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01民初1180号 原告：叶小围，男，1990年8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管朋，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兴义市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桔山大道兴义商城8栋1单元2401室。 法定代表人：赵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港闸区陈桥街道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沈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都市姚家店镇刘家嘴村碧桂园观澜2号楼1单元1层103铺。 法定代表人：陈继华，该公司经理。 被告：宗德虎，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威信县。 原告叶小围与被告兴义市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义碧桂园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宏华公司）、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都公司）、宗德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小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朋，南通宏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兴义碧桂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宜都公司、宗德虎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小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04110元，并以欠付劳务费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公布的贷款利率LPR，即年利率4.8%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修建碧桂园兴义一号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都公司）实施。被告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后，将碧桂园兴义一号工程项目四号楼主体混凝土砌体、内外墙抹灰等工程转包给被告宗德虎实施。因宗德虎施工进度较慢，经施工总承包单位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管理员田耀金介绍原告与被告宗德虎相识。双方协商谈妥按照平方米单价施工后，2019年6月1日，宗德虎将碧桂园兴义一号工程项目四号楼内墙抹灰工程发包给原告实施。后原告组织了十余名工人进场施工，于2019年11月底完成了全部工程内容。施工过程中，被告根据原告的施工进度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宗德虎和宜都公司索要剩余未付工程款，二被告一拖再拖.原告也多次找施工总承包单位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反映问题，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管理人员杨汉银与原告等人，于2020年1月20日找到被告宗德虎办理工程款结算。经结算，原告应得工程款为776440元，截至结算当日，尚欠原告工程款104110元未支付，其中38170元系质保金，该质保金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被告仍然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三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本案欠款的义务。综上所述，被告逾期付款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决支持诉请为谢。 兴义碧桂园公司辩称，兴义碧桂园公司并非本案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兴义碧桂园公司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案涉碧桂园兴义1号I标段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系兴义碧桂园公司开发建设，2017年8月30日兴义碧桂园公司将案涉项目以总包方式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建设，南通宏华公司承建后，将其中的施工劳务系列分包给宜都公司，宜都公司再通过包工头组织工人进行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叶小围的合同相对方欠付劳务报酬，引发本案纠纷。兴义碧桂园公司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同时合同相对性规则的例外情形（即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我国人大颁布的现行有效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提供劳务一方只能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劳务报酬权利。本案中，叶小围系受包工头或宜都公司雇请，其合同相对方应为包工头或宜都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与叶小围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即便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不拖欠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依法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根据兴义碧桂园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1条约定，案涉项目的合同总造价金额为144,241,488.47元，第4.8条约定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造价的3%。2020年1月16日经初步结算，南通宏华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58,912,293.45元，兴义碧桂园公司之前累计付款金额为128,765,410.79元，本期申报工程进度款为14,255,653.32元。兴义碧桂园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分两次共计支付了19,250,416.91元（14,256,653.32元＋4,994,763.59元）后，又于2010年1月21日向南通宏华公司借支了8,500,000元，累计付款金额已达156,515,827.70元，已超合同约定总造价支付了12,274,339.23元（156,515,827.70元-144,241,488.47元），且即便按初步结算总造价158,912,293.45元认定，兴义碧桂园公司的付款比例已达98.5%，扣除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工程总造价的3%），兴义碧桂园公司仍然系超额支付。故即便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不拖欠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依法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且在案涉项目发生欠付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兴义碧桂园公司为解决社会矛盾，2020年1月21日向南通宏华公司借支了8,5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积极履行了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综上所述，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且作为发包人亦不存在拖欠项目总包人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的行为，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请求驳回叶小围对兴义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南通宏华公司辩称，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未雇佣原告，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原告与宗德虎之间系分包合同，原告所追讨的是工程款而非劳务报酬，不应当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 宜都公司、宗德虎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3日宗德虎向叶小围出具计算清单，该清单载明：应付465940元、质保金38170元，一年内返还质保金。2020年1月20日宗德虎向叶小围出具结算单一张，载明：内墙抹灰总产值776440元，另需扣除质保金38170元，剩余465940元，本次年中付款400000元。余款65940元+质保金38170元，共计104110元。在质保期内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在质保金内扣除，按300元/工计算。 本院受理其他系列案件中认定的事实：碧桂园公司系碧桂园·兴义1号房开项目的建设方。2017年8月30日，碧桂园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将该项目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碧桂园兴义1号Ｉ标段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贵州省兴义市安监局旁，总建筑面积约113135平方米，2．工程内容：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毛坯工程、地基处理工程、装修工程、室内安装工程（不含消防工程、人防工程）、室外安装工程（不含室外消防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3．合同价款暂定144241488.47元，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采用节点支付，采用供应链融资支付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银行保理、再保理、Ｐ2Ｐ保理、供应链ＡＢＳ以及流动资金贷款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南通宏华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工程的第1、4、5、6、8栋楼的木工及泥工分包给宜都方华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书（瓦工班组）》一份，约定泥工综合单价为156元／平方米。宜都公司又将第4栋的泥工工程交由宗德虎施工，并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书（瓦工班组）》一份，主要约定：1．宜都公司将案涉工程第4栋交由宗德虎施工，2．工程综合单价为156元／平方米，综合单价组成为：正负零以下混凝土按15元／立方米、正负零以上混凝土按15元／平方米、砌体按220元／立方米、内粉按15元／平方米、地坪按15元／平方米、外粉家保温按32元／平方米、其中零星工程按5元／平方米、安全文明施工费5元／平方米、质量进度费5元／平方米、利润15元／平方米。合同还就施工内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南通宏华公司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放工人工资的模式为南通宏华公司根据宗德虎每月签字确认的工资名册进行发放，且亦实际向部分工人发放了工资。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叶小围与宗德虎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叶小围在提供劳务后，宗德虎应及时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宗德虎亦对欠付叶小围的劳务报酬数额予以认可并出具了结算单予以确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叶小围要求宗德虎支付104110元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及兴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向叶小围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中，宜都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宗德虎，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对叶小围被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直接给付义务。南通宏华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对宜都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且根据南通宏华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放工资的模式为南通宏华公司根据宗德虎每月签字确认的工资名册进行发放，且亦实际向部分工人发放了部分工资。故叶小围要求宜都公司和南通宏华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南通宏华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兴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叶小围未举证证明兴义碧桂园公司尚有未结清工程款，同时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且南通宏华公司与兴义碧桂园公司之间对结算的工程款存在争议，本院无法查清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且叶小围亦不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叶小围要求兴义碧桂园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叶小围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结算单中并未约定，故本院对叶小围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 宜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及相关证据，应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权，应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宜都公司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依据现有证据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叶小围劳务报酬104110元； 二、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叶小围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82元，减半收取1191元，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直接给付叶小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文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郝 丽 书 记 员 万 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