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国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安徽）自由贸易试验区合肥市高新区浮山路与燕子河路交口英唐合肥科技产业园一期行政研发楼八楼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4MA2W5NHD4Y。 法定代表人：沈守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蕊，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造物府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习友路4013号森隆工业园23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PU00K0T。 法定代表人：徐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启林，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国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国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造物府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造物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皖019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国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造物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安徽国膳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安徽国膳公司与造物府公司签订合同后，安徽国膳公司依约支付了42000元预付款，有印刷加工合同、汇款单等予以佐证,双方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2.造物府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且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安徽国膳公司商誉造成极大损害,安徽国膳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律师函、检测报告,造物府公司负责人徐建、安徽国膳公司负责人丰效伟及吉林省九圣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圣源公司）负责人赫雪松彼此聊天记录,证明包装盒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物府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事实,给安徽国膳公司造成商誉和经济损失。《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3.安徽国膳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合法正当,依法应当予以充分支持。鉴于造物府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且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维护我方权益,根据民法典规定,提出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项,赔偿造成的运费、维权律师费,返还安徽国膳公司有商标权的印刷胶板等各项诉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造物府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安徽国膳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安徽国膳公司需要付清尾款，造物府公司才发货，但本案中，造物府公司在安徽国膳公司未付清尾款时就已经将已经生产的礼盒交付给了安徽国膳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安徽国膳公司在造物府公司多次催要后仍拒绝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造物府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礼盒产品，安徽国膳公司主张案涉礼盒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反而虚假陈述该批礼盒已经被销毁，拒不提供礼盒的真实去向，由此可以认定该批礼盒已经被其使用。安徽国膳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安徽国膳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安徽国膳公司必须付清尾款，造物府公司才可以发货，由此可知，安徽国膳公司是先履行义务一方，造物府公司是后履行义务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系造物府公司。四、安徽国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其所主张的运费、律师费等各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支持。另，本案法律事实是发生在我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造物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徽国膳公司支付货款48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862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止);2.判决安徽国膳公司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国膳公司承担。 安徽国膳公司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解除合同；2.判令造物府公司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返还已付的42000元预付款，赔偿因此造成信誉和经济损失（暂未定，包括运费4000元）；3.判令造物府公司承担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4.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费用由造物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0日，造物府公司（甲方）与安徽国膳公司（乙方）签订《印刷加工合同》一份，乙方委托甲方加工定作各种规格的礼盒、内袋，合计金额99820元，其中人参桑叶礼盒1000个，单价11.2元，总价11200元；结算方式，预付40%，尾款付清发货；买方对产品质量如有异议，须在收货后七天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合格；发生纠纷，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20年10月21日，安徽国膳公司支付了预付款40000元，用途为货款内外包装预付款。2020年11月9日，造物府公司向安徽国膳公司交付了除1000个人参桑叶礼盒的其他定作物品。2020年11月16日，安徽国膳公司向造物府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造物府公司交付的包装礼盒存在质量等问题，并提供了九圣源公司的不合格食品处置记录。此后，造物府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安徽国膳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催要货款时，亦承认对有问题的内袋造物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时，安徽国膳公司陈述案涉货物被九圣源公司做销毁处理。2020年12月23日，造物府公司因案涉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造物府公司与安徽国膳公司签订的《印刷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中，造物府公司已按约交付了除人参桑叶礼盒的其他定作物品，安徽国膳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定作款，但安徽国膳公司认为造物府公司供货的礼盒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异议期内发出了书面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国膳公司系依据案外人九圣源公司的不合格食品处置记录认定案涉物品存在质量问题，该案外人非专业检验检测机构，其作出的检测报告能否采信存在疑问，造物府公司对该公司作出的检测结果不予认可，而涉案物品安徽国膳公司又陈述已经单方面销毁，无法通过专业第三方检测机构进一步检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等，故安徽国膳公司认为造物府公司供货的礼盒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不予采信。又，造物府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对有问题的内袋造物府公司承担，但因涉案物品安徽国膳公司陈述其已单方面销毁，无法进一步明确有问题内袋数量及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在欠付货款的基础上酌情扣减10%，则安徽国膳公司应向造物府公司支付欠款43758元[（99820元-11200元-40000元）×90%]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关于造物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双方在《印刷加工合同》中约定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而该费用造物府公司已实际支付，故该费用应由安徽国膳公司承担。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安徽国膳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印刷加工合同》，造物府公司表示同意，故确认解除双方于202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印刷加工合同》。安徽国膳公司反诉要求造物府公司返还预付款、赔偿经济损失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安徽国膳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述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安徽国膳公司向造物府公司支付2000元费用的认定问题。该笔费用支付时间为2020年10月10日，其自行备注款项用途为包装打样，并非预付货款，且案涉合同签订日期为2020年10月20日，费用支付早于合同签订日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且造物府公司否认该笔费用系案涉合同款项，安徽国膳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证实安徽国膳公司向造物府公司支付的2000元系案涉合同款，造物府公司无需返还上述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造物府公司与安徽国膳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印刷加工合同》；二、安徽国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造物府公司欠付的定作款43758元及利息（利息以43758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三、安徽国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造物府公司律师费损失6000元；四、驳回造物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徽国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元，减半收取为723元，由造物府公司负担183元，由安徽国膳公司负担540元。反诉费1100元，减半收取为550元，由安徽国膳公司负担。保全费820元，由造物府公司负担300元，由安徽国膳公司负担520元。 二审中，造物府公司补充提交徐建与九圣源公司经理赫雪松通话录音、实物包装盒，证明：九圣源公司业务经理称，已交付的包装盒并未被销毁；九圣源公司代表明确表示，其公司所作的检测仅是代表他们本公司意见，并不代表任何第三方检测意见，故并不能证明造物府公司提供的礼盒不符合国家标准。安徽国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系造物府公司伪造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造物府公司未提供录音内容文字整理材料，安徽国膳公司不予认可，且录音内容涉及案外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安徽国膳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安徽国膳公司与造物府公司签订的《印刷加工合同》明确约定预付40%，尾款付清发货。结合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合同确定的双方履行义务顺序为：安徽国膳公司先支付40%的预付款给造物府公司，尾款付清后造物府公司在收到预付款15日内发货。安徽国膳公司付款义务在先，造物府公司发货义务在后，故安徽国膳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二、造物府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安徽国膳公司预付款并赔偿运费、律师费等损失。安徽国膳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造物府公司同意，故案涉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安徽国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造物府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物府公司已履行其大部分合同义务，故安徽国膳公要求返还预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000元运费无法确定系因履行案涉合同义务所支出，安徽国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因造物府公司瑕疵履行交付义务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安徽国膳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安徽国膳公司的反诉请求未得到支持，安徽国膳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应自行承担，且安徽国膳公司未能提供实际支出律师费的凭证，故本院对安徽国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安徽国膳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安徽国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苗 审 判 员  程亚娟 审 判 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周 远 书 记 员  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