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明，女，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启德路14号901房（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杨顺，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佰氏健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启德路14号901房（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汪文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惠明与上诉人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氏大健康公司）、被上诉人广州佰氏健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氏医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惠明、佰氏大健康公司及佰氏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惠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决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因名誉权被侵犯的精神损失费，对商务形象造成的负面影响价值，代理律师费用及维权公证费共计人民币30000元；3.判决所有诉讼费由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承担。二审庭审时刘慧明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判令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连带赔偿刘惠明因名誉权被侵犯的精神损失费29200元。事实和理由：一、刘惠明作为一个工作经验接近10年的劳动者，所从事的岗位均为高管职位，入职佰氏大健康公司时也是以高管职位入职。拥有自己的公司，有独立运营业务的能力，佰氏大健康公司以一份与事实不符的指责文件，对刘惠明的名誉造成严重影响，对后续的创业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刘惠明（穗云劳人仲案【2020】7378号、穗云劳人仲案【2021】738号）九月、十月两个劳动仲裁案件就有上百万的业绩。二、除去在公众号上的推文，佰氏大健康公司以转发以及会议传播等无法取证的方式传播出去。朋友、圈内人士直接告知佰氏大健康公司在圈内群里、公众号等发布情况，甚至有合作客户也是直接致电询问情况。三、佰氏大健康公司一直在非法侵害劳动者利益来维护自己利益，如：没有任何缘由不发工资、以莫须有的罪名强迫员工离职、签订《保密协议》却拒绝发保密费、《乐捐制度》要求在业余时间工作不算加班费并且会罚款、法庭上作伪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侵权并不是偶然，是一直枉顾他人利益，压迫劳动者权益来维护自身利益的经营方式。四、刘惠明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连带赔偿刘惠明因名誉权被侵犯的精神损失费及维权公证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其中包含800元公证费用、代理人律师8000元律师费用、精神损失及对刘惠明不可估量的商务形象负面影响价值212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一直以来侵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以及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损害刘惠明的利益没有正确的认知，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佰氏大健康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惠明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佰氏医药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惠明的上诉请求。佰氏大健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惠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惠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刘惠明与佰氏大健康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佰氏大健康公司在公众号中对外宣称其开除刘惠明，与事实不符，并足以导致不特定的第三人对刘惠明的离职原因产生错误的认识，进而认定佰氏大健康公司侵害刘惠明的名誉权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佰氏大健康公司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刘惠明主张侵权的事实和理由是佰氏大健康公司与刘惠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佰氏大健康公司在涉案公众号文章中声称刘惠明为其员工并对其进行指责构成侵权，刘惠明并未就涉案公众号文章中阐述的离职原因与事实不符为由主张侵权，一审法院亦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此问题进行辩论，未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严重损害了佰氏大健康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为，在刘惠明承认损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佰氏大健康公司发表相关言论，虽然系对刘惠明的负面评价，但有相关事实基础且无明显的侮辱内容，不构成对刘惠明名誉权的侵害。据此，刘惠明损害公司利益系无法反驳的事实，刘惠明的社会评价已经很低，不管离职原因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还是用人单位开除员工，本质上不会对刘惠明的社会评价进一步产生影响，相关读者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离职原因上，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刘惠明有没有实施侵犯佰氏大健康公司利益的行为，如有，佰氏大健康公司在涉案公众号文章中的相关言论是否恰当，一审回避主要矛盾，将关注点放在离职原因上。即使开除的字眼会使不特定的第三人对刘惠明的离职原因产生误解，该等表述也不会降低刘惠明的社会评价，这里的离职原因与特定事实紧密挂钩，降低刘惠明社会评价的是刘惠明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而非离职原因。且刘惠明签署检讨书当天办理离职手续，名为协商，实为开除，佰氏大健康公司误用开除，鉴于刘惠明违法在先，也未对刘惠明产生实质影响，刘惠明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侵权。综上，本案中离职原因的表述并不会导致刘惠明的名誉受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佰氏大健康公司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刘惠明辩称，不同意佰氏大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佰氏医药公司辩称，同意佰氏大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刘惠明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共同在名为“佰氏健康官方”的微信公众号和广州日报醒目位置上发布书面道歉并至少保留一周，为刘惠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书面道歉内容由法院核准；3.判令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连带赔偿刘惠明因名誉权被侵犯的精神损失费29200元及维权公证费800元；4.判令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有关佰氏大健康公司在“佰氏健康官方”的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推文2020年10月23日，佰氏大健康公司在名为“佰氏健康官方”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标题为《严正声明〡对于员工违法违纪，我们绝不姑息！》的文章，内容为“我司发现刘惠明、黄某两位员工利用公司资源、职务便利做出危害公司利益的不当行为，严重损害了佰氏健康的商业声誉及合法权益。这世上的诱惑很多，但是做人要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刘惠明、黄某的行为让我们惋惜，痛心、寒心并决心放弃他们！我们善待每一位携手同行的家人，但决不姑息企业的‘毒瘤’！望公司各部门员工必须引以为戒，端正工作态度，严格遵守公司管理规定，佰氏健康绝不容忍心术不正的员工！”同时在该推文中附带推送名为“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行政部文件处分通告”，该通知载明“兹有公司微商事业③部业务员刘惠明、电商OEM一部运营专员黄某，利用公司资源、职务便利私自开设运营1668店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二人开除……”。推文最后还附带刘惠明签署的检讨书。2020年10月30日，刘惠明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保全上述文章内容。南方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方第041542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情况。刘惠明支付了公证费800元。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二、其他事实2018年8月1日，刘惠明与佰氏大健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2018年11月14日，刘惠明与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用人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用人单位由佰氏大健康公司变更为佰氏医药公司，劳动合同期限不变，后刘惠明与佰氏医药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刘惠明未与佰氏大健康公司或佰氏医药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由佰氏医药公司继续缴纳社保。2020年10月22日，刘惠明签署《检讨书》，称其于2020年在佰氏大健康公司任职期间盗用公司资料，私自开设阿里巴巴店铺，利用公司资源私自承揽业务，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其认识到错误、深刻检讨、注销店铺并愿意承担公司的任何处罚。同日，刘惠明填写佰氏大健康公司的辞职申请表，以“业务开发渠道不合适申请辞职”，刘惠明与佰氏大健康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本案纠纷，并无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使用民法典的规定，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是否构成对刘惠明名誉权的侵权；二、如构成侵权，侵权人应如何承担责任。一、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是否构成对刘惠明名誉权的侵权虽然当事人各方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未涉及佰氏大健康公司，但就本案侵权责任纠纷而言，刘惠明向佰氏大健康公司申请辞职，双方协商劳动关系，故佰氏大健康公司以刘惠明的用人单位名义对外发表言论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惠明主张其被胁迫签署了检讨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刘惠明承认损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佰氏大健康公司发表相关言论，虽然系对刘惠明的负面评价，但有相关事实基础且并无明显的侮辱内容，不构成对刘惠明名誉权的侵害。刘惠明与佰氏大健康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佰氏大健康公司在公众号中对外宣称其开除刘惠明，与事实不符，并足以导致不特定的第三人对刘惠明的离职原因产生错误的认识，侵害刘惠明的名誉权。刘惠明主张佰氏医药公司向佰氏大健康公司提供其胁迫刘惠明签署的内容不真实的检讨书，以便佰氏大健康公司用于发布侵权推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继而不认定佰氏医药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二、侵权人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佰氏医药公司侵害刘惠明的名誉权，刘惠明要求佰氏医药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刘惠明要求删除文章的请求已经得到实现，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刘惠明要求佰氏大健康公司在报纸上以书面形式向其赔礼道歉，与已查明的侵权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不相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佰氏大健康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佰氏健康官方”向刘惠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保留时间不得少于7天。当事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第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刘惠明因维权确有公证费支出800元，该费用属维权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考虑到并未有证据充分证明涉案文章给刘惠明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且一审法院已经判令佰氏大健康公司赔礼道歉，对于刘惠明要求佰氏大健康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92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佰氏健康官方”向刘惠明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保留时间不得少于7天。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莫畏、许慧毅承担。二、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惠明800元。三、驳回刘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刘惠明负担50元，由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提交了证据：裁决书（穗劳人仲案【2020】7378号，穗云劳人仲案【2021】738号，穗云劳人仲案【2021】150号），拟证明刘慧明在工作期间伙同另一员工黄某私自注册广州市明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佰氏大健康公司的资源转移到自己的店铺，严重损害佰氏大健康公司利益。刘惠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证明内容不认可；公司注册时与黄某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把订单拉到店铺去做，是污蔑；三份裁决书中第三份关于劳动关系是要求佰氏医药公司把工资打给刘惠明，但还没有给刘惠明；劳动仲裁没有申请律师或法律援助，现在已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刘惠明虽上诉称佰氏大健康公司、佰氏医药公司应共同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佰氏大健康公司虽上诉称其不应对案涉损失承担任何责任，但结合双方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刘惠明因在《检讨书》承认有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佰氏大健康公司发表相关言论并无不当，但其对外宣称开除刘惠明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宣称足以对刘惠明的离职原因产生不良影响，佰氏大健康公司的宣称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在一定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佰氏医药公司是否应对佰氏大健康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实佰氏医药公司对案涉行为有侵权的故意或过失，故本院对刘惠明要求佰氏医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刘惠明、佰氏大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刘惠明负担500元、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