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振，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琦，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任，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善法，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中都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汶上县康驿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07544570153。法定代表人：兰庆义，总经理。上诉人张士振因与被上诉人牟善法、济宁市中都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木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银行账户并非属于被上诉人中都木业公司的责任财产。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反而仅依据执行异议申请案件的相关情况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案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上诉人名下枣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案涉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基本来自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该账户用于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进行交易结算。同时，上诉人提交了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都木业公司营业执照及汶上县电业局管理系统截图，能够证明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都木业公司住所一致，系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中都木业公司场地用于经营。2020年8月17日前用电户名仍为中都木业公司，案涉银行账户明细中才会存在备注“中都”的电费缴纳记录。二、本案中，在执行阶段对非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本身是错误的，应由采取执行措施的机关以及申请执行人提供证据证明该银行账户的款项已被特定化为被执行人中都木业公司所有。现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款项非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显失公平。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发布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第十八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审判观点，对于银行存款原则上应按照金融机构开立的账户名称判断款项是否为被执行人所有，除非证明款项已被特定化为被执行人名下财产外，不应对非被执行人名下账户采取冻结措施。本案中，依据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银行账户款项并未被特定化，存在较多笔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转入的大额款项，且用于支付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工资。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已被特定化为被执行人名下财产。现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款项非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显失公平。牟善法辩称，案涉银行账户近三年的交易明细能够证明牟善法与中都木业公司的全部交易往来均是通过该账户进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6115号劳动争议案件中，张士振系中都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中都木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张士振系该公司员工。张士振称截止2020年2月份，其与中都木业公司之间的业务均结算完毕，之后的交易都是其个人之间的往来，而张士振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可以看出一直到查封之日案涉账户都是中都木业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使用。在执行异议中张士振称其系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中都木业公司员工，而在本案一审中，张士振又称其实际为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仅劳动关系在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两次陈述相互矛盾。中都木业公司未作答辩。张士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张士振名下个人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任城支行62×××63）的冻结；2.诉讼费用由牟善法、中都木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善法与中都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鲁1103民初1667号民事调解书：一、中都木业公司在牟善法起诉后、本协议达成前已向牟善法付款20万元，牟善法已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调解协议达成后，牟善法申请解除本案的财产保全，解封后两日内中都木业公司向牟善法账户内打款45万元；二、牟善法起诉货款953179元变更为956107元，该款项双方需要核实，没有相反证据则双方认可该数额，剩余部分306107元，中都木业公司分次打入牟善法账户（开户人：牟善法，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日照分行岚山支行，账号：62×××78），具体为：2019年8月30日之前付牟善法6万元，9月30日之前付6万元，10月30日之前付6万元，11月30日前付6万元，余款在12月30日前付清；三、案件受理费13332元，减半收取6666元，保全费5000元，以及牟善法维权费用均由牟善法承担。四、如中都木业公司不能按照约定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的义务（出现任何一起逾期付款行为），牟善法可据此调解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本案中都木业公司未付货款总额，同时由中都木业公司另行承担牟善法在本次诉讼中支付的维权费用及其他损失10万元。五、本协议是对牟善法与中都木业公司该次买卖合同纠纷的一次性处理，以后双方损失互不追究。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牟善法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鲁1103执1526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依据（2019）鲁1103执1526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冻结了张士振个人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任城支行62×××63）存款412099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张士振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鲁11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张士振的异议请求。张士振不服，于2020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遂致本纠纷。张士振案涉账户近三年来的交易流水显示该账户在此期间存在大量备注为“中都木业”的款项往来，其中包括牟善法与中都木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款项，还有与中都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庆义之间的款项往来。（2019）鲁1103民初166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约定的款项45万元亦是通过该账户于2019年6月24日转账给牟善法，此外，上述账户还显示备注为“中都”的电费缴纳记录，2020年4月30日通过该账户缴纳电费40万元，备注“中都”，2020年4、5月份向中都木业公司以及中都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庆义转账多笔。在执行异议案件中张士振称，其系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中都木业公司员工，账户中是中都木业公司与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账，因为公司业务不规范，通过张士振的账户进行结算，中都木业公司曾用张士振的账户与牟善法结算过货款，截止2020年2月份，其与中都木业公司之间业务都结算完毕了，之后的交易都是其个人之间的往来，与中都木业公司没有关系，2020年4月30日为中都木业公司缴纳的电费40万元以及后来备注“中都木业”的款项，系中都木业公司借张士振的。而在本案中，张士振又称其实际为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仅是劳动关系在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该银行账户中转入的大额款项均来自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其随后又转至其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汶上支行账户用于发放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工资，2020年4月30日缴纳的电费40万元，系因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中都木业公司场地经营，2020年8月17日前用电户名仍为中都木业公司，因此备注“中都”。张士振或说是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或说是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前后陈述不一，牟善法提供的其与张士振的聊天记录显示，张士振一直作为中都木业公司的人员与牟善法联系业务以及沟通（2019）鲁1103民初1667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款项给付事宜，两人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4日牟善法问“还在中都”，张士振答“嗯”，2020年5月22日牟善法问“不在中都干了？”，张士振答“干哈，不干干啥去也”。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救济的一种途径，是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某一特定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而提起的诉讼，直接目的为对抗、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案外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牟善法与中都木业公司之间多年来的交易款项均系通过张士振的案涉账户转账，牟善法与中都木业公司发生诉讼纠纷经调解确定的部分款项，亦是通过案涉账户给付，案涉账户存在大量备注为“中都木业”的款项往来，2020年4月30日亦通过该账户为中都木业公司缴纳电费40万元，张士振对此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说明，故可以认定案涉账户系由中都木业公司实际使用，该公司对外的业务结算及日常开支均通过该账户进行，即使张士振主张该账户有其个人以及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但因该账户存在与中都木业公司大量款项的混同，张士振就案涉账户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士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1元，由张士振负担。二审中：张士振提交证据1.案涉银行账户2020年6月至9月银行流水复印件1份；证据2.记账凭证及25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份，两份证据证明案涉银行账户在2020年6月8日余额仅717元，后续与被执行人中都木业公司没有任何往来。2020年6月8日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因结算需要转入该银行账户10万元，2020年9月29日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准备向客户支付的20余笔木材款202102元转入该账户，拟通过案涉银行账户向客户支付木材款，该20余笔木材款均有记账凭证、入库通知单及对应增值税发票证实，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银行账户用于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进行交易结算等，且后续与中都木业公司没有任何往来，并非由中都木业公司实际使用。牟善法质证意见：证据1银行流水中涉及的对方用户均为中都木业公司的相关人员，2020年6月8日后均与中都木业公司有关。证据2均是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自己开的收购发票，发票购买方和销售方为同一公司，而记账凭证和发票的对应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均可操作。牟善法提交法律诉讼详情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士振是中都木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士振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证据来源无法确定，故对真实性不认可，该打印件无相应身份信息，不排除同名的情况。本院认证：牟善法对张士振提交的案涉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6月8日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转入该银行账户的10万元，张士振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的性质，且其后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该银行账户的转账均是发生在2020年9月29日，即张士振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之后，故对张士振提交的银行流水复印件、记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牟善法提交的法律诉讼详情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查，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于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但该规定系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审查程序所依据的规定，而执行异议之诉为实体审理程序，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人民法院应当在实质审查的基础上就银行存款的权利人作出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张士振作为案涉纠纷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案涉银行账户相关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该账户存在大量备注为“中都木业”的款项往来，牟善法与中都木业公司之间多年来的交易款项均系通过该账户转账，牟善法与中都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经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部分付款义务亦是通过案涉账户支付，2020年4月20日该账户亦为中都木业公司缴纳电费40万元。结合张士振在与牟善法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张士振一直作为中都木业公司的人员与牟善法联系业务及沟通（2019）鲁1103民初1667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款项给付事宜，可以认定案涉银行账户实际系由中都木业公司使用，中都木业公司公司对外的业务结算及日常开支均通过该账户进行。张士振上诉主张案涉银行账户款项来自于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用于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进行交易结算，与张士振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主张的其系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账户中是中都木业公司与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款的主张，相互矛盾。且张士振提交的银行明细、记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案涉银行账户款项系山东耀艺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往来款。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士振对案涉银行账户相关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士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1元，由上诉人张士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审 判 员  王春燕审 判 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