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煜中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二路西、天津路北(海滨商贸中心B区2层1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5792954XX。 法定代表人：于文明，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军，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兴，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广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31号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MA3FC1M12D。 法定代表人：韩玉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婷，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芹，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成彬，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新泰市。 原审被告：唐彦玲，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天津路109号41号楼2单元102室。 上诉人日照煜中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中公司）、于军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广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陆公司），原审被告唐彦玲、秦成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煜中公司、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广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广陆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迳行对广陆公司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中广陆公司按照企业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煜中公司抗辩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并非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作出裁判不当，应驳回广陆公司的起诉。二、煜中公司与广陆公司系合伙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广陆公司支付给煜中公司的款项均为煤炭经营的合伙款项，双方系合伙经营煤炭，合伙向案外人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物流公司）供应煤炭。三、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纠纷，视其他证据不顾，仅依据协议书认定煜中公司违约、判决利息并判决于军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基于煜中公司与广陆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广陆公司和煜中公司签署《协议书》、《关于煤炭经营的附加协议》。广陆公司未按照附加协议约定，华海物流公司的回款未支付至于军和秦成彬处支配使用，该附加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广陆公司违约致使双方未按照协议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煜中公司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判决没有依据。于军在协议书上的签字仅仅是作为煜中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和煤炭业务的联系人进行的签字，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为煜中公司与广陆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不仅背离了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纠纷的判决，更是缺乏依据，显示公平。煜中公司与广陆公司之间仅有的纠纷就是本案涉及的合伙经营煤炭的纠纷，不存在其他纠纷。 广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驳回煜中公司、于军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基于此规定，一审法院有权将案件案由变更为查明事实后的案由。二、煜中公司称其与广陆公司系合伙纠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也不具备合伙条件，其主张不成立。广陆公司与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间没有合伙的基本条件，既没有合伙协议和投资比例的约定，广陆公司并不参与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的煤炭经营，也没有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的约定和事实，双方并不是合伙关系。广陆公司与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之间签订还款协议书，其实无论其为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对账是明确的且双方都是认可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是合伙关系，但这也是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先期投入的资金转为借款款项，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煜中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认定煜中公司违约、判决利息并判决于军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协议书》约定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对欠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协议书》是广陆公司与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双方达成合意签订的协议，并不牵扯到其他主体，本案与华海物流公司并无关联。 秦成彬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秦成彬与广陆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广陆公司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的1200余万元系广陆公司投资在煜中公司的合作款项，秦成彬并有参与广陆公司和煜中公司合作，广陆公司的投资合作款项没有用于秦成彬个人占用及合作支配使用，广陆公司不应将秦成彬列为被告。二、广陆公司主张秦成彬在2019年8月8日的协议书中签字提供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广陆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收到华海物流公司支付的购煤款项全额汇到煜中公司构成违约，致使合作终止，协议无效。秦成彬认为其在2019年8月8日签署的两份协议并没有实施也没有履行，所以不能按照一张既没有实施也没有履行的一份无效协议来承担广陆公司和煜中公司、于军的账务纠纷。三、在广陆公司和煜中公司合作期间，广陆公司于2017年、2018年、2019年都以书面形式给秦成彬出具了委托书，委托秦成彬在煤场代理广陆公司一切有关煤炭经营的业务资料签署及管理。广陆公司和煜中公司、于军早在2017年、2018年及2019年的上半年都有合作的事实，煜中公司也给广陆公司汇付了400余万元。秦成彬既没有得到广陆公司和煜中公司的分红，也没有从广陆公司和煜中公司得到个人的工资收入，广陆公司的投资款项均与秦成彬无关。 唐彦玲未作答辩。 广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煜中公司、于军、唐彦玲、秦成彬偿还广陆公司借款14025033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140250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本案的律师费60000元由煜中公司、于军、唐彦玲、秦成彬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煜中公司、于军、唐彦玲、秦成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已经生效的王孝良诉广陆公司、秦成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煜中公司（出卖人，甲方）与广陆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记载：煤炭购销总量12万吨；合同执行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价格按乙方和金太阳电厂签订合同的价格下浮25元结算；交货地点山东省寿光市侯镇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货场，交货方式由乙方将货物派汽车运输至交货地点，费用由乙方承担；结算以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据实结算；等等。煜中公司（出卖人，甲方）与广陆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记载：煤炭购销总量12万吨；合同执行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价格按乙方和金太阳电厂签订合同的价格下浮25元结算；交货地点山东省寿光市侯镇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货场，交货方式由乙方将货物派汽车运输至交货地点，费用由乙方承担；结算以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据实结算；等等。 2018年4月10日煜中公司（甲方，需方）与广陆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资金使用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双方协作的原则，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下条款:第一条、乙方给予甲方有偿使用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甲方保证在次月10日将本月的资金使用补偿费不低于人民币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一次性足额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第二条、第一条所指的人民币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仅指资金使用补偿费用。煤炭在货场的场地使用费、银行承兑贴息及乙方缴纳的各项税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在乙方发生上述费用的3日内足额一次性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第三条、甲方保证在电厂的进场货物（煤炭）每个自然月达到人民币1300万元（大写壹仟叁佰万元）整;第四条、甲方保证必须每月及时开具乙方所需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五条、乙方出资，甲方负责煤炭供应实际操作，若甲方与电厂发生质量问题、逾期和其他违规所产生的所有罚款费用，必须由甲方全部负责承担;第六条、本协议双方签章后生效;第七条、双方对本协议有异议的，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向煜中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条、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 2019年8月8日广陆公司（甲方，委托代理人彭建国）、煜中公司（乙方，委托代理人于军）、于军（乙方）、秦成彬（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因经营煤炭资金困难，为生产经营需要，与甲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资金，乙方负责购进煤炭，乙方给甲方固定提成20元/吨，银行承兑汇票贴息等各项税费由乙方承担,实际情况是乙方从甲方处借款，同时甲方为乙方经营煤炭提供业务联系、结算、收付款等服务。2018年3月11日经甲乙双方对账，乙方尚欠甲方12613198.58元，该款项包含（1）煤炭垫资款10900000元;（2）银行承兑汇票贴息费用及场地费用684763.18元;（3）供煤吨数利润51421.77x20元/吨=1028435.40元。后甲方继续向乙方出借资金，同时为乙方经营煤炭提供服务。截至2018年4月9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息以及煤炭经营服务费等共计1100万元，乙方承诺偿还甲方100万元，就剩余欠款1000万元另行订立协议书，于是2018年4月10日乙方与甲方又签署《资金使用协议》，乙方有偿使用甲方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次月10日前乙方将本月资金使用补偿费不低于25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资金使用费实际包含利息和服务费两部分，利息指实际出借资金月利率2%的利息，服务费指实际出借资金每月5‰的服务费（收付款等财务管理服务）二部分。另外，实际上协议中未载明的100万元乙方并未偿还。同时，甲方与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签署过多份《煤炭采购合同》，甲方作为出卖人向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销售煤炭，由乙方负责煤炭供应实际操作，甲方为乙方提供业务联系、款项收付、结算等服务。2018年4月9日之后甲方继续向乙方出借资金同时为乙方经营煤炭提供服务。现甲乙双方将所有经济往来核实对账，截至2019年6月30日,乙方累计尚欠甲方人民币14025033元,该款项包含（1）借款本金1200万元;（2）利息2013333元;（3）服务费元;（4）银行承兑汇票贴息费用及场地费用11700元（5）税金等其他费用元。现各方本着公平公正、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平等友好协商，订立以下条款，以共同遵守。第一条、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6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共计14025033元，鉴于双方经济往来时间长资金收付频繁而且还有乙方直接从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领取货款，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将出借款项付给乙方中任何一人甚至其他人等情况，乙方不再要求甲方提供上述款项出借凭证以及提供服务的有关协议、合同等资料，第二条、乙方还款计划如下:乙方承诺于2019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给甲方欠款不低于50万元，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尽快还款直至还清所欠未支付的（截至2019年6月30日）全部资金占用费和甲方代乙方所垫付的费用合计2013333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甲方、乙方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甲方的资金占用费。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将还款金额打到甲方指定账户，开户人:韩国兰,账号:62×××28，开户行:山东东营农村商业银行府前街支行。乙方内部对欠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承诺严格按上述计划还款，如逾期甲方有权提前向乙方收取全部款项。第三条、甲方对经营款项安排有知情权，甲方财务人员有权清查每笔款项的用途,乙方只能将款项用于与华海物流签订合同的煤炭交易，不得将款项挪作他用。本协议签订日之后甲乙双方新发生的业务如无新的约定，借款及利息、服务费标准参照本协议执行（即:利息为月利率2%，服务费为5‰，煤炭在货场的场地使用费、银行承兑汇票贴息及甲方缴纳的各项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月清偿一次，不再沿用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资金使用协议》。第四条、如因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付款，甲方因追索欠款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差旅费、通讯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执行费、甲方聘请律师的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第五条、本协议如发生纠纷，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作为以给付为内容的债权文书，如经公证，乙方不履行或者履行不适当的，甲方可以不经起诉而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乙方承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乙方无任何异议。 2019年8月8日，广陆公司（甲方）、煜中公司（乙方）、于军（乙方）、秦成彬（乙方）签订《关于煤炭经营的附加协议》一份，约定：经甲方、乙方协商，在签订煤炭经营协议的基础上，就后续问题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由煜中公司提供银行一般结算账户用于煤炭经营专用，网银交于广陆公司管理使用。二、广陆公司与寿光华海物流的煤炭经营款专款专用，所收煤款在保证支付广陆公司资金占用费的前提下，剩余款项由于军和秦成彬共同负责监管支配。甲方不得截留乙方款项，如有截留甲方承担乙方的一切损失。三、煜中公司必须及时开具煤炭进项专用发票，广陆公司须于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向寿光华海物流开具专用发票以保证款项及时结算。四、寿光华海物流的煤炭经营业务主要由于军、秦成彬负责。五、经双方协商，初步合作意向期间为5年。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执行，如有违约须承担一切责任。 2019年6月1日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广陆公司（乙方）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将5000（±200）吨左右的原煤输送至甲方用煤现场；乙方指定秦成彬为委托代理人，负责与甲方协商、联系、收发通知；等等。2019年11月10日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广陆公司（乙方）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于2019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30日将0.5万（±200）吨左右的原煤输送至甲方用煤现场；乙方指定秦成彬为委托代理人，负责与甲方协商、联系、收发通知；等等。 2017年11月27日秦成彬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东营广陆代交（日照煜中）煤场费用￥100278元（壹拾万零贰佰柒拾捌元整），其中承兑拾万元整。”2018年4月28日秦成彬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证明秦成彬代煜中公司收到广陆公司煤款￥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付款方式承兑。”2018年5月21日秦成彬出具收到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秦成彬代日照煜中收到广陆付来煤款￥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转账支票）。”2019年12月18日证明单记载：“事由：今收到广陆公司汇来现金￥500000元（用于付王孝良的原欠进煤款项）大写伍拾万元整经手人秦成彬。”2019年12月30日证明单记载：“事由：今收到广陆公司汇来现金￥450000元（用于付王孝良进煤款项）大写肆拾伍万元整经手人秦成彬。”2020年1月2日证明单记载：“事由：今收到广陆公司汇来现金￥50000元（用于付进煤运费）（王孝良）大写伍万元整经手人秦成彬。”2019年12月31日广陆公司通过韩国兰账户转账给王孝良300000元、200000元，共计500000元，在备注中注明为货款。 煜中公司给广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63张（付款期间2017年8月17日至2019年7月27日），收款事由为煤款，煜中公司为广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2张（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1日、2019年7月3日），广陆公司主张其在向煜中公司购买煤炭并支付煤款的同时，直接与煜中公司进行结算，煜中公司出具收据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1月1日广陆公司给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记载：授权委托秦成彬为在甲方煤场的合法代理人，全权负责与贵公司在煤场协调工作中的相关业务对接、车辆安排及现场往来一切文件资料签署工作，该代理人代表我公司在贵公司进行的一切经济活动已经受公司授权，所发生的所有业务我公司全部予以承认，授权期限2019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 寿光市华海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买受人）与广陆公司（乙方、出卖人），分别于2017年8月1日、2017年9月10日、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7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5月6日签订煤炭采购合同，分别约定乙方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将10000（±200）吨左右的原煤（非混煤）运至甲方煤场；于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0月31日将10000（±200）吨左右的原煤（非混煤）运至甲方煤场；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将10000（±200）吨左右的原煤（筛末煤）运至甲方煤场；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将10000（±200）吨左右的原煤（筛末煤）运至甲方煤场；于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31日将5000（±200）吨左右的原煤（非混煤）运至甲方煤场；于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5日将10000（±200）吨左右的原煤（筛末煤）运至甲方煤场；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将10000（±200）吨左右的原煤（筛末煤）运至甲方煤场；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31日将5000（±200）吨左右的原煤（筛末煤）运至甲方煤场。 广陆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2017年12月16日、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月8日向煜中公司转账支付款项的摘要或附言中均为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广陆公司与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对争议款项的性质、金额、偿还方式进行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书履行各自的义务。煤炭经营的附加协议，系双方对后续问题达成的协议，并不影响广陆公司依据协议书要求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履行义务的权利。现双方因协议的履行产生纠纷，该协议中既包含借款本息，又包含银行承兑汇票贴息费用及场地费用，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根据协议书载明，截至2019年6月30日，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欠付广陆公司借款本金1200万元、利息2013333元、银行承兑汇票贴息费用及场地费用11700元，共计14025033元，同时该协议书也约定了“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于2019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给甲方欠款不低于50万元，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尽快还款，直至还清所欠未支付的（截至2019年6月30日）全部资金占用费和广陆公司代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所垫付的费用合计2013333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广陆公司、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广陆公司的资金占用费。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应于每月20日前将还款金额打到广陆公司指定账户”，现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未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如逾期甲方有权提前向乙方收取全部款项”，应视为债权全部到期，现广陆公司要求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支付1402503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广陆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欠付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为基数，且应从2017年7月21日开始计算。广陆公司要求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承担律师费6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于军不仅在煜中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而且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故对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秦成彬主张该协议书无效，证据不足，其亦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名捺印，故对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陆公司依据该规定要求唐彦玲承担还款责任，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广陆公司要求唐彦玲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与广陆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日照煜中经贸有限公司、于军、秦成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东营广陆商贸有限公司14025033元，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日照煜中经贸有限公司、于军、秦成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东营广陆商贸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6万元。三、驳回东营广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10元，减半收取53155元，保全费5000元，由日照煜中经贸有限公司、于军、秦成彬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按此法律关系作出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煜中公司与广陆公司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3.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对本案款项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有无法律和合同依据；4.于军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程序合法。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的概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20〕347号）第五条第2项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立案审查阶段，可以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相应的个案案由；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经审理发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个案案由。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个案案由。本案双方讼争的法律关系源于煜中公司、广陆公司、于军、秦成彬签订《协议书》、《关于煤碳经营的附加协议》的履行，系合同法律关系，协议中包含借款本息、银行承兑汇票贴息费用、场地费，广陆公司起诉时对协议中包含的三项费用一并主张，一审庭审中广陆公司认为本案案由为企业借贷纠纷，煜中公司、于军、唐彦玲、秦成彬认为为合伙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据此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案由和诉讼请求不是同一概念，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不能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民事案件的案由由人民法院确定。煜中公司、于军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和广陆公司主张不一致，应驳回广陆公司的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煜中公司与广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协议书》首部明确载明乙方因经营煤炭资金困难，为生产经营需要，与甲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资金，乙方负责购进煤炭，乙方给甲方固定提成20元/吨，银行承兑汇票贴息等各项税费由乙方承担,实际情况是乙方从甲方处借款，同时甲方为乙方经营煤炭提供业务联系、结算、收付款等服务。该《协议书》也与煜中公司和广陆公司之前签订的煤碳购销合同、资金使用协议相印证，该种借贷、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同于合伙关系，合伙关系是指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本案中双方并没有这方面的约定。《关于煤碳经营的附加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合作意向期间为5年指的是双方借贷、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的期间，不是合伙的期间，因此煜中公司、于军主张煜中公司与广陆公司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涉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该约定的利息不但适用于本协议，双方如无特别约定，还适用于双方之后新发生的业务。煜中公司、于军主张第三条系对双方继续合伙新发生业务的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因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违约，广陆公司因追索欠款而支出的律师费由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利息、律师费由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承担符合《协议书》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4，于军系《协议书》中乙方当事人之一，乙方当事人共有三个分别是煜中公司、于军、秦成彬，于军不仅在煜中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其还在乙方处签字，其身份具有双重性，因此于军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军主张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字仅仅是作为煜中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和煤炭业务的联系人进行的签字，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煜中公司、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10元，由上诉人日照煜中经贸有限公司、于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柱 审 判 员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