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3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和珍，女，195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樊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和珍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关街道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和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关街道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关街道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南岗子街70号拆迁时，8名被拆迁人并没有与东关街道办签订货币补偿协议。该货币补偿协议系伪造的。(1)货币补偿协议中，赵和珍没有签名，更没有授权任何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2)货币补偿协议中“赵和年、赵和兰”的签名不知是谁签署，赵和年、赵和兰早在南岗子街70号拆迁之前就已经去世多年，不可能在货币补偿协议上签名；(3)货币补偿协议中“赵和英”的签名不知是谁签署，赵和英早在2005年就已经瘫痪在床，丧失行为能力，生活不能自理，不可能在货币补偿协议中签名；(4)货币补偿协议中“赵和水”的签名不知是谁签署，自2005年1月开始，赵和水因个人经济问题被羁押，直至2008年之后才终审判决。期间，任何家属无法与赵和水取得联系的，赵和水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不可能在货币补偿协议上签名；(5)高玉清(现已去世)、赵和珍没有在货币补偿协议中签名；赵和芳(现已去世)是否系本人签名无从考证；(6)一份被拆迁人为8人的货币补偿协议中，已经确定有7人不是本人签名，东关街道办也未提交7人或者8人委托何人签署货币补偿协议的证据；(7)货币补偿协议中所涉迁补偿费用尚未发放的事实，更印证了货币补偿协议系东关街道办伪造的。77万余元的拆迁补偿款长达13年无人领取，无法令人信服；(8)与赵和珍一并被起诉的当事人之一李在凤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的证据，也客观反映了东关街道办并未与赵和珍等8名被拆迁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东关街道办依据房屋买卖协议向赵和珍主张购房款，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购房协议中的签名不是赵和珍所签，依法应当驳回东关街道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要求赵和珍提交取得涉案房屋的证据错误。2.南岗子街70号地处历下区繁华路段，赵和珍等被拆迁安置在天桥区的偏辟位置，且安置的房屋直至拆迁时也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东关街道办作为2007年的拆迁主管部门，主导并保存有南岗子街一带拆迁的全部资料，作为被拆迁人之一的赵和珍，在用一类地段的有证房产换取了三类地段的无证房产的情况下，10余年无人问津，更无人质疑过东关街道办掌握着全部拆迁安置资料，赵和珍无法取得并提供。3.在南岗子街70号的拆迁过程中，有两名被拆迁人死亡，一名被拆迁人限制人身自由，一名被拆迁人丧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被拆迁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应当由东关街道办举证证实众被拆迁人中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不能仅凭北湖拆迁指挥部为了规避自身风险，找赵和珍所做“家里委托赵和芳签订的购房合同”的笔录而认定存在委托关系。4.东关街道办作为一级政府机构，在办理拆迁安置事宜中，应当妥善保管资料，依法依规对被拆迁人进行拆迁安置。南岗子街70号自2007年拆迁至今，已经10余年，无人向被拆迁人发放拆迁补偿款，无人催要被拆迁人应当缴纳的费用，自2007年至2020年北湖拆迁指挥部发布公告，东关街道办从未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本次涉案的当事人主张过权利。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第三十三条：“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用的，责令改正，追回有关款项，限期退还违法所得，对有关责任单位通报批评、给予警告……”等规定，东关街道办没有补偿，赵和珍已经搬迁，可以认定为产权调换，否则赵和珍保留向有关机关实名举报的权利。5.与本案一同被提起诉讼的共计8个案件，除赵和珍及赵和风、刘泉外，其余当事人在房屋被拆迁时，也是提交了购房协议，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权益，但是，一审法院未认定其“视为认可购房协议的内容”。6.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假设存在事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双方均认可系2007年交付，东关街道办本次诉讼主张的房屋买卖款为债权，债权当然应当计算诉讼时效，从2007年房屋交付至2020年，东关街道办从未主张过购房款，故事实上已经丧失债权的胜诉权。 东关街道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赵和珍不仅对于2007年7月3日东关街道办与其签订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是知情的，而且对于2007年7月5日与其签订的《购房协议》也是知情的。赵和珍2020年4月21日在北湖片区指挥部天桥区水屯路北湖拆迁指挥部112室回答工作人员的询问时明确表示：“2007年7月5日的购房协议是我们家委托妹妹赵和芳签订的，我不太清楚，当时我妹妹回来告诉我签完合同了。签完合同不久大约在7月底给我们的钥匙，给我房子我才搬的家”。同时，赵和珍还明确表示：“我认为这个房子产权是我的，我们当时拆迁交给他们是有产权证的房子，搬过来之后物业费、水电费都是我们交的”。以上回答证实赵和珍对于签订货币补偿以及购房协议均是完全知情的。即使《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购房协议》不是其本人签字，那么由于其已委托赵和芳签字且也已经实际履行，那么协议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赵和珍已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且也已取得拆迁安置补偿权益，退一步讲即使当时不知道，后来知道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也说明赵和珍对于协议的签名已经予以追认。2.东关街道办在一审时共起诉了八个案子，涉及九套房屋。其中的八套房屋是出售给包括赵和珍在内被拆迁人，其他七套房屋的购买人分别为赵和芳、赵和风、赵和水、赵和年，也就是货币补偿当中的被拆迁人，他们是一家人。在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出现他们的名字，实际上是赵和珍家人共同商议的结果，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权益，因为被拆迁的房屋是他们一家人的房屋。由于赵和芳已于2016年去世，根据北湖片区指挥部对赵和芳配偶刘泉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购房协议、货币补偿协议以及拆迁补偿费报领单均系赵和芳所签。尤其是被拆迁人自2007年7月从东关街道办处购买房屋后，有的自主，有的已转卖他人，对于如何得来的房屋，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3.赵和珍对于购买东关街道办的涉案房屋是知情的，购买的八套房屋面积共计600余平方米，房屋总款达180万元余元，而拆迁面积仅214.4平方米，补偿款77万余元尚不足购房款的一半，其当然无法领取，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4.涉案房屋系东关街道办从济南市北园锅炉辅机厂购买，又出售给了赵和珍，赵和珍也已实际入住，且在被拆迁时提交了与东关街道办签订的《购房协议》，也能证明其已认可涉案房屋是从东关街道办处购买取得。其也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从其他地方取得，故赵和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5.本案是房屋买卖纠纷，与南岗子街70号房屋被拆迁并无直接关系，因为南岗子街70号房屋被拆迁时是选择的货币补偿，而非选择的房屋安置。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购房协议》第二条未约定缴纳购房款的具体时间，应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1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东关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和珍支付购房款285127.5元，并支付以本金28512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赵和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8日，根据东关街道办发文的东关政发[2004]第15号、第16号文件，为加快东关祥和苑的开发建设，东关街道办决定成立济南祥和苑开发建设指挥部，下设济南祥和苑筹建处。 诉讼中，东关街道办提交了2007年7月5日的购房协议1份，甲方为济南祥和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祥和苑指挥部），乙方署名为“赵和珍”，内容主要约定乙方南岗子70号系祥和苑住户，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富雅花园的安置房一套及车库，价款共计为285127.5元，乙方须一次性交清。甲方向乙方移交钥匙。 后因济南市北湖片区开发，富雅花园房屋及车库位于被拆迁范围内。2020年3月，济南市天桥区北湖片区开发工作现场指挥部向东关街道办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内容为“为核实贵单位祥和苑建设项目中赵和芳、李在凤等9户拆迁居民在富雅花园购买房屋的相关信息，此前多次与贵单位联系未果，现予公告，请贵单位七日内提供原拆迁货币补充协议及购买富雅花园房屋相关资料的复印件，并加盖公章，请贵单位予以配合。逾期，为保障北湖项目顺利进行我单位将对该部分房屋参照现有购房协议复印件予以国有土地上未登记建筑认定，按照房屋评估价值的95%先行与该部分居民签订协议进行补偿，待贵单位与上述9户居民达成一致意见后，再根据提供的资料按照相关处理意见改签协议。”公告后附有前述9户拆迁居民的姓名及对应房屋，包括赵和风的富雅花园房屋在内。2020年4月2日，赵和珍以前述购房协议复印件作为其系富雅花园房屋及车库的权利人，与济南市天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该房屋及车库的拆迁签订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赵和珍亦将房屋和车库交付拆迁部门进行拆迁。2020年4月21日，北湖片区拆迁部门就案涉房屋及车库的购房协议签订等情况向赵和珍进行询问并形成笔录，赵和珍在询问中陈述购房协议系家里委托其妹妹赵和芳签订的，具体不太清楚，大约在签完合同后不久的7月底交付了房屋钥匙。 诉讼中，赵和珍主张其系南岗子70号的被拆迁居民，案涉房屋系经拆迁置换所得，但未能提交相应的拆迁置换协议。对于购房协议赵和珍否认其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表示能够提供签名样本予以比对。就此一审法院征询东关街道办是否申请司法鉴定，东关街道办主张根据北湖片区拆迁部门向赵和珍询问的笔录可知，购房协议中的签名系赵和芳的家人委托赵和芳所签，故对签名真实性不申请鉴定。 另查明，1.东关街道办提交了其与济南市北园锅炉辅机厂签订的购房协议及济南市北园锅炉辅机厂开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1宗，据以证明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富雅花园1号楼2、3单元，3号楼2、3、4、5单元共计101套现房系东关街道办向济南市北园锅炉辅机厂进行购买后又进行出售。 2.2020年3月25日，东关街道办曾向公告所列9户拆迁居民发送通知，内容主要为：（1）2007年7月3日东关街道办与高玉清、赵和兰、赵和年、赵和英、赵和水、赵和珍、赵和风、赵和芳共同签订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费用共计770923.05元；2007年7月5日，祥和苑指挥部分别与赵和芳、赵和风、赵和水、赵平涛、赵和珍、王榕、滕祥凤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富雅花园相应房屋，因赵和水将其购买的1号楼房屋又出售给张爱玲，故2008年5月23日张爱玲与祥和苑指挥部签订购房协议。上述房屋的总购房款为1874611.18元，至今未付。（2）因富雅花园的房屋面临拆迁，为妥善解决拆迁补偿安置问题，要求通知致送人员于2020年4月1日下午5时前将购房协议约定款项分别支付至东关街道办或自行商定770923.05元的补偿费用分配后将扣除补偿费用后的剩余房款一次性交纳。 3.根据东关街道办提交的关于南岗子街70号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反映，该协议中被拆迁的乙方为高玉清、赵和兰、赵和年、赵和英、赵和水、赵和珍、赵和风、赵和芳，南岗子街70号拆迁时乙方选择的是货币补偿，拆迁补偿费用共计770923.05元。东关街道办诉讼中表示，该拆迁补偿费用现尚未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东关街道办发文的东关政发[2004第16号文件中载明决定成立的是济南祥和苑开发建设指挥部，与祥和苑指挥部的名称不完全相同，但根据东关政发[2004]第15号、第16号文件内容并结合南岗子街祥和苑拆迁的相关情况，能够证实祥和苑指挥部、济南祥和苑筹建处均由东关街道办设立，东关街道办作为设立该两个机构的法人单位，就祥和苑指挥部与赵和珍签订的购房协议主张权利，主体适格。 对于东关街道办据以主张权利的购房协议，赵和珍否认其上签名并表示能够提供比对样本，在此情况下东关街道办不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购房协议中“赵和珍”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然而，即使购房协议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赵和珍亦应承担购房协议中的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赵和珍作为南岗子街70号的被拆迁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关案涉房屋系由南岗子街70号被拆迁房屋置换而来的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赵和珍作为南岗子街70号的被拆迁人，在明知自己是被拆迁人且该房屋已被拆迁的情况下，却未能提交任何由其本人签署的有关该房屋拆迁的材料，此与正常的拆迁情况及常理均不符，而北湖片区拆迁部门就购房协议签订等情况向赵和珍进行询问时，赵和珍明确回答系家里委托赵和芳签订的购房合同，其作为委托人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再次，在富雅花园房屋及车库被拆迁的过程中，赵和珍提交了购房协议作为其系该房屋权利人的凭证，实际取得了该房屋拆迁的相关权益，亦足以视为其认可购房协议的内容；4.关于诉讼时效，因购房协议中未明确房款交付的具体时间，故诉讼时效应自东关街道办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起算，本案未超诉讼时效。 综上分析，赵和珍应承担购房协议约定的付款责任，东关街道办主张其支付购房款285127.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和珍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支付购房款28512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赵和珍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支付购房款利息（以购房款本金285127.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关街道办以乙方处签名为“赵和珍”的《购房协议》为依据向其主张购房款285127.50元，赵和珍虽不认可该购房协议中“赵和珍”的签名捺印为其本人所签所捺，但在北湖拆迁指挥部对赵和珍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赵和珍明确陈述《购房协议》系其家庭委托赵和芳签订的，故该《购房协议》对赵和珍具有约束力。《购房协议》虽对东关街道办与赵和珍均具有约束力，但该协议中涉及的购房行为并非单纯的房屋买卖，根据该协议中注明的“乙方南岗子70＃系祥和苑住户，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富雅花园的安置房一套……”等内容，结合东关街道办提交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安置费报领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购房协议》载明的房屋买卖行为与赵和珍原居住的南岗子街70＃房产的拆迁补偿事实具有紧密的关联性，东关街道办割裂南岗子街70＃房产的拆迁补偿事宜，要求赵和珍仅依《购房协议》的约定支付购房款与事实不符，双方在《购房协议》中约定的涉案房产的买卖系基于南岗子街70＃房产拆迁需要由东关街道办向赵和珍提供的安置房。 东关街道办提交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乙方处虽有“赵和水、高玉清、赵和珍”等八人的签名捺印，但赵和珍不认可《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赵和珍”的签名捺印为其本人所签所捺，而该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乙方处八人的签名字体高度一致，东关街道办自认不能确定签名捺印是否为同一人所签所捺，亦不能确定签名捺印的主体，故不能据此认定该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对赵和珍具有约束力；对于东关街道办提交的《拆迁补偿安置费报领单》，赵和珍对“赵和芳”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赵和芳已去世，无法确认该报领单中“赵和芳”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且东关街道办未提交证据证实赵和珍授权赵和芳代领报领单中注明的拆迁补偿安置费用，故亦不能据此认定赵和珍及家人应领取的南岗子街70＃房产的拆迁补偿款项为780923.05元。另，在《购房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东关街道办自2007年即向赵和珍交付了涉案房屋，且其自认至该房屋于2020年被拆迁前，东关街道从未向赵和珍主张的购房款，其亦未向赵和珍及其家人发放过南岗子街70＃房产的拆迁补偿款，现东关街道办无法提交2007年南岗子街70＃房产被拆迁时的拆迁补偿政策以印证赵和珍应按《购房协议》的约定支付购房款的主张，即便南岗子街拆迁时有部分被拆迁户按购房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在另有部分被拆迁户未按购房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仍需要东关街道办事处提交拆迁安置补偿政策以印证其主张。综上，东关街道办以《购房协议》为依据要求赵和珍支付购房款285127.5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和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7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静 审判员 高希亮 审判员 尹 腾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