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一段162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政军，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秋竹，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溪县建华页岩机砖厂，住所地：蓬溪县鸣凤镇晒金村10社。 投资人：杨建华，职务不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本刚，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蓬溪县建华页岩机砖厂（以下简称建华厂）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华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沈东”与“张中金”并非第三建筑公司员工。并非如法院认为部分所载的张中金为第三建筑公司生产经理，沈东为材料主办，第三建筑公司与二人间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2.第三建筑公司并未与建华厂就页岩砖买卖事务办理过结算事项，因此该页岩砖买卖事务所涉具体货款金额无法确定。故建华厂所称第三建筑公司尚欠货款金额274，155元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对此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3.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项事实所依据的“对账凭证”“对账单”等证据资料均为复印件。第三建筑公司已于一审中对该几项证据的真实性、合 法性等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几份复印件认定第三建筑公司尚欠建华厂274，155元货款金额的情况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建华厂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建筑公司认为在对账单、结算单上签名的沈东、张中金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但是，一审审理过程中，建华厂提交的证据证明在之前人民法院审理的相关案件中已经确认张中金为第三建筑公司的生产经理、沈东为公司的材料主管。建华厂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2017年7月1日的对账凭证，且经第三建筑公司两位代理人当庭质证，我方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对账凭证的原件，一审法官让我方保存证据原件，并不是没有提供对账凭证原件。因此，第三建筑公司陈述的相关事实均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建华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第三建筑公司支付下欠建华厂的货款274，155元，并自立案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建筑公司（需方、甲方）与建华厂（供方、乙方）签订《页岩砖采购合同》，约定第三建筑公司就“涌岷·香榭城（南地块）”向建华厂采购本工程所用页岩砖，合同暂定价10，516，468元。建华厂自行送货到第三建筑公司“涌岷·香榭城（南地块）”项目现场指定地点交货。双方按月结算数量累计供货货款，当累计供货货款达到或超过500，000元时，第三建筑公司确认累计供货超过500，000元的次月25日前支付建华厂结算货款（500，000元）的70%，其余依此类推。装饰装修阶段支付至累计总货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3月内付清所有款项。建华厂须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该工程竣工止。第三建筑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在合同签字盖章，建华厂于2016年12月5日在合同签字盖章。 为证明结算情况，建华厂提交了显示时间为2017年1月7日的《对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该对账凭证写明单位为第三建筑公司（涌岷·香榭城），对账金额为265,055元，供货单位为建华厂，收货单位签字处，材料主管签字为“沈东”。建华厂还提交《对账单》一份，显示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写明“建华厂，应公司要求，现本公司对贵公司的账务往来进行核对，请贵公司对供货材料及支付情况予以核实，并签字盖章确认”对账单确认应付金额为274，155元，签字为“张中金”。 2018年8月6日，蓬溪县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就涌岷公司重整一案，送达破产文书。 2020年7月7日，涌岷公司管理人出具《证明》一份，写明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涌岷公司在蓬溪县城南新区开发的“涌岷·香榭城”项目。第三建筑公司在建华厂购买了页岩砖。2017年5月23日，第三建筑公司项目主管张中金、建华厂与涌岷公司派专人进行页岩砖款核算，第三建筑公司欠涌岷公司转款共计274，155元。涌岷公司申请破产重整过程中，建华厂向涌岷公司申报债权。2018年10月10日，涌岷公司召开债权人会议，第三建筑公司委托“涌岷·香榭城”项目工地负责人姚文参与会议。经涌岷公司管理人审查认为，该笔砖款是建华厂与第三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第三建筑公司向涌岷公司申报的债权也包含了该笔砖款，因此要求建华厂与第三建筑公司自行处理该笔砖款。2019年3月28日，建华厂业主杨建华，涌岷公司管理人及该项目管理人员姚文、梁从军一起就该砖款达成口头意见，由建华厂与第三建筑公司自行处理。该证明上还有“梁从军”、“姚文”的签字。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建华厂申请，法院向涌岷公司管理人出具了调查令，涌岷公司管理人向法院提交了第三建筑公司在“涌岷·香榭城”部分建筑材料入库单和部分出库单，且写明张中金签名的相关材料因李勇以核对账目提走，无法复制。上述出库单上，有“梁从军”、“姚文”、“沈东”的签字。 此外，建华厂举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写明，案外人与第三建筑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建筑公司就“涌岷·香榭城”工程项目向案外人采购钢材，第三建筑公司由张中金（职务生产经理）或沈东（职务材料主办）签署确认书及负责本合同的货款结算事宜，还查明，在上述合同签署后，张中金在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陆续向案外人发出十个批次钢材的价格确认书。2017年2月18日，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22日，张中金作为第三建筑公司收货人在货物签收单上签字确认。第三建筑公司称该判决已生效，但张中金、姚文、梁从军、沈东均非其公司工作人员。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第三建筑公司、建华厂身份信息，《材料采购合同》，公告，证明，对账单，对账凭证，（2018）川0108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书，调查令回执，出库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建华厂与第三建筑公司签订的《页岩砖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为证明结算情况，建华厂举出对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该对账凭证上第三建筑公司材料主管签字为“沈东”；对账单一份，写明下欠金额为274，155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签字的为“张中金”；及涌岷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中，对建华厂与第三建筑公司之间的对账情况进行了描述，与对账单写明的下欠金额、对账时间、签名情况一致，且该证明上有写明系第三建筑公司项目部管理人的“姚文”、“梁从军”签字，此外，在涌岷公司管理人依据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提交的第三建筑公司在“涌岷·香榭城”部分建筑材料入库单和部分出库单上，有“姚文”、“梁从军”及“沈东”的签字。此外，已生效判决查明在第三建筑公司与案外人就本案工程项目“涌岷·香榭城”所涉的钢材买卖中，第三建筑公司确定由生产经理张中金或材料主办沈东签署确认书及负责该合同的货款结算事宜，与本案建华厂出具的对账凭证、对账单、涌岷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证明及提交的出库单上内容均能对应。应当认为建华厂与第三建筑公司确已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第三建筑公司尚欠建华厂货款金额为274，155元。第三建筑公司辩称双方并未对货款金额进行结算，且坚持称相关人员非其工作人员，与本案已查明内容不符，不能成立。对建华厂请求第三建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74，155元及承担自起诉时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第三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建华厂支付货款274，15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274，15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4日起，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2元，减半收取计2，706元，由第三建筑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证据的问题。经审查，建华厂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对账凭证》、涌岷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证明》均有用以核对的原件。关于《对账单》，建华厂陈述原件由“张中金”收走，复印件上“张中金”签字交由建华厂保存，因此该份《对账单》系建华厂保存的原件。第三建筑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申请对《对账单》上“张中金”签字是否为复印件进行鉴定。本院结合建华厂关于在办理结算时已将送货凭证等基础材料交给第三建筑公司的陈述，《对账凭证》载明的“2016年5月至12月份送货单已由项目收回”的内容，及涌岷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建华厂与第三建筑公司之间的对账情况，认为上述证据之间显示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即使《对账单》为复印件，其载明的欠款事实也有其他证据佐证。第三建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仅凭复印件证据作出认定与事实不符，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沈东、张中金的身份。本院认为，首先，第三建筑公司对与建华厂签订《页岩砖采购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且认为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建华厂认为沈东为第三建筑公司的材料主管、张中金为项目负责人，第三建筑公司否认该项事实，但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反复询问，第三建筑公司不能陈述代表其履行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员的姓名和职权范围，第三建筑公司仅否定的沈东、张中金为其工作人员的意见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建华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他相关案件中已经确认张中金为第三建筑公司的生产经理、沈东为公司的材料主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之规定，第三建筑公司认为沈东、张中金并非其工作人员，不能代表收货、结算的意见与在案证据和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