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3民初986号 原告：倪成光，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原告：白春林，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函，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志华，男，195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眉山市彭山区公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汪立荣，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系由犍为县罗城镇七星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告倪成光、白春林与被告刘志华、汪立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二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树桩品种和损失进行鉴定。原告白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函、周欣，被告刘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被告汪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成光、白春林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购树款272，190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损失1，508，908.5元及果树三年未挂果的间接损失（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鉴定结果出来后，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13，444元。（其中：果树损失共计为1，168，444元，包括1、2019年果树损失为188，020元；2、根据评估报告，2020年-2022年爱媛每棵产量为57.1公斤×1，200棵×4元/公斤﹦274，080元；2020年-2022年春见每棵产量为66.8公斤×4，180棵×6元/公斤﹦1，675，344元。这三年生产投入，种植的面积为85亩×3，800元/亩﹦969，000元。应当获得的利润为274，080元＋1，675，344元﹦1，949，424元，减去生产投入969，000元，这三年间的果树的损失为980，424元。鉴定费损失4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发展果树种植经营于2017年5月6日、2017年7月23日与被告签订了《购买协议》及《购买柑桔苗桩的补充协议》，向两被告购买川内红桔树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双方的约定前后支付被告购买树桩款272，190元。树桩到货后，原告投入大量的资金、人力在其承包的彭山区黄丰镇合力村土地上，将所购买的树桩进行了种植。经过两年多的栽培、护苗、精心管理，果树却长势不好，十分矮小且不结果。2020年原告附近的果园在别处购买，同时种植的果树早已挂果、采摘、产生利润，但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果树仍未挂过果，原告找专业人员就果树状况进行了检查，得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树桩并非合同中约定的川内红桔。由于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合同约定的树桩，导致原告投入巨大却颗粒无收。原告迫于无奈，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志华辩称，1、原告的诉求不成立，依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虽然签订了川内红桔的购买合同，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告支付了50，000元保证金及货款47，500元，共计97，500元，尚欠35，000元未支付。刘志华按照原告的要求，在汪立荣处购买了柑橘树，由汪立荣组织车辆，刘志华支付运费将柑橘树运到原告指定的场所，双方进行了验收和交付。2、原告经验货接收后，对2401棵树桩进行了种植，至于树桩上嫁接的什么品种，果树的长势，是原告的自身技术。3、原告向法院申请由西南大学研究所的鉴定，经刘志华在网上查询，西南大学研究所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对柑橘进行鉴定的资质，所出具的意见书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汪立荣辩称，1、汪立荣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是案涉红桔交易的相对人。2、汪立荣本人从未销售过红桔等农业果苗给刘志华和原告。3、原告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西南大学的鉴定意见书，我方同意刘志华的意见，且我们不能确认鉴定的对象就是刘志华与原告之间的交易对象。价格评估报告中评估的对象与本案无关，评估的是春见和爱媛预期的产值和损失，但是原告主张的是果树的损失，不是对其所产生的果子市场价格的损失。经查询，红桔与爱媛、春见存在很大的区别，本案涉及的是红桔的树桩，因此这份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4、原告基于只有13万多的交易金额，却向被告主张一百多万的损失，已经超过了双方交易中所不能预见的损失，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汪立荣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19日，二原告等与原彭山县黄丰镇合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地流转合同》，取得王家山、油房山、白云寺、塘坎山等共计398亩荒地的经营权，用于经营种、养殖业、农副产品加工与仓储、乡村旅游观光等。 2017年5月6日，白春林与刘志华签订《购买协议》约定白春林向刘志华购买川内红桔树桩2000至2500棵，单价62元，包挖包运到场地；首付定金5万元，树桩到场结算一次性付清；刘志华提供给白春林的树桩如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刘志华承担等内容。同日，白春林支付定金50，000元给刘志华，刘志华向其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7月23日，二原告与刘志华签订《购买柑桔苗桩的补充协议》约定刘志华提供的柑桔树桩剩余货款82，500元补充协议签定后再付47，500元货款，在2019年5月30日前刘志华保证树桩长势良好，并且保证树桩为香橙树桩的原则下，二原告无条件付给刘志华剩余35，000元；刘志华必须提供给二原告植物检疫证书；如果一年树形长势不好，不是香橙树桩，由此给二原告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刘志华负责。之后，二原告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47，500元给刘志华。庭审中，刘志华认可收到二原告支付货款97，500元（包含定金50，000元），尚欠35，000元未支付，并向二原告供货2，401棵树桩。 2017年8月12日、14日，案外人胡某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汪立荣分别转款30，000元、93，300元，转款摘要注明白春林转。汪立荣质证认为该转款与本案无关。 经本院委托，2020年11月18日，本院工作人员、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现西南大学研究所余某、刘某丰共同到二原告经营的流转荒地油房山、王家山对树桩取样，以对柑橘砧木品种的真伪进行鉴定，取样现场刘志华指认油房山2，300棵树桩系由其在汪立荣处购买后转卖给二原告、王家山树桩由汪立荣向二原告提供。西南大学研究所通过DNA提取、分子标记法检测，结论是涉案树桩的品种不属于川内红桔或香橙。并说明学术上并无川内红桔的品种，市面所称川内红桔泛指四川境内种植使用的红桔。二原告为该检测支付费用20，000元。 经本院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10日作出川德赛评报字[2021]第1045号《评估报告书》，载明：1、2019年爱媛每棵产量4.25公斤、1200棵的总产量为5，100公斤，出售单价为9元/公斤，总金额为45，900元。2、2019年春见每棵产量4.25公斤、4180棵的总产量为17，765公斤，出售单价为8元/公斤，总金额为142，120元。3、2020年-2022年三年间1，200棵爱媛每棵产量57.1公斤，4，180棵春见每棵产量为66.8公斤。二原告为该检测支付费用25，000元。 二原告为证明2020年-2022年三年果树损失，提交了本院（2019）川1403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上诉案件民事判决书，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终88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爱媛价格4元/公斤、春见6元/公斤和栽种成本每亩3，800元。二被告质证后认为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两份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春见、爱媛在幼苗移栽后的第四年、五年、六年的种植成本原、被告双方确认为每年每亩3，800元。”的事实。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交易树桩的《植物检疫证书》。 二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树桩品种为川内红桔，导致其损失，故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和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购买协议、购买柑桔苗桩的补充协议、收条、银行交易流水、检测报告及说明、评估报告书、荒地流转合同、收款收据、成本清单、民事判决书、鉴定费转款凭证及发票、照片、营业执照、植物检疫证书和木材运输证（注：只是样本，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证言等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事实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待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 本院围绕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被告争议焦点是：1、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有无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鉴定结论是否采信？ 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原告与刘志华均向本院提交《购买协议》、《购买柑桔苗桩的补充协议》、《收条》，并认可买卖双方为二原告与刘志华，双方账务清楚且刘志华认可向二原告交货2，401棵树桩，故二原告与刘志华有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主张其与二被告共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刘志华称第二次交易系二原告与汪立荣单独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汪立荣称其不是案涉红桔交易的相对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前面的买卖是发生在刘志华与二原告之间，并无汪立荣。其次，二原告所主张的第二次交易，现无证据证明刘志华是合同的相对方，且二原告庭审陈述“第二次购买也是通过刘志华介绍过去找汪立荣购买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性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若二原告认为与二被告建立了第二次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或者二原告认为与汪立荣一个人单独建立了第二次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均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而不应一并提起诉讼。另，二原告主张曾通过胡某容向汪立荣转款共计123，300元，即与汪立荣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转款行为只是行为实施的一种具体形态，其本身不能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成立，且还涉及案外人，二原告可以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据以上分析与认定，本院确认第一次交易中二原告与刘志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无论二原告是与汪立荣个人，还是与汪立荣、刘志华二人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都应另案主张。 关于焦点二：虽然原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现西南大学研究所不是法定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检测报告不是证据种类中的鉴定意见，但并不妨碍二原告作为书证提交，况且，该检测报告载明了取样现场是经刘志华指认的树桩上采样，采样确认笔录上刘志华也是签字认可，与刘志华庭审中陈述“我在场，所取的品种应该是我供应的品种”一致，刘志华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检测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系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评估报告无论评估分析上还是在鉴定过程上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作出的评估报告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采信。 根据庭审查明，结合焦点问题的认定，本案二原告与刘志华签订《购买协议》、《购买柑桔苗桩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双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全面认真履行合同。二原告支付了货款97，500元，刘志华供应了树桩。原告主张数量为2，450棵，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志华自认供货数量为2，401棵，故供货数量认定为2，401棵。但刘志华交付的标的物不是合同约定的川内红桔树桩或香橙树桩，属于根本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二原告主张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刘志华退还购树桩款97，500元给二原告。 二原告与刘志华在《购买协议》中约定，刘志华提供的树桩如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刘志华承担。在《购买柑桔苗桩的补充协议》更是明确约定，如果一年后树形长势不好，不是香橙树桩，由此刘志华给二原告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刘志华负全责。证明双方对树桩的质量，特别是树桩品种予以了特别的关注和重视，且对违约的后果有相当的预期。由于刘志华向二原告所供应的树桩既不是川内红桔树桩，也不是香橙树桩，二原告当然也就不可能种植出柑橘中的爱媛和春见，不能实现合同之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刘志华应赔偿二原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经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2019年爱媛和春见每棵产量均为4.25公斤，爱媛出售单价为9元/公斤、春见出售单价为8元/公斤，二原告自认刘志华所供应树桩全部嫁接了春见，故合同履行后二原告2019年可以获得的利益为2401棵×4.25公斤/棵×8元/公斤﹦81，634元。 对于2020年-2022年三年果树损失，原告主张参照本院（2019）川1403民初73号案件，春见价格6元/公斤、爱媛价格4元/公斤，以及每亩3，800元的投入计算，本案种植面积为85亩，即三年总产值1，949，424元，扣减投入3，800元/亩×85亩×3年﹦969，000元后，损失数额为980，424元。本院认为，每亩3，800元投入数额的确定，在（2019）川1403民初73号案件中只是案件当事人双方自行确认数额，非鉴定结论，而且，（2019）川1403民初73号案件中当事人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幼苗，而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是树桩，农作物不一样，种植、管理等方式不相同，成本也就不一致。因此，（2019）川1403民初73号案件所确定的数据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并且，二原告主张本案案涉种植面积为85亩，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无法得出2020年-2022年三年果树损失的具体数额，二原告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二原告因证据不足，该部分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志华未按合同约定品种供货，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依约定应当退还货款97，500元及赔偿2019年损失81，634元给二原告。本院综合本案的违约行为、性质、导致纠纷引起的原因，以及二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退还货款和赔偿损失金额共计1，440，634元，酌定鉴定费由刘志华负担15，000元，二原告负担3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购树桩款97，500元、赔偿果树损失81，634元、支付鉴定费15，000元，共计194，134元给原告倪成光、白春林。 二、驳回原告倪成光、白春林对被告汪立荣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倪成光、白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4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倪成光、白春林负担11，000元，被告刘志华负担4，418元。被告刘志华负担部分，随上列判决第一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倪成光、白春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