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乾，男，198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露茜，女，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树岩，女，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市中区。上诉人李承乾因与被上诉人解露茜、穆树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承乾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解露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穆树岩离婚协议中的关于“圣凯财富广场1---2129号的房产”属于被上诉人穆树岩婚前个人所有是正确的，以上诉人共同偿还过贷款为由判决撤销该约定是错误的。依据《物权法》和《婚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穆树岩对该房产拥有所有权，双方对该房产权属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即使婚后对该房产共同偿还贷款也不能改变该房产的权属关系，共同偿还贷款上诉人所有的份额应认定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穆树岩享有的债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穆树岩在离婚协议中未明确表示放弃该债权，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追索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本案中该债权是否存在仅有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且数额较小，无其他证据佐证更无证据证明该房产是否增值。解露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应维持原判。从上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阐述一审法院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穆树岩离婚协议中的关于“圣凯财富广场1---2129号房产”属于被上诉人穆树岩婚前个人所有是正确的，所以应当维持原判。另外按照我国婚姻法解释以及民法典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对于婚前买房婚后共同还贷并不是当然的归婚前购买一方，而是归双方共同所有，协议不成的，再由法院判决。解露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承乾、穆树岩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及房屋内全部家电、家具及所有物品归穆树岩单独所有的约定；2.判令李承乾、穆树岩赔偿律师费1.5万元；3.诉讼费由李承乾、穆树岩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解露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鲁1102民初886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解露茜债权本金29.85万,截止开庭前利息165491.95元,诉讼等费用5509元,合计469500.95元。证据2、（2020）鲁1102执192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一份，1.“查控到被执行人名下有银行存款1500元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2.2020年10月20日李承乾支付至法院4万元。李承乾已经偿还4.15万元。证据3、李承乾、穆树岩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关于财产分割：一、“甲、乙双方在此共同确认：除下文所列财产外，双方并无其他财产。1、登记在穆树岩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15××73），离婚后该房产及房内全部家电、家具及所有物品均归穆树岩单独所有。2、登记在穆树岩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09××20），离婚后该房产及房内全部家电、家具及所有物品均归穆树岩单独所有。3、登记在穆树岩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18××48），离婚后该房产及房内全部家电、家具及所有物品均归穆树岩单独所有。甲、乙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则所有，任何时候均互不要求分配……”二、“甲方（李承乾）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人民币20000元。”三、“双方共同确认：甲乙双方名下现有所有债务、信用卡、甲方所从事的生意经营中所产生的债务、借款均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证明李承乾与穆树岩离婚时，李承乾无偿转让了其财产份额，承担所有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证据4、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证明李承乾与穆树岩于2009年9月24日登记结婚。证据5、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解露茜于2019年12月19日得知撤销事由。证据6、网上立案信息，解露茜于2020年5月12日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在得知撤销事由之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证据7、律师费发票一份，解露茜因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应由李承乾、穆树岩承担。证据8、解露茜到济南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圣凯财富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显示购买时间是2006年9月20日，首付款是196033元，贷款29万元，购买人穆树岩。李承乾对解露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没有意见；对证据3涉及的穆树岩的房产，离婚时才知道佛山苑的房子在穆树岩名下，起初穆树岩说这套房子是穆树岩和她哥哥一起购买的；对于圣凯财富广场商品房当时花了多少钱买的李承乾不清楚，只是穆树岩称价值30万元左右；2010年李承乾才知道有这套房子，其大概还了总额在5万元左右的贷款，因为在结婚之前穆树岩给过李承乾5万元，所以李承乾给穆树岩还贷5万元，等于归还婚前借的5万元；对证据4、5无异议，离婚原因是两人长期分居达9年，并非是恶意转移财产；对律师费用没有异议，李承乾同意承担。李承乾未提交证据，另提出其借穆树岩哥哥姐姐100万元，没有在离婚协议中体现，包括抚养费抵顶，也没有在离婚协议中体现，还有其他不方便公开的内容，也没有在离婚协议中体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解露茜与李承乾系朋友关系，李承乾与穆树岩原系夫妻关系。李承乾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6月9日向解露茜借款15万元;后李承乾借用解露茜名下的信用卡消费，经结算，其中浦发银行、华夏银行、中国银行信用卡共计消费6.73万元,招商银行，民生银行的信用卡共计消费4.3万元，2019年李承乾于2019年5月16日和2019年12月14日分别给解露茜出具借条;2019年5月16日李承乾还向解露茜借款3.82万元。2019年12月16日解露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承乾与穆树岩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解露茜撤回对穆树岩的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解露茜与李承乾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9)鲁1102民初8868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予以确认，双方约定：一、李承乾借解露茜款本金29.85万元，李承乾定于2020年4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二、李承乾应偿付给解露茜借款利息（其中本金15万元自2017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另本金14.85万元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随第一项本金一并结清为止；三、案件受理费5778元，减半收取2889元，保全费21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合计5509元，由李承乾负担。解露茜和李承乾在调解协议中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李承乾未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6月17日解露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仅查控到李承乾名下存款1500元，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终结执行程序。本案立案后，李承乾先后两次共交执行款6.3万元，一审法院扣押李承乾鲁LJV591车商务车一辆(经评估价格为6.4万元,尚未拍卖)。另查明，李承乾与穆树岩于2009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12月12日生育二个儿子。2018年8月18日双方以“两地分居”为由，到济南市市中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李承乾（甲方）与穆树岩（乙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子女抚养：孩子随穆树岩共同生活，李承乾每月支付抚养费2万元；财产分割：1.登记在穆树岩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15××73），离婚后该房产及房内全部家电、家具及所有物品均归穆树岩单独所有。2.登记在穆树岩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09××20），离婚后该房产及房内全部家电、家具及所有物品均归穆树岩单独所有。3.登记在穆树岩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18××48），离婚后该房产及房内全部家电、家具及所有物品均归穆树岩单独所有。甲、乙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则所有，任何时候均互不要求分配……；债务分割：双方共同确认：甲乙双方名下现有所有债务、信用卡、甲方所从事的生意经营中所产生的债务、借款均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还查明，李承乾、穆树岩在离婚协议中涉及的三套房产均系穆树岩婚前购买，均登记于穆树岩名下。其中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圣凯财富广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18××48），系穆树岩于2006年9月20日购买，首付款196033元，贷款29万元。庭审中，李承乾自认：伟东新都1区30号楼1单元502的房产装修系其出资，花了大约5万元，其购买家具家电花了大约6万元；婚后其为圣凯财富广场1-2129的房产还了5万元左右的贷款。穆树岩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一审法院对李承乾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承乾和穆树岩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配的约定是否侵犯了解露茜的合法权益。离婚协议中涉及的三处房产均系穆树岩婚前购买，但李承乾自认其对伟东新都1区的房屋进行了装修，购买了家具，为圣凯财富广场1-2129的房产归还5万元左右的贷款，对该两处房屋的增值部分享有一定的权益。在李承乾、穆树岩离婚时，双方约定上述财产均归穆树岩所有，所有债务全部由李承乾负担，李承乾借款数额为本金29.85万元(其中15万元为李承乾、穆树岩离婚前所借)及利息,在解露茜申请一审法院执行后,仅查控到李承乾存款1500元，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曾依法终结执行程序。在本案诉讼中李承乾交到一审法院6.3万元，一审法院扣押其车辆一辆（评估价6.4万元，尚未拍卖），但尚不能足以偿清上述债务，且李承乾不能证明其还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解露茜债权。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考量，应认定李承乾将其享有一定权利的房产约定归穆树岩所有，已使其清偿债务的财产在价值上得以减少，即对解露茜的债权造成了侵害,但考虑到李承乾、穆树岩离婚后二个孩子均由穆树岩抚养，伟东新都1区的房屋属于住宅，李承乾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和购买家具家电是生活的实际需要，且距今已居住使用十年有余，李承乾投入装修部分现对房屋的增值影响不大，其购买的家具家电在使用十年后现价值也有限，故对解露茜主张的撤销李承乾、穆树岩关于该套房屋及房内家具家电归穆树岩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佛山苑小区一区的房屋，根据现有证据情况，不能认定李承乾享有权利，故对解露茜主张的撤销该套房屋及房内家具家电归穆树岩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圣凯财富广场1-2129的房产，虽系穆树岩婚前购买，但该房产有29万元贷款，李承乾自认其于婚后归还过5万元左右的贷款，故其对房屋享有一定的权益，李承乾、穆树岩约定该房屋归穆树岩所有，对解露茜债权实现形成了一定的障碍，故对解露茜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李承乾和穆树岩对该房产归穆树岩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圣凯财富广场1-2129的房产内的家具家电，解露茜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承乾对该房屋内的家具家电享有权利，李承乾也不认可享有权利，故对解露茜要求撤销李承乾、穆树岩该房屋内家具家电归穆树岩所有的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解露茜还主张要求李承乾赔偿律师费1.5万元，并提供了有关委托代理合同和收据，李承乾对律师费用没有异议，表示同意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解露茜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解露茜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李承乾和穆树岩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财产分割”中第（一）款“房产”中第3项中“登记在穆树岩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18××48），离婚后该房产归穆树岩单独所有”的约定；二、李承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露茜律师费1.5万元；三、驳回解露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由李承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解露茜提交保全费发票单据，以证明保全担保费发票的费用应由对方承担。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承乾向被上诉人解露茜借款数额为29.85万元及利息，其中15万元借款发生于李承乾、穆树岩离婚前。解露茜申请一审法院执行后,一审法院仅查控到李承乾存款1500元。本案中，李承乾交到一审法院6.3万元以及被查扣车辆一辆，但尚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关于涉案圣凯财富广场1-2129的房产，李承乾自认其于婚后归还过5万元左右的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根据上述规定，李承乾对上述房屋享有一定权益。李承乾、穆树岩约定该房屋归穆树岩所有，使李承乾清偿债务的财产予以减少，对债权人解露茜造成损害，故对解露茜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李承乾、穆树岩关于该房产归穆树岩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解露茜于二审中提交保全费发票单据，主张保全担保费应由对方承担，因其一审诉讼请求中不包含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李承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