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6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41号附1。法定代表人：杨兰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洋，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机场路9号太升国际B栋1单元11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文球，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村，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友文，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正志，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村，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友文，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广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八公司）、赵文球、蒋正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终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铜仁广厦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九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贵州高院（2020）黔民终33号民事判决；2.依法指令再审或提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建工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X。建工八公司提交的两份施工合同中杨X分别作为建工八公司、铜仁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代理人。同时杨X当庭承认其以个人身份收取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民工工资，其也不是上述两公司的在册职工。杨X系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借用上述两公司的资质签订和履行合同，故原审遗漏了当事人，应追加杨X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赵文球、蒋正志和杨X与合同主体都是借用资质关系，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案涉工程未经铜仁广厦公司验收，建工八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缺乏前提条件。三、施工中因建工八公司施工质量问题而被质监部门勒令停工，停工的责任在于建工八公司及其代理人杨X，停工损失不应由铜仁广厦公司承担。四、施工期间，赵文球、蒋正志对工程进行全面的管理和控制，铜仁广厦公司与赵文球、蒋正志签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赵文球、蒋正志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赵文球、蒋正志对工程款负有连带清偿的责任。建工八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项目施工方为建工八公司，杨X作为建工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铜仁广厦公司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支付民工工资仅能证明杨X参与合同的签订及施工管理，并不能证明杨X为实际施工人。后案涉工程由铜仁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接后考虑到杨X为前期项目负责人，故继续委托其进行施工现场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铜仁广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X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案涉项目停工系铜仁广厦公司欠付工程款造成，并非建工八公司施工质量原因。铜仁广厦公司在另案中自认案涉项目停工系拖欠工程款，且铜仁市碧江区质监站于2015年1月20日签署意见并加盖印章同意项目复工，证明案涉项目符合继续施工条件。三、铜仁广厦公司主张案涉项目未经其验收，故建工八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缺乏前提条件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首先，因铜仁广厦公司欠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后案涉工程经法院拍卖转让给案外人，建工八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施工合同，应当视为支付条件已成就；其次，案涉项目已交付业主使用近两年，铜仁广厦公司是否验收不影响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的事实，不能因此认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审查重点为：一、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杨X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建工八公司请求铜仁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案涉工程停工原因及停工损失应如何认定和承担；四、赵文球、蒋正志是否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杨X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杨X作为建工八公司的代理人与铜仁广厦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铜仁广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X与建工八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协议或内部承包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凯对案涉工程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施工，杨X也未就案涉工程款向铜仁广厦公司主张权利。此外，铜仁广厦公司原审中对建工八公司关于解除案涉施工合同的请求无异议，表明其不否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铜仁广厦公司所主张的杨X以个人名义收取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民工工资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杨X借用建工八公司的资质，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关于铜仁广厦公司主张赵文球、蒋正志与其系借用资质关系的问题，据原审查明，已生效的（2016）黔06民初22号民事判决认定，赵文球、蒋正志与铜仁广厦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并非借用资质关系。故原审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铜仁广厦公司向建工八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铜仁广厦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建工八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原审查明，2015年1月，因铜仁广厦公司拖欠建工八公司工程款导致案涉工程停工后，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了已完成工程量。2017年6月20日铜仁中院作出（2016）黔06执67号之二执行裁定，将铜仁广厦公司所有的位于铜仁市东太大道凉水井处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按第一次拍卖底价10766.931万元，交付给赵文球、蒋正志抵偿债务8015.5万元。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产权自该裁定送达时转移给赵文球，蒋正志所有。赵文球、蒋正志通过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得到原“仁宸锦江”项目后变更为“文香苑”项目，并由铜仁市万润房地产公司将“文香苑”项目（原“仁宸锦江”后期工程）发包给铜仁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案涉施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一审中，双方亦均同意解除案涉施工合同，且铜仁广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成就，铜仁广厦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经其验收合格，建设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案涉工程停工原因及停工损失如何认定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关于铜仁广厦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停工系因建工八公司施工质量问题而被质监部门勒令停止施工问题，据原审查明，铜仁市碧江区质监站于2015年1月11日向建工八公司下发《建设工程质量停工通知书》，监理单位根据质监站的通知书于2015年1月13日向建工八公司出具《监理通知书》要求停工。但是,建工八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复工申请报告》已经铜仁市碧江区质监站于2015年1月20日签署意见并加盖印章同意复工，停工期不足10天。此后停工原因系铜仁广厦公司拖欠工程款。铜仁广厦公司于2016年在一审法院起诉赵文球、蒋正志，理由是赵文球、蒋正志不按约定继续投资项目工程，拖欠施工方工程款及民工工资近5000万元导致项目停工,该案判决也认定系赵文球、蒋正志未按协议约定投资导致案涉项目因差欠工程款而停工，并判决赵文球、蒋正志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据该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案涉停工原因系拖欠工程款所致。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系因铜仁广厦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工，停工损失由其承担并无不当。四、赵文球、蒋正志是否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铜仁广厦公司主张赵文球、蒋正志与其系合作关系，并对案涉工程实施了管理和控制，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在一方当事人因第三人原因违约时，因该第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相对方不能请求该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只能追究违约方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为铜仁广厦公司与建工八公司签订，铜仁广厦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其主张第三人赵文球、蒋正志承担该合同违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且铜仁广厦公司与第三人赵文球、蒋正志合作协议纠纷已经过另案生效判决（2016）黔06民初22号处理，故铜仁广厦公司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晓光审 判 员 王朝辉审 判 员 杨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晴书 记 员 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