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邦秀，女，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焯贤，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日燎，男，195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燕玲，女，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平，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炼，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邦秀、陈焯贤与被上诉人刘日燎、洪燕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邦秀、陈焯贤均因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邦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邦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陈焯贤向刘邦秀还款1195000元的性质。（一）《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1100万元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的借款利率为零，但因陈焯贤逾期还款，陈焯贤实际向刘邦秀还款1195000元以补偿上述三个月借款期限的利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陈焯贤向刘邦秀还款1195000元应先支付刘邦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及利息。因此，一审认定陈焯贤向刘邦秀还款1195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刘邦秀主张的赔偿金330万元。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的违约行为导致刘邦秀不能及时收回借款，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应向刘邦秀支付赔偿金33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刘邦秀主张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支付赔偿金33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三、关于刘日燎、洪燕玲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一）陈焯贤因“名仕嘉园”项目向刘邦秀提出借款，但刘邦秀要求陈焯贤应将刘邦秀出借的款项用于“名仕嘉园”项目，同时刘日燎、洪燕玲作为保证人，对陈焯贤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否则，刘邦秀不会向陈焯贤提供借款。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对此表示同意。基于此前提下，刘邦秀与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签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2017年12月27日，刘邦秀（贷款人）与陈焯贤（借款人）、刘日燎（担保人1）、洪燕玲（担保人2）签订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刘日燎、洪燕玲作为保证人，自愿将其各自享有包括但不限于龙门燕东公司（以下简称龙门燕东公司）、永安燕东公司（以下简称永安燕东公司）合作经营的“书香门第”项目的股份全部质押给刘邦秀，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月8日，刘邦秀（贷款人）与陈焯贤（借款人）、刘日燎（保证人1）、洪燕玲（保证人2）签订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担保借款合同》第三条第2款“刘日燎、洪燕玲作为保证人，自愿将其各自享有包括但不限于龙门燕东公司、永安燕东公司合作经营的‘书香门第’项目的股份全部质押给刘邦秀，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中“书香门第”项目补正为“名仕嘉园”项目。由上可以看出，2018年1月8日签订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更加明确刘日燎、洪燕玲是作为保证人，对陈焯贤的债务提供保证。上述约定与保证作为一种人的担保，是以保证人的信誉和全部财产来提供担保的基本特征一致。且，洪燕玲并不持有龙门燕东公司《合作经营龙门名仕嘉园合同》30％的股份，不具有提供相应股份质押担保的资格。从目的解释或诚实信用原则解释看，刘邦秀与刘日燎、洪燕玲签订担保合同虽名为质押合同，实为保证合同。因此，刘日燎、洪燕玲作为保证人，应对陈焯贤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即使刘邦秀与刘日燎、洪燕玲签订担保合同是质押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虽然案涉股权质押手续至今尚未办理完成，质权未有效设立，但刘邦秀与刘日燎、洪燕玲之间的质押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即刘邦秀虽不享有物权请求权，但仍享有债权请求权。由于刘日燎、洪燕玲不履行质押合同义务，造成刘邦秀无法行使质权，刘邦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刘日燎、洪燕玲应在涉案质押股份价值的范围内对陈焯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即使刘邦秀与洪燕玲签订担保合同是质押合同，如因洪燕玲不持有龙门燕东公司《合作经营龙门名仕嘉园合同》30％的股份，不具有提供相应股份质押担保的资格，而导致刘邦秀与洪燕玲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依照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洪燕玲应根据其过错对陈焯贤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刘日燎、洪燕玲对陈焯贤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至于为何种担保方式、担保是否有效，均不能改变刘日燎、洪燕玲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日燎、洪燕玲对陈焯贤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明察，切实维护刘邦秀的合法权益。陈焯贤辩称：陈焯贤不能完全同意刘邦秀的全部上诉请求。对于刘邦秀的上诉请求中除了关于刘日燎、洪燕玲的相应责任以外的部分，陈焯贤均不同意，应按照陈焯贤上诉请求进行处理。洪燕玲辩称：刘邦秀提起上诉时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刘邦秀整篇上诉状的陈述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片面认识，对法律适用的曲解，无须逐一答辩。刘邦秀上诉所主张的事实洪燕玲不予认可，对本案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阐明洪燕玲的观点。一、刘邦秀上诉时主张洪燕玲、刘日燎为本案保证人依法无据。刘邦秀上诉时改变其在一审诉讼所主张的事实，认为其与刘日燎、洪燕玲签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虽名为质押合同，实为保证合同缺乏事实证据，依法无据不成立。一是质押合同与保证合同的区别：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质押合同不是保证合同，质押合同是属于以物权为债务人提供的担保，而保证合同是属于以个人信誉为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简言之，前者是物保（权利），后者是人保。担保提供方式不同，担保要求不同，法律后果不同。二是涉案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内容不是人保，而是洪燕玲、刘日燎自愿将其享有包括但不限于龙门燕东公司、永安燕东公司合作经营的“名仕嘉园”项目的股份全部质押给刘邦秀，与保证合同的法律规定完全不同，不能视为保证合同。三是法律规定不同，民法典对权利质权和保证合同均作出不同的法律规定。综上，刘邦秀认为洪燕玲并不持有龙门燕东公司《合作经营龙门名仕嘉园合同》30％的股份，质押合同实为保证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依法无据应依法纠正。二、刘邦秀上诉时主张质押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根据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行政规章的相关规定，《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属于登记生效的合同，刘邦秀作为质押权人从2017年12月27日签订质押合同之日起至今没有在相关部门办理质押登记。依据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刘邦秀与洪燕玲、刘日燎之间的质权并未设立。刘邦秀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因缺失适用法律条文的相关事实构成适用不当，其主张质押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的观点是错误的应依法驳回。三、刘邦秀上诉时主张刘日燎、洪燕玲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刘邦秀上诉时认为刘日燎、洪燕玲不履行质押合同义务，造成其无法行使质权，要求刘日燎、洪燕玲承担违约责任依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刘邦秀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无据。一是《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至今没有办理出质登记，质权并未设立。刘邦秀依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质押合同要求洪燕玲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缺失合法依据。二是质押合同至今未生效的过错责任在于刘邦秀，涉案的质押权人是刘邦秀。刘邦秀从签订质押合同之日起至今不履行办理质押登记，对洪燕玲提供的质押物没有尽一般的审查义务，刘邦秀与洪燕玲签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的行为不构成善意。三是洪燕玲亦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造成刘邦秀的经济损失。综上，刘邦秀对洪燕玲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驳回。基于上述答辩的事实和理由，刘邦秀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对涉案质押合同的事实认为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逻辑思维混乱，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陈焯贤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焯贤向刘邦秀偿还借款880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计至2018年7月26日；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计至2018年7月26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3日计至2018年7月26日；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计至2018年10月24日；以92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计至2019年1月16日；以89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计至2019年2月4日；以88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由刘邦秀、刘日燎、洪燕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邦秀并未通过现金方式向陈焯贤实际支付100万元借款本金，该笔取现为刘邦秀事先扣除的利息，本案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法院以刘邦秀于2017年12月27日取现金100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认定其存在现金交付100万元本金的事实，但实际上该三份证据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首先，银行电子回单显示100万元的取现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的早上9：37，取现地点为位于番禺市桥的银行网点，但陈焯贤及洪燕玲均表示《质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在位于龙门的名仕嘉园楼盘签订，签订时间为早上11点，距离取现时间不到1.5小时，但从番禺市桥到龙门至少要2.5小时。刘邦秀声称其在取现当日向陈焯贤交付100万元，但在取现时间地点和签约时间地点均真实的情况下，刘邦秀在时间上、空间上均无法实现将其取现的100万元于当日中午11点带到龙门交付给陈焯贤。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可取现时间地点和签约时间地点的情况下认定存在100万元现金交付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收款收据》是2017年12月27日为了确认借款本金而预先签订的，100万元实际上为刘邦秀要求预先扣除的利息（砍头息）而加在本金里，当日刘邦秀并未通过现金向陈焯贤支付100万元。此外，从1000万元的借款出借时间可见，实际借款行为均发生在收据出具之后的10多天，最后4笔借款是发生在2018年1月11日、12日，也可证明《收款收据》并非已经实际收到借款的凭证。因此，案涉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不存在2017年12月27日现金交付的100万元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100万元不应认定为本金，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借款期限起算日应从每笔借款的出借时间起算，一审法院未考虑实际出借时间，均以2017年12月28日为出借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根据在案证据，1000万元本金分多笔出借，其中有600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出借，300万元于2018年1月11日出借，100万元于2018年1月12日出借。因此，借款期限应以每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日起算，一审法院未考虑实际出借时间，均以2017年12月28日为出借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三、一审判决陈焯贤按年利率24％向刘邦秀支付逾期利息错误，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如陈焯贤逾期还款，刘邦秀的实际损失只是相同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资金利息损失。在本案中，刘邦秀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而一审判决陈焯贤按年利率24％向刘邦秀支付逾期利息过分高于刘邦秀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逾期利息依法应当予以调低。因此，陈焯贤与刘邦秀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在逾期利息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时，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四、案涉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不以办理工商登记为生效要件，且交付质物及办理登记系洪燕玲及刘日燎的义务，质权未设立属于其二人的过错责任，洪燕玲及刘日燎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首先，质押合同不以办理工商登记为生效要件，故案涉质押合同合法有效，洪燕玲及刘日燎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据此，质押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只要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效力。其次，质权未能设立的过错在于刘日燎及洪燕玲，故在质押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其二人应承担担保责任及缔约过失责任或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洪燕玲并非股份持有人及二人未办理质押工商登记为由，免除洪燕玲及刘日燎的担保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虽然质权未能设立，但并不得因此免除洪燕玲及刘日燎的责任，洪燕玲明知股份并非其持有的情况下，仍处分永安燕东公司的股份并以此作为质押物签订质押合同，其存在显著的过错，应承担担保责任及缔约过失责任；刘日燎作为出质人未交付质押物及未办理工商登记，亦存在明显过错，应依约交付质押物并办理工商登记，并承担担保责任及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将未实际交付10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且未按照实际出借时间分别起计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并将质押合同效力和质权设立要件混为一谈，导致案涉质押合同效力及担保人责任认定错误，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焯贤的全部上诉请求。刘邦秀辩称：驳回陈焯贤的上诉请求。第一，刘邦秀已向陈焯贤交付现金100万元，本案借款本金为1100万元，以上事实有《质押担保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陈焯贤先是主张100万元没有交付，后又主张100万元为预先扣除利息，前后主张不一致，即使如陈焯贤主张100万元为预先扣除利息，刘邦秀将预先扣除了三个月利息100万元，再计入本金，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陈焯贤向刘邦秀借款本金仍为1100万元。第二，根据《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认定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陈焯贤认为应按月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洪燕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焯贤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陈焯贤的上诉请求第一点是针对本案的借款本息的计算，该上诉请求与洪燕玲无关。其次，洪燕玲不认可陈焯贤第二点上诉请求，因为洪燕玲不享有涉案项目的股权，且至今未办理质权登记。根据民法典有关规定，该质权未生效，洪燕玲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陈焯贤主张要求洪燕玲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洪燕玲不认可陈焯贤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四大点的全部内容。具体答辩意见与二审庭审提交的针对刘邦秀的书面答辩意见一致。刘日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对刘邦秀、陈焯贤的上诉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焯贤偿还刘邦秀借款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440万元（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陈焯贤清偿完毕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6日），刘日燎、洪燕玲对陈焯贤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向刘邦秀告支付赔偿金330万元；3.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向刘邦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4.诉讼费用由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门燕东公司是于2012年8月20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洪燕玲，股东是永安燕东公司，住所于2019年9月26日变更为龙门龙城街道外环东路1号名仕嘉园1号楼商铺至5号商铺。永安燕东公司是于1995年3月2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洪燕玲，股东包括洪燕玲和其他两名自然人。2017年12月27日（打印的签约日期，各方均无另行签署日期），刘邦秀作为甲方（贷款人）与陈焯贤作为乙方（借款人）、刘日燎作为丙方（担保人1）、洪燕玲作为丁方（担保人2）签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贷款人申请借款，经出质人刘日燎、洪燕玲质押担保，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借款；第一条、主要借款内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借款利率为零，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上述1100万元借款中，1000万元由贷款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100万元由贷款人通过现金发放，由借款人亲自签收，款项贷款人于2018年1月5日前全额发放；第二条、放款、还款。贷款人需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放贷款，在本合同期限内，实际放款日、还款日和实际借款额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人应主动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第三条、担保内容。乙方自愿将其享有的永安燕东公司合作经营的“书香门第”项目的股份全部质押给甲方，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刘日燎、洪燕玲作为保证人，自愿将其各自享有包括但不限于龙门燕东公司、永安燕东公司合作经营的“书香门第”项目的股份全部质押给甲方，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乙方、丙方、丁方的质押担保期间自设定质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借款清偿完毕止。质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拍卖费等费用）。出质人应予赔偿因其自身过失造成的贷款人损失，向贷款人支付借款金额30%的赔偿金；第四条、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合同，贷款人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千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款，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拍卖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本合同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述《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共4页，每页均有上述四方签名。2017年12月27日，陈焯贤签署《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借款人陈焯贤今已收到贷款人刘邦秀借款1100万元，该笔借款中1000万元由贷款人刘邦秀于2017年12月27日转入陈焯贤指定的银行账户，100万元是贷款人通过现金发放，特立此据，予以证明。上述内容中除转账日期为手写字体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字体。一审庭审中，陈焯贤主张，该《收款收据》是预先签订的，刘邦秀并未通过现金向其交付100万元。刘邦秀主张，100万元于2017年12月27日从银行取现后当日交付给了陈焯贤。对此，刘邦秀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12月27日09时35分17秒，刘邦秀的银行账户通过银行柜面取出现金100万元，交易地点为广州番禺华景支行。后陈焯贤在其提交的代理词中主张，100万元是刘邦秀预先扣除的利息，上述取现时间与《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12月27日上午11时）不符合实际，从番禺市桥驾车到龙门名仕嘉园需时2小时30分钟。2017年12月27日（手写的日期，各方未另行各自签署日期），永安燕东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洪燕玲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刘日燎、陈焯贤共同签署《“龙门名仕嘉园”股份转让同意书》一份。内容为：永安燕东公司系龙门燕东公司的股东，根据2016年9月28日与永安燕东公司、龙门燕东公司签订《合作经营“龙门名仕嘉园”合同》及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刘日燎、陈焯贤两人共同持有龙门燕东公司《合作经营“龙门名仕嘉园”合同》70%股份，永安燕东公司持有龙门燕东公司《合作经营“龙门名仕嘉园”合同》30%的股份。为更好经营“名仕嘉园”项目，经一致协商同意，现永安燕东公司同意刘日燎、陈焯贤将其持有的龙门燕东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熊楚铭，因此，对于“名仕嘉园”的利益分成，按刘日燎、陈焯贤占60%，永安燕东公司占30%，熊楚铭占10%进行分配。永安燕东公司及刘日燎、陈焯贤承诺其三方在龙门燕东公司及“名仕嘉园”项目的股份比例的变更，均不影响熊楚铭在龙门燕东公司及“名仕嘉园”项目10%股份比例。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2日，刘邦秀的银行账户向上述陈焯贤指定的其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合计1000万元。陈焯贤确认收到该1000万元。2018年1月8日（手写的签订日期，各方未另行各自签署日期），刘邦秀作为甲方（贷款人）与陈焯贤作为乙方（借款人）、刘日燎作为丙方（担保人1）、洪燕玲作为丁方（担保人2）签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各方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上述《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中有笔误，特签订本补充协议，对笔误进行补正如下：上述第三条中约定的“书香门第”项目补正为“名仕嘉园”项目，“乙方自愿将其享有的永安燕东公司合作经营的……”中永安燕东公司补正为龙门燕东公司。同时约定，该补充协议与《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审庭审中，刘邦秀、陈焯贤、洪燕玲确认，上述《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和《〈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由熊玉荣携带给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签名后，再由刘邦秀签名的。陈焯贤和洪燕玲确认，其二人签订的日期同上，签订地点均在龙门燕东公司，其中《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是上午11时。刘邦秀称，签订地点在位于广州市的广东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时间需核实后回复，但刘邦秀对此未予回复。2018年7月26日、同年10月24日、2019年1月16日、同年2月4日，陈焯贤分别向刘邦秀转账支付40万元、315000元、30万元、18万元，合计1195000元。陈焯贤主张该转款1195000元是其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刘邦秀确认该转款属于本案还款，但刘邦秀主张是陈焯贤因逾期还款而补偿支付的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三个月的利息。就刘邦秀该主张，刘邦秀申请延长举证期限三个工作日，但刘邦秀在其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届满至今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2019年11月21日，刘邦秀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刘邦秀因本案诉讼聘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委派的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50000元，刘邦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以到达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下列账号同时由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开出发票为收讫。2019年11月21日，刘邦秀根据合同指定账户向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50000元。同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向刘邦秀开具律师费50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备注为银行转账及合同编号。陈焯贤主张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是熊玉荣。对此，陈焯贤提交其与备注为“刘邦秀，荣哥”的短信记录截图打印件加以证明。该记录显示，对方的手机号码为上述《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上记载的刘邦秀手机号码。2018年7月26日，陈焯贤发“荣哥，刚筹左40万转给你，收到否”；2019年1月28日，对方发“阿贤：你答应荣哥的18万怎么还没打过来，答应春节前还的几百万怎么落实，请速回本机，我是荣哥老婆”；2019年1月29日，陈焯贤发“你好阿嫂，那18万春节前我想办法转给你，那几百万那里今年确实没有办法处理了，节后我想办法尽快套或银行，你同荣哥讲讲，年后我想办法分期还给他，你放心，钱无问题，我确实需要时间才行”，对方复“这周五之前18万先转过来吧！另外500万过完春节一定要安排好不要再拖时间了”；2019年2月3日，对方发“今天年29了，你答应荣哥年前给18万怎么还没打过来，尽快请勿失信”；2019年2月4日，陈焯贤发“上次30万，今天转了18万，查收一下”；2019年3月4日，对方发“阿贤，你答应荣哥春节后还钱什么时候安排，收到请回复”；2019年3月7日，陈焯贤发“你好，我申请紧贷款，计划6月份才开始还款，我另外想紧其他办法尽快处理你这款”；2019年6月30日，对方发“现在急需要用钱，本金资金周转暂时还不了的话，到现在的利息要安排给我们，麻烦尽快安排”；2019年7月3日，对方发“这两天约个时间出来，荣哥要见你，看下还款的事情怎么安排，利息什么时候能给，看一下什么时候能安排出时间。我见不到人或者没有钱到账，我直接法院起诉了……”陈焯贤复“好的，我现在确实无钱了，都在龙门及清远的工程里面困死了，看下星期我回广州碰个头”；2019年7月17日，对方发“荣哥问什么时候打钱过来”，陈焯贤回复等其消息；2019年7月22日，对方发“荣哥让你尽快打钱过来，这边急等用钱，不要耽误我们这边办事”；2019年7月24日，对方发“荣哥让你回电话”；2019年8月2日，对方发“我们已经给你这么长时间了，如果实在不行想不到办法凑不到钱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目前实在是等钱用，你一托再托也未能筹到资金，你看一下这边怎么跟荣哥联系谈好解决办法，有个时间期限，钱不是荣哥名义借给你的，我完全是可以不用通过他意思来办事的，只是想着你们合作伙伴关系，都给你们留足面子，不想你们都那么为难，希望你能把事情尽快解决好”，陈焯贤复“我再想办法尽快解决”；之后，对方多次向陈焯贤催款，陈焯贤回复未能筹到款。一审经质证，刘邦秀对上述短信记录不予认可。洪燕玲对上述短信记录无异议。刘邦秀主张，款项出借时，其与熊玉荣系夫妻关系。对此，刘邦秀提供的由婚姻登记处盖章的结婚证复印件和离婚证原件显示，刘邦秀与熊玉荣于2017年10月4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陈焯贤为证明涉案借款是否是刘邦秀以贷款方式从金融机构套取的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以调取上述刘邦秀转账的银行账户相应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出具了律师调查令。陈焯贤提交的相应交易明细显示，刘邦秀上述取现100万元和向陈焯贤转款400万元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2月27日“账户贵金属卖出平仓”存入3818100元，其余交易基本为消费支出；刘邦秀上述向陈焯贤转款600万元的银行账户存入记录有2017年12月27日“贵金属卖”3474000元和熊玉荣汇转款130万元、2018年1月8日熊玉荣汇款600万元（同日转出给人寿保险公司“私理”600万元，2018年1月11日“私理”存入600万元）、刘邦秀其他账户存入两笔款项。一审庭审中，刘邦秀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刘邦秀与陈焯贤、刘日燎是朋友关系并通过该二人的介绍认识洪燕玲，陈焯贤向刘邦秀借款用于投资龙门房地产项目。陈焯贤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陈焯贤与刘日燎、洪燕玲存在房地产项目合作关系，陈焯贤只认识熊玉荣，不认识刘邦秀。洪燕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洪燕玲与陈焯贤、刘日燎存在房地产项目合作关系，洪燕玲不认识刘邦秀。刘邦秀、陈焯贤、洪燕玲确认，除上述《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和转款外，各方没有就涉案借款签订过其他协议或者发生过其他转付款；上述所涉质押担保没有办理任何登记。一审诉讼中，刘邦秀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查封、扣押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名下价值18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粤0113民初15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保全，后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刘邦秀因此向一审法院预交了案件申请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施行前受理，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关于出借人的问题。首先，刘邦秀持有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等债权凭证已经载明刘邦秀是贷款人，借款交付及还款相对方也是刘邦秀，且从陈焯贤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其备注对方姓名及对方自认身份和双方发送短信可知，陈焯贤知悉刘邦秀的身份，并能反映出刘邦秀是出借人的事实。其次，从刘邦秀提供的结婚证和离婚证可以看出，刘邦秀向陈焯贤出借款项时与熊玉荣系夫妻关系，陈焯贤提供的刘邦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借款来源于刘邦秀的理财收入和熊玉荣的转款，借款以刘邦秀的名义出借及刘邦秀在向陈焯贤催款时提及熊玉荣符合常理，故陈焯贤以刘邦秀在短信中多次提及熊玉荣和出借资金来源于熊玉荣转款为由，对刘邦秀的债权人资格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再者，双方确认除本案债权凭证外，双方没有就涉案借款签订过其他协议等，故不存在其他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就涉案借款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邦秀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刘邦秀具有债权人资格。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其中1000万元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现金交付100万元的事实。陈焯贤在同一天签订了《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载明100万元以现金交付，由陈焯贤签收，实际借款额以借款凭证为准，《收款收据》再次载明100万元通过现金发放，《收款收据》可视为陈焯贤签收的借款凭证，且刘邦秀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当日取现100万元，据此，刘邦秀主张当日现金交付100万元借款，具有理据。至于陈焯贤以时间不符合常理为由主张不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即使陈焯贤主张签订合同和收据的时间属实，也并不影响当日现金交付100万元的认定，且陈焯贤先是主张100万元没有交付，后又主张100万元为预先扣除利息，前后主张不一致。因此，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刘邦秀主张其向陈焯贤提供了借款11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陈焯贤提供的刘邦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刘邦秀出借款项的来源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情形，现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关系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关于还款性质的问题。双方对陈焯贤已向刘邦秀还款1195000元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零，应认定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刘邦秀主张上述还款为陈焯贤因逾期还款而向其补偿的三个月借期内的利息，刘邦秀未能举证证明，刘邦秀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焯贤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对方手机号码与《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中记载刘邦秀手机号码一致，短信内容显示的双方身份及陈焯贤还款情况与事实相符，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短信记录应予采信。根据短信内容，可以确认陈焯贤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陈焯贤的主张，认定1195000元为陈焯贤偿还的借款本金。关于应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陈焯贤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合同，刘邦秀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千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可见，双方约定了借期和逾期利率。刘邦秀已经在借期内向陈焯贤提供了借款，合同并无约定借款期限按照实际出借时间起算三个月，双方也没有签订延期还款合同，故陈焯贤应当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借款。现刘邦秀主张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27日起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计算基数应根据陈焯贤还款情况作相应扣减。根据陈焯贤还款时间和金额，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核定陈焯贤应向刘邦秀支付逾期利息为：1.以借款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计至2018年7月26日止，利息为88万元；2.以借款1060万元（1100万元-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4日止，利息为628933.33元；3.以借款10285000元（1060万元-3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至2019年1月16日止，利息为569103.33元；4.以借款9985000元（10285000元-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至2019年2月4日止，利息为126476.67元；5.以借款9805000元（9985000元-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计至该借款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6日止利息为1908706.67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焯贤应向刘邦秀偿还借款980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6日止的利息合计411322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起的利息，以借款98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至该借款实际清偿日止）。刘邦秀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邦秀主张的赔偿金。刘邦秀依据《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出质人应予赔偿因其自身过失造成的贷款人损失，向贷款人支付借款金额30%的赔偿金”，主张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支付赔偿金330万元。对此，刘邦秀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因出质人自身过失造成其损失的事实，刘邦秀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刘邦秀已经选择按照法律规定上限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刘邦秀再另行主张其他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故刘邦秀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本案是因陈焯贤逾期还款引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陈焯贤逾期还款应承担刘邦秀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故刘邦秀主张陈焯贤支付律师费，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刘邦秀聘请律师代为进行本案诉讼属实，刘邦秀已经举证证明其根据合同约定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因此，刘邦秀主张陈焯贤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日燎、洪燕玲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刘日燎与洪燕玲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质押，质押的权利为刘日燎、洪燕玲各自享有包括但不限于龙门燕东公司、永安燕东公司合作经营的“名仕嘉园”项目的全部股份。根据《“龙门名仕嘉园”股份转让同意书》的内容可知，“名仕嘉园”项目是陈焯贤、刘日燎与永安燕东公司、龙门燕东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龙门名仕嘉园”合同》的项目，持有该项目30%股份的主体是永安燕东公司，并非洪燕玲，故洪燕玲不具有提供相应股份质押担保的资格。再者，双方均确认涉案质押担保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据此，陈焯贤以没有办理出质登记为由主张质押合同没有生效，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涉案质权未办理出质登记，质权并未设立，刘邦秀主张刘日燎、洪燕玲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支付律师代理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焯贤应向刘邦秀偿还借款980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6日止的利息合计411322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起的利息，以借款98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至该借款实际清偿日止）和律师代理费50000元。刘邦秀本案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刘日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焯贤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邦秀偿还借款980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6日止的利息合计411322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起的利息，以借款98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至该借款实际清偿日止）；二、陈焯贤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邦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驳回刘邦秀本案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00元，由刘邦秀负担34250元，陈焯贤负担100050元。一审案件申请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邦秀负担1120元，陈焯贤负担388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刘邦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石井支行调取陈焯贤在该支行的账户（账号：62×××90）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份历史交易明细，事实和理由为：陈焯贤因“名仕嘉园”项目向刘邦秀提出借款，但刘邦秀要求：陈焯贤应将刘邦秀出借的款项用于“名仕嘉园”项目，同时刘日燎、洪燕玲作为保证人，对陈焯贤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否则，刘邦秀不会向陈焯贤提供借款。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对此表示同意。基于此前提，刘邦秀与陈焯贤、刘日燎、洪燕玲签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刘邦秀向陈焯贤出借了1100万元。其中1000万元由刘邦秀账户向陈焯贤上述建设银行账户发放。陈焯贤收款后，资金去向不明。为证明陈焯贤没有专款专用，而是私下与刘日燎、洪燕玲另作他用，刘日燎、洪燕玲需对陈焯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申请调取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从《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并未明确约定借款用途，陈焯贤借款后将款项作何用途属陈焯贤的自由。况且，即使陈焯贤将款项与刘日燎、洪燕玲作其他用途，亦不足以证明刘日燎、洪燕玲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刘邦秀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借款本金金额为1100万元还是1000万元；二、涉案借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三、陈焯贤偿还的11950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四、陈焯贤应否向刘邦秀支付赔偿金330万元；五、刘日燎、洪燕玲应否对陈焯贤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一。陈焯贤在同一天签订了《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载明100万元以现金交付，由陈焯贤签收，实际借款额以借款凭证为准，《收款收据》再次载明100万元通过现金发放，《收款收据》可视为陈焯贤签收的借款凭证，且刘邦秀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当日取现100万元，据此，刘邦秀主张当日现金交付100万元借款，具有理据。陈焯贤在一审时先是主张100万元没有交付，后又主张100万元为预先扣除利息，前后主张不一致，且陈焯贤也未对于该100万元作为预先扣除的利息的计算说明，故本院对陈焯贤的抗辩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邦秀向陈焯贤提供了借款11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涉案《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但刘邦秀至2017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2日才分笔向陈焯贤交付齐涉案1100万元借款。涉案《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还约定：“贷款人需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放贷款，在本合同期限内，实际放款日、还款日和实际借款额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人应主动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应自每笔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三个月，即1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6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3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1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相应借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一审法院认定全部借款均自2018年3月27日起算逾期利息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涉案《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日利率千分之五，刘邦秀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定的最高标准，应予支持。陈焯贤上诉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虽然双方在短信记录中均以整数对还款数额进行计数，但对于还款性质并未予以明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款抵充顺序未作出约定。依照上述规定，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一审法院认定为抵充借款本金缺乏理据，本院予以纠正。从陈焯贤的还款金额及时间可以看出，陈焯贤每次还款均不足以清偿截至该日的利息，故本金不予扣减，陈焯贤的还款均作为利息进行抵充。关于争议焦点之四。因陈焯贤怠于还款，给刘邦秀造成的损失即为其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现一审法院判令陈焯贤按照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已达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上限标准。刘邦秀另行主张陈焯贤支付赔偿金33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五。首先，根据各方在《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及《〈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各方对刘日燎、洪燕玲约定的是质押担保责任，而非保证责任。虽然合同中出现了“保证人”的字眼，但对二人担保责任的理解应结合合同整体内容来理解，而不能单从个别字眼来判断。刘邦秀上诉认为其二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一）汇票、支票、本票；（二）债券、存款单；（三）仓单、提单；（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六）应收账款；（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刘日燎以其在合作经营的“名仕嘉园”项目的股份出质给刘邦秀，该项目股份并不属于物权法明确规定的可以出质的权利范围，且该项目股份在出质时是否已经发生收益以及收益数额均不确定，负有支付该项目收益义务的债务人是否享有抗辩权情况亦不清楚，故该项目股份不具有可出质的权利特性。洪燕玲个人则根本不享有该项目收益权利。故各方在《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刘日燎、洪燕玲的质押担保义务并不能实际履行，且各方对此均有过错，故刘邦秀与刘日燎、洪燕玲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论述欠妥，但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邦秀、陈焯贤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1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焯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刘邦秀偿还借款1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扣除上诉人陈焯贤偿还的利息119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9300元，由上诉人刘邦秀负担28546元，由上诉人陈焯贤负担110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98元，由上诉人刘邦秀负担27522元，上诉人陈焯贤负担120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