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玲，女，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游，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周俊玲因与被上诉人冯晓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7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俊玲的上诉请求：1.判令赔偿周俊玲损失338元；2.判令冯晓游双倍返还定金1200元给周俊玲；3.本案诉讼费由冯晓游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以该法审理。（一）本案“群公告”和群聊天记录“准备收定金，600/人，多退少补，无故退出的定金作为总活动经费”作为补充条款以及《2020.1.25-1.30广西贵州自驾游活动免责声明书》作为补充协议共同构成的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合同”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5条规定，该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二）合同的订立方式合法。冯晓游作为发起者和组织者，发布的群公告是向群里成员发出的要约，整个要约内容具体明确，受要约人受该内容的约束。因此，本案的“群公告”及补充条款是采用要约、承诺方式订立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14、21条的规定，“群公告”和补充条款以及免责声明所构成的合同订立方式是合法的。（三）本案合同当事人均为平等主体地位的自然人，且都有为寻求乐趣和见识而出游的合意，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由此可见“群公告”和补充条款以及《免责声明书》共同构成的合同具有合同特征，是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从以上三大理由可以说明，周俊玲与冯晓游之间即使不构成旅游合同关系也应当构成合同关系，应适用合同法审理，而一审仅因为冯晓游在此过程中没有获利则否定双方之间构成合同关系，是缺乏对合同的基本认识的审理和判决。二、因冯晓游在旅游过程中擅自改变行程路线，造成周俊玲的损失共393元，应由冯晓游承担。（一）周俊玲是政府部门的公务人员，且正值疫情，假期有限，冯晓游擅自变更行程和随意延长游玩期限，周俊玲是不可能同意的。冯晓游擅自改变行程导致周俊玲除阳朔外的其余原定景点均没有去成，已构成违约。本案合同的解除是因为冯晓游原因导致的，且冯晓游拒绝送周俊玲返回出发地或就近的高铁站回家，周俊玲因此迫于无奈跟着到贵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2条的规定，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冯晓游承担。（二）一审判决第五页第6-10行的认定是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是没有法理准绳的审理。1.如前所述，本案即使不是旅游合同关系也应当是合同关系。2.周俊玲出具的证据可以说明周俊玲不可能如此这般不确定期限地延长出行时间，且免责声明书也可证明活动期限到1月30日截止，因此周俊玲是不可能同意大幅度变更路线耽误回程时间。证人基于团体利益而没有实事求是作出的虚假证言不可采信，一审采信证人证言是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三）对于一审判决第五页第11-14行的认定，周俊玲已经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且在不变更路线的情况下，周俊玲能在游玩景点过程中实现了游玩乐趣和见识，实现了出游的初衷，意义是完全不同的。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而是用简单的“损益”原则审理，是认定事实错误。三、冯晓游的车是因自身车技问题在泊位时撞坏的，与周俊玲无关，且免责声明书第5点明确规定若发生交通意外，同车搭乘者免责。冯晓游要求周俊玲赔偿车损，毫无根据。四、关于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5条规定，周俊玲已依约参加了活动，而冯晓游擅自变更行程路线没有按“群公告”约定的路线行程走，每天的活动费用也没有从定金中抵扣，冯晓游应当依法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周俊玲的上诉请求。冯晓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俊玲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冯晓游双倍返还定金1200元；2.判令赔偿周俊玲损失393元；3.判令赔偿违约金156.3元；4.诉讼费由冯晓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周俊玲与冯晓游等人在一个交友微信群中相约自驾出游广西贵州。2020年1月24日，冯晓游在出行的微信群中公告了两条路线，人员车辆分配及集合等情况，并通知“参加的，请先付600元定金”，同时在微信群聊天中声明了“准备收定金，600/人，多退少补，无故退出的定金作为活动总经费”周俊玲按通知向冯晓游支付了上述款项600元。2020年1月25日，周俊玲及冯晓游等人共同签署了一份《2020.1.25-1.30广西贵州自驾游活动免责声明书》，载明参加人系通过兴趣爱好认识，通过微信联系的好友，此次自发组织的自驾游活动，遵循“自助，互助，AA，环保，友爱”的原则，参加者必须对自己的安全负责，活动中发生意外，发起者和同行者有义务组织救援或改变行程，但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周俊玲与冯晓游等四人一车于2020年1月25日出行，由冯晓游驾驶自己车辆期间每日发生费用均在微信群中进行了结算，由同车人进行平摊。后周俊玲与冯晓游等同车人发生矛盾，于2020年1月29日退出活动。周俊玲称冯晓游等人在2020年1月28日时决定改变延长行程，而自己因为假期已到且作为机关工作人员，有工作安排，无法延长行程故于2020年1月29日独自退出活动，且行程变动是双方发生矛盾的主要原因。冯晓游则称因为疫情原因，一路上均有行程上的变动，但都经过了同车人包括周俊玲的商议同意，周俊玲与自己的矛盾主要在于2020年1月28日晚车辆发生损害，其余三人均同意每人均摊250元修理费，但周俊玲不同意承担此部分费用，故而发生了矛盾。冯晓游称活动出发前预收的600元是为了防止行程中有车辆损坏、违章等情况而发生费用，该笔预收的费用已在行程结束后一个多月结清并退还给周俊玲，扣除了修车费250元及部分油费后退回了余款。周俊玲申请证人黄某及陆某，两位证人均为与周俊玲、冯晓游同车的出行人。两位证人均称周俊玲在行程中是同意改变出游路线的，并称周俊玲与同车人的矛盾主要系因为对修车费用的负担问题上。以上事实有群公告、群收款、《2020.1.25-1.30广西贵州自驾游活动免责声明书》、群聊天记录、群收款记录、证人证言及周俊玲、冯晓游庭审陈述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俊玲、冯晓游之间是否成立旅游合同关系及周俊玲是否有权要求冯晓游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本案诉争的事实发生在2020年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与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旅游纠纷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之间因旅游发生的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本案中，冯晓游并非旅游经营者，其与周俊玲等人均为在微信群中结识而相约出游，在免责声明书中也明确约定了“自助，互助，AA，环保，友爱”原则，在后续的出行中也确系对相关费用进行了平均分摊。冯晓游在此过程当中义务承担了召集、驾驶等事务，且并未向冯晓游等人收取费用，从中获利。即冯晓游并非为“旅游经营者”，其与周俊玲之间并不构成旅游合同关系，而系一种相约出游的情谊行为，并不适用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冯晓游确系向周俊玲收取了600元款项，虽然名为“定金”，但是如上所述，周俊玲与冯晓游之间并不构成旅游合同关系，并不适用合同法关于“定金”的相关规定。又周俊玲与冯晓游等同行人之间均约定了此600元为预付款，“多退少补”，且后来冯晓游也确系将同行人预付的此600元经结算后对余款进行了退还。综上，周俊玲无权要求冯晓游双倍返还1200元及承担违约金156.3元。周俊玲称其诉请的损失393元，系其因为退出团队活动而产生的交通与住宿费用。由于周俊玲与冯晓游等人相约出游系一种情谊行为，并非为旅游合同关系，且经证人确认，在出行后因疫情原因大家一致同意对路线进行了调整，即使路线调整并非出于周俊玲本意，基于情谊行为互助友爱的原则，冯晓游对路线的变更及由此导致周俊玲额外产生的费用并无过错，无需对周俊玲的此部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周俊玲也未提交相应票据等证实此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即使已实际发生，根据损益原则，在不变更路线的情况下周俊玲仍然会产生回程的交通费与路途中的交通费，并非为其因变更路线所产生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14日判决如下：驳回周俊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周俊玲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冯晓游是否应向周俊玲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证据，周俊玲与冯晓游等人相约出游属于非盈利性质的自助活动，遵循的是“自助，互助，AA，环保，友爱”原则，相关费用由各方平均分摊，冯晓游也没有因提供车辆和承担驾驶义务而向周俊玲等人收取费用，即冯晓游并未从中获利，不属于“旅游经营者”，故双方之间不构成旅游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属于相约出游的情谊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情谊行为是社会交往中无偿且利他的生活行为，不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冯晓游事先向周俊玲收取的600元，虽名为“定金”，但根据周俊玲申请的证人陈述，同行人之间关于该600元的约定为预付款，实行多退少补，其他未出行人员交付的600元均予以全部退还；周俊玲中途退出后，冯晓游在扣除分摊的油费和修车费也已将剩余款项退回。由此可见，该600元款项并非合同法上的“定金”，冯晓游对案涉600元款项的退还处理，符合同行人的一致意愿。周俊玲主张双倍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赔偿损失问题。根据证人陈述，出行后因疫情原因调整路线是大家的一致选择，周俊玲提前退出是因对修车费用分担产生不同意见而作出的自行选择，对由此产生的回程费用，冯晓游并无过错，周俊玲也没有证据证明超出其正常出游的回程费用即存在损失。所以，周俊玲要求冯晓游赔偿其损失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周俊玲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周俊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俊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