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建路76号6楼603室。法定代表人：戴岩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光，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森晟（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封周路655号14幢201室JT4279。法定代表人：柴代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倩，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森晟（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森晟公司未履行交货并安装的义务，违约在先。1、所有物流的签收人均为代签。2、买卖合同约定《产品接收单》为货物交付的重要凭证，森晟公司表示《产品接收单》均已灭失，因此森晟公司无法证明货物均已发送至指定地点。森晟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我方已经全部发货并安装完毕。就付款条件来说，《产品接收单》不是合同货款支付前提。直至我方一审起诉前，上诉人从未提出过我方没有发货或者没有安装的问题。森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颐尊公司向森晟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64，000元；2、判令颐尊公司向森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颐尊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森晟公司将诉请2调整为：判令颐尊公司向森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四笔计算，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案外人朱某与森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中洽谈关于购买XX3D体测仪的事宜，购买台数为11台。2019年3月26日，案外人朱某向森晟公司发送“XX3D体测Air采购合同-颐尊（1）．docx”文件一份。对于朱某的身份，颐尊公司陈述案外人朱某与颐尊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案外人朱某与颐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岩圣相识，此前两人还曾想一起合作成立贸易公司。2019年，森晟公司与颐尊公司签订《XX3D体测仪采购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3D体型追踪仪，品牌型号Air，数量为11台，单价4万元，备注为仪器图样。LOGO更换以颐尊公司提供的LOGO为准。森晟公司产品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以森晟公司提供的样品和产品说明书为标准，如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不得低于该标准。森晟公司负责安排以（物流／快递等）方式运送货物到交货地点。运输费、保险费、搬卸费等与运输相关的费用由森晟公司承担。货物交付第三方（物流／快递等）前损毁、灭失的风险由森晟公司承担。颐尊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后，方获得货物的所有权。颐尊公司收到货物后，应按照本合同约定、产品的使用目的及相应的产品合格标准对货物进行初次验收，初验合格的颐尊公司应当场接收森晟公司提供的货物，并向颐尊公司出具《产品接收单》。货物经安装使用后7日内未发生质量（问题）的，视为货物验收合格；未经验收合格的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的，森晟公司应按颐尊公司要求无偿提供更换、维修等服务。设备自到货1年内免费软硬件升级及运维服务。一年质保期后，对于硬件损坏，森晟公司负责上门更换，颐尊公司负责支付硬件备品价格及人员出差费用，按实际支付即可；对于软件，森晟公司负责免费升级服务，对于额外的付费升级软件包，颐尊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购买。货款支付：颐尊公司应于合同签订3日内向森晟公司支付设备定金176，000元，森晟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安排生产和排期工作。颐尊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之前支付二期款66，000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支付三期款66，000元。2019年11月20日之前支付四期款66，000元。2020年2月20日之前支付五期款66，000元。上述货款支付至森晟公司指定账户（付款信息：公司名称为森晟（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号XX幢XX室XX，税号：91310114MA1GW45T8J，账号：XXXXXXXXXXXXXXXX2165，开户行：建设银行东方路支行）。颐尊公司逾期付款，超过5个工作日后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合同总金额3‰的标准向森晟公司支付违约金。颐尊公司迟延付款累计超过15天及以上的，森晟公司有权收回货物并解除合同，相应费用由颐尊公司承担，颐尊公司应另行向森晟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森晟公司与颐尊公司确认《XX3D体测仪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的“2010年2月20日”为“2020年2月20日”的笔误。森晟公司与颐尊公司确认第九条第一款的“甲方应于合同签订3日内向乙方支付设备定金176，000元”中的“定金”为预付款性质，不具备定金罚则功能。2019年3月31日，案外人朱某向森晟公司发送14家酒店名单，包括：1、包头A酒店；2、沈阳B酒店；3、上海C酒店、XX公寓和XX酒店；4、上海D酒店；5、江苏E酒店；6、江苏F酒店；7、江苏G酒店；8、浙江H酒店；9、浙江I酒店；10、福建J酒店；11、湖北K酒店；12、重庆XX酒店；13、济南曲阜XX；14、南京XX。2019年4月8日，森晟公司向朱某催问何时可以付款。同日，朱某回复：“我们付款很奇怪的，要总部到门店，然后门店到供应商，你会收到三四笔款。”2019年4月11日，无锡A有限公司向森晟公司转账4万元，电子回执显示的用途为：“3D体测仪3D体测仪”。2019年4月11日，南通B有限公司向森晟公司转账4万元，电子回执显示的用途为：“货款3D体型追踪仪”。2019年4月17日，杭州C有限公司向森晟公司转账4万元。2019年4月17日，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森晟公司转账16，000元。2019年5月6日，上海D有限公司向森晟公司转账4万元。以上转账付款合计176，000元，颐尊公司确认已向森晟公司付176，000元。2019年4月9日，森晟公司向朱某询问门店地址，对接人和联系方式。2019年4月21日，朱某与森晟公司确认11台仪器需发往的门店，颐尊公司将从设备对接群中收集整理的地址制作“颐尊发货地址清单-11台_811．xlsx”文件发送给朱某，并告知在设备对接群中有11家店的店长和安装工程师，并已经将朱某拉入设备对接群的群聊。“颐尊发货地址清单-11台_811．xlsx”的内容为：联系人：1、符某，1515159XXXX，杭州市江干区XX路XX号XX大酒店18楼；2、陶某，1820272XXXX，武汉市武昌区XX大道江XX号武汉L酒店2楼健身中心；3、谢某，1899622XXXX，重庆市渝中区XX路XX号重庆XX大酒店7楼；4、宋某，1508860XXXX，江苏南通市崇川区XX路XX号XX酒店3楼健身中心；5、黄某，1326261XXXX，杭州市江干区XX新城XX路XX号XX酒店5楼；6、刘某1，1572060XXXX，南京市建邺区XX大街XX号XX酒店负一层健身中心；7、潘某，1561779XXXX，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XX公园XX号XX广场XX酒店4楼；8、陈某，1590068XXXX，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酒店5楼；9、毛某，1550865XXXX，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市XX街道XX街XX号XX酒店-健身中心；10、L，1861131XXXX，福州市台江区XX酒店XX层；11、刘某2，1872141XXXX，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弄XX号上海C酒店三楼。2019年4月19日，森晟公司安排德邦快递向以上11个地址的收件人员（附手机号联系方式）各寄送一台体测仪。2019年4月20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符某签收；2019年4月22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陶某签收；2019年4月22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谢某签收；2019年4月20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宋某签收；2019年4月20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黄某签收；2019年4月20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刘某1签收；2019年4月21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潘某签收；2019年4月21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陈某签收；2019年4月22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毛某签收；2019年4月22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L签收；2019年4月21日，德邦快递物流查询显示：刘某2签收。审理中，颐尊公司确认森晟公司提交的地址中重庆、杭州和南京的为颐尊公司的分公司，与颐尊公司存在关联性，而武汉、杭州、南通、郑州等地的健身中心、健身俱乐部虽然地址正确，但与颐尊公司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森晟公司与颐尊公司确认双方不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颐尊公司确认“TOUCHSKYLINE”为颐尊品牌使用的LOGO。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XX体型追踪仪的生产厂商的售后人员分别至以上11家门店安装调试仪器。2019年4月25日，售后安装人员在福州市台江区XX酒店XX层安装一台追踪仪，并完成设备安装及调试、设备原理培训、会员端培训、教练端培训、客户端培训、硬件实操、留培训资料及视频等服务。吴某和李某在《XX客户安装确认书》上“培训用户签名”处签字确认。森晟公司为证明森晟公司已经为颐尊公司安装了涉案的体型追踪仪，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其为西安E有限公司的售后工程师，为客户提供安装和培训服务，2019年4月26日，王某至武汉市武昌区XX大道XX号武汉L酒店2楼健身中心安装体型追踪仪。公司的本部在西安，在广州、南京、上海都有分公司，如客户有安装需求，会从各地派遣售后安装人员前往安装。安装后应当签署安装确认书，并将原件交给主管领导，售后工程师处不留备份。在接到领导的派工单后，王某就和陶某联系，确认安装时间，安装时王某加了现场人员的微信。由于王某接到派工单时人在外地出差，故从乌鲁木齐市出差至武汉市，身边没有带安装确认单，之后也没有找颐尊公司的人员补签。在安装后会进行回访，王某和陶某联系过，但他没有及时回复，故王某系与该店的员工联系回访，因为他们是设备的实际使用者，要告诉他们如何使用。王某当庭展示了钉钉系统中王某、胡某、梁某、钱某、郭某的工作日志，其中王某的工作日志显示的客户归属为森晟公司，展示健身中心工作人员在安装现场测试设备的照片，体型追踪仪上显示的LOGO为“TOUCHSKYLINE”。2019年3月18日，森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彭某添加颐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岩圣的微信，双方互相发送姓名及手机号。2019年7月22日，森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彭某与戴岩圣沟通追踪仪的使用及培训情况，戴岩圣称：“没时间”。2019年10月10日、11月20日、12月11日，森晟公司工作人员彭某三次向戴岩圣催问设备二期、三期及尾款的支付问题。2019年12月11日至12月20日期间，双方协调见面事宜，未有结果。2019年12月20日，彭某再次催问三笔款项何时支付。以上事实由森晟公司提交的《XX3D体测仪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德邦快递物流查询、工作日志、《XX客户安装确认书》以及原、颐尊公司的当庭陈述、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森晟公司与颐尊公司签订《XX3D体测仪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理应恪守。现森晟公司向颐尊公司交付了11台设备，颐尊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款项。本案涉案的合同系由与颐尊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岩圣相熟的朱某磋商签订的，并由朱某确定了发货的具体门店、联系人和联系方式，森晟公司根据指示向门店地址通过物流方式发出了11台设备，也由生产厂商上门安装了设备。现森晟公司虽然仅确认收到了上海两家门店的设备，但又抗辩货物与约定不符，并非进口设备，安装时可以使用，后续要另行付费等问题，但合同中并未约定颐尊公司购买的设备为进口设备，合同中展示的设备图片与现场安装的样式也一致，不存在货不对版的问题。颐尊公司还抗辩由于疫情的原因，颐尊公司的很多门店没有开门，无法核实设备是否收到。对于其余的九台设备，森晟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明设备在九个门店由指定人员签收，也已经实际安装，在2019年4月时，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如有任何安装测试问题，颐尊公司应当及时向森晟公司提出，但直至森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颐尊公司也未向森晟公司提出过有任何质量问题。相反，颐尊公司称其仅向朱某反映过要退货，但朱某消失后，颐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岩圣从也未向森晟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或者退货的要求，应当视为颐尊公司已经认可了森晟公司交货的质量，且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或退货要求。森晟公司的交货义务已经完成，颐尊公司应当按约付款。颐尊公司已付款为176，000元，颐尊公司应当向森晟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44万元-176，000元=264，000元。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XX3D体测仪采购合同》中约定了颐尊公司逾期付款，超过5个工作日后每延迟一日，应按照合同总金额3‰的标准向森晟公司支付违约金，颐尊公司迟延付款超过15天及以上的，森晟公司有权收回货物并解除合同，颐尊公司应另行向森晟公司支付货款总额30％作为违约金，第二次庭审中，森晟公司自愿将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以每期未付款项为基数，计算标准也调低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颐尊公司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认为不应当支付，如需支付则认为标准过高，没有给森晟公司造成那么大的损失，具体由法院依法判决。颐尊公司虽然抗辩违约金过高，但是未能提交相应的依据，现森晟公司已经自愿按照颐尊公司每期未付款项为基数，由于颐尊公司支付过176，000元，按照未付款项为基数，较之于合同约定的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更为合理，且利率的标准也由日千分之三调低为按照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森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不过高，一审法院在森晟公司自愿调低的基础上不再酌减。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是在逾期付款超过五个工作日之时，故一审法院对于森晟公司诉请的违约金的起算点相应进行调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森晟（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4，000元；二、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森晟（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偿付违约金（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利率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计3，620元，由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合同货款及违约金。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履行发货义务，故拒绝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清单上的地址信息进行了发货，提交的工作人员工作日志也证明了涉案合同设备均已安装完毕。上诉人一方面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设备未发货或未安装等问题，另一方面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问题的设备的具体信息，就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已有详细论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审 判 员  樊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阳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