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刘亮，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茂德，男，1952年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袁芝良，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茂德、原审被告袁芝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宿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茂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有误。涉案事故导致沈茂德左侧肩锁关节脱位，根据鉴定机构测量计算得出其左侧肩关节活动度丧失19%，未达到25%以上，该伤情未达到伤残等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在计算损伤程度时，原则上均应以相应健侧（对侧）作为对照。但鉴定机构在计算活动度时，采用的是正常值，而非健侧即沈茂德右侧肩关节测量值，鉴定机构由此得出的鉴定结果有误。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出庭陈述称一般伤者健侧测量值小于165，年纪较大时，就可以按照正常值计算，但其并未说明按照正常值计算所依据的规范。一审中人保宿迁公司已经提交一份相同鉴定机构出具的同样关于肩锁关节脱位的鉴定报告以供对照。在该份鉴定报告中，伤者年龄大于沈茂德且健侧测量值也小于165，鉴定机构按照伤侧与健侧对比计算活动度丧失，并未按照其在庭审中所陈述的方法计算。鉴定机构在两份鉴定报告中采用的鉴定方法不一致，其违反鉴定规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应采信。2.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宿迁公司向某德支付误工费有误。沈茂德在发生事故时，年龄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流水、误工证明、单位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故一审法院酌定其存在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沈茂德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袁芝良未到庭陈述意见。沈茂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宿迁公司赔偿沈茂德各项损失暂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宿迁公司、袁芝良承担。诉讼过程中，沈茂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人保宿迁公司、袁芝良给付沈茂德各项损失合计97373.24元，具体见赔偿明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4日13时许，袁芝良驾驶苏Ｎ×××××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宿迁市宿豫区天同庵村部东侧时，与由西向东行驶沈茂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沈茂德受伤及车某。经交警部门认定，袁芝良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沈茂德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沈茂德受伤后被送至宿迁市中医院治疗，次日办理住院手续，于2019年10月13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医嘱：建议骨科手术治疗等。当日沈茂德转至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创生），于2019年10月27日出院，住院14天，出院医嘱：脱位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约一年）等。沈茂德前期花费的医疗费用已与保险公司协商处理完毕。2020年4月14日，沈茂德至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20年4月18日出院，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用7611.05元。沈茂德三次住院共计26天。一审法院另查明:袁芝良驾驶的苏Ｎ×××××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再查明：沈茂德因本次交通事故曾于2019年11月6日与保险公司、袁芝良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保险公司赔偿沈茂德医疗费25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14天×18元/天）；护理费5200元（65天×80元/天）；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交通费140元（14天×10元/天）；车损580元。上述费用共计32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沈茂德申请对其因交通事故损害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沈茂德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肩锁关节脱位，经治疗后遗留左侧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损伤后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30天为宜。沈茂德为此支付检查费590元、鉴定费18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袁芝良驾驶的小型轿车与沈茂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沈茂德受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袁芝良应对沈茂德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沈茂德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袁芝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袁芝良自行承担。关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虽然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出庭接受询问的鉴定人员能够对保险公司的异议作出合理解释，且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本次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沈茂德因本次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以下数据均取小数点后两位）：1.医疗费，根据沈茂德医疗费发票、病案资料等证据，经一审法院核对，沈茂德的医疗费损失为8201.05元（7611.05+590）；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40元/天×（26-14）天】；3.营养费，保险公司已赔付完毕，沈茂德主张无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4.误工费，关于误工标准，虽然沈茂德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沈茂德提供的证据，经一审法院核实，可以证实沈茂德退休后仍在从事生产劳动，但沈茂德主张收入2200元/月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酌情按2019年度宿迁市最低工资标准1620元/月予以支持，故沈茂德误工损失为9720元（1620元/月÷30天×180天）；5.护理费，保险公司已赔付完毕，沈茂德主张无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关于伤残赔偿金标准，沈茂德主张按52460.16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沈茂德构成十级残疾，残疾系数为0.1，故伤残赔偿金应为62952.19元（52460.16×12年×0.1）；7.精神抚慰金，根据沈茂德主张，结合人保宿迁公司、袁芝良答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元。（1-3）项合计8681.05元，（4-8）项合计76822.1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5503.24元(8681.05+76822.19)。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茂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85503.24元；二、驳回沈茂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7元、鉴定费1860元，合计2347元，由袁芝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鉴定机构人员到庭陈述内容如下：“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对肢体大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评定中规定‘计算时原则上均应以相应健侧（对侧）作为参照’，但同时还规定‘若对侧相应肢体大关节同时损伤或者原有病理性（有损伤）功能障碍时，可对照相应正常参考值范围，一般宜取上限数值；对于有证据显示损伤肢体大关节伤前可能难以达到参考值上限数值的（如伤侧关节损伤存在骨关节病变或高龄退变，或者全身存在广泛骨关节病变或者高龄退变，或者全身存在广泛骨关节病变等情形），可根据具体情形选择骨关节运动活动度参考值下限数值或者中间值’。本案中根据测量沈茂德的右肩大关节运动存在功能明显障碍，不能参照其右肩关节活动度作为参照。鉴定机构选取了正常值175°作为参照，175°实际上已经低于人体肩关节正常活动度最大值180°。人保宿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茂德左侧肩关节伤前存在功能障碍，鉴定机构采取的鉴定方式正确。关于人保宿迁公司提交的同一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另外一份关于张某左肩关节活动度鉴定报告中对于张某的左肩活动度检测参照的是其健侧关节，最后鉴定得出张某不构成伤残等级的鉴定报告。根据上述鉴定报告显示张某在受伤时年龄已经达到73岁，比沈茂德受伤时的年龄大，其两个肩关节可能同时存在退行××变，且根据伤情张某存在的是单纯的左肩关节脱位，予保守对症治疗没有进行手术，但是沈茂德左侧肩关节脱位达到三度，肩锁韧带及关节囊损伤撕裂在宿迁市人民医院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与沈茂德相比张某缺少肩锁关节功能障碍的病理基础，所以张某和沈茂德的两份鉴定报告采用的鉴定方法稍有不同，张某的损伤明显轻于沈茂德。”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宿迁市广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载明：“沈茂德（身份证：）同志系我单位职工，从事安保工作，月收入贰仟贰佰元。特此证明。人事负责人：杨树青，联系方式052784356389、138××××9125。2020年5月10日宿迁市广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结论认定沈茂德伤残等级是否适当；2.沈茂德有无误工损失，如有损失，损失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沈茂德申请的伤残等级鉴定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符合规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依据充分，故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人保宿迁公司主张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错误，其在鉴定沈茂德左侧肩锁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时未根据鉴定规范以沈茂德健侧即右侧肩锁关节测量值作为参照，而是采用正常值进行参照，与相关的规定不符。本院认为，二审中鉴定人员已经到庭说明完整的鉴定规则还包括“若对侧相应肢体大关节同时损伤或者原有病理性（有损伤）功能障碍时，可对照相应正常参考值范围，一般宜取上限数值；对于有证据显示损伤肢体大关节伤前可能难以达到参考值上限数值的（如伤侧关节损伤存在骨关节病变或高龄退变，或者全身存在广泛骨关节病变或者高龄退变，或者全身存在广泛骨关节病变等情形），可根据具体情形选择骨关节运动活动度参考值下限数值或者中间值”。本案中，沈茂德的右侧肩锁关节经测量存在明显功能障碍，故该右侧肩锁关节的活动度不能作为参照。鉴定机构并已考虑到左侧肩锁关节在伤前也可能难以达到正常关节的活动度，选取的参照值低于人体关节正常活动度的最大值。人保宿迁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沈茂德在本次事故前左侧肩锁关节存在功能障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现有的医疗鉴定水平可以将沈茂德伤前可能存在的左侧肩锁关节功能障碍与因本次事故导致其左侧肩锁关节功能障碍的相应程度截然分开，故本院对人保宿迁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采信鉴定报告认定沈茂德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沈茂德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是一审中其提交的宿迁市广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核实，其仍然从事生产劳动，鉴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对其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人保宿迁公司虽对沈茂德的误工费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