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7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林，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长福路217号3层06号。法定代表人：叶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花,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源,男，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上诉人赵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汉沃公司向赵林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汉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汉沃财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石钧林是汉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隐名股东。汉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亮与石钧林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以及叶亮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庭审中，汉沃公司并不否认涉案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且石钧林作为汉沃公司的隐名服东和实际控制人，具备使用汉沃公司公章的便利和条件。案涉合同的文本，属于汉沃公司的格式文本，其盖章确认，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案涉借款赵林已实际交付汉沃公司，赵林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1.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28日汉沃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变更为刘景虎，虽然刘景虎于2019年1月从汉沃公司处离职，但目前汉沃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仍为刘景虎。公司财务负责人提供个人账号由公司使用，符合日常的生活经验法则。根据刘景虎出具的《情况说明》，其银行卡（本案收款账号）一直放在汉沃公司的财务处由汉沃公司占有使用，用于汉沃公司平台线下收款，尚未归还给其本人。表面上看，该银行卡属于刘景虎个人，但实际上由汉沃公司占用和支配账户内的资金，往来流水均属于汉沃公司。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赵林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交付义务，汉沃公司已实际收到案涉借款。2.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4日，款项交付的流水也发生在2019年1月4日，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虽然款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支付，但汉沃公司用其财务负责人刘景虎的个人账户收到款项，仍然归属于汉沃公司。实际收款账号与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不一致，并不代表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3.合同有效且款项已实际交付，赵林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赵林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和主张，过分加重了赵林的举证责任，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同时，第六十三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释法说理不明。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石钧林是否是汉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作为汉沃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刘景虎的银行卡（本案收款账号）是否由汉沃公司占有和使用等相关事实没有依法查明。而且，一审判决忽略了作为汉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亮和财务负责人刘景虎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对上述证明内容所呈现的客观事实不予采纳，仅以赵林未尽到举证责任而驳回赵林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要求，一审判决没有释法说理内容。汉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款合同并非汉沃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赵林从未向汉沃公司催收款项或就该借款事宜联系汉沃公司。赵林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出借义务，汉沃公司亦未实际收到赵林支付的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沃公司偿还赵林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汉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林提供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1月4日的汉沃财富借款合同显示：赵林为甲方、出借人，汉沃公司为乙方、借款人；乙方为进行生产生活或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50万元，利息1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2019年2月4日还款，到期还本付息；乙方聘请欧阳标作为中间人；甲方专用账户为赵林的平安银行62×××27账户，乙方专用账户为石钧林的中信银行广州分行62×××80账户；付款方式为甲方通过网上银行汇款将款项汇入合同约定的乙方专用账户等。合同落款“甲方”处有赵林签名确认，“乙方”处有石钧林签名及加盖汉沃公司公章。赵林提供的欧阳标名下的平安银行深圳双龙支行62×××97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1月4日，赵林向欧阳标该账户转账50万元，同日，欧阳标通过该账户向刘景虎的建设银行62×××88账户转账50万元，转账备注“代持朋友资金”。赵林提交刘景虎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刘景虎系汉沃公司员工，其受汉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石钧林指示收取了欧阳标代赵林转账的50万元。该情况说明显示：“本人刘景虎……自2018年3月入职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与汉沃投资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应石钧林的要求，本人提供了自己的建设银行卡（账号为62×××88）供其使用。2019年1月4日，石钧林用此卡收到欧阳标50万元转账款项，收到款项后，由石钧林操作转出，非本人操作。此卡目前在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财务处，用于其平台线下回款备用。由于疫情原因，财务人员还未到岗，故此卡目前无法取回打印银行流水。本人承诺以上情况属实，如有不实之处，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赵林另提交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以及叶亮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石钧林系汉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亮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本人叶亮……登记为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名义上持有汉沃投资60%的股权，实际上本人没有参与汉沃投资的任何经营活动。因与汉沃投资实际控制人石钧林为朋友关系，应石钧林的要求为其代持上述股权和挂名做汉沃投资的法定代表人。以本人名义持有的60%汉沃投资的股权，实际持有人是石钧林，石钧林是汉沃投资的实际股东和经营者。关于上述股权代持，石钧林与本人签订了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本人为汉沃投资开设的用于其公司财务使用的广发银行个人账号，本人已通知汉沃投资停止使用，不得用于其公司平台支付或收款，并要求尽快退还给本人，截止目前仍未返还。本人已多次向汉沃投资和石钧林催告，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法定代表人和代持股权变更登记至实际出资人名下……”另查，目前汉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叶亮，股东有叶亮、洪晓源、邱智耀三人；2016年3月28日，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变更为刘景虎；2017年3月8日，该公司的监事由石钧林变更为洪晓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林主张与汉沃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赵林虽提交了加盖汉沃公司公章的《汉沃财富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汉沃公司专用账户为石钧林的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账户，但赵林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其向欧阳标转账50万元及欧阳标向刘景虎转账50万元，以及赵林另提交的刘景虎及叶亮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不足以证明赵林已依合同约定向汉沃公司足额交付借款。且汉沃公司亦否认收到涉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林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向汉沃公司交付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赵林要求汉沃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0元、保全费3785元，均由赵林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林与汉沃公司是否存在案涉借贷关系。赵林主张向汉沃公司出借50万元，提交了2019年1月4日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以及刘景虎及叶亮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银行转账流水仅能证明赵林于同日向欧阳标转账50万元之后，又由欧阳标将上述款项转账给刘景虎，而刘景虎、叶亮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称其收款账户由石钧林控制，且石钧林为汉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刘景虎、叶亮均未到庭作出证人证言，加之汉沃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由石钧林偷盖公章，不能认定为汉沃公司具有借贷合意，且该司并未实际收取款项。综上，赵林主张向汉沃公司出借50万元借款，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款项最后由刘景虎的账户收取，目前证据不能证明汉沃公司实际收到案涉借款，一审判决据此对于赵林要求汉沃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0元,由上诉人赵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娜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