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芯智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塘大道6号新田大厦1309室。法定代表人：何叶，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叶,女,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华,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攀，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矽旺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新区唐家湾哈工大路2号4栋7楼。法定代表人：孙承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国，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芯智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智锐公司）、何叶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矽旺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矽旺公司）侵害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2019）粤03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芯智锐公司、何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华、姜胜攀，矽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承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国、黄胜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芯智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矽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矽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矽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布图设计具有独创性，芯智锐公司仅自认复制了涉案布图设计，并未自认涉案布图设计的独创性。矽旺公司仍应举证证明涉案布图设计的独创性，原审法院在未对涉案布图设计独创性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芯智锐公司侵权，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赔偿金额畸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定芯智锐公司侵权，但芯智锐公司仅有几名员工，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并无研发、制造芯片的能力和场地，销售能力有限，芯智锐公司销售的产品均系外购，并无复制行为，因此在矽旺公司无法举证所获得的利益或证明其受损失的情况下判决赔偿金额50万元，属于判决金额畸高，不符合公平原则。（三）李晨华在矽旺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内容是负责销售代理公司的售后业务，没有涉及具体研发设计工作，没有接触到集成电路图纸，因此对涉案布图设计并不知悉，原审法院认定李晨华知悉涉案布图设计进而认定侵权系出于故意，事实认定错误。矽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事实清楚，矽旺公司已经就涉案布图设计进行阐述，芯智锐公司在原审中递交的申请，明确放弃了相应的抗辩，自然也包括了相应的非法抗辩，现在又以非法设计为由提出，是一种不诚信的体现，芯智锐公司在原审承认被诉侵权产品属于自己生产，芯智锐公司经营范围也包括光电开发，被诉侵权产品是委托他人生产的，请求驳回芯智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矽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矽旺公司起诉请求：1.芯智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行为；2.芯智锐公司立即销毁侵权产品及涉及矽旺公司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产品的宣传资料；3.芯智锐公司公开向矽旺公司赔礼道歉；4.芯智锐公司赔偿矽旺公司经济损失及矽旺公司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5.何叶对芯智锐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芯智锐公司、何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矽旺公司于2016年6月初步完成名称为“图像传感器CS3825C”的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以下称涉案布图设计）,2018年1月10日获得布图设计登记证书。李晨华于2012年7月1日入职矽旺公司，职务为工程师，任职期间负责矽旺公司内部集成电路布图管理等工作，可接触涉案布图设计。矽旺公司发现在未经其许可下，芯智锐公司复制矽旺公司前述受保护的布图设计，为商业目的生产销售含有该布图设计的集成电路鼠标芯片（型号：X8733）。另，芯智锐公司股东何叶与李晨华为夫妻。矽旺公司认为，上述事实可证明李晨华未经矽旺公司许可，利用职务之便复制涉案布图设计，其行为已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职业操守，与芯智锐公司共同侵犯了矽旺公司的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再者,矽旺公司开发“图像传感器CS3825C”的集成电路布图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李晨华恶意复制涉案布图设计，并供芯智锐公司生产销售，二者主观恶意明显。芯智锐公司官网和何叶QQ空间显示，其自产的X8733光鼠标芯片全球范围销售，全国接单，可见其生产规模大，销售范围广，侵权所得利益巨大。同时，其通过低价销售，抢占矽旺公司的市场份额，侵权情节严重。最后,芯智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叶为芯智锐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何叶依法应当对芯智锐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芯智锐公司、何叶原审共同辩称：没有侵犯矽旺公司的布图设计专有权。即使有侵权行为，也不会对矽旺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失，矽旺公司要求“赔礼道歉”没有依据。芯智锐公司仅是将他人的产品进行销售，没有任何复制的行为。芯智锐公司只是一个小公司，生产规模小、只有几个工作人员。芯智锐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矽旺公司请求保护的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第16773号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登记证书显示，矽旺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申请了涉案布图设计，于2018年1月10日获布图设计颁证，该布图设计登记号为“BS.175539928”，布图设计权利人为矽旺公司，该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登记证书还记载布图设计的创作完成日为2017年10月12日。矽旺公司称涉案布图设计于2018年2月投入商业利用。2019年8月，原审法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调取了登记号为“BS.175539928”的布图设计包括纸质件及光盘。矽旺公司明确登记号为“BS.175539928”的布图设计独创点在于：图2（图像传感器CS3825C模拟，数字和PAD布局图）中“ANALOG”为本布图的模拟电路部分，主要完成图像的采集和为数字电路供电，及模拟电路、数字电路、管脚接口信号的电平转换；图中“Digital”为本布图的数字电路部分，主要完成模拟电路和管脚电路的信号控制，及对采集到的图像进行数字化处理；图中“PAD”部分，即为管脚部分，为本设计与外部的接口部分。图2独创点（独创点一）为：ANALOG、PAD和DIGIGITAL三块区域空间位置布局，即PAD分布在ANALOG两边，DIGITAL布局在底下。现有设计为：PAD均匀摆放在两边。图像传感器CS3825C的布局把两边的PAD往上收，摆在ANALOG两边，DIGITAL部分将充分利用底下的空间，有效的节省面积，缩减成本。图3（图像传感器CS3825C关键模块布局图）：图像传感器模拟电路模块中有四个部分组成：SENSOR、ADC、PGA和电源部分。图中标识了SENSOR、ADC、PGA三个部分，剩余的部分为电源模块部分。SENSOR为图像传感器CS3825C的光电转换部分，即将光信号转换为模拟电信号电压的部分；PGA为模拟电信号电压放大部分；ADC为放大的模拟电信号电压，转换为数字电路可以处理的数字信号部分；其余部分为电源及参考电压的产生部分。图3独创点（独创点二）为：SENSOR模块，ADC模块和PGA模块在整个布图中的相对位置。SENSOR模块出来的为微弱信号，PGA模块和ADC模块尽量靠近SENSOR模块来缩短微弱信号到ADC的距离，从而减少干扰。（二）矽旺公司指控芯智锐公司所实施的侵权行为矽旺公司明确本案被诉侵权芯片为X8733；指控芯智锐公司所复制、销售的X8733芯片复制了矽旺公司“BS.175539928”布图设计；芯智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芯智锐公司何叶系芯智锐公司的唯一股东，芯智锐公司何叶应对芯智锐公司侵权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三）关于本案的鉴定矽旺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了鉴定申请。芯智锐公司主张矽旺公司的S8316芯片已经将矽旺公司“BS.175539928”集成电路布图设计公开，因此也提出了鉴定申请。因涉及被控X8733芯片是否复制矽旺公司“BS.175539928”布图设计以及芯智锐公司所辩称S8316芯片是否已经将“BS.175539928”集成电路布图设计公开的判断，原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北京紫图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即：对矽旺公司固定的自称具有独创性的“BS.175539928”布图设计是否具有独创性进行鉴定；对矽旺公司固定的自称具有独创性的“BS.175539928”布图设计与涉嫌侵权的X8733芯片中相对应布图设计进行对比，二者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同进行鉴定。对S8316芯片与矽旺公司请求保护的布图设计登记号为“BS.175539928”的集成电路布图设计具有独创性部分是否相同或者实质性相同进行鉴定。在鉴定进行过程中，芯智锐公司未缴纳鉴定费，且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本案不做任何鉴定，并明确承认：被诉侵权芯片复制了矽旺公司涉案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但该产品系芯智锐公司外购，其仅有销售行为，没有复制行为；芯智锐公司撤回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侵权不成立的所有抗辩，撤回芯智锐公司交给法院样品的鉴定申请，不做鉴定；芯智锐公司同时申请矽旺公司对侵权产品亦不做任何鉴定。原审法院经征求矽旺公司意见，矽旺公司认为，基于芯智锐公司承认被诉X8733芯片侵权，同意不再对X8733芯片是否侵权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与要求，决定不再进行相关鉴定。（四）其他事实矽旺公司因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3200元、律师费4万元、购买产品费5300元。芯智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何叶是其唯一股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纠纷。涉案布图设计系于2018年1月10日获国家知识产权局布图设计登记颁证，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诉X8733芯片是否侵害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芯智锐公司是否实施了复制涉案布图设计的侵权行为以及如何确定本案芯智锐公司赔偿金额，芯智锐公司如何承担侵权法律责任。关于被诉X8733芯片是否侵害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本案矽旺公司指控X8733芯片复制了涉案布图设计，芯智锐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知悉相关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明确表示承认X8733芯片复制了涉案布图设计，放弃所有不侵权抗辩，撤回其鉴定申请，并同时要求矽旺公司亦不做相关芯片鉴定。芯智锐公司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且得到矽旺公司的同意，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情形，可以直接认定X8733芯片复制了涉案布图设计，系侵权产品。关于芯智锐公司是否实施了复制涉案布图设计的侵权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矽旺公司通过公证购买的方式从芯智锐公司处购得X8733芯片，芯智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叶不但在微信中自称“自主研发8733.量大私聊，价格优惠，质量稳定”，而且，在与矽旺公司委托代理人洽谈X8733芯片买卖的过程中，芯智锐公司何叶也声称“8733是自己的，5311是代理nst的”。另外，芯智锐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销售X8733芯片有其他来源，故原审法院认定X8733芯片系由芯智锐公司复制并销售。芯智锐公司未经许可复制并销售侵害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产品，构成对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侵害。关于如何确定本案芯智锐公司赔偿金额，芯智锐公司如何承担侵权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考虑李晨华系从矽旺公司跳槽，其知悉矽旺公司涉案布图设计，芯智锐公司侵权系出于故意；芯智锐公司复制并销售了侵权芯片，基于芯片生产的特点，一般规模、数量较大；矽旺公司为维权支出了一定金额的费用。基于以上考量，原审法院酌定芯智锐公司赔偿矽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万元。何叶系芯智锐公司唯一股东，且何叶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的财产，故何叶应当对芯智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矽旺公司还请求判令芯智锐公司公开向矽旺公司赔礼道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纠纷，矽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矽旺公司因芯智锐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商誉受损，故对矽旺公司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芯智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矽旺公司“图片传感器CS3825C”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行为；二、芯智锐公司立即销毁侵权产品及相应的产品宣传资料；三、芯智锐公司赔偿矽旺公司经济损失及矽旺公司为调查、制止芯智锐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四、何叶对芯智锐公司的前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矽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芯智锐公司、何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确定本案芯智锐公司赔偿金额是否适当。《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以下简称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除本条例另有规定的外，未经布图设计权利人许可，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行为人必须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承担赔偿责任：（一）复制受保护的布图设计的全部或者其中任何具有独创性的部分的；（二）为商业目的进口、销售或者以其他方式提供受保护的布图设计、含有该布图设计的集成电路或者含有该集成电路的物品的。侵犯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芯智锐公司及何叶在原审审理中已经承认共同实施了侵害涉案布图设计行为构成侵权，对此，本院予以认可。鉴于矽旺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未提交其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交芯智锐公司因实施侵权行为所获得的获利证据，原审法院根据被诉侵权产品芯片生产的特点，芯智锐公司的销售规模、数量、芯智锐公司主观过错情况以及矽旺公司维权支出等情况，酌情确定50万元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芯智锐公司关于原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布图设计权利人依据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无需证明涉案布图设计是否符合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相关登记条件。本案中，芯智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布图设计不具有独创性，应当向国家知识产权行政部门提出撤销登记申请，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芯智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深圳市芯智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何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 彦审 判 员  钱建国审 判 员  魏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潘召勇书 记 员  黄文美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970号案由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纠纷合议庭审判长：焦彦审判员：钱建国、魏磊法官助理：潘召勇书记员：黄文美裁判日期2021年6月2日关键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侵权行为；赔偿金额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芯智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矽旺半导体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芯智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矽旺公司矽旺公司“图片传感器CS3825C”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行为；二、芯智锐公司立即销毁侵权产品及相应的产品宣传资料；三、芯智锐公司赔偿矽旺公司经济损失及矽旺公司为调查、制止芯智锐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四、何叶对芯智锐公司的前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矽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涉案法条《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第三十条法律问题侵害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赔偿责任的认定。裁判观点侵犯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