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康县盐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昌都市芒康县纳西乡纳西村嘎达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28MA6T2FX734。法定代表人：扎西旺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寿、徐虹，云南润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海瑞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兴秀路1168号中晖商业广场南区10号楼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5MA344YWP9E。法定代表人：邱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芒康县盐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盐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海瑞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称海瑞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芒康盐城医院上诉请求：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海瑞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瑞源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全部到货、需要安装的设备是否安装，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盐城医院所购买的设备全部到位后安装完后5天内才需要结清余款110万元。因此，盐城医院支付尾款的前提条件是设备全部到货且安装，虽然到目前为止海瑞源公司提供了大部分设备，但是仍有部分设备并未到货及安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海瑞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安装验收单、快递单、保修卡、托运单、照片等证据就已经证实了海瑞源公司将全部设备提供且安装完毕。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完全是以部分概括全部的认定，对当事人极其不负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盐城医院对该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后，海瑞源公司也当庭承认其提供的安装验收单、快递单、保修卡等仅是部分，而非全部。既然海瑞源公司都认可上述证据仅是部分设备的，那么一审法院又怎么以这些证据证实海瑞源公司已经提供全部设备并且安装。此外，一审法院还认为:根据盐城医院提交的设备器械清单可以看出，海瑞源已经提供给盐城医院除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新生儿呼吸机之外的全部设备并安装。但盐城医院提交的设备清单上明确标注了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需安装)、产后康复治疗仪、光能波(需安装)、不孕不育治疗仪、婴儿培养箱、婴儿辐射保暖台、盆底康复(需安装)、新生儿呼吸机(需安装)未到货，并且还提供给了照片证实部分设备还未拆封安装。2.一审法院将海瑞源的义务强加于盐城医院，违背合同约定及事实逻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盐城医院提交的照片证实盐城医院已经收到海瑞源公司所发的剩余设备器械，是医院自己没有拆封进行安装使用，责任在盐城医院。这完全是违背合同约定的认定。首先，根据照片，根本无法证实未拆封的设备是否是剩余的全部设备，还是部分设备。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运输设备并且安装的义务是在于海瑞源公司，而非盐城医院。一审法院却认为盐城医院未拆封与安装，责任在盐城医院。因未到货的设备中有部分设备是大型设备并且需要安装，必须需要专业人员进行拆封与安装，故在盐城医院在收到货后，海瑞源公司应当及时派人来进行安装。但是事实上，盐城医院多次联系海瑞源公司人员，海瑞源公司都拒绝来安装，因此，才导致了盐城医院迟迟未支付尾款。盐城医院在庭审过程中都表示只要剩余设备全部到货且安装完成后马上会支付剩余尾款，但海瑞源公司仍是拒绝来盐城安装设备，这完全是在拒绝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违背商人诚实信用的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盐城医院还应当支付47万元款项，也是错误的。虽然合同约定的金额为170万，盐城医院已支付123万元，但目前因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需安装)、产后康复治疗仪、光能波(需安装)、不孕不育治疗仪、婴儿培养箱、婴儿辐射保暖台、盆底康复(需安装)、新生儿呼吸机(需安装)等这些设备无法确定是否全部到货，故最终盐城医院应当支付的尾款根本无法确定。其中，对于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需安装)、新生儿呼吸机(需安装)，因当时双方已协商退货，并且设备已被海瑞源公司运回，故该两台设备的货款当然应从尾款中扣除。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盐城医院并未提供退货的证据，就认为海瑞源公司已经提供该货物，这完全违背举证规则。假如就算盐城医院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协商退货的事实，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新生儿呼吸机两台设备不存在退货的现象，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海瑞源公司应当提供这两台设备给盐城医院并且需要安装完毕。但是纵观本案所有的证据，海瑞源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这两台设备盐城医院已经签收了。海瑞源公司既然起诉盐城医院支付剩余全部尾款，自然要证实所有设备全部送到且需要安装的设备应当安装完毕，而不是由盐城医院来证实自己没有收到货物或者收到哪些货物。海瑞源公司答辩称，1.海瑞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经向盐城医院送达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并且安装到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固定资产明细表》中包含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机器设备，明细表中的机器设备与合同中约定的机器设备生产厂家、型号、规格等均相同，并且盐城医院在一审开庭时亦承认该《固定资产明细表》系其提供给昌都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足以证明盐城医院已经收到该货物并且海瑞源公司已经全部安装元毕，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2.根据盐城医院向法院提供的设备器械清单、照片等以及海瑞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安装验收单、快递单、保修卡、托运单等足以证明海瑞源公司已经将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达给盐城医院并且已经安装使用。不论盐城医院所提供的照片是否为真实的，均可以证明设备已经送达给盐城医院。本案合同主要是机械设备的买卖，安装仅仅是随附义务，不论是否有进行全面安装，盐城医院均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而且盐城医院未针对安装方面提出反诉，不能以未安装来抗辩不履行付款责任。3、从盐城医院已经付款122.99万元亦可以证明盐城医院已经收到货物。根据《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设备款总合计人民币170万元，应支付设备总货款的首次预付订金人民币60万元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收到款后按照乙方合同地址3天内安排发货，设备全部到后安装完后5天内结清全部余款80万元人民币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盐城医院以其实际付款方式及金额表示其已经收到货物并且海瑞源公司已经安装完毕。4、盐城医院已经收到全部货物并且海瑞源公司已经安装完毕，而盐城医院主张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新生儿呼吸机已经与海瑞源公司达成协商退货，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由盐城医院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实际上，盐城医院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5.盐城医院不论是一审还是二审均认可合同总额为170万元，其仅支付123万元，为此一审法院判决盐城医院应当支付47万元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系正确的。海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盐城医院向海瑞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万元（币种下同）及以4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盐城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被告芒康盐城医院向原告海瑞源公司购买医疗设备，设备以打包价170万元出售给被告；被告应支付设备总货款的首次预付订金60万元到原告指定银行账户，原告收到款后按照被告合同地址3天内安排发货，设备全部到后安装完后5天内结清全部余款110万元支付到原告指定银行账户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22.99万元，尚欠原告货款47.01万元未付。后经原告催讨，被告拒不还款。2020年5月6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芒康盐城医院向原告海瑞源公司购买医疗设备，尚欠原告医疗设备货款47.01万元，有《购销合同》、产品安装验收单、快递单、保修卡、托运单、照片等为据，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以认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47万元款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仅向被告公司提供了部分设备，且大部分设备并未安装，未按合同要求将全部的医疗设备送至被告处并安装完毕，没有完成合同约定，故被告有权拒付货款。但从被告提供的设备器械清单可以看出，原告已提供给被告并安装全使用的设备器械价值155.57万元，其中清单中所列的“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新生儿呼吸机”二项设备器械，被告主张已协商退货，因原告否认，且被告未提供退货证据，故不予采信。同时被告提供的照片也证实被告另外收到原告所发的剩余设备器械，是被告自己没有拆封进行安装使用，责任在被告，所以被告以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将全部的医疗设备送至被告处并安装完毕而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芒康县盐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福建省海瑞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四十七万元，并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盐城医院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海瑞源公司安装了哪些设备？没有安装哪些设备？没有送达哪些设备？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海瑞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货物是否已经全部送达？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本案货物是否已经全部送达？本院认为，盐城医院主张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产后康复治疗仪、光能波、不孕不育治疗仪、婴儿培养箱、婴儿辐射保暖台、盆底康复、新生儿呼吸机无法确定是否到货，又主张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新生儿呼吸机经双方协商退货已由海瑞源公司运回，上述主张相互矛盾，且盐城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瑞源公司已运回全自动糖化血红蛋白分析仪及新生儿呼吸机，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证据，海瑞源公司能够提供购销合同产品明细、经盐城医院盖章或签字确认的产品安装单、产品安装验收单、客户装机培训验收单、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仪器安装记录表、保修卡、21份快递或物流单号、盐城医院支付的部分货款以及盐城医院固定资产明细表，能够反映双方从签订买卖合同、货物运输及安装签收的交易过程以及盐城医院对所购设备的确认，并将所购设备计入固定资产明细表。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3.2，乙方收到设备按照配置清单对设备进行清点检查验收，如果发现数量不足或质量、包装等问题，乙方应立即告知甲方，甲方在收到设备3个工作日内，按要求补足、更换或退货等处理措施，并承担一切损失和费用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盐城医院作为买受人，享有监督安装、检查货物的权利和义务。但盐城医院在一审提供的未开封设备照片，说明其未能开封检查设备是否完好，是否是合同所约定需要安装的货物，甚至未开箱确认是何货物，却又抗辩称部分产品未到货，显然是怠于行使买受人检查货物和监督安装的权利义务，并将怠于行使检查货物和监督安装权利义务的风险转嫁于出卖人，故相对于盐城医院提供的证据及抗辩理由，海瑞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达到优势证据地位，具备高度盖然性，足以使本院形成海瑞源公司已将全部货物送达到位的内心确信，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二、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如前所述，盐城医院所述未安装的货物，经本院询问医院专业人员，涉案货物仅需简易安装或开箱即可使用，无需专业人员安装调试，盐城医院又依据《购销合同》第四条支付大部分款项，足以认定盐城医院对本案付款条件成就的认可，故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盐城医院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盐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碍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依法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令、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芒康县盐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祖青审 判 员 黄 征审 判 员 黄冰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 浛书 记 员 林青婷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