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新汶街道北寺山村蒙馆路南。 法定代表人：王长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川，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新汶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臧元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永，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川、张雷，被上诉人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臧元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3944444元及违约金120万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0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回避环保法的强制性规定，无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环评手续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违约主体。一、上诉人租赁涉案厂房设备的目的是生产高碳铬铁，但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环评手续，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涉案厂房设备进行生产，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1、《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第1.1条和4.4条明确约定上诉人租赁土地、厂房、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用于生产高碳铬铁；被上诉人保证已建成的两台63×××××矿热炉硅锰合金冶炼迁址改扩建项目，已通过验收并取得环保等各类审批手续，可正常生产。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仅未向上诉人提供高碳铬铁的环评手续，通过信息公开申请发现被上诉人也未取得16500ＫＶＡ矿热炉的环评手续。上诉人因此于2019年4月14日停业，不再租赁涉案的厂房设备。3、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环评手续，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2019年4月14日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3944444元及违约金1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环评手续上诉人才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并于2019年4月14日将租赁物返还被上诉人。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无事实依据。2、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上诉人未缴纳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构成违约，也只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租金数额的30%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1、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先后投入1200余万元进行厂房车间的维修、购买配套的生产设备、设施以及设备改造，因被上诉人违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环评手续，导致上诉人停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第4.8条的约定，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2、《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第5.3条约定“上诉人有权根据需要对上述矿热炉及其配套设备进行技术改造”，这属于上诉人的合同权利，尤其涉案的厂房车间在租赁给上诉人时长达十年时间未使用，设备已经严重老化，必须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技术改造。虽然合同约定改造前必须经过被上诉人书面同意，但该约定仅是为了处理设备净值处置方案提供依据，并非否定上诉人对设备技术改造的权利。一审判决仅以未经被上诉人书面同意为由，否定上诉人巨额投资的合法性，违背事实。四、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环评手续，而将涉案厂房设备租赁给上诉人，违反了环保法的强制性规定，涉案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已向有关部门及巡视组递交涉案矿热炉通过虚假手段骗取环评的违法行为信访举报材料。 良达公司辩称，上诉事项原审判决作为焦点问题均予以仔细审查，该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2020年4月28日解除《厂房设备租赁合同》，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租赁费3944444元、支付违约金400万元；被告支付材料款811555.73元；支付代缴的职工社会保险费382262元；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用电户名变更手续；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日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原告赔偿被告各项损失1200万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良达公司（甲方）与被告日益公司（乙方）协商将原告的厂房、设备租赁给被告使用，双方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出租坐落于新汶工业园区内的土地、厂房、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由被告使用，期限为2017年3月10日至2027年3月9日；租金交付时间第一年为300万元，第二年起为400万元／年，每六个月支付200万元，支付时间于每六个月的首日支付，第三年以后的租金每年40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首日内一次性进行支付；（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应于2017年3月13日前将约定的土地、厂房及设备交付给乙方，交付时厂房、设备以合同签订时现状交付，交付时双方对现状进行描述并签字确认，保障水电畅通；甲方保证已建成的两台63×××××矿热炉硅锰合金冶炼迁址改扩建项目，已通过验收并取得环保等各类审批手续，另一台16500ＫＶＡ矿热炉已通过项目规划审批，甲方（除乙方自身原因外）保证可通过验收生产，期间发生的审批及设备投入费用等由乙方承担；（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根据需要对矿热炉及配套设备进行技术改造，改造前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聘请评估机构对原有设备进行评估，对工程改造及评估后的设备净值处置方案应另行签订协议后实施，新投入改造的设备、设施等所有权归属乙方；甲方负责办理水电的过户手续，由乙方直接向水、电力部门支付；乙方如需要使用甲方职工，可通过借用的形式，约定好报酬后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借用职工与甲方的劳动关系不变，职工与乙方签订《上岗协议书》；续租与合同解除、终止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足额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租赁结束，如甲方不愿购买、租用的，甲方协助乙方拆走改造或新建的设备、设施等；违约责任：如乙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除保证甲方的年租金400万元年租金外，需按年租金400万元的2倍赔偿给甲方（原告），如仍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补足损失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如约进场进行生产经营。因资金周转紧张，2019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租赁费延期支付申请》，要求延期支付2019年的租金350万元，承诺于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并自愿支付违约期间按照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的2倍利息，同意接受断水断电、解除租赁合同等措施。由于被告未按承诺支付租金，2020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催款函》要求支付租金，当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要求解决600米卫生防护距离的环保问题。2020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被告于2020年4月30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并通知被告10日内清理放在租赁范围内的物品，逾期清理视为放弃租赁范围内的所有物品。2020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函》，告知被告一块到供电公司办理用电户名称变更手续未果。原告称在生产中被告采购原告的材料使用，拖欠原告材料款811555.73元，并于2018年5月给被告开具了发票，被告予以否认，认为原被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称向社保机构缴纳21名借用职工社会保险费382262元，并提交明细表账目，要求被告偿还垫付的职工社会保险费382262元，被告认为只负担社会保险个人负担的部分，对该社会保险费不予承担。2019年被告停产后，原被告多次协商解决《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未果，原告于2020年6月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原告提供的生产硅锰合金的环评手续是否合法；二是原被告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何时解除，被告应支付租赁费数额；三是被告是否违约，若违约，应承担违约金数额；四是被告拖欠材料款811555.73元是否属实；五是原告代缴的职工社会保险费382262元是否应当支持；六是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用电户名变更手续是否应当支持；七是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赔偿损失12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承租原告厂房、机器设备后，原告交付了环保类审批手续，被告积极投入改造并借用原告的部分职工使公司恢复生产，被告主张原告未办理合法有效的环评手续，导致被告不能继续生产，原告称出租的是机器设备不是环评手续，庭审中被告认可2019年3月以前一直在生产经营，被告作为生产硅锰合金的公司应当知悉原告提供的环评手续是否正当合法，在生产经营期间被告既没有因环保问题受到环保行政执法部门的处罚或责令停产，审理中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是虚假的。因此，被告日益公司主张环评手续不合法，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为签订合同对租赁物前期进行了实地考察，被告日益公司辩称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生产高碳铬铁，原告良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从原被告的陈述、举证、结合《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内容及原被告的合同权利义务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原告的义务是将建成生产硅锰合金的矿热炉及附属设施交付给被告，合同约定租赁物是现状交付，而合同内容没有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需要交付生产高碳铬铁的机器设备。被告主张签订合同目的是生产高碳铬铁，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双方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被告对合同解除时间有异议，原告《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已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合同，并举证证实多次向被告催缴租金后于2020年4月27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辩称于2019年4月14日停产后已解除合同，但被告未提交解除合同的依据，原被告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自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赁期间，被告日益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租赁费3944444元。关于违约金问题。被告日益公司停产后，承诺不支付逾期的350万元租金，愿意承担解除租赁合同、按照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的2倍承担违约金，而合同第七条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足额租金，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从而证实被告拖欠350万元租金造成租赁合同解除有过错，已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原告受到的损失即每年的租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00万元，被告认为不应当支付，鉴于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以不超过所造成损失的30%为限，即400万元的30%为120万元。关于811555.73元材料款问题。原告称被告拖欠材料款811555.73元，已给被告开具发票，被告不予认可，否认存在买卖关系，并要求原告提交过磅单及入库、出库单等证据，并认为该买卖合同纠纷与租赁合同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合并审理，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被告拖欠原告材料款，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代缴的职工社会保险费382262元问题。原告主张合同约定被告应当负担借用原告21名工人的社会保险费用，被告认为只负担社会保险个人负担的部分，由于合同中对职工社会保险费的负担约定不明确，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用电户名变更手续问题。由于原被告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办理用电户名变更手续问题，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用电户名变更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赔偿损失问题。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赔偿其损失1200万元，原告不予认可，原被告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被告（乙方）自行对厂房设备实施改造，违背合同中确定的义务，即被告对矿热炉及其配套设备改造前必须经原告（甲方）书面同意，并经评估机构评估设备净值另签协议后实施，现被告无证据证实原告同意技术改造并接受改造后添置的财产，且合同约定租赁结束时，乙方改造或新建的设备、设施，如甲方不愿购买、租用的，甲方协助乙方拆走乙方改造或新建的设备、设施等；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日益公司反诉良达公司请求赔偿其损失1200万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二、被告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3944444元；三、被告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200000元；四、被告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用电户名变更手续；以上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68元，由被告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47811元，原告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957元；反诉费46900元，由被告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未提供租赁设备合法环评手续的违约行为；二、上诉人应否支付租赁费3944444元及违约金120万元；三、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损失1200万元。当事人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厂房、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用于生产高碳铬铁，租赁标的物在合同第一条明确列明，其中租赁的机器设备为：已建成的两台63×××××和一台16500ＫＶＡ矿热炉及其配套设备、系统。上诉人主张该三台设备不具有生产高碳铬铁的环评手续，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两台63×××××矿热炉具有硅锰合金生产的环评手续，一台16500ＫＶＡ矿热炉按合同约定已通过项目规划审批，由上诉人生产中完善环保设施后办理环评手续即可；而且，被上诉人只是出租厂房设备，至于上诉人如何使用设备生产、生产何种产品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首先，从租赁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交付时的厂房设备以合同签订时现状交付；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被上诉人保证已建成的两台63×××××矿热炉硅锰合金冶炼迁址改扩建项目，已通过验收并取得环保等各类审批手续，可正常生产，另一台16500ＫＶＡ矿热炉被上诉人已通过该项目的规划审批，由上诉人按标准完善安全、环保设备设施后，被上诉人（除上诉人自身原因外）保证通过验收生产，期间发生的审批及设备投入费用等由上诉人承担。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设备系生产硅锰合金的设备，并未约定该设备需要具备生产高碳铬铁的环评手续，即合同未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需向上诉人交付设备的高碳铬铁生产环评手续。第二，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在合同签订时对于设备及其环评手续的现状是知晓的，也了解租赁的设备只具有生产硅锰合金的环评手续。第三，上诉人在接收租赁物后已将设备改造为生产高碳铬铁的设备，上诉人实际使用租赁设备从事高碳铬铁生产两年多的时间。上诉人庭审中亦陈述生产硅锰合金的矿热炉需经技术改造后方可生产高碳铬铁，且生产高碳铬铁的环评手续审查比生产硅锰合金的环评手续更为严格。故上诉人自行改造租赁设备生产高碳铬铁后应由其完善及变更相关环评手续。上诉人认为由被上诉人向其提供生产高碳铬铁的设备环评手续不成立。上诉人因此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其无法使用设备生产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四，2019年3月12日上诉人加盖公章的《租赁费延期支付申请》载明：上诉人因春节期间销售货款未能及时回款造成资金紧张，未能按时支付尚欠被上诉人的350万元租赁费；上诉人承诺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剩余租赁费，并自愿支付违约期间银行同期基准利率2倍利息，如不能按时支付，自愿接受断水断电、解除租赁合同等措施。上诉人主张《租赁费延期支付申请》上其公章是如何加盖的不清楚，但并未提交其公章被盗用的证据，故《租赁费延期支付申请》应视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租赁费延期支付申请》的内容，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被上诉人出租的两台63×××××矿热炉具备生产硅锰合金的环评手续；被上诉人出租的一台16500ＫＶＡ矿热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时及设备交付时该设备尚未办理完毕环评手续，该设备的相关环评手续由上诉人租赁设备后完善安全、环保设备设施后自行办理，且合同明确约定租赁设备是现状交付。所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未提供设备环评手续的违约行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于租赁物的现状是明确知晓的。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租赁物及既有手续，至于上诉人在接收租赁物后如何使用设备、生产何种重金属以及如何办理或变更相关重金属生产的环评手续，均属于上诉人生产经营问题，并不因此影响租赁合同的有效性。上诉人主张设备环评手续是被上诉人通过虚假手段骗取，但至今设备相关环评手续并未被有关主管部门撤销或否定。所以，上诉人主张租赁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其2019年4月14日停产并将租赁物返还被上诉人、不应支付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诉人使用租赁物到2020年4月30日且没有办理租赁物返还手续。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在租赁终止时负有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2019年4月14日返还租赁物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且，从上诉人2020年3月9日、2020年3月23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函件内容可知，2020年3月份上诉人仍在要求被上诉人解决防护距离等环评问题，故而证实上诉人主张2019年4月14日已向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物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拖欠租赁费要求2020年4月30日终止租赁合同，故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支付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赁费3944444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拖欠租赁费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的120万元违约金提出异议。首先，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00万元没有依据。其次，原审判决以每年400万元的租金数额作为损失基数按照30%比例确定违约金12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出具的《租赁费延期支付申请》中载明其自愿支付违约期间银行同期基准利率2倍的利息，故以该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支付标准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且并不过高，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以拖欠的租赁费3944444元为基数，自租金欠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认定。按照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上诉人2019年3月17日开始欠付第三年的租赁费350万元，2020年3月17日开始欠付被上诉人诉求其余租赁费444444元。故应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至2020年3月16日止；以394444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至租赁费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本案中反诉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200万元，上诉人陈述该1200万元主要是其进行厂房车间维修、设备改造、购买配套设施的费用。如前所述，本院并未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情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生产经营中支出的费用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在使用租赁物期间增添的相关物品的处理，双方可按照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以3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9年3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0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16日止；以3944444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自2020年3月17日起计算至租赁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68元，由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993元，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35775元；一审反诉费46900元，由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711元，由上诉人新泰日益合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87000元，被上诉人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711元。被上诉人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预交，待执行阶段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