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枣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曾攀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清，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丽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于2020年7月3日终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返聘就业协议书》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于2020年5月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劳务合同，因劳务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5月终止，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其次，上诉人提供的《离职申请表》并未得到上诉人盖章确认，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并未按照上诉人的管理制度进行报送、汇总，且未经上诉人核实、确认，故一审仅凭该证据材料就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最后，上诉人公司具备严格的考核标准，根据上诉人公司的考勤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在案涉《返聘就业协议书》到期后，再未在上诉人公司进行考勤备案，可证明案涉《返聘就业协议书》到期后，被上诉人未曾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事实上，被上诉人在《返聘就业协议书》到期后，系为湖南天润园生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其业务收入亦支付给了生命文化公司，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创造的业务收入。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是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并由生命文化公司发放劳务报酬，仍然凭借此前与上诉人签订的《返聘就业协议书》向上诉人主张劳务报酬，这显然违背诚信原则，亦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不存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前提下，不能凭借双方以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籍此推定上诉人继续承担支付劳务报酬责任。因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对应的劳务报酬，即使支付，本案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亦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法律规定，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需要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义务，以及被上诉人应获得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在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举证责任的情形下，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生命文化公司实际建立用工关系即忽略被上诉人所承担的举证责任，违背现行法律法规对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丽清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358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返聘就业协议书，约定聘用期限为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基本劳务保障每月1500元，当月工资下个月发放。该协议还约定：本协议适用已达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或未达到规定退休年龄但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金、退休金的人员，或已经不符合购买养老保险法定条件的人员，且不需要甲方履行国家规定的五险义务的人员，不适合劳动法等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律法规规章人员，乙方自愿申请在甲方再就业工作时签订。并约定本协议的解除不适用劳动法等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律法规规章等相关规定。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为刘丽清购买社会保险。2020年7月3日，刘丽清从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处离职。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被告刘丽清的劳动仲裁申请，在其庭审中，刘丽清陈述：2019年6月7日入职，2020年7月3日离职，已到退休年龄，只要工资；天德福地陵园公司陈述2020年2月份已发刘丽清工资1500元，刘丽清未提出异议。2020年11月7日，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韶劳人仲案字〔2020〕第38-15号仲裁裁决，裁决：1.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支付刘丽清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1580元，2020年6月工资2000元，合计3580元；2.驳回刘丽清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返聘就业协议书、考勤表、离职申请表、韶山劳动仲裁委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丽清入职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签订返聘就业协议书，原、被告之间为劳务关系，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一、解除劳务关系时间。刘丽清于2020年7月3日离职，应当确认双方于2020年7月3日终止劳务关系。二、被告刘丽清与生命文化公司是否建立事实用工关系。被告刘丽清与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签订合同，被告刘丽清根据用工单位天德福地陵园公司的安排，为其提供劳务。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刘丽清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且严重影响完成本单位工作任务的完成。因此，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主张被告刘丽清与生命文化公司建立事实劳务关系，法院不予支持。三、劳务报酬。2020年2月至3月，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发被告刘丽清劳务报酬1500元，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影响，此期间劳务报酬按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发放，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少发被告刘丽清劳务报酬1580元；2020年5月1日至7月3日，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发被告刘丽清劳务报酬，刘丽清主张劳务报酬2000元，应予支持。综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支付刘丽清劳务报酬合计35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刘丽清劳务报酬358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均系“伪造公司印章案”即合同专用章（1）的相关材料，并非被上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上诉人也无法对公章的真伪进行核实，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审理的劳务合同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其考勤表不齐全，且结合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出示的其手机中的微信打卡记录显示其在2020年6月份以后还继续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故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理另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与3月1日签订《返聘就业协议书》，约定聘用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7月3日，被上诉人填写了离职申请表，该表上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劳务合同关系终止时间的问题。被上诉人入职时与上诉人公司签署了《返聘就业协议书》，并为上诉提供了劳务，在协议书期限届满终止后，被上诉人仍继续为上诉人公司提供劳务，上诉人否认该事实，认为被上诉人自《返聘就业协议书》期限届满以后系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020年7月3日被上诉人离职时填写的申请表上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故一审认定双方的劳务关系于2020年7月3日终止并无不当。二、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上诉人主张接受劳务的一方非上诉人而是生命文化公司，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而对上诉人关于接受劳务一方为生命文化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一审适用法律的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