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久恩，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坊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士生，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滕州市。原审第三人：日照华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一路东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580423738F。法定代表人：潘登，总经理。上诉人姚久恩因与被上诉人苏士生、原审第三人日照华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置业）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久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五莲县松柏镇小城故事小区6号楼2单元301室楼房，确认该执行标的属于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日照中岩地源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岩空调公司）与日照华兴置业有限公司五莲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就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是否最终结算不影响工程进度中双方进行以房顶债，事实上案涉小城故事小区上诉人承揽的工程于2015年4月已结束并结算，总工程款数额基本确定，山东亚特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莲分公司（以下简称亚特尔五莲公司）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之间的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承包合同及权利义务转让合同已经载明工程价款600多万元，结算500多万元，工程款远大于房款。2.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清偿期是否已经届满不影响以房抵债的效力，实际抵顶房款时工程已结束，工程款已到清偿期。3.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虽是中岩空调公司的财产，但以房抵债期间中岩空调公司是上诉人的一人独资公司，抵顶的房产最终还得出售，款项还得公司使用。再者上诉人是否侵害中岩空调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与本案无关。苏士生、华兴置业未作答辩、陈述。姚久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五莲县松柏镇小城故事小区6号楼2单元301室楼房；2.确认该执行标的属于姚久恩所有；3.案件受理费、邮寄送达费等由苏士生承担。姚久恩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9）鲁1102执异20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案件来源，并证明姚久恩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李玲、厉君）房屋抵债关系成立，房款已支付；证据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三房款收据；证据四中岩空调公司工程款收据，证明案涉房屋华兴置业五莲公司2015年4月2日用顶工程款的形式卖给姚久恩并收取房款，姚久恩已经获得所有权；证据五亚特尔五莲公司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承包合同；证据六亚特尔五莲公司与中岩空调公司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证据七中岩空调公司营业执照；证据八中岩空调公司及姚久恩说明；证据五至八证明案涉房屋来源，开始是亚特尔五莲公司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签订的小城故事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合同，后来亚特尔五莲公司将权利义务转让给中岩空调公司（姚久恩独资公司），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将案涉楼房抵顶工程款给了姚久恩；证据九委托销售协议；证据十钥匙交接证明；证据九至十证明姚久恩2016年1月1日已实际控制案涉房屋，并委托日照满堂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房屋销售；证据十一鲁（2017）五莲县不动产第004235号产权证书，证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在查封后于2017年11月30日才办理土地使用证，从而证实姚久恩非个人原因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证据十二中岩空调公司投资人姚久恩和师爱琴关于抵顶房屋的说明；证据十三华兴置业五莲公司的说明。苏士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明案件来源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姚久恩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房屋抵债关系成立及房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因为该裁定书并非生效的法律文书，即使裁定内容生效，裁定的相关事实查明部分也不具有必然的法律效力，相关事实需要本案中进一步查明认定。该裁定书相关内容不严谨，譬如把苏士生的委托代理人姓名打错了。对证据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出卖人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只有盖章，没有任何经办人签字，并且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和姚久恩是利益共同体，与苏士生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均具有相关的利害关系，房屋买卖合同除了最后一页盖章外，其余页姚久恩均未签字。对证据三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属实，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与姚久恩存在恶意串通，从而达到相关的个人目的。并且收款收据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姚久恩并未交付相关的房款，与姚久恩自行起诉陈述的抵账买房是相互矛盾的。对证据四工程款收据有异议，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与姚久恩具有共同的利益，与苏士生、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有利害关系。从证据四看工程款的支付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虽然标明了楼号，应该由姚久恩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共同证明本案的事实。对证据五工程承包合同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两个公司均无任何经办人或者代表人签字，姚久恩提供的该合同共48页，并没有任何的装订痕迹，均是打印形式，是全新的表现形式。两个公司存在共同的利益，不能排除是后期的虚假形式。对证据六转让合同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亚特尔五莲公司与中岩空调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无任何经办人或者代表人签字，只有公章，亚特尔五莲公司转让合同内容是否经过该公司的同意及该公司的相关情况并不清楚。对证据七中岩空调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八中岩空调公司和姚久恩的说明，因中岩空调公司是姚久恩的独资公司，其和姚久恩的共同说明不是真正的证据，应属于姚久恩自行陈述。该说明表明中岩空调公司系姚久恩和师爱琴二人投资，同时该说明表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陆续将一部分住宅抵顶给中岩空调公司，对该部分事实有矛盾，苏士生不予认可。对证据九委托销售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委托方是姚久恩和王德水二人，而非姚久恩一个人，也不是中岩空调公司，合同内容第二款第二条对转让房屋后的买卖收取款项互开单据的约定与先前2015年4月2日收款收据的情况相互矛盾，因为2015年4月2日根据姚久恩的陈述已经实际开出了单据，处理了账目，而2016年1月1日合同中，是销售后根据全款和贷款的情况互开工程款和房款收据，说明2015年4月2日和2016年1月1日至少有一个是假的或者同时是假的。委托销售合同从内容看如果真实的话是华兴置业五莲公司让中岩空调公司自行处理几套房产用于抵账，卖出后办理款项入账手续，卖出后由中岩空调公司持有房屋，也就是说案涉房屋具有一定抵押性质，不具有所有权转移，也未办理抵押手续。对证据十真实性有异议，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并未将钥匙交付给中岩空调公司、亚特尔五莲公司和姚久恩，姚久恩更不可能将钥匙交付给日照满堂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形式上日照满堂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无任何经办人或者委托人签字，落款时间是手签而非打印。对证据十一有异议，证明不了想证明的问题。以上姚久恩的证据综合质证如下：1.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实际负责人李玲也在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另案进行过起诉，诉争也是案涉房屋所有权，李玲承包了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李玲是独立核算的，因此多起案件诉争的房屋与李玲本人与姚久恩均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并且李玲对多起房屋均进行了所有权的诉争，鉴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李玲与华兴置业也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李玲和姚久恩提供的相关证据欠缺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直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李玲与姚久恩利益是冲突的；2.姚久恩与华兴置业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抵账的事实不能成立；3.工程款用房屋抵账恰恰说明抵账房屋的目的不是居住，不是真正的买卖合同，而是用于房屋抵押；证据十二是夫妻二人的自行陈述，不能作为证据；证据十三也可以看作是姚久恩的自述，五莲县编制委员会文件，不影响任何的备案登记。苏士生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案涉6号楼五莲县房地产管理中心的档案证明一份三张复印件，证实案涉房产所在小城故事小区已经在2015年12月4日办理了大产权证，产权证号为WL20151124003号，产权人是华兴置业五莲公司，证实案涉小区已经发放产权证，并且明细中案涉房屋并未抵押查封等相关措施，证实从2015年12月4日起，购房者可以办理相关的手续，该份证据是苏士生在2016年1月12日申请保全之前到五莲县房地产管理中心调取的。同时证明房屋的建造情况，2014年建造完成。姚久恩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庭后核实。华兴置业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对姚久恩、苏士生双方提供的证据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苏士生与被执行人华兴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了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开发的五莲县松柏镇小城故事小区6号楼2单元301室楼房。姚久恩申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鲁1102执异2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姚久恩的异议。姚久恩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3月9日华兴置业五莲公司（甲方）与亚特尔五莲公司（乙方）签订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开发的位于五莲县松柏镇小城故事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暂定金额为6768366.8元，承包方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2015年4月1日亚特尔五莲公司（甲方）与中岩空调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甲方将2013年3月9日签订的小城故事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合同中的责任、权利与义务等所有经济关系均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其在原合同中合法享有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与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享有原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亦不承担原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义务。乙方将享有甲方在原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权利，承担甲方在原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义务和责任。姚久恩系中岩空调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姚久恩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形式，将小城故事6号楼2单元301室的房产抵顶工程款287000元。该工程款系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欠付中岩空调公司的款项。中岩空调公司自亚特尔五莲公司受让小城故事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合同中的责任、权利与义务后，取代亚特尔五莲公司成为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但就目前姚久恩、苏士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中岩空调公司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就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进行结算，即总工程款数额不确定。姚久恩无法证实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清偿期已经届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系中岩空调公司的财产，姚久恩未经合法程序，而是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将公司财产转为其个人名下，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姚久恩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排除苏士生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因此姚久恩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姚久恩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姚久恩负担。二审查明：姚久恩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2日，内容为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将位于五莲县松柏镇小城故事小区第6幢2单元2-301号房屋以总房价287000元出售给姚久恩所有。姚久恩提交的房款收据显示系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出具，房款数额为287000元。姚久恩提交的委托销售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系姚久恩、王德水（甲方）与日照满堂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丙方）签订，主要内容为：甲方从丙方开发的“小城故事”居住小区抵顶房屋套（详见附表），现委托乙方代为销售。一、乙方在丙方“小城故事”接待中心设立售楼处，负责销售宣传及客户联系，设专人在售楼处负责客户接待及售后后续流程办理。丙方配合甲方、乙方在售后办理更名过户、房贷等手续。二、甲方转让房屋后，如全款转让，甲方可自行收取房款，和丙方互开工程款及房款收据即可。如需贷款，则需将首付款打到丙方指定账户后，丙方配合甲、乙方办理房贷手续，待房贷款项打到丙方账户后七日内支付给甲方，甲、丙两方同时互开工程款及房款收据。姚久恩提交的钥匙交接收条载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系日照满堂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姚久恩出具，载明：今收到松柏小城故事姚久恩顶账房钥匙4#楼6套、3#楼2套、6#楼4套。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苏士生因与被执行人华兴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1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审理期间，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案涉房产。在案涉房产查封之前，姚久恩虽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本案系“以房抵债”的债权人提出的异议，鉴于目前没有鉴定合同签订时间的有效技术手段，且抵债不需支付具体价款，故应对该类案件采取较为严格的审查标准。首先，姚久恩主张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欠付亚特尔五莲公司工程款，中岩空调公司受让亚特尔五莲公司的权利义务，其作为中岩空调公司的一人股东以工程款抵顶的方式受让案涉房产，但本案中姚久恩仅提交了亚特尔五莲公司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之间的空调系统工程承包合同，就该工程的施工、结算、工程价款及工程款的支付、欠付等情况，姚久恩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姚久恩提交了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于2015年4月2日为其出具的房款收据及中岩空调公司同日为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开具的工程款收据，以证明其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完成了工程款与房款的抵顶。但在姚久恩与日照满堂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委托销售合同中却约定，待姚久恩转让案涉房屋后，对于收取的房款由姚久恩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互开工程款及房款收据，上述姚久恩提交的房款及工程款收据与委托销售合同的约定明显矛盾。最后，从房屋的交付情况来看，姚久恩仅提交了日照满堂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钥匙收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姚久恩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另外，从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效果看，姚久恩亦不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产现仍登记在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名下，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仍为华兴置业五莲公司，姚久恩与华兴置业五莲公司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占有不动产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即使姚久恩已占有案涉房产，也不能认定其据此获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综上，姚久恩关于其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姚久恩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久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姚久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审 判 员  王春燕审 判 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