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炳炎，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恒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双马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748392956A。法定代表人：周敏，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翠芬，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觉军，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闻骏，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周炳炎和湖南恒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上诉人胡觉军因原审原告周炳炎、恒宇公司与原审被告胡觉军及原审第三人唐闻骏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炳炎和恒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3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胡觉军支付上诉人人民币528万元;2、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唐闻骏向被上诉人借款759.9万元,偿还借款本金720万元,一审认定唐闻骏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699.9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唐闻骏向被上诉人借款4笔,分别是2012年6月7日借160万元(实付155.2万元)、2012年7月12日借110万元、2013年1月23日借210万元(实付203.7万元)、2013年7月3日借300万元(实付291万元),合计780万元,因被上诉人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借款本金为759.9万元。唐闻骏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偿还270万元、2013年5月15日偿还210万元、2013年10月24日偿还240万元,合计偿还本金720万元。综上,截止2013年10月24日,唐闻骏偿还被上诉人本金720万元,余欠本金39.9万元。二、一审认定唐闻骏以债权清偿的229.5万元中,在唐闻骏清偿自己的借款本息后多抵偿35.5万元错误,实际多清偿金额为120.8万元。2013年11月25日,唐闻骏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条金额为600万元,其中540万元系唐闻骏向上诉人的借款,也就是说,即使按被上诉人与唐闻骏之间的结算,唐闻骏欠被上诉人本金仅有60万元。2014年3月29日,唐闻骏和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出具734万元借条，一审已经查明,其中600万元是本金,134万元属于利息,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唐闻骏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往来,因此,该134万元利息中至少包括唐闻骏所借上诉人540万元在2012年1月28日、2013年11月25日、12月25日、2014年2月25日、3月25日应付利息81万元,还应包含唐闻骏2012年11月27日欠付利息2.56万元、2013年5月27日欠付利息147万元,以上合计85.3万元。因此,唐闻骏以229.5万元抵偿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本息后,多抵偿金额121万元【144+229.5-60-144-(134-853)=120.8万元】。对于上诉人周炳炎和恒宇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胡觉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唐闻骏有主债权和次债权在被上诉人胡觉军一方。上诉人实际上是认为唐闻骏支付给胡觉军的利息属于不当得利，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唐闻骏要求退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既然没有不当得利存在,所以不存在代位权行使。上诉人提出的债权清偿数额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系被上诉人胡觉军与唐闻骏之间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对其上诉状中的计算的数额不认可,上诉人以此主张债权，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周炳炎、恒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胡觉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木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虽然查明了本案的相关事实,但是认定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错误,同时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唐闻骏所支付的417.17万元利息无法律及合同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已经自认唐闻骏系根据其要求从2011年10月28日开始按月息三分向上诉人支付540万元的利息至2014年5月9日止,共支付417.17万元。上诉人也认可唐闻骏曾代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另案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在借条上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利息,但是口头上约定了按月息3分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故唐闻骏向上诉人支付417.17万元利息的行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代被上诉人支付口头约定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列明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我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故口头约定利息也是合同订立的一种形式,也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上诉人于2014年11月3日起诉被上诉人时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故上诉人一开始并非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而是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不支持月息3分的利息,所以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主张的利息是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后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抗诉等程序,均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是不明确的,且未在借条上予以载明,故没有支持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但也没有对唐闻骏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417.17万元利息进行抵扣,因为法律并未规定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并已经支付的利息应予抵扣或退还。按常理,如果没有口头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任何利益关系,上诉人会借巨款给被上诉人而不要利息吗?事实证明,只不过是被上诉人将借款又转借给了唐闻骏后,为了减少周转,指示唐闻骏直接将利息付给上诉人而已。因此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了案件事实,但是认定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上诉人接受唐闻骏417.17万元利息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支付的利息,并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取得了唐闻骏的不当得利,唐闻骏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因为,根本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存在。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唐闻骏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形成原因,在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已经查清并作出了判决,且已发生了法律效力。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生效判决的认定的事实,到目前为止,唐闻骏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734余万元，还不包括应付利息。至今没有进行最后结算。即使被上诉人认为唐闻骏代其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但是唐闻骏与上诉人另外发生了多笔借贷关系,至今尚未还本付息,即使抵扣了唐闻骏代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目前唐闻骏还欠付上诉人的本息。因此唐闻骏仍然是上诉人的债务人,在上诉人处没有任何债权存在。同时,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唐闻骏还多付了上诉人35万元,超越了审判职权,实属严重错判。因为唐闻骏与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并且该转让协议唐闻骏也没有履行到位,因此,该债权转让没有实现,在唐闻骏本人都没有认为抵扣了在上诉人处借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凭什么认定抵扣了唐闻骏的借款呢?因此,该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据证实,唐闻骏最后一次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5月9日,如上诉人收取唐闻骏支付的417.17万元利息构成不当得利,则唐闻骏应以交付最后一笔借款利息后开始计算请求上诉人返回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而一审判决移花接木,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历了一、二审及申请再审、抗诉等多个阶段,故被上诉人与唐闻骏的债权债务和唐闻骏与上诉人之间的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其诉讼时效应从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对该案监督申请的决定时起重新计算。一审判决明显是故意混淆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纠纷是民间借贷关系纠纷,如果二被上诉人认为唐闻骏与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则为不当得利纠纷,那么唐闻骏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但是权利的主张人唐闻骏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内并没有起诉上诉人要求追回不当得利。因此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代位权诉讼所涉及的主债权和次债权应均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即使有不当得利的存在,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何况,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关联性不清,适用也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对于胡觉军的上诉，周炳炎和恒宇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答辩人也没有授权唐闻骏支付利息,本案实际为委托借款,借款时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及第三方交待清楚该借款与答辩人无关,故答辩人并未追认唐闻骏支付利息的行为，也无须追认。二、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借款经生效判决确认与唐闻骏无关,因此唐闻骏的任何清偿都属于非债清偿,上诉人取得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唐闻骏有权主张返还。三、唐闻骏另欠上诉人734万元没有证据证实,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与唐闻骏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四、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觉军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周炳炎和恒宇公司、上诉人胡觉军的上诉，唐闻骏未作陈述。周炳炎和恒宇公司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代第三人偿还原告借款528万元（当庭变更请求的数额）；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以及财产保全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周炳炎系原告恒宇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恒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6月27日变更为原告周炳炎之子周敏。2011年7月初，被告胡觉军先后5次向原告周炳炎和周敏的账户转款合计292.2万元。同年9月28日，原告周炳炎、恒宇公司共同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被告现金540万元整，两原告分别在借条上签名及盖章。次日，被告通过其妻子张红梅向原告周炳炎转款223.8万元，以上6次转账金额共计516万元。2011年9月30日，原告周炳炎向第三人唐闻骏的姐姐唐久岚支付400万元。同年10月28日，第三人唐闻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原告恒宇公司人民币540万元。同年11月1日，原告周炳炎向第三人唐闻骏支付128万元，以上共计支付528万元。被告胡觉军与第三人唐闻骏此前相互不认识。2014年11月3日，被告胡觉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两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日作出（2014）潭中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两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应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唐闻骏追加为第三人后，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5）潭中民三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1、认定该案借款金额应为516万元且没有约定利息；2、对两原告提出唐闻骏为该债务的实际借款人等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不予采纳。据此判令两原告共同偿还被告胡觉军借款本金516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两原告不服（2015）潭中民三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湘民终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1、查明了第三人唐闻骏于2011年10月28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恒宇公司人民币540万元。2011年10月28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第三人唐闻骏通过其及姐姐唐久岚的账户就该借款向被告胡觉军按每月三分支付了部分利息；2、对于两原告在二审提出第三人唐闻骏向被告胡觉军出具的734万元借条中包含该案540万元并已进行了部分清偿的主张，认为依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3、指出两原告在未能出示三方债权债务转让书证的情况下，单凭第三人唐闻骏向被告胡觉军归还利息这一行为并不能证明第三人唐闻骏和被告胡觉军就该案540万元形成了借贷合同关系；4、同时告知两原告可依据借条和转款凭证另行向第三人唐闻骏主张权利。据此驳回两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两原告不服（2017）湘民终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两原告作为新证据提交的被告胡觉军于2013年11月25日所出具的《证明》，载明第三人唐闻骏欠被告胡觉军陆佰万元，其中伍佰肆拾万元是两原告所转款，该证据表明两原告向被告胡觉军借款540万元后，又将该款项转借给了第三人唐闻骏；被告胡觉军出具该《证明》的行为，虽可证实其对两原告借款后又转借给第三人唐闻骏的情况已经知悉，但仅凭该《证明》尚不足以认定两原告的转借行为，属于将其对被告胡觉军的540万元债务转移于第三人唐闻骏的债务转让行为，亦不足以证明被告胡觉军已经同意进行债务转移并由第三人唐闻骏直接向其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唐闻骏直接向被告胡觉军清偿部分利息的事实，不改变转借前后两次借贷所形成借贷合同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据此，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707号民事裁定，驳回两原告的再审申请。两原告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以湘检民（行）监【2017】43000000205号《提请抗诉报告书》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最高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二审法院判决两原告偿还被告胡觉军借款本息并无不当；2、依商业惯例，对减损相对方权利的，形式要件要求更高，要达到明示程度，而非推定，该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胡觉军同意免除两原告的还款责任。据此，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高检民监【2018】8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在上述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期间，两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胡觉军及第三人唐闻骏，请求判令被告胡觉军向两原告返还不当得利335万元。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所返还的不当得利，实为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的（2015）潭中民三初字第99号生效判决并由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两原告强制执行的335万元，该诉讼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据此，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湘0302民初3694号民事裁定，驳回两原告的起诉。两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1、两原告关于被告胡觉军基于已消灭的债务而取得的执行款系不当得利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实质上是对（2015）潭中民三初字第99号生效判决的否定，依法不应受理；2、其关于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胡觉军的债权由两原告偿还，故被告胡觉军接受第三人唐闻骏代两原告支付的还款构成不当得利，因第三人唐闻骏既不起诉，不参加相关诉讼活动，也不还款，怠于向被告胡觉军主张债权，两原告代位向被告胡觉军主张债权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系代位权纠纷，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据此，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086号民事裁定，驳回两原告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两原告遂提起本案代位权纠纷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0月28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第三人唐闻骏就案涉5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向被告胡觉军实付利息共计417.17万元。第三人唐闻骏除代原告向被告胡觉军支付上述利息外，另向被告胡觉军借款4笔共计759.9万元，分别是2012年6月7日借155.2万元、2012年7月12日借110万元、2013年1月23日借203.7万元、2013年7月3日借291万元。截至2013年11月5日，第三人唐闻骏已向被告胡觉军偿还上述借款本金699.9万元并支付利息112.2万元。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结算后，第三人唐闻骏向被告胡觉军出具一张6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为3分，并注明之前所打借条均作废。被告胡觉军同日也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唐闻骏与胡觉军陆佰万元其中伍佰肆拾万元是周炳炎（恒宇建材）转款是实”。双方于2014年3月29日再次结算后，第三人唐闻骏向被告胡觉军出具一张734万元的欠条，约定600万元按月息3分计息，134万元不计利息，同样注明之前所打欠条均作废。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第三人唐闻骏向被告胡觉军还款4笔，其中1笔9万元，3笔1.8万元，合计14.4万元。2014年6月19日，被告胡觉军（乙方）与第三人唐闻骏（丙方）及湖南万凯源商贸连锁有限公司（甲方，系第三人唐闻骏所开办，以下简称万凯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由被告胡觉军以229.5万元的价格受让万凯源公司就雨湖区楠竹山镇楠韶路9号商业广场地下负一层向湖南安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国公司）已支付的321.3万元购房款；万凯源公司同意由第三人唐闻骏代付该价款；被告胡觉军以此减去第三人唐闻骏借款金额229.5万元。同年7月3日，由被告胡觉军的妻子张红梅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唐闻骏（丙方）及万凯源公司（乙方）再度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由张红梅受让万凯源公司与安国公司就上述房屋买卖所签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万凯源公司于当日向安国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当月15日，张红梅向安国公司送达《请予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专函》。安国公司于当日对该专函所涉及的事项和要求书面表示同意。2020年8月26日，两原告与被告胡觉军就前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执行和解，在前期已执行325.9021万元（含执行费5.9021万元）的基础上，两原告再向被告胡觉军支付了393万元，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之诉，其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周炳炎、恒宇公司是否对被告胡觉军享有代位求偿权，对此分述如下：首先，第三人向原告恒宇公司出具了540万元的借条，当中未载明借款利息及归还时间；原告周炳炎向第三人实际支付的金额为528万元。故认定该借款的出借人为原告恒宇公司，借款金额应按528万元认定，且该借款未约定利息与偿还期限。其次，对于第三人就原、被告之间另案所涉5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向被告支付利息的事实，各方并无争议。根据（2015）潭中民三初字第9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实际借款金额为516万元且未约定利息，该借款由原告归还，该案利息是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故被告于该案起诉前收取第三人所支付的417.17万元利息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其不当利益。故第三人就该417.17万元利息款对被告享有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关于第三人偿还所欠被告债务是否多抵偿了171.3万元的问题。现查明，除原告转借给第三人的528万元（借条金额为540万元）外，第三人于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另向被告借款759.9万元。截至2013年11月25日双方第一次结算时，第三人就该759.9万元借款，已偿还被告本金699.9万元并支付利息112.2万元，第三人尚欠被告借款60万元。2014年3月29日双方再次结算时，新增134万元不计息的欠款。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第三人向被告还款14.4万元，并以321.3万元债权抵偿了所欠被告的229.5万元债务。在被告没有提供其对第三人还享有其他债权，且原、被告之间的540万元借款不由第三人向被告清偿的情况下，第三人的上述清偿数额减去60万元借款和8个月利息（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7月15日，按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14.4万元以及不计息的134万元欠款后，向被告多抵偿了35.5万元（14.4+229.5－60－14.4－134）。该款的取得亦无法律及合同依据，第三人对此同样享有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关于被告提出案涉主、次债权债务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历经了一、二审及申请再审、抗诉等多个阶段，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和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其诉讼时效均应从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对该案监督申请的决定时起重新计算。被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恒宇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在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对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监督申请的决定后，没有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被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也没有清偿原告的借款，明显损害了原告恒宇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系金钱给付，不属于其专属债权，符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债权人代位求偿的情形与条件，故原告恒宇公司的代位权成立，但其可请求被告代位清偿的数额应为452.67万元。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财产保全保险费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双方无此约定，且不属于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觉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恒宇建材有限公司人民币4,526,700元；二、驳回原告周炳炎、湖南恒宇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5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510元，由原告湖南恒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326元，被告胡觉军负担47,184元。二审期间，胡觉军向本院提交(2019)湘民申3562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周炳炎、恒宇公司曾经将本案所提交的证据在另案不当得利纠纷中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并申请了再审,再审裁定中的本院认为部分的第二条明确了“唐闻骏对胡觉军是否存在次债权并无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举张债权人代位诉讼,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拟证明唐闻骏对胡觉军享有债权没有证据证实。质证时，周炳炎、恒宇公司对该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裁定所审理的案件的请求权基础与本案无关。当时周炳炎、恒宇公司是要求胡觉军返还人民法院已经向周炳炎、恒宇公司执行的款项320余万元,人民法院认为是对生效判决有异议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同时，该裁定只是说在该案中是否存在次债权并无证据证实,而在周炳炎、恒宇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中答辩人补强了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唐闻骏对胡觉军享有不当得利债权，达不到胡觉军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3562号案件与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不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胡觉军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证据在该案中已全部提交，故待证事实在该案缺乏事实依据不等同在本案没有证据，对胡觉军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胡觉军陈述“在2013年11月25日后，借给过唐闻骏款项，数额不大，大概几万元还有现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一、对于胡觉军在2011年10月28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收取唐闻骏案涉417.17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焦点是胡觉军收取上述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胡觉军在收取唐闻骏案涉417.17万元后,应当就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抗辩事由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其抗辩事由应为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的直接依据。胡觉军提出收取唐闻骏的案涉款项系唐闻骏代周炳炎、恒宇公司就另案5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的抗辩事由后，鉴于：1、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另案540万元系周炳炎、恒宇公司向胡觉军的借款，且该54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2、唐闻骏不是另案54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且无证据证明唐闻骏向胡觉军支付的案涉417.17万元，是受周炳炎、恒宇公司的委托或得到周炳炎、恒宇公司事后追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规定的情形,胡觉军以上述规定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周炳炎、恒宇公司认可唐闻骏向胡觉军支付的案涉417.17万元系另案540万元借款利息的前提是该540万元系唐闻骏向胡觉军的借款，在该540万元被认定为周炳炎、恒宇公司向胡觉军的借款后，周炳炎、恒宇公司认为胡觉军收取唐闻骏案涉417.17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并未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综上，胡觉军提出案涉417.17万元系唐闻骏代周炳炎、恒宇公司就另案5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的抗辩事由依据不足，因胡觉军对其抗辩事由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胡觉军收取唐闻骏案涉417.17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唐闻俊就该款对胡觉军享有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并无不当。胡觉军认为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唐闻骏向胡觉军偿还债务时是否多抵偿及多抵偿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唐闻骏和胡觉军结算后形成的2013年11月25日的借条、2014年3月29日的欠条、双方的银行流水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请予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专函》等证据，在胡觉军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向唐闻骏向胡觉军多抵偿了35.5万元，合法合理，且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上诉人周炳炎、恒宇公司认为唐闻骏实际多抵偿金额为120.8万元的上诉意见，是单凭一审诉讼中唐闻骏和胡觉军之间的银行流水，来确定唐闻骏和胡觉军之间的有关资金往来，而未考虑唐闻骏和胡觉军结算后形成借条和欠条等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欠妥,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周炳炎、恒宇公司和胡觉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历经了一、二审及申请再审、抗诉等多个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周炳炎、恒宇公司与唐闻骏之间的债权债务和唐闻骏与胡觉军之间的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其诉讼时效均应从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对该案监督申请的决定时即2019年6月14日起重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胡觉军对此提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炳炎、恒宇公司及上诉人胡觉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346.6元，由上诉人周炳炎、湖南恒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333元，由上诉人胡觉军负担430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李明智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元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