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初143号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0142863。法定代表人：左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北京市东卫（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767110029F。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67640841X8。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六建公司）与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建筑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建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8）晋0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昌陆建筑公司、昌陆投资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民终27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白某，被告昌陆建筑公司、昌陆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西六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资金人民币30000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二日为5098561.6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旗下的一家国有资本参股的大型建筑企业，成立于一九八八年十月三日。被告昌陆建筑公司成立于二〇〇四年九月二十一日，被告昌陆投资公司成立于二〇〇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定代表人李某。原、被告在股权结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方面存在严重交叉，被告对原告存在实际控制关系。在此过程中，被告利用对原告的实际控制占用了原告大量资金。被告为了便于控制、占用原告的资金，还设立了所谓的“昌陆集团内部银行”，要求原告在该内部银行开设账户。《内部特种转账收款通知单回单》（单号36JE15020001）显示，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被告从原告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开设的账户内（户名：昌陆集团资金中心，账号：2196090，开户行：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划扣人民币30000000元，收款人为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原告机关基准帐簙的记账凭证（协同凭证）显示原告对昌陆集团本部“其他应收款/保证金/其他”科目借方金额为30000000元，内部银行账户中的贷方金额为30000000元。随后，该笔资金被二被告长期占用。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上述占用资金，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拒绝。原告认为，其有权要求被告立即返还上述30000000元占用资金。同时，由于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原告有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二日为5098561.64元）。如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予支持。被告昌陆建筑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受损、他方受益、受益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利益取得没有合法根据”。关于暂扣案涉30000000元，原告知情且认可，双方达成了合意，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对于案涉30000000元的暂扣已达成合意，不存在“无合法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暂扣30000000元记账凭证第0196号凭证和第0152号凭证，来源系统载明：协同凭证。该协同凭证是从用友软件上形成的。自二〇一四年开始，成员单位在集团内部银行的业务均在用友软件上办理。每笔收支业务均需要成员单位“确认”、“审核”后方可形成记账凭证并做账。根据软件设置的流程，成员单位与集团内部银行直接的业务“协同”的发起只能是内部银行，内部银行在软件系统上完成质证后，成员单位在该系统上会收到内部银行推送的相对应的“协同”，收到“协同”后，有“确认”、“取消确认”选项，成员单位只有点击“确认”后，才可以形成相对应的记账凭证即“协同凭证”，再经过成员单位内部审核后，成员单位方能进行最后的做账处理。本案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二）中的证据1、2记账凭证，显示该凭证为“协同凭证”，且已做账处理，说明原告在收到暂扣30000000元的“协同”后点击“确认”并经原告会计主管李晓鹏、财务主管杨丽霞“审核确认”，否则原告不会就该笔款项进行做账处理。可见原被告双方对30000000元的暂扣达成了合意。既然双方已有约定，就并非是无合法根据。案涉款项暂扣后，原告的利益并未受损。通过原告提供的记账凭证第0152号凭证可以看出，原告的内部银行存款金额减少30000000元，但其他应收款增加了30000000元。也就是说，该30000000元已在原告的账册予以记录，该30000000元仍然属于原告，不存在原告利益受损一说。综上，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暂扣原告30000000元准备金一事达成合意，且原告利益未受损，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最迟于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知道30000000元暂扣事宜，故原告的诉求已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五日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昌陆投资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款，原告所称的30000000元发生在其与昌陆建筑公司之间，答辩人不具有返还义务。原告山西六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内部特种转账收款通知单回单（36JE15020001），证明昌陆集团内部设立内部银行，要求其集团内其他单位和企业在内部银行开立账户；原告资金中心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开设内部银行账户，户名山西六建集团资金中心，账号2196090；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被告从原告该账户中划扣30000000元，收款人为昌陆集团内部银行。证据2．记账凭证（第0152号凭证），证明原告机关基准账簿的记账凭证（协同凭证）显示原告对昌陆集团本部“其他应收款/保证金/其他”科目借方金额为30000000元，内部银行账户中的贷方金额为30000000元，对昌陆集团的其他应收款增加了30000000元。证据3．《关于对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李某同志离任经济责任的审计报告》，证明李某自二〇〇七年至二〇一五年担任原告的董事长，同时也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利用对原告的实际控制关系占用原告大量资金，包括涉案30000000元在内；原告与被告在股东、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等方面存在严重交叉；审计报告进一步认定该行为不符合国有企业财务及国有资产监管的相关法律规定。证据4．昌陆集团运行规范、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晋建董字（2015）24号文件，证明二被告的股东、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与原告的股东、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存在严重交叉；二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而且对原告构成实际控制；二被告占用原告30000000元。证据5．银行存款三栏式明细账、存款余额未达账项目调节表、昌陆集团资金管理办法，证明昌陆集团统一管控原告的银行账户和资金，原告的财务受到昌陆集团的实际控制；二被告划扣原告30000000元。原、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资金中心昌陆内部银行开设账户的存款余额和未达账项目进行了书面确认；也证明昌陆集团内设内部银行的事实，以及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关于资金管理的相关流程，原告外部银行账户由昌陆集团实际管控，原告的对外收款虽进入原告外部银行账户，但资金实际由昌陆集团实际控制。证据6．记账凭证（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第0724号）、记账凭证（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第1019号），证明二被告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张淼淼为昌陆集团财务工作人员。证据7．原告资金中心基准记账凭证（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第0196号）、原告机关记账凭证（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第0152号）及内部特种转账收款通知单回单、说明，证明二被告占用原告30000000元。证据8．关于印发《昌陆集团运行规范》的通知，证明《昌陆集团运行规范》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发布实施。证据9．昌陆建筑工程集团组建协议书、二〇一二年~二〇一四年经营责任合同书、印章移交表（财务专用章）、银行账户移交表（山西六建基本户）、要求返还30000000元保证金函件，证明原告在人、财、物等方面均受到昌陆集团的全面管控；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原告向被告昌陆投资公司发送公函，要求返还涉案30000000元资金。证据10．六建账户移交表（Ⅰ）和银行账户移交表（13份）、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第0378号记账凭证、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第0379号记账凭证、六建账户移交表（Ⅱ）和银行账户移交表（5份）、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第0583号记账凭证、六建账户移交表（Ⅲ）和银行账户移交表（9份）、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第0734号记账凭证、六建账户移交表（Ⅳ）和银行账户移交表（34份）、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三日第0827号记账凭证，证明昌陆集团对原告财务进行实质管控，并管控原告的银行账户，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核算；二〇一六年一月份，昌陆集团向原告移交六十一个外部银行账户，上述外部银行存款余额冲减了原告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的存款余额。证据11．记账凭证（两张）、资金下拨凭证（下拨通知）（两张），证明被告昌陆投资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毕燕妮、郭志财为昌陆集团财务工作人员；该两份证据均加盖有昌陆集团内部银行的印章，说明昌陆集团内部银行确实存在资金支付或收款的印章。被告昌陆建筑公司依法提交了如下反驳证据：证据1．用友软件购买合同、证据2．用友软件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同凭证”形成说明，证明昌陆集团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采购用友财务软件，自二〇一四年开始集团成员单位均使用该软件；从30000000元记账凭证的形成过程可知，该笔款项的发生，系原告与集团内部银行达成了合意。证据3．关联案件生效判决书，证明在关联案件中，原告已主张其被昌陆建筑公司所控制，所提供证据与本案相同，但是该主张均未被法院所认定。证据4．通知函，证明山西正裕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通知被告昌陆建筑公司，其已于二一八年六月五日向委托人递交撤销审计报告函件，该审计报告被撤销，无任何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被告昌陆投资公司提供如下反驳证据:证据1．通知函一份，证明山西正裕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通知李某，其已经撤销对李某所作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无任何法律效力，不应做定案证据使用。证据2．聘请专项服务合同书，证明原告退出昌陆集团后，被告昌陆投资公司作为集团母公司（乙方）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与原告（甲方）、丙方金运银通（深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徳恒（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专项服务合同书》，由丙方作为第三方就甲乙双方间债权债务进行“核实清算”并出具“最终处置方案”，丙方工作的核心内容系核实清算，而后出具甲乙双方认可的处置方案并协助执行。证据3．原告与昌陆集团战略合作备忘录，证明二〇一九年六月原告（甲方）、被告昌陆投资公司（乙方）及丙方金运银通（深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徳恒（太原）律师事务所签署备忘录，甲乙双方对于历史原因形成的未了事项，就部分事项进行了处理。从上述服务合同书、备忘录内容可知：原告与昌陆集团之前进行深度的经济合作，既是合作即达成合意；案涉30000000元是在双方合作期间发生，非不当得利，双方有合意；原告在提起三起不当得利诉讼后，仍然聘请第三方对其与集团之间债权债务进行核算，说明其明知已提起的三起诉讼并非双方之间最终债权债务金额，且原告自己本身也不确定双方债权债务的金额，其单独摘出其中一笔所提诉讼毫无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昌陆建筑公司对原告山西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内部特种转账收款通知单回单、证据2记账凭证（第0152号），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内部特种转账收款通知单回单显示为“用友软件”，记账凭证来源系统为“协同凭证”，说明是集团内部银行发出业务协同后，经原告审核、确认并已做帐处理，双方已达成合意。证据3李某审计报告，三性不予认可，审计报告程序违法已经由出具报告的会计事务所撤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审计报告委托人是山西建投集团公司，是持有原告15%股权的股东，却可以发起对原告董事长的审计，反而说明山西建投集团公司才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证据4昌陆集团运行规范、证据5存款余额未达账项目调节表、昌陆集团资金管理办法、证据6记账凭证没有原件，需要核对，都是原告单方制作，整个证明内容与不当得利构成没有关联性；没有被告的印章，被告不知情也不认可，不确定是否实行过，无法发表质证意见；银行存款三栏式明细账被告曾在二审作为反驳证据使用，证据来源是原告，对其表中内容不认可。证据7两张记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中0196凭证上制单人、会计都是原告财务工作人员，右上角写的是“协同凭证”，如被告前陈述理由，原告知道该暂扣事实发生；0152号凭证中会计科目“银行存款'c4诓恳小奔跎30000000元，“其它应收款'b1Ｖそ餦'c6渌痹黾30000000元，也就是说原告利益没有损失；银行存款三栏明细和记账凭证都只是一个记账科目；说明没有印章、签字；原告与昌陆集团的业务发生很多，存在很多科目，但原告提起本诉只是一个科目，不全面，款项并不是从原告账户直接转到被告账户，其内部存款少了，但应收账款多了。证据8印发集团运行规范通知是打印件，庭后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9集团组建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经济责任合同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印章移交表、银行账户移交表不认可，没有盖章，与本案无关，毕燕妮是昌陆投资公司员工，郭志才不清楚；函件昌陆投资公司没有收到，时间显示是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发的，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即使收到也过了诉讼时效。证据10账户移交表、银行账户移交表质证意见同前。证据11记账凭证和资金下拨凭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毕燕妮身份认可，是昌陆集团财务工作人员。昌陆投资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内部特种转账收款通知单回单、证据2记账凭证与我公司无关，加盖的是昌陆建筑公司印章。证据9中要求返还30000000元保证金函件我公司没有收到，不予认可，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其它证据同昌陆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昌陆建筑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原告山西六建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用友软件购买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在昌陆集团内部也使用该系统进行记账，昌陆建筑公司是软件购买方，所有数据均是其掌握，应该由其提供证据来证明。证据2软件公司说明本身真实性无异议，用友软件公司是昌陆建筑公司的客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对内容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单位出具证明应该有法定代表人和证明制作人的签字，签字的宋某某不是该单位人；说明内容只是记载了协同凭证应当由成员企业进行确认，核减金额没有具体提出是否需要成员单位来确认。与资金管理办法的特种转账凭证的扣款单据相互冲突。证据3关联案件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4审计机构通知函，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审计报告是山西建投集团公司根据山西省省属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领导人经济责任审计实施细则，委托审计机构对原告原董事长李某进行的离任审计意见，二〇一七年已经形成，即使违法也应该由法庭来决定是否采信，法律没有赋予审计机构撤销的权利；审计报告出具依据是相关财务资料，而不是个人意见，撤销审计报告依据不足。对被告昌陆投资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原告山西六建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审计机构通知函，同前质证意见。证据2聘请专项服务合同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二被告对返还金额有异议，双方存在大的纠纷，原告聘请专业机构对债权债务进行解决，不能据此认为本案起诉依据不足，更不能认为金额不确定就不能提起诉讼。证据3战略合作备忘录，真实没有异议，仅能证明双方长期存在合作关系，不能证明涉案30000000元存在于双方多年来合作范围内，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山西六建公司成立于一九八八年十月三日，二〇〇七年一月至二〇一六年初，李某担任山西六建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二〇一六年四月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韶勇。被告昌陆建筑公司成立于二〇〇四年九月二十一日，原名称为山西陆通建筑有限公司，原系山西六建公司下属控股子公司，二〇一二年变更为现名称。被告昌陆投资公司注册成立于二〇〇八年五月二十九日，原名称为山西昌陆投资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原、被告在股权结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方面存在交叉。二〇一二年三月份，原告山西六建公司、被告昌陆投资公司等数个单位共同签署《昌陆建筑工程集团组建协议书》，组建以被告昌陆建筑公司为母公司，山西六建公司、昌陆投资公司等单位为成员单位的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昌陆建筑公司、昌陆投资公司制定了《昌陆集团资金管理办法》，设立昌陆集团内部银行（部分印章显示名称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银行”，部分印章显示名称为“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并要求山西六建公司等集团内企业、单位均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开立内部结算账户，昌陆集团内部银行统一管理各单位的外部银行账户，统一构建集团网上银行系统，统一建设集团银行账户体系系统。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份开始，山西六建公司资金中心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设立内部结算账户（户名六建集团资金中心，账号2196090，开户行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山西六建公司资金中心内部结算账户的进款、拨款及余额变动情况体现在“银行存款三栏式明细账”中。二〇一五年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和十二月末，山西六建公司财务工作人员苏金梁和昌陆投资公司、昌陆建筑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张淼淼对山西六建公司资金中心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开设的结算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和未达账项目进行了核对，并在存款余额未达账项调节表上签字确认。上述存款余额未达账项调节表上载明的存款余额与银行存款三栏式明细账相应日期的存款余额对应。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昌陆集团内部银行以“暂扣六建基层单位准备金”为名，从山西六建公司资金中心内部结算账户扣划30000000元。内部特种转账收款通知单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山西六建公司资金中心，收款人为昌陆集团内部银行，并加盖有昌陆建筑公司内部银行收讫章。“银行存款三栏式明细账”显示山西六建公司资金中心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所开立结算账户内的银行存款余额减少了30000000元。山西六建公司机关基准账簿及山西六建公司资金中心基准账簿均显示昌陆集团本部因该款项形成对山西六建公司其他应付款30000000元。庭审中双方认可集团内部银行非实体银行，内部结算账户系虚拟账户，集团内成员单位之间资金往来通过内部银行平台的虚拟账户进行，在外部实体银行账户不产生对应的资金交易、流转。二〇一五年四月份，山西六建公司国有股股东、主管单位山西建投集团公司［原名称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派出工作组对山西六建公司的治理体系和股权结构等情况进行调研，形成《关于对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治理体系及股权结构专题调研发现问题的整改要求》，提出了总公司所持股份与山西六建公司账面实收资本存在差额未处理，山西六建公司未经审批将重要子公司股权转让给昌陆投资公司，财务受昌陆集团控制，昌陆建筑公司无依据对山西六建公司收取高额管理服务费，山西六建公司、昌陆建筑公司之间存在高管人员兼职，山西六建公司资质交由昌陆集团下属单位使用涉嫌挂靠等问题，并要求山西六建公司进行整改。二〇一六年初，李某不再担任山西六建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原、被告发生争议，山西六建公司遂退出昌陆集团。后被告昌陆投资公司成为昌陆集团母公司，负责处理集团未决事宜。山西建投集团公司委托山西正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李某进行离任审计，山西正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出具《关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李某同志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晋正裕经审［2017］0005号），载明“昌陆集团公司无偿占用六建集团资金，截至任期末其他应收款挂账昌陆集团公司70000000元，其中40000000元为银行借款，剩余30000000元是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二〇一五年五月152号凭证）以准备金名义支付给昌陆集团，截至任期末仍未归还，也未支付相关的资金占用利息”。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山西正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委托人山西建投集团公司发函，称审计报告属贵公司内部使用报告，由于被审计人对报告的审计依据、审计程序、审计结论等均不予认可，需要贵公司对上述事项予以解决，故从即日起撤销前述审计报告。同年六月七日，山西正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又分别函告昌陆建筑公司、李某，称已向山西建投集团公司递交上述撤销审计报告函件。二〇一九年三月，原告山西六建公司、被告昌陆投资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与丙方金运银通（深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徳恒（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专项服务合同书》，约定甲、乙两方共同委托丙方就甲乙双方管理体系分离后，各自的权利、义务、业务衔接、产权边界等事宜提供全面服务，就甲、乙两方股权交叉情况进行清理、剥离；就甲、乙两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联性分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核实清算，协调甲、乙两方达成有效共识及处置方案等。现该审核清理工作尚未完毕。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昌陆建筑公司、昌陆投资公司是否占用原告山西六建公司涉案30000000元资金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山西六建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偿还该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经审查，双方所述昌陆集团内部银行系包括原告山西六建公司等作为成员单位组建昌陆集团后，为统一管理集团成员企业之间资金统筹、流转，被告昌陆建筑公司作为集团母公司，与被告昌陆投资公司共同设立的网上虚拟银行账户管理系统，涉案30000000元的暂扣准备金系在昌陆集团内部银行系统中流转的一种账务体现，原告山西六建公司在实体银行账户并未对应发生实际的资金转移，即款项实际划入被告昌陆建筑公司账户，出现一方利益减损或一方获利的情形；且该资金在内部银行的划转行为经双方财务人员核对签字确认，六建集团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要件均不存在。原告山西六建公司与被告昌陆建筑公司、昌陆投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控制与被控制、高管交叉任职等非本案审查重点或关键因素。此外，在原告山西六建公司脱离昌陆集团后，就此前的业务往来产生的争议和问题，原、被告已聘请第三方机构进行对账、清理，目前该工作正在进行，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尚未明确。故原告山西六建公司将双方合作期间发生的涉案30000000元的资金划转，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要求返还，理由、证据均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7292.81元，由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任 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闫 旭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