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梅梅，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波，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错误。1、从贵阳市管所调取的《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可知，该合同乙方仅为赵某，曹某1并非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故一审认定该合同系原、被告共同与房管局签订存在错误。2、曹某1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房管局并未认可曹某1的承租人身份，且一审并未征求房管局的意见，即使曹某1要主张承租权，也应向房管局提出，而非向赵某主张。3、上诉人因享有案涉房屋的承租权，故曹某1霸占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对上诉人承租权的侵犯，二审应当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双方离婚案件中已查明曹某1有家庭暴力，存在明显过错，现在双方已经经法院判决离婚，共同居住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则曹某1无权居住案涉房屋，应无条件搬离。且曹某1单位有团购商品房，其有房屋居住使用，一审判决曹某1和上诉人共同享有案涉房屋承租权，该判决无法执行。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错误，应予纠正。曹某1辩称：1、案涉租赁合同中明确记载家庭人口为2辈3人，当时签订合同时双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办理租赁房屋的手续均由曹某1办理，双方亦共同居住了11年，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共同承租符合客观事实，故我方显然享有同等的承租权利。2、一审判决的是双方共同享有承租权，不存在我方单独霸占房屋的情况。3、关于上诉人称其被家暴，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且2017年双方的纠纷已经由派出所调解，故显然我方并未对上诉人实施家暴行为。4、关于上诉人称我方仍享有单位福利房，纯属是上诉人猜测，我方以前确实有一套单位的福利房，但在2020年的离婚判决中已判决由上诉人享有，现在我方没有办法再次分得福利房。5、关于条文序号引用存在的笔误，裁定补正即可。关于上诉人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1996）4号】已经被废止的问题，因现行的民法典对公房并无明确规定，故根据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本案仍应参照该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对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享有房屋承租权（即占有、使用）；二、被告不得影响原告对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正常居住（即占有、使用）；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原、被告在贵阳市南明区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1993年5月17日，贵阳市建设银行（甲方）与贵阳市税务局（乙方）签订《换房协议》，载明：“根据建行职工陈彩萍同志换房申请要求，双方协议如下：一、建行职工陈彩萍所住建行××××号付（附）23号两室一套住房，使用面积28㎡交陈彩萍爱人唐建伟所在单位贵阳市税务局安排使用，房屋产权仍属贵阳市建设银行，唐建伟应在市税务局分得住房一套，陈彩萍同志以后不再在建行申请住房。”2003年8月11日，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威清房管所（甲方）与赵某（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将乙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自管住宅用途的房屋，建筑面积33.39㎡需拆除，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共计9774.60元。2008年8月24日，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甲方：出租方）与赵某、曹某1（乙方：承租方）签订《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文庙巷8号4楼附4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住宅使用，并明确乙方家庭人口情况为2辈3人。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原告曹某1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上述《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上签字，是原告作假，不认可曹某1的签字，但是未提交相应证据到庭，原告对此也未予认可。原、被告结婚后，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影响了夫妻感情。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要求与被告离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黔010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准予原告赵某与被告曹某1离婚；二、共同财产分割：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分归原告赵某所有，原告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曹某1房屋补偿款人民币50万元；三、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上述判决已经执行完毕，赵某已支付曹某1房屋补偿款50万元。此后，原、被告因上述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承租和使用问题发生矛盾，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如前。另查明，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的房屋系同一房屋，现该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再查明，原、被告均系视力残疾一级，被告还患有肺纤维化、动脉硬化等疾病。庭审中，原告主张自己平均每月收入6941.60元，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未予认可。被告主张自己每月平均收入为2936.00元，并提交贵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亦未予认可。原、被告均认可，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涉及到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自管住宅用途的房屋系由被告的父母让渡而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标的物正是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承租权。虽然被告主张，本案所涉房屋不属于被告父亲的财产，被告也未因继承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其承租人的确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但是，本案中的房屋承租权也属于一种福利性质的财产权益，该权益属于典型的民事权益，故原、被告在离婚后，因该权益引起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被告上述关于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自管住宅用途的房屋拆迁置换而来，而原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自管住宅用途的房屋的承租权系由被告的父母让渡而来。因上述原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承租权的取得，均发生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本案中的《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系由原、被告共同与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尽管被告主张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上签字，是原告作假，不认可原告的签字，但是因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到庭，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对原告在上述租赁合同上签字不知情，系原告作假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可知，原、被告均享有对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承租权。因原、被告均有稳定的收入，且能够维持各自的基本生活，原告或被告的身体残疾、患有疾病以及其他案件中未对本案中涉及的房屋承租权问题作出处理等事由，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对其租住、使用涉案房屋存在现实的妨害事实，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不得影响原告对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正常居住（即占有、使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在此强调的是，因原、被告均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享有承租权，故双方均不得干涉对方承租、使用该房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3条“民事主体的身份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夫妻共同居住的公房，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离婚后，双方均可承租：（一）婚前由一方承租的公房，婚姻关系存续５年以上的；（二）婚前一方承租的本单位的房屋，离婚时，双方均为本单位职工的；（三）一方婚前借款投资建房取得的公房承租权，婚后夫妻共同偿还借款的；（四）婚后一方或双方申请取得公房承租权的；（五）婚前一方承租的公房，婚后因该承租房屋拆迁而取得房屋承租权的；（六）夫妻双方单位投资联建或联合购置的共有房屋的；（七）一方将其承租的本单位的房屋，交回本单位或交给另一方单位后，另一方单位另给调换房屋的；（八）婚前双方均租有公房，婚后合并调换房屋的；（九）其他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均可承租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曹某1、赵某对落款日期为2008年8月24日，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与赵某、曹某1签订的《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中载明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的房屋，均享有承租权；二、驳回曹某1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0元，减半收取30.00元，由原告曹某1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复印件来源于贵阳市管所存放的原件），该份合同与曹某1一审提交的合同有明显的不同（第一页使用面积：砖混34.28㎡，49.62㎡；家庭人口情况：2辈人，2辈3人；租期年，租期70年；第三页经办人处：空白，曹某1；落款日期：2008年8月25日，2008年8月24日），证明：房地产管理单位只认可赵某承租人身份。原始合同第六条第四项已经说明，本案中作为承租人并未同意把承租房屋转租给被上诉人使用，即便上诉人同意，还需要出租方同意，一审认定曹某1享有承租权是相抵触的。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经质证：该合同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首先，该合同第二条已经明确家庭状况是2辈3人，显然我方属于承租人，并不属于第三人，同时，在赵某自身保留的合同中，我方也签署了经办人，因双方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存在威清房管所只认可赵某承租人身份，且房管所也未出具相应的情况说明。曹某1经质证：租赁合同是我和赵某去签的，还有一本空白的是没有签的，当天是没有签的，不存在两份不一致的，后面他们是怎么弄的我不清楚。第二组：户口本两本，两本户口本上均未登记曹某1，证明：租赁合同上第二条（承租人与户主关系是母女），承认了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被上诉人不享有，其户口不在这个地方，原始合同是二辈人，看不出来曹某1在里面。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因我方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属于一辈，故该家庭人口情况中的二辈必然包括我方，我方与上诉人享有共同承租的权利。第三组：手机截屏2张、贵阳片区监狱系统图片19张。证明：曹某1在单位已经购买团购房，其不需要承租该房屋。一审陈述的已处理的是另外一套，现在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是白云区沙子哨的房屋。曹某1经质证：认为是断章取义，现在团购的这个房屋怀疑是诈骗，现在房屋并没有。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经质证：对该份证据三性不认可，我们并未参与团购，对于该团购我们不敢确定其是否真会建成，故我方从未签订过任何所谓的购买承诺，我方现在只有案涉房屋一处住所。上诉人还申请证人曹某2（系双方儿子）出庭作证，证明曹某1不享有也不需要承租权，因为其有房子住。曹某1经质证，对三性均不认可，证人说的不是事实。曹某1提交诊断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曹某1身患疾病，看病、吃药需要大量花费，经济状况并不好，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维持生存所需的基本保障。赵某经质证：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属于监狱的退休人员，双方都有病，赵某是退休员工，工资只有2000-3000元，比较下来赵某的经济较曹某1更困难，该证据与本案承租权无关联。二审经审理查明，源于贵阳市管所存放《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载明：使用面积：34.28㎡，家庭人口情况：2辈人，租期年，法定代表人处填写有电话号码，经办人处：空白，落款日期：2008年8月25日。曹某1一审提交的《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载明：使用面积：49.62㎡（有明显刀刻后修改痕迹），家庭人口情况：2辈3人，租期70年，法定代表人处：空白，经办人处：曹某1签名，落款日期：2008年8月24日。两份租赁合同的乙方均为赵某。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3民初369号离婚判决中赵某第三项诉请为：依法判令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由赵某享有居住、使用、收益、处置等权利。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原、被告表示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系公房。该判决认为部分载明文庙巷8号附15号房屋系公房，依法不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不予审理。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原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自管住宅用途的房屋系赵某父母单位安排赵某父母使用，赵某基于直系血亲关系在其父母过世后对案涉原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自管住宅用途的房屋继续使用，并遇拆迁时与房管部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案涉房屋修建好后房管部门又与赵某签订了《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将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出租给赵某使用。曹某1提交的案涉租赁合同经办人处虽有曹某1签字，但合同乙方（承租方）为赵某，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系赵某，一审认定2008年8月24日出租方与赵某、曹某1（乙方：承租方）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并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系由原、被告共同与房管部门签订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案涉房屋承租权属于福利性质的财产权益，但该福利性质系来源于赵某父母单位，赵某成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系因身份关系而取得，并非赵某自身条件符合公房规定而取得，赵某取得案涉房屋承租权的行为虽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取得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第2条规定的情形，而该解答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决定》（法释［2020］16号）废止。且双方已于2020年5月6日由法院判决离婚，在曹某1无证据证明出租方及承租方同意其享有承租权的前提下，曹某1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承租权，一审认定曹某1享有案涉房屋的承租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均由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