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达宏瑞电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南关路1号楼3层1-315。法定代表人：朱宏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198号1幢四层D-08室。法定代表人：鹿存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铁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达宏瑞电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锐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锐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产品由锐增公司验收后接收，若涉案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锐增公司返回厂家修理、更换，但锐增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售后问题。2．恒达公司已按约履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被海关查扣的是哪些接触器，涉案证据不能证明被行政处罚的产品由恒达公司提供。恒达公司提供的接触器为175个，被罚没的是145个，且涉案合同中产品电气参数为50HZ，锐增公司与其需方签订的合同中的电气参数为50HZ／60HZ，两者并不相符。锐增公司辩称：不同意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涉案合同约定所有产品都是正品，恒达公司的产品因为并非正品而被海关罚没。2．因涉案产品被海关罚没，故无法返还。3．锐增公司明确告知恒达公司锐增公司的客户需要的产品型号，订单产品名称完全一致。锐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达公司赔偿锐增公司损失人民币91，698.13元。一审审理期间，锐增公司将其诉请变更为判令恒达公司赔偿锐增公司损失人民币42，761.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锐增公司与恒达公司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恒达公司为出卖方，锐增公司为买受方，买受方向出卖方采购XX，XX，XX等产品，合计金额（含16％税）人民币21，235元，并注明所有产品都需要正品；货期为合同签订后10天；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全部技术条件符合买方要求，质保期自出厂日期起一年；标的物所有权自卖方将货物交给买受方后转移至买方；交（提）货方法、地点为买受方国内指定港口或仓库；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汽运，运费由卖方承担；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按照相关标准，工厂自检；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发货前支付合同全款；买受人验货时如发现货物质量、型号、规格与合同不符，质量低劣或者证书、技术资料不全，在国内运输过程中丢失或损坏等情况，买受人有权退换货物，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出卖人承担；扫描件、传真件有效等合同内容。2018年11月2日，锐增公司向恒达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21，235元。后恒达公司向锐增公司发货并经锐增公司签收。2018年11月20日，恒达公司应锐增公司要求开具了金额为人民币21，235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接触器，数量为165个。恒达公司通过QQ聊天向锐增公司展示了该发票后，锐增公司表示该发票把合同号写在型号里了，恒达公司回复会将该发票作废，重新开具新的发票。后锐增公司对涉案货物和其他货物一并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出口，出口报关单上载明的接触器为165个。但因标有“S及图”商标的145个接触器涉嫌侵犯商标权利人XX电气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故被上海海关扣押，并要求锐增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该批货物系通过正规来源渠道从XX电气公司或其品牌代理公司采购。锐增公司接到上海海关的通知后，多次通过QQ聊天与恒达公司沟通协商，要求恒达公司提供相应的授权委托书或者海关备案号等材料，但恒达公司均未能予以提供。2020年4月9日，上海海关向锐增公司出具了沪关知字﹝2018﹞第225号行政处罚告知单，表示经调查，锐增公司出口的接触器上使用的“S及图”商标，与商标权人注册的“S及图”商标相同，且事先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该货物属于侵犯XX电气公司的“S及图”商标专用权的货物，锐增公司出口上述货物的行为已构成出口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货物的行为，故拟对锐增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拟没收上述标有“S及图”商标的接触器145个，并处以罚款人民币2，100元。后上海海关向锐增公司出具了沪关知字﹝2018﹞第2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锐增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没收上述标有“S及图”商标的接触器145个，并处以罚款人民币2，100元，故锐增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恒达公司赔偿锐增公司损失人民币42，761.05元，其中包括涉案产品的订购费用人民币21，235元，上海海关处罚金人民币2，100元，货代操作费人民币3，482.91元，罚没产品的仓库仓储费人民币523元，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7，420.14元（包括利润损失人民币1，955.92元、涉案产品出口退税损失人民币2，379.78元，其他订单产品退税损失人民币3，084.44元），商誉、客户资源损失人民币8，000元。一审庭审中，锐增公司称实际接触器的总数为175个，报关单上载明的接触器为165个是因为报关员报关的时候把数量数错了。恒达公司称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的产品中，XX品牌的接触器是105个，继电器是40个，合计145个，其他品牌的接触器总共30个，上述合计175个。锐增公司与恒达公司双方均确认锐增公司并未提前告知过恒达公司涉案产品系同其他产品一同出口，如涉案产品无法出口将导致其他产品一并无法出口。一审审理期间，锐增公司向一审法院表示除标有“S及图”商标的145个接触器被上海海关没收外，涉案合同项下的其他品牌的接触器也一并被上海海关没收了，故无法退还给恒达公司，但是没有书面材料予以佐证。锐增公司与恒达公司双方均认可涉案利润损失中美金换算成人民币的汇率以2018年10月10日的汇率6.9072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锐增公司与锐增公司的境外客户于2018年10月10日就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单独签订过采购订单，订单金额为3，357.50美元，根据2018年10月10日的汇率6.9072计算，为人民币23，190.92元。后锐增公司根据采购订单的约定向恒达公司采购涉案货物。锐增公司在与恒达公司洽谈涉案业务时告知过恒达公司，涉案货物系用于出口。根据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涉及“S及图”商标的货物价格为人民币17，535元，其他品牌的货物价格为人民币3，700元。经计算，锐增公司就涉案产品签订的国外订单与锐增公司与恒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差额为人民币1，955.92元，涉案产品的出口退税额为人民币2，379.78元。一审法院认为，锐增公司与恒达公司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虽恒达公司称《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涉及的XX品牌的产品为接触器105个，继电器40个，合计145个，并非接触器145个。但结合锐增公司与恒达公司双方的QQ聊天记录、锐增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的报关单、恒达公司曾向锐增公司开具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证明被上海海关没收的标有“S及图”商标的145个接触器与本案锐增公司与恒达公司双方之间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所涉的145个XX品牌的产品具有关联性，且恒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海海关查扣的145个XX品牌的接触器系锐增公司从其他公司采购的，故一审法院对此采信锐增公司的主张。恒达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向锐增公司提供正品产品，且在锐增公司告知恒达公司产品被上海海关查扣，要求恒达公司配合提供相应的授权材料时，未能予以提供，导致标有“S及图”商标的145个接触器被上海海关没收，并使锐增公司被处以罚款人民币2，100元，现恒达公司仅以锐增公司已对涉案货物进行签收并要求恒达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为由，抗辩称其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恒达公司明知锐增公司采购涉案产品系用于出口，但未能向锐增公司提供未侵权产品，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锐增公司损失。锐增公司主张的损失中，对于锐增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损失人民币21，235元，因除被上海海关没收的标有“S及图”商标的接触器145个外，其他的品牌的产品锐增公司虽表示一并被上海海关没收，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明确表示无法退还给恒达公司，故对于其他品牌产品的货款人民币3，7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货代操作费人民币3，482.91元，因锐增公司同时主张了可得利益损失，故货代操作费作为锐增公司办理出口的必要支出，已涵盖在其可得利益中，且货代操作费指向的货物并非仅涉案货物，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锐增公司主张罚没产品的仓库仓储费人民币523元，因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仓储费是基于涉案产品被查扣所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锐增公司并未告知恒达公司涉案产品是与其他产品一并出口，涉案产品如无法出口将导致其他产品亦无法出口，且锐增公司与境外公司对于涉案产品系单独签订的采购订单，故锐增公司将涉案产品与其他产品一并办理出口手续，导致其他产品无法出口，其他产品无法出口造成的损失应由锐增公司自行承担，故锐增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中，一审法院仅支持涉案产品无法出口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即涉案货物的货款差额1，955.92元和涉案货物出口可产生的出口退税额人民币2，379.78元，合计人民币4，335.70元。另锐增公司主张的商誉、客户资源损失人民币8，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没有约定，锐增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商誉、客户资源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达公司应赔偿锐增公司的损失为货款人民币17，535元，上海海关处罚金人民币2，100元，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4，335.70元，合计人民币23，970.70元。审理期间，锐增公司变更了其诉讼请求，故相对应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退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恒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锐增公司损失人民币23，970.70元；二、驳回锐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9元，由锐增公司负担人民币382元，恒达公司负担人民币487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恒达公司是否负有向锐增公司赔偿损失的义务。针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锐增公司于一审中陈述其中第1-7项以及第11-14项，合计145个，为XX品牌的接触器。恒达公司则称第1-7项是接触器，第11-14项为XX品牌的继电器。双方聊天记录显示，锐增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恒达公司工作人员：“接触器品牌是XX的吧”。恒达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是的”。因此，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恒达公司出售给锐增公司的部分货物，双方已确认系XX品牌。尽管《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显示，第1-7项的货物名称与第11-14项不同。但恒达公司所开具的已作废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配电控制设备接触器”，数量为165个。锐增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接触器为165个，此与恒达公司开具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显示的名称及数量相一致。现并无证据证明锐增公司在同期曾向其他公司购买XX品牌的继电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海海关没收的标有“S及图”商标的145个接触器与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所涉的145个XX品牌的货物具有关联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恒达公司承诺所有货物均为正品，但其无法提供XX品牌授权书或其提供的货物系XX品牌正品的证明。则涉案货物被海关没收所产生的货款损失及罚金、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恒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9元，由上诉人北京恒达宏瑞电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书记员  余亻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