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焕喜，女，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凤华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凤华路13号103房。法定代表人：张伟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花都海关，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建设北路79号海关大院。负责人：林青。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勇，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焕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凤华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华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花都海关（以下简称花都海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焕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凤华公司向利焕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176元、2018年7天及2019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产检费用3000元及剖腹产费用5500元、同工同酬工资差额100万，花都海关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根据海关总署【2019】129号《海关总署文件》来解聘利焕喜，但该文件并没有提及利焕喜所在工作部门或岗位因该文件需要撤销或者兼并，该文件提到要精简人员或机构，那也是针对在编人员，与利焕喜无关，该文件并不是解聘利焕喜的依据。2.凤华公司、花都海关要精简人员，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本案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没有出现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情况，如果凤华公司认为“原花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更名为“花都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属于合并或被兼并性质，应提供相应证据及依据。即使是属于合并或被兼并，但利焕喜被解聘前任职的部门与岗位并没有撤销，利焕喜与凤华公司的劳动合同并非无法履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凤华公司、花都海关解聘利焕喜没有事先进行工会审批，没有与利焕喜协商，2019年6月28日工会会议记录及2019年7月31日会议记录是事后伪造的，利焕喜也没有签名。2019年9月11日收到的3560元是补偿的一个月工资，不能认定是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了协商。2.2019年8月30日收到花都海关转账的78088.79元，并非经济补偿金，是利焕喜争取到的同工同酬的一部分工资。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提交的证据并未说明是什么款项，解聘人员补偿金测算表写着补偿金额77163元，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提交的银行流水摘要显示78088.79元是工资。3.利焕喜一直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是2019年7月31日，用人单位于2019年7月31日突然通知解聘利焕喜，且明确通知2019年8月1日无需再来上班，补偿8月份工资给利焕喜。4.利焕喜在被辞退前可享受2019年年假10天，按照公司的规定，只要踏入2019年，利焕喜就可以享受10天的年假，并不需要按季度或到年底才能享受该年度的10天年假，一审法院扣减4天年假存在不当。2019年8月1日至8月14日的花都海关请假审批表是无效的，该请假单没有人事政工科科长和所属科室分管领导签名。三、利焕喜去仲裁开送达证明后得知凤华公司、花都海关已经在法院立案，以为等同于我方已经在法院立案，所以没有再去立案，请法院不要因为利焕喜不懂法律程序而取消利焕喜关于生育保险、同工同酬这两项请求的权利。凤华公司、花都海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凤华公司、花都海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凤华公司无须按照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穗劳人仲案【2019】7979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向利焕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176元；2.请求判决凤华公司无须向利焕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534.34元；3.请求判决花都海关无须对凤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利焕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各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核后予以认定并记录在卷。双方无争议事项如下：一、入职时间：2003年3月1日，利焕喜入职花都检验检疫局；2014年1月14日，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凤华公司。二、工作岗位：花都港办事处进出境货物检验检疫。三、劳动合同：利焕喜与凤华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起始日为2014年1月14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利焕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93.5元/月，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入职时由花都检验检疫局支付，2019年4月由花都海关账户支付。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9月4日。六、仲裁情况：利焕喜于2019年9月4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2019年12月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7979号仲裁裁决书。凤华公司、花都海关于2019年12月17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对仲裁裁决不服，凤华公司、花都海关于2019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利焕喜没有起诉。七、凤华公司已为利焕喜发放了2019年8月的工资3560元。凤华公司主张其已向利焕喜发放经济补偿金78088.7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凤华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首先，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凤华公司、花都海关已经为利焕喜发放了2019年8月的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保、公积金至2019年8月，凤华公司、花都海关主张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采信利焕喜的主张，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8月31日。其次，关于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按照政策要求，凤华公司、花都海关进行了机构整合调整，必然导致人员及岗位的变动，该客观情形变化对利焕喜的劳动合同履行产生了重大影响，凤华公司、花都海关已召开工会会议，并召集员工进行了通知解聘相关事宜的会议，可以证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进行了协商，故凤华公司、花都海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与利焕喜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利焕喜要求凤华公司、花都海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支付赔偿金，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凤华公司、花都海关应向利焕喜支付经济补偿金78089.5元。凤华公司、花都海关主张其在2019年8月30日已经向利焕喜支付了经济补偿金78088.79元，提供单位代理业务回盘明细清单为证，利焕喜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利焕喜辩称上述款项是工资。虽然，利焕喜提交的银行流水的摘要显示该款项为工资，但该笔款项与利焕喜的工资相差较大，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比较一致，且利焕喜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是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利焕喜的主张不予采纳。经折算，凤华公司、花都海关尚欠利焕喜经济补偿金差额0.71元，凤华公司、花都海关应向利焕喜补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利焕喜在2019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6.66天（243天÷365天×10天），折算应休6天，则利焕喜在2018年、2019年总共可休年休假为16天，因利焕喜在2019年8月1日至14日已休了10天的年休假，据此核算利焕喜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2534.34元（4593.5元/月÷21.75天×6天×200%）。关于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凤华公司与花都海关对利焕喜属于混同用工，应当共同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责任。关于未缴纳生育保险问题，利焕喜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且利焕喜要求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支付生育医疗费用的主张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同工同酬的问题，利焕喜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且利焕喜要求其工资与同单位公务员的工资一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花都海关、广州市凤华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焕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34.34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花都海关、广州市凤华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焕喜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0.71元；三、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花都海关、广州市凤华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花都海关、广州市凤华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市凤华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花都海关负担。经审查，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利焕喜提交2019年8月1日的录音作为二审新证据，并表示该录音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交。凤华公司、花都海关质证认为，1.由于录音效果较差，同时也不排除存在删改的情形，无法判断真实性。2.该证据在一审诉讼前已经存在，且在仲裁程序中已提交过，但一审诉讼程序中没有举证，视为放弃举证权利。3.该证据在二审程序中不属于新证据，且已过举证期限，依法不应采纳。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提交的《海关总署关于广州海关所属事业单位整合调整事宜的通知》署人发〔2019〕129号显示，按照上级的通知要求，广州海关所属事业单位需进行机构整合调整，必然涉及到人员调整及岗位变动，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提交的2019年7月31日会议记录、工会委员会会议记录，可证明用人单位是根据上级部署进行机构调整而与利焕喜等7名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并非针对利焕喜个人而为，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凤华公司、花都海关经召开工会委员会会议，并召开会议与劳动者沟通解聘事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利焕喜要求凤华公司、花都海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其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其2019年度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6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利焕喜主张其2019年度应休年休假为10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生育保险待遇及同工同酬工资差额的问题。利焕喜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且仲裁裁决的处理亦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对利焕喜要求生育医疗费用、同工同酬工资差额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利焕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利焕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