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兰芳，女，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健桥惠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杨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家裕，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耀恒，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嘉特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山前大道南。法定代表人：林茂源，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俊强，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蕾，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兰芳、广州市健桥惠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桥惠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嘉特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耀恒，被上诉人嘉特斯公司、林俊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蔡新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解除健桥惠泽公司与嘉特斯公司于2020年3月9日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3.判决嘉特斯公司、林俊强连带向阮兰芳返还货款102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3月15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嘉特斯公司、林俊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正常使用要求”，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且对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交付的机器设备，与合同订立前发送的视频中的样品机器设备不一致，也与其自称高度智能化且操作方便的全自动生产线的效果不符。对于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交付的没有产品使用说明书、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书的机器设备，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不能达到嘉特斯公司、林俊强承诺或广告宣传的效果，甚至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还提供了其他厂家同一质量要求的全自动机器设备的运行视频作比较，至此，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作为机器设备生产商和销售商，嘉特斯公司、林俊强如果认为自己交付给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质量要求，应举证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交付的机器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全自动”和嘉特斯公司、林俊强所宣传的60片/分钟的生产效果，致使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高速生产口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机器设备经过嘉特斯公司、林俊强非常频繁的维修之后仍不具备应当具备的性能，据此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主张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理据充足。嘉特斯公司、林俊强共同辩称，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交付的口罩生产设备符合约定用途，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3月9日交付口罩生产设备后，因机器24小时运作，导致偶尔发生小故障，这些故障可由使用人自行调整，但因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没有机器设备操作经验及口罩生产经验，跟机人员较年轻、又更换频繁，不能熟练操作及调整机器，一出现小故障就放任不管，而嘉特斯公司、林俊强的人员到场后，机器均能迅速恢复运转。因一开始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自行购置的鼻梁骨材料与机器不契合，导致口罩机鼻梁孔故障频发，在嘉特斯公司、林俊强的建议下，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更换了新的鼻梁骨材料后，从双方聊天记录可看出2020年4月份没有口罩生产设备出现故障或要求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上门维修的内容。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与嘉特斯公司于2020年3月9日订立关于“三层一次性平面口罩全自动生产线”的买卖合同（合同总标的为102万元）；2.嘉特斯公司、林俊强连带向阮兰芳返还货款10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嘉特斯公司、林俊强连带向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赔偿人工、原材料损失及因嘉特斯公司、林俊强违约造成赔偿案外人的损失暂计60万元；4.嘉特斯公司、林俊强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健桥惠泽公司（需方）与嘉特斯公司（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健桥惠泽公司向嘉特斯公司购买“三层一次性平面口罩全自动生产线”一条，规则型号为一拖一KKZ-11，总价款为40万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3月15日。其他内容为：“第一条、质量标准：按国家质量标准执行。第二条、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正常情况条件下，保修一年。第三条、交货地点：供方工厂内。……第六条、本合同自全款付清之日起生效。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订货合同内型号一经确认后，恕不接受退货或换货。……”虽然该合同载明货款40万元，但双方实际约定价值为102万元。该合同签订后，阮兰芳于2019年3月9日至15日向嘉特斯公司账户转账40万元，向林俊强账户转账82万元，共102万元。嘉特斯公司于3月9日将上述合同约定的机器交付给健桥惠泽公司。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主张机器有质量问题，提供阮兰芳与林俊强的弟弟林俊辉的微信聊天记录，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内部人员的微信群聊记录，阮兰芳与健桥惠泽公司管理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的合作者与林俊强的弟弟林俊辉的微信聊天记录，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的管理人员与嘉特斯公司的维修师傅向师傅（对话的左边）的微信聊天记录，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的合作者与林俊强的微信记录（包括微信中的视频）为证。嘉特斯公司、林俊强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提供了该部分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实，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部分证据真实。该部分证据显示，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多次向林俊强提出机器存在故障，要求其派师傅进行维修，嘉特斯公司、林俊强同意派师傅到厂对机器进行维修并实际派人员进行维修，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也提出嘉特斯公司、林俊强派员工到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处进行培训。一审法院认为，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嘉特斯公司、林俊强均确认涉案总货款为102万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主张涉案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正常使用要求，提供了聊天记录为证，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机器多次出现故障，但不能确定故障发生的原因，即不能确定是机器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不能正常使用还是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一般故障。对于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一般故障，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无权解除合同。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正常使用要求，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保全费5000元，由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询中，经本院准许，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申请的证人甘某出庭作证。甘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是跟阮兰芳一起，与林俊强洽谈口罩机买卖之人，帮阮兰芳做事，管理口罩厂一段时间，没有工资但赚到钱会分，并陈述涉案机器与图片视频宣传不一样。嘉特斯公司、林俊强认为证人与口罩的生产收益存在关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关于口罩质量的陈述的真实性存疑。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阮兰芳与林俊辉2020年3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阮兰芳：“林生早！昨夜是我朋友和药厂老板很细心在跟，他们都是年轻人，因为机刚开始未走顺.今天真是有劳你安排大师傅带动下了我们商讨过，这边会安排精通人选来跟机”……林俊辉：“昨晚勇哥也给电话我我也跟他说了明天我人员到位了我会安排一个师父在你们那里住三天先帮助你们和培训你们的操作工上手”。（二）一审庭审时，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应解除合同，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发表意见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其可以解除合同。嘉特斯公司、林俊强则认为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合同约定保修期一年，一年中机器出现故障可由卖方提供保修服务。（三）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二审确认涉案机器设备正常运作的时候有生产过口罩并对外销售，正常运作时没有全自动生产。二审中，嘉特斯公司、林俊强表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份以后，已经没有机器设备出现故障或者要求上门维修的内容了。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则表示机器处于维修之中，一直到大概6月份，后来没有生产经营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能否解除。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内容来看，约定机器质量标准为按国家质量标准执行，但我国对“三层一次性平面口罩全自动生产线”的质量并无国家标准，属于对质量标准约定不明。双方对“全自动”的理解存在争议，但从双方聊天记录可知，阮兰芳之前是从事服装行业，涉案机器的顺利操作是需要培训，需要安排精通人员跟机的。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对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一审提交的《口罩生产线说明书》并不认可，认为从未交付过，现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又以涉案机器设备，与该生产线说明书中所称高度智能化且操作方便的全自动生产线的效果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上诉所称的广告宣传效果问题，并非合同内容。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称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交付的机器设备，与合同订立前发送的视频中的样品机器设备不一致，但从机器设备交付之后双方的沟通情况来看，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并未就收到的机器与样品不符提出异议。第三，合同并未约定产品使用说明书、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书的交付问题，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在机器交付时及机器维修时有向嘉特斯公司、林俊强提出要求提供上述资料。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以嘉特斯公司、林俊强未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书为由，主张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第四，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提供的其他厂家机器设备视频，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二审申请的证人甘某曾参与口罩项目管理，阮兰芳承诺有利润时向其分钱，证人与阮兰芳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依据。第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要求维修的沟通集中在2020年3月、4月期间。涉案机器于2020年3月交付，合同约定保修一年，嘉特斯公司、林俊强表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份以后，已经没有机器设备出现故障或者要求上门维修的内容了，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则表示机器处于维修之中，一直到6月份左右，后来没有生产经营了。即使按照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的主张，2020年6月仍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停止生产经营及后来提起诉讼，已导致嘉特斯公司、林俊强无法继续履行保修义务，不能确定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所称的机器故障问题能否通过维修予以解决。第六，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确认有使用涉案机器进行生产口罩并对外销售。综合以上分析，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嘉特斯公司、林俊强交付的涉案机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需要维修，即使嘉特斯公司、林俊强存在未能全面履行售后保修服务，也属于合同瑕疵履行，尚不构成根本违约，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全部货款及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阮兰芳、健桥惠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阮兰芳、广州市健桥惠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