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心杰，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古勇，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心芳，男，195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美（栾心芳之妻），女，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心坦，男，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心学，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淑英，女，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淑娟，女，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栾心杰因与被上诉人栾心芳、栾心坦、栾心学、栾淑英、栾淑娟（以下简称栾心芳等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栾心杰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2067号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确认栾心杰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合法享有该处房屋拆迁利益。2.判令栾心芳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栾心杰于1991年6月3日从栾心义处购买涉案房屋，栾心杰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栾心杰向栾心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由即墨县政府房屋买卖草契纸为证，该买卖草契明确体现房屋买卖主体双方、房屋坐落及四至、400元购房价款，附有原契1张，并有证明人及张××××村民委员会印章、段村乡财政所印章，具有公信力及物权效力，且栾心义已将涉案房屋交付栾心杰，栾心杰夫妇让其父栾守阡居住并照看。因法不溯及既往及从旧兼从新法律适用原则，依据1990年颁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意见第131条第二款“所有权人出卖农村私有房屋，买卖双方自愿、立契约、交付房屋，并实际管理和使用房屋，又没有其他违法行为的，应当认定买卖关系有效”，同时依据《民法典》“当事人之间订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合同，除法律另有约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公民之间的买卖，转让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只要意思真实、程序合法，该转让行为真实有效，理应认定栾心杰与栾心义房屋买卖有效，并于办理即墨县政府房屋买卖草契纸以及交付房屋的那一刻成为既定事实，栾心杰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房屋拆迁补偿款不是对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而是对房屋所有权的补偿款，一审法院混淆了房屋所有权标的和土地使用权标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对房屋所有权的补偿，非是对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本案栾心杰向栾心义购买的标的是房屋，非土地，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2017年张家小庄进行整体拆迁，村委会出具《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房屋补偿协议》也非常明确是对房屋所有权作出的补偿，非对土地使用权作出的补偿，故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当属于栾心杰一人所有，与其他人无关。3.一审判决把地上房屋所有权与集体土地使用权混淆，把房屋拆迁补偿款与土地征收补偿款混淆，案件标的物与法律关系认定错乱。1991年6月3日栾心杰向栾心义购买的是房屋即房屋所有权，非集体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属于张××××村民委员会所有。房屋被拆除后得到的补偿款，是对被拆迁房所有权人财产损失的一种赔偿，应归房屋所有人所有。拆迁补偿协议也非常明确是对房屋所有权的补偿，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故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属于栾心杰一人所有，一审法院错误混淆案件的标的物与法律关系，导致错判。4.栾心杰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应由栾心杰一人所有。涉案房屋是1991年6月3日栾心杰一人出资400元向同村村民栾心义购买，其他人并未出资（由即墨县房屋买卖草契纸为证），依据“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被拆近房屋的补偿款应由栾心杰一人所有，其他人无权参与分配房屋拆迁款。5.栾守阡仅是集体土地登记材料的顶名人，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虽然集体土地登记材料上是栾守阡的名字，但并不能因此确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栾守阡所有。当时栾心杰与原房主栾心义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即墨县房屋买卖草契纸原件均在栾心杰手中持有等进行综合分析，应确定涉案房屋确系归属于栾心杰，可以证实栾守阡只是集体土地登记材料上的顶名人，且登记材料漏洞百出如将“栾守阡”错写为“栾守仟”、买卖所得涉案房屋错写为“建国前历史遗留房子”，但涉案房屋产权仍然属于房屋实际购买人栾心杰一人所有，房屋拆迁补偿款理应归栾心杰一人所有。综上，以上事实与理由足以说明栾心杰系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应由栾心杰一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栾心芳辩称，父亲栾守阡名下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非即集建（1991）字第xxxx号，而是即集建（1991）字第xxxx号。栾心杰签了一个房屋委托协议，2017年9月26日栾心杰将xxxx号房屋委托给村委，现在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栾心义也向我方出具了证明，证明栾心义将xxx号房屋卖给了栾守阡非栾心杰。栾心杰提交的房屋买卖草契是他自己伪造的。栾守阡夫妻从1988年起就在xx号房屋居住，一直居住到去世。我们没有拿到任何拆迁补偿。 被上诉人栾心坦辩称，同意栾心芳的意见。栾心杰也一直认可栾守阡夫妻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与他自己所说的栾守阡夫妻无房居住的事实相矛盾。涉案房屋的出卖人栾心义在世，可以证明房屋买卖的事情。根据国家规定房屋登记在谁名下就是谁所有。另，栾心杰民事上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5日，超过了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206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中的十五日时限。综上，请求驳回栾心杰上诉请求，并判令栾心杰承担一切诉讼费用，赔偿栾心坦应诉期间的误工损失、交通费、经济损失等。 被上诉人栾淑娟辩称，我父母栾守阡夫妇是1991年搬入52505号房屋。 被上诉人栾淑英辩称，我父亲栾守阡跟栾心义亲自交涉，花费500元买下xxxx号房屋，所有的子女都没有参加，我没有见过书面买卖合同，是父母跟我说的。 被上诉人栾心学辩称，同意上述意见。 栾心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栾心杰购买的登记在栾守阡名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原段村乡）张××××村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号）一处的拆迁利益归栾心杰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栾心芳、栾心坦、栾心学、栾淑英、栾淑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守阡与栾邵氏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子栾心芳、次子栾心坦、三子栾心杰、四子栾心学、长女栾淑英、次女栾淑娟。2009年农历正月初五，栾邵氏因病死亡；2011年2月17日，栾守阡因病死亡。涉案争议房屋登记在栾守阡名下，位于即墨区，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xxx号，地号为xxxx号，用地面积为115.28平方米，系1949年之前建造。自1991年6月30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栾守阡名下后，栾守阡及其配偶栾邵氏二人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直至去世。现栾心杰、栾心芳等人就涉案房屋归属问题产生争议，栾心杰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7年，张××××村进行整体拆迁，张××××村民委员会（甲方）对涉案房屋（乙方）予以拆迁并出具龙泉街道张××××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房屋补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被搬迁房屋现状乙方现有张××××村xxx号住宅房屋一处。第二条1、乙方房屋补偿面积的确定：土地使用面积115.28平方米＋奖励面积10平方米，共计125.28平方米。2.乙方选择的安置房屋：多层Ｃ户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1套，乙方不要求对多层Ｃ户型一套进行简单装修。3.乙方下靠面积5.28平方米，差额面积按照住宅房屋货币补偿价格每平方米5260元结算，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差额面积房款27773元。4.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3000元，临时过渡费34584元，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费8000元，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奖励费13000元。乙方不要求简单装修的安置房屋合计面积120平方米，每平方米补助费100元，计12000元。本项以上补助费及奖励小计70584元。5.综上，甲方支付乙方各项费用共计98357元。” 再查明，栾心杰提交山东省即墨县房屋买卖草契纸，该草契纸载明：“立卖契人栾心义今将坐落即墨县段村乡小庄村正房叁间，经言明卖价款肆佰元，自愿卖与栾心杰名下为业立契为证。91年6月3日。”栾心芳等人提交栾心义出具的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张××××村村民栾心义，多年前把三间老房卖给了栾守仟，卖房时在场证明人有赵先梅，栾心升、栾玉平均已去世，所以，栾守仟是房屋的房主。”庭审中，经法庭释明，栾心杰、栾心芳等人均不申请栾心义出庭。还查明，栾心杰、栾心芳等人现均已成家。栾心杰、栾心芳、栾心坦、栾心学在张××××村均有房屋一处，且已拆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上述规定，房屋所有权证及房产登记部门的档案资料登记情况，是证明房产归属的最有效证据。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根据栾心芳提交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材料可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栾守阡名下，因此，应认定涉案房屋应属于栾守阡所有。2.根据不动产物权生效以登记为准的原则，不论房屋出资情况如何，应以实际登记人为准，假使涉案房屋由栾心杰出资购买，但由于登记在栾守阡名下，栾心杰的出资行为也不足以变更房屋产权归属。3.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自1991年登记在栾守阡名下后，至本案诉讼已接近三十年的时间，栾心杰无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另就房屋归属问题与栾守阡或栾心芳等人之间达成过协议，也无证据证明曾就房屋归属问题向栾守阡或栾心芳等人主张过权利。考虑到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情况，难以认定涉案房屋归栾心杰所有。根据上述一至三项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归栾守阡所有。栾守阡死亡后，栾心杰、栾心芳等人作为栾守阡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栾守阡遗留的上述房屋进行继承，因涉案房屋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权益，栾心杰、栾心芳等人亦有权继承。经查，涉案房屋拆迁后，共获得拆迁补偿安置面积120平方米以及货币补偿款98357元。故，栾心杰以及栾心芳等人对涉案房屋所获得的拆迁安置房屋面积120平方米各分得1／6份额，即每人20平方米以及拆款补偿款98357元各分得1／6份额，即每人16392.8元。对于栾心杰认为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栾心杰以及栾心芳等人对栾守阡名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房屋一处获得的拆迁补偿房屋面积120平方米各享有1／6份额，即每人20平方米。2.栾心杰以及栾心芳等人对栾守阡名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房屋一处获得的拆迁补偿款98357元各分得1／6份额，即每人16392.8元。3.驳回栾心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栾心杰、栾心芳等人平均分担。 经审理查明，栾心杰在一审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在张××××村委见证下于1991年6月3日由原房主栾心义卖给栾心杰。该证明落款的卖房人处有“栾心义”的签名，证明人处有“栾玉平”“赵先梅”的签名。该《证明》载明，栾心义于1991年6月3日，将座落于即墨市龙泉街道办事处（原段村乡）张××××村地号：xxxx上的房屋自愿卖给栾心杰（身份证号：3702221956××××××××），并于当日通过即墨市龙泉街道办事处（原段村乡）张××××村民委员会监证下在即墨市龙泉街道办事处（原段村乡）办理了房屋产权印契证。房屋买卖欠款当日交清，房屋于当日交付栾心杰。 另查明，栾心杰在一审提交即墨县房屋产权印契证及附带的原契一张（即栾心义与栾心杰签订买卖合同），037编号，主张该印契是由当年政府工作人员依据买卖合同内容抄录的基础上加盖村委公章及镇政府财政所印章，一式二份存档一份，具有房产证明效力。经审查，栾心杰提交的山东省即墨县房屋买卖草契纸载明，“立卖契人栾心义今将坐落即墨县段村乡小庄村正房叁间，经言明卖价款肆佰元，自愿卖与栾心杰名下为业立契为证。91年6月3日。”该印契的立契人姓名处有“赵先梅”的签字。证明人姓名处有“栾心胜、栾玉平”的签字。即墨段村乡张××××村民委员会在印契的落款处加盖公章，段村乡财政所加盖骑缝章。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应如何分配。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虽登记在已故栾守阡名下，但栾心杰提交的山东省即墨县房屋买卖草契纸上明确载明：“立卖契人栾心义今将坐落即墨县段村乡小庄村正房叁间，经言明卖价款肆佰元，自愿卖与栾心杰名下为业立契为证”。该印契不仅载明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双方、房屋坐落位置、房屋价款，也有立契人及证明人的签字，并加盖即墨张××××村民委员会及即墨段村乡财政所的印章。该印契形式完备，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因此，鉴于上述房屋买卖印契已经相关政府部门予以确认，栾心芳等四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登记行为已被否定或撤销，故该印契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据该印契载明的内容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栾心杰，栾心杰亦主张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栾守仟名下系因栾心杰名下有一处宅基地不能再办证，故登记在其父亲栾守仟名下，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应认定栾心杰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权益。但考虑到涉案房屋系在村集体土地所建的宅基地房屋，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亦登记在栾守仟名下，因此，栾心杰亦系基于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至其父亲栾守仟名下的因素，方能购买涉案房屋，其据此受益，而其他子女也均应基于继承而享有相应权益。在此情形下，综合本案案情，又兼顾公平原则，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应由栾心杰享有二分之一，另外五名子女由栾心芳、栾心坦、栾心学、栾淑英、栾淑娟各享有十分之一的权益。 关于栾心杰的上诉是否已过上诉期间问题，经审查，栾心杰签收一审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12月4日，栾心杰提起上诉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5日，故栾心杰的上诉未过法定15天的上诉期。 另，本案争议房屋证号为即集建（xx）字第xxx号，地号xx号，而即集建（xxx）字第xxx号房屋是栾心杰分家所得房屋，与本案无关。 综上，上诉人栾心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2067号民事判决； 二、栾心杰对已故栾守阡名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房屋一处获得的拆迁补偿房屋面积120平方米享有1／2份额（60平方米），栾心芳、栾心坦、栾心学、栾淑英、栾淑娟各享有1／10份额（每人12平方米）； 三、栾心杰对已故栾守阡名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房屋一处获得的拆迁补偿款98357元享有1／2份额（49178.5元），栾心芳、栾心坦、栾心学、栾淑英、栾淑娟各享有1／10份额（每人9835.7元）; 四、驳回栾心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栾心杰负担4400元，栾心芳、栾心坦、栾心学、栾淑英、栾淑娟共同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栾心杰负担4400元，栾心芳、栾心坦、栾心学、栾淑英、栾淑娟共同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石 晗 书 记 员  马文淑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