则》中关于加班费计算的规定，属于大宇公司和单位职工对加班费的自愿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以《报酬规则》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认定事实清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属于对双方没有争议的劳动仲裁裁决事项在判决书中予以列明，并非对此事项进行再次审理，没有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四、在一审中甘国才虽然没有再次提交工资单，但其在劳动仲裁中已经将涉案的工资单作为证据提交了，仲裁审理中大宇公司对于工资单也进行了当庭质证，意见已经计入笔录，劳动仲裁的裁决书中关于工资单这一客观的证据进行了审查。一审法院对于工资单体现的客观事实的认定，是沿用劳动仲裁已经查明的内容，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因此一审法院并非对证据不做全面审查。甘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宇公司支付甘国才2007年3月至2017年底少付给甘国才的加班工资139391.29元；2.大宇公司迟延支付甘国才加班工资的赔偿款139391.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国才于2007年3月1日经招聘入职大宇公司处从事焊接工作，入职当天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3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第二次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大宇公司自2007年3月开始为甘国才缴纳社会保险至今，双方认可自2007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大宇公司属下发工资企业，即每月发放上个月工资。工资单中标明“如有疑问，请携带上述工资清单于每日17:00至18:00直接向人事部工资担当咨询”或“请仔细核对工资单上的数额，如有疑问，请于每月工资发放后7日内至人事部担当处咨询”。2007年3月1日，甘国才入职时在DSSC新入社员报到单上签字确认：本人已了解DSSC的《报酬规则》，对薪资制度、薪资结构和本人的待遇水平无异议；本人已了解《劳动合同书》、《入社誓约书》、《保证人保证书》、《劳动合同保证书》的全部内容，并对以上各文件各条款无异议；本人已了解DSSC的《公司规则》，愿意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和各项规章制度。甘国才对DSSC《人事管理文件》学习签字表上签名不予认可。《人事管理文件》中包含《公司人事规定》、《报酬规则》、《员工道德行为规范》。《报酬规则》规定，加班费支付基准为：（1）（基准工资+经营津贴+职务津贴）÷21.75天÷8小时*加班时间*支付比率；（2）特定职工（司机，警卫等）因其工作的特殊性（需长时间等候等），会对其实际工作时间做综合考虑，并支付；（3）基本工作时间外参加公司组织的团体活动（如教育培训、登山等活动），不另行支付加班费。该《报酬规则》经职工代表同意，并在其内部刊物《海洋之星》上进行了公告。之后甘国才申诉至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确认甘国才（申请人）与大宇公司（被申请人）自2007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7年3月至2017年12月拖欠的加班工资合计139391.29元。仲裁委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24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7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甘国才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大宇公司与甘国才对双方自2007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予以确认。大宇公司制定的包含加班加点工资的计算标准和支付方式等内容的工资支付制度DSSC《报酬规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制定程序合法并进行了公示，甘国才入职时对该内容知悉，可以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依据，大宇公司以该规则为依据向甘国才支付加班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大宇公司每月随工资向甘国才交付的工资条明确载明如对工资额有疑问到人事部工资担当处咨询，甘国才并未举证其于收到工资条后就工资额向大宇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其对每月发放的工资报酬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甘国才工作期间从未向大宇公司就加班工资发放问题提出异议，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自200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少付的加班工资139391.29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国才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判决：一、确认甘国才与大宇公司自2007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甘国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甘国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甘国才提交如下证据：甘国才在2007年刚入职时与大宇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证明合同书上的签名是甘国才本人所签，与大宇公司提供的对报酬规则等、人事管理文件、学习签字表上甘国才的签名不是同一笔迹，而且差距巨大，没有任何可信性。对主张该签名是甘国才所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大宇公司承担。最高院法释（2015）5号第91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所以大宇公司不能证明报酬规则学习签名为甘国才所签，大宇公司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甘国才知情，甘国才并不知情报酬规则相关内容，该文件对甘国才没有拘束力，在法律对工资和工资支付比例有明文规定为按照职工应得工资总额计算工资和计算加班工资支付比例的情况下，甘国才要求依据法律规定比例支付，与法有据，公平合理。大宇公司对劳动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甘国才的签字无法确定，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若甘国才认为人事管理学习表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应当依法申请司法鉴定，若不提起司法鉴定其不利法律后果应由甘国才承担。大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03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以及本院（2019）鲁06民终6537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对案件中确认报酬规则的效力，该案中已经作出了效力认定的判决，认定了报酬规则、计算工资及加班费的有效性。其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0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报酬规则》中对加班加点工资的计算标准和支付方式等内容的工资支付制度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规则，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证据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1441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证明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仅系政府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且该规定第25条也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涉及双方对劳动合同中约定加班费计算基础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依据，能够证明大宇公司制订的报酬规则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判例中对同类案件请求支付加班费，驳回了其请求，且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民事裁定确认。甘国才质证认为，对大宇公司提交的裁判文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裁判文书仅对所涉及到的当事人有效，不能对其他人发生效力，且上述裁判文书涉及的不是本案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裁判文书中并没有涉及《报酬规则》是否合理、合法和普遍适用方面的内容，该裁判文书没有对报酬规则作出效力认定。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是在山东省范围内企业普遍适用的工资支付规定，大宇公司在双方的劳动合同中也同样约定适用，现在又举证证明其效力不适用，同时说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加班费计算基数的劳动合同约定有效，尽管大宇公司的举证和说明相互矛盾，但至少说明大宇公司明知劳动者重大利益的加班费和加班基数是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需要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但双方的劳动合同没有对加班费和加班基数进行约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不是审查省政府规章的法定机关。因大宇公司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0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本院（2019）鲁06民终6537号民事判决书均为生效的法律文书，甘国才对真实性认可，该裁定书与判决书认定大宇公司制定的《报酬规则》程序合法，其中关于加班费的支付基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甘国才对其2007年3月至2017年底期间的出勤时间没有异议，仅对加班费的支付基准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甘国才申请一审法院到大宇公司调取《生产职每月班别工作实绩现况查询(人)》表和工资支付表为了证实其主张的加班时间，但甘国才对其2007年3月至2017年底期间的出勤时间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调取并无不当。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0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本院（2019）鲁06民终65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大宇公司制定的《报酬规则》程序合法，其中关于加班费的支付基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大宇公司制定的《报酬规则》已经向甘国才公示并组织其学习，且甘国才已经在DSSC新入社员报到单上及DSSC《人事管理文件》学习签字表上签字确认。甘国才主张其的报酬规则、人事管理文件、学习签字表上签名与2007年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差距巨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非其本人签字，系大宇公司伪造未提交证据证明，甘国才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甘国才对加班费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仅对计算加班费的基数有异议，一审法院以《报酬规则》计算标准计算甘国才的加班费并无不当。甘国才主张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加班费基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甘国才仲裁提出确认双方自2007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对其该仲裁请求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甘国才主张因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甘国才主张一审判决使用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甘国才主张的迟延支付加班费的赔偿金139391.29元，未经仲裁审理，本案不予审理。甘国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甘国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国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