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内04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查干沐沦苏木。 法定代表人：韩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双，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巫后胜，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鑫胜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龙、白云鹏，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右旗鑫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祖恩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龙、白云鹏，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布花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巫后胜、巴林右旗鑫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胜建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内042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塔布花煤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1）内0423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确认双方基于《煤矸石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2、一、二审诉讼有关费用由巫后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驳回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因如下：一、巫后胜在（2021）皖0225民初79号案件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表示不能按期履行合同，需将合同延期至2023年3月31日，该点足可以证明巫后胜无法于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上诉人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根据《民法典》第563条、565条规定，案涉合同依法应当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证明巫后胜无力履行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意回避被上诉人的自认，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根据《民法典》224、240条以及动产交付原则，案涉货物在未完成交付之前其所有权均属于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巫后胜付款后即取得货物所有权”系对基本法律原则的误解，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三、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巫后胜购买货物仅仅是为了倒卖以赚取差价，巫后胜自称的利用煤矸石制砖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其中第三人出具的原件《证明》可以进行佐证，但一审法院强行认定该证据为复印件并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系明显偏袒巫后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改判。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撤销（2021）内0423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补充上诉意见：一、上诉人提起的是合同解除权的确认之诉，而非裁决之诉，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的是裁决之诉，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体，也依法行使了解除权。2、解除权系形成权，它的行使是一种单方法律行为。3、上诉人行使解除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一是截止二审庭审被上诉人未将煤矸石装运完毕运走；二是依照《合同法》第94条第（二）项“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已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提举的证据和没有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明显的不公正，从而导致上诉人一审败诉，是偏袒被上诉人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巫后胜、鑫胜建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同解除，解除分为两类，一是约定解除，二是法定解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权，只有在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依据民法典第563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行使的法定解除权有5种。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法定解除权能否得到支持，主要应看被上诉人有无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主要义务应为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涉案货款，同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货物的交付地点为右旗塔布花，数量以甲方货厂内现有的煤矸石为准，也就是说上诉人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涉案煤矸石运走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没有将煤矸石运走，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因为涉案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再者，存放煤矸石土地已经被右旗政府收回，煤矸石的存放问题已经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在无合同约定解除权与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无权解除合同。二、关于涉案煤矸石所有权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给付货物，支付货款的主要合同义务。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转让和设立，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所以涉案煤矸石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处分涉案煤矸石问题。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和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那么被上诉人就有权处分涉案煤矸石。另外，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0行“本院认为，被告巴林右旗鑫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成立之时”，时间应改为2019年5月13日成立，而不是2020年5月13日成立。 一审时塔布花煤矿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二、确认原、被告基于本案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三、本案诉讼有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查明，2018年12月12日，原告塔布花煤矿（甲方）与被告巫后胜（乙方）签订了《煤矸石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一、装运时间及数量：自本合同生效且乙方支付甲方全部价款之日起至合同终止日止，数量以甲方货场内现有的煤矸石为准；二、交货地点：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货场（以下简称货场）；三、煤矸石装运及结束时间：自本合同生效且乙方支付甲方全部价款之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四、质量要求：以现有的塔布花煤矿货场煤矸石质量为准；五、煤矸石价款及金额：合计人民币300000元，如涉及税费由乙方承担；六、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清全部价款，甲方收款账号农行6228480651622750818；七、双方责任：1、甲方保证其卖出的煤矸石无担保、无债务纠纷；2、乙方装运在货场范围内地上的煤矸石时，甲方保证乙方能够将煤矸石顺利装运出厂，如遇第三方阻止、干扰等，甲方负责解决；3、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必需的装运煤矸石场地及住宿房屋6间，涉及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装运货场所有煤矸石，如未在规定时间装运完毕时，为乙方违约；6、乙方的工人在装运煤矸石过程中发生的人伤、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等责任及其他全部的法律责任，均由乙方及其工人承担；八、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按照合同价款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九、争议解决：本合同如发生纠纷，甲乙双方先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原告起诉地人民法院管辖；十、1、本合同自甲方盖章且乙方签字后生效；2、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2月12日，原告塔布花煤矿已经收取了由被告巫后胜交付的货款人民币300000元。另查明，巴林右旗鑫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8日由被告巫后胜变更为祖恩建，投资人由巫后胜、范英凤变更为祖恩建、叶中青、王荣兵。又查明，2020年12月16日，巴林右旗自然资源局作出右自然资发（2020）287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因违反《划拨用地目录》（国有资源部令第9号）第三条“对以营利为目的，非国家重点扶持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用地，应当以有偿方式提供土地使用权”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2020年12月16日，经巴林右旗人民政府2020年第22次党组会议研究决定，无偿收回原告塔布花煤矿的2.814平方公里（实测面积为5453.65亩）土地使用权。还查明，2019年2月21日，巴林右旗鑫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查干沐沦苏木人民政府（乙方）签订了《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矸石制砖项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具有煤矸石制砖的资金和实力，由甲方成立公司以煤矸石为原料制成新型墙体材料。乙方需要协助甲方进行选址建厂。2020年12月20日，由巴林右旗工业园区办公室出具证明，被告鑫胜建材生产所用的原材料主要源于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的煤矸石，现鑫胜建材也已经入住××区。再查明，原告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巴林右旗鑫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成立之时，被告巫后胜曾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进行了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或者公司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然而，被告巫后胜是在2018年12月12日与原告塔布花煤矿签订案涉《煤矸石买卖合同》，且原告塔布花煤矿在本案中只要求被告巫后胜承担涉案合同的责任，则无需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被告巫后胜与原告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所签订的案涉《煤矸石买卖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是否由被告巴林右旗鑫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问题，仅对原告塔布花煤矿与被告巫后胜之间签订的案涉《煤矸石买卖合同》作为被告巫后胜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予以确定。原告塔布花煤矿在本案中仅要求被告巫后胜承担涉案合同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塔布花煤矿与被告巫后胜之间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原、被告都有遵守和履行该合同之义务。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被告巫后胜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购买煤矸石的货款交付给本案的原告，并且原告也已经收取，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煤矸石数量以原告方货场内现有的煤矸石为准，交货地点约定在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货场。由此可见，被告巫后胜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之义务，并且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煤矸石运出一部分，只是还未将涉案煤矸石全部运出，但这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和继续履行。合同中将交货地点定于原告方的货场，且由原告方免费为被告巫后胜提供必需的装运煤矸石场地，恰恰说明了被告巫后胜在支付完全部货款之后，就已经取得了涉案煤矸石的所有权，而无需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全部煤矸运出原告方的场地才取得煤矸石的所有权。原告称被告巫后胜购买煤矸石并未用于实际生产，而是将其进行倒卖赚取差价，从而导致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并且提供了由案外人阿鲁科尔沁旗三和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明、收付款凭证以及过磅单，但是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在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涉案煤矸石的用途，也就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塔布花煤矿所提供的《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矿山地质环境闭坑治理方案》中关于“煤矸石山”的情况说明以及电汇凭证，均系原告单方面出具，且在该枚电汇凭证中只是表明为工程款，具体用于什么工程并无法得知，且原告方因环境闭坑治理所产生的费用并未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方承担，故原告方是否产生治理费用并不是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理由，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均不认可。原告所举的民事诉状及应诉通知书、举报信、被告巫后胜所提交的巴林右旗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均与本案无关，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限未届满之情形下，亦不能证明被告巫后胜现在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依法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方向被告巫后胜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该行为并不当然符合法定解除合同之条件而导致案涉合同的解除，而且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且涉案合同约定的截止日期为2021年3月31日，现合同并未到期，原告方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巫后胜已经无力履行合同的前提下，对于原告要求解除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以及确认原、被告基于本案是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并未到期，原告方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方在合同期限内存在实质的违约行为，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有其他违约行为或者给其造成了其他损失，原告可以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企业入园协议书一份、企业照片三张、视频光盘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企业的投资和运营情况，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塔布花煤矿发表质证意见称，因被上诉人提举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确认。至于关联性，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新型建材公司与本案无关。本案应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巫后胜之间的法律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鑫胜建材于2020年5月13日成立外，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鑫胜建材于2019年5月13日成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煤矸石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塔布花煤矿上诉称，被上诉人不能在合同约定期限以及到期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将剩余的煤矸石清运完毕，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民法典中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故涉案煤矸石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塔布花煤矿与巫后胜之间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双方当事人都有遵守和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巫后胜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购买煤矸石的全部货款交付给塔布花煤矿，并且塔布花煤矿也已经收取，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煤矸石数量以塔布花煤矿货场内现有的煤矸石为准，交货地点约定在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货场。由此，巫后胜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并且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煤矸石运出一部分。上诉人塔布花煤矿出卖煤矸石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涉案合同约定的截止日期为2021年3月31日，在截止日期之前，被上诉人未能将其购买的全部煤矸石清运完毕，其迟延清运煤矸石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但违约的后果及损害可以得到修补，不能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现上诉人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在被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未予解除合同的处理原则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巴林右旗塔布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丽丽 审 判 员 韩尚达 审 判 员 张伟波二○二一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