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绪红，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存在错误，部分内容与诉争事实无关。1、本案不属于法定继承纠纷，市北区人民法院以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已有结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李某1就本案借条另案起诉。原审法院又认为涉及借条的本案案由应为法定继承纠纷，与原审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观点不一致。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1924号案件中，认定李某1向牛玉美出具借条一案，案由也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此，涉及李某1与牛玉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罔顾生效判决内容，重新确定法定继承纠纷案由是错误的。2、本案应当查明牛玉美是否向李某1归还借款。但原审法院却并未审查该部分内容。原审判决中，“另查明，牛玉美生前名下住房于2002年左右出售牛玉美从购房直至牛玉美将房屋出卖期间十几年的时间李某1一直与牛玉美一起生活。”该部分内容没有任何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二、原审法院认为牛玉美对李某1债务的真实性是存在的，就应当判决牛玉美的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但原审法院却以各种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就原审法院的观点，发表如下上诉意见：1、在涉及牛玉美的多起案件中，均未涉及到拆迁安置问题。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也从未就该问题进行调查。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牛玉美拆迁安置时按政策只能分一个套一房”本身就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依据。借款时，李某1已组建家庭多年，孩子也接近成年，自己家庭有房居住，牛玉美多交拆迁安置房超面积部分购房款，受益人是牛玉美，并非李某1。事实上，牛玉美在借款时，两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出借给牛玉美，只有上诉人将钱款出借。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本身应该出一部分钱没有任何依据。2、李某1之子与本案没有关系，牛玉美与李某1之子的任何行为，均不能作为消除李某1与牛玉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李某1是“间接受益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由于涉案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李某1有权随时要求牛玉美偿还借款。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提出疑问，上诉人只能在上诉状中进行回答。4、关于李某1出具的70000元借条，上诉人已经在另案中解释，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但李沧区人民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采纳上诉人的陈述。法律并不禁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互相书写借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事实上，在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70000元借条一案中时，上诉人之子曾向李沧法院出示过该借条，但李沧法院法官以“该借条与本案无关”为由，并未处理本案借条。5、关于李某1与牛玉美之间的借款，首先是李某1向牛玉美出借借款，考虑到1998年、2000年的生活消费水平，44620.2元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李某1能够在其母亲恳求其借款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出借款项，可以充分说明李某1对其母亲情真意切。也正应为此，李某1才在多年后自身遇到困难的情况下，寻求母亲帮助的考虑。牛玉美在世时，从未就70000元借条一事向李某1主张债权，牛玉美的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说明问题。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牛玉美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向李某1主张债权，但牛玉美也放弃了。难道也可以说明李某1与牛玉美就70000元的借款达成默契了吗？但李沧区人民法院却判决李某1需要向被上诉人各支付借款23333元。因此，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主张牛玉美的债权胜诉后，上诉人再向两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完全合理、合法。并无不妥。三、本案于2020年12月10日开庭，但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并未认真校对判决，作出如此判决也就不难理解了。 李某3辩称，老人将房子出售后将售房款给了上诉人，因房屋产生的任何费用与我无关。 李某2辩称,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老人房屋出售31万元，用23万元给上诉人买房子，还有8万元的差额。上诉人现在主张老人借款4万余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2012年老人又卖了一套房子51万，给了上诉人10万元，老人一直和上诉人居住，剩余的四十余万也没有了。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974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三人均系李洪林、牛玉美的亲生子女，李洪林于1987年1月20日死亡，牛玉美于2015年10月28日死亡。牛玉美生前于1998年12月26日向原告借款24620.20元用于交纳拆迁安置房超面积部分购房款。2000年8月28日回迁时牛玉美又向原告借款20000元用于回迁房装修。庭审中，李某2称，原告提交的借条中，借款的原因是因为想分得套二的房屋，因为当时我母亲只能分到套一的房屋，想得到套二的房屋是超面积的。因原告本人名下没有公房，在我母亲分房时，原告想得到更大的房屋，才出现了原告提交的借条。即使借条是真实的，超面积费也应该是由原告本人负担。在分得套二的房屋后，原告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也可能是在装修房屋时我母亲开玩笑出具的借条。这套房屋，我母亲在2002年左右出售了，在出售该房屋前，原告一直是和母亲住在一起的，如果真有借款原告当时就应该要了。出售房屋的房款，我们也不清楚如何分配的，但是我们知道我母亲用出售该房屋的房款为原告的儿子在洛阳路购买了一处新房和一辆新车。我母亲给原告的儿子买了房子后，他们大概共同居住了十余年，后来我母亲想要把房子要回来并告诉了我，我当时说母亲房子的分配，我没有意见，让她自己处理。2012年，我母亲把送给原告儿子的房产要回来并出售，出售款为52万元。得到该笔房款后，我母亲给了李某3十万元，李某1十万元，二十万元存在银行定期，余款存入银行的活期。如果本案的借条是真实的，给了本案原告的钱也应抵消。2013年原告的儿子要成立公司需要资金十万元，牛玉美给了她儿子七万元，导致原告本人不满意。后8月份，原告的儿子又向牛玉美借款十万元。这都是李某1事后告诉我的。原告认为，李某2上述陈述都是牛玉美在世的事情，且不属实。与本案纠纷无关。牛玉美去世时名下并无房产。2013年8月1日，李某1向牛玉美出具借条一份，向牛玉美借款70000元。牛玉美生前未订立遗嘱，亦未对涉案债权进行处分。2019年4月，李某2、李某3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某1，要求李某1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李沧区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款项属牛玉美债权，以法定继承案由，判决李某1向李某2、李某3支付借款23333元。宣判后李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该院查明，牛玉美利用2002年的卖房款为李玉美的儿子买了一套房屋。2019年8月，李某1就涉案借款以法定继承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2、李某3向李某1支付牛玉美生前的这两笔债务。一审法院以牛玉美对李某1的债务不属遗产范围为由，未予处理。宣判后李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同样认为李某1对牛玉美的这笔债权不属法定继承纠纷的审理范围。要求李某1另案处理。另查明，牛玉美生前名下住房于2002年左右出售，之后又利用卖房款以李某1儿子的名义又买了一套，2012年牛玉美将该房要回来并出售，出售款为52万元。得到该笔房款后，牛玉美给了李某3十万元，李某1十万元，余款存在银行。牛玉美从购房直至牛玉美将房屋出卖期间十几年的时间李某1一直与牛玉美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44620.2元借款系牛玉美生前对李某1的债务，虽然不属于遗产，但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在牛玉美的遗产中予以处理。因涉案原、被告均系牛玉美的法定继承人，对牛玉美的上述债务均有在享有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该债务的义务。李某1既是遗产的继承人，又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李某1主张本案借款，实质上则为分割牛玉美的债务，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法定继承纠纷，而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牛玉美的遗产已经处理完毕，但并不影响牛玉美这笔生前债务的处理。首先来看这笔债务的真实性。牛玉美作为一个早已退休的老人，在90年代末，本身退休金就不高，交纳拆迁安置房超面积部分购房款有困难，这时候向原告借钱用于交纳购房款很正常，李某2庭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也予以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牛玉美对李某1这笔债务的真实性是存在的。但是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笔债务是否应由原、被告共同分担则有待商榷。1、牛玉美拆迁安置时按政策只能分一个套一房，其时李某1与牛玉美共同生活，为改善住房条件，想分一个套二房就必须多交拆迁安置房超面积部分购房款，受益人是李某1。本身也应该出一部分钱。2、借款时间为1998年、2000年，而牛玉美第一套房2002年左右即出售了，售房款很大一部分用于给李某1儿子买房，作为李某1而言，是间接的受益人，其得到的利益远大于该笔借款。期间李某1与牛玉美共同生活，存在其个人财产与牛玉美财产混同的情况则不容置疑。3、2012年牛玉美将卖房款52万元，给了李某3、李某1各十万元，余款存在银行，很显然牛玉美此时有能力偿还这笔借款，李某1为什么此时不向牛玉美主张？4、2013年8月1日，李某1向牛玉美借款70000元时，完全可以不用向牛玉美出具70000元的借条，两相折抵，直接写25379.80元的借条就可以了。5、从借款直至牛玉美死亡，时间跨度近20年，李某1有无数次的机会向牛玉美主张债权，但李某1都放弃了，这只能说明，李某1与牛玉美对这笔借款早已经达成了默契。在两被告向其主张牛玉美的债权胜诉后，李某1再向两被告主张这笔20多年前的债权不妥。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元，减半收取272元，由李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牛玉美生前涉案债务的清偿情况及其法定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应如何分担。涉案借条的出具系在牛玉美缴纳拆迁安置房屋超出安置面积部分的购房款期间，此时牛玉美已退休且按其收入水平独自支付该房款确有困难，李某1作为与牛玉美共同生活居住的子女，为改善其自身住房条件，李某1出资购买安置房屋超出面积部分合乎情理，一审时李某2对两笔借条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两笔借条分别出具在1998年、2000年，2002年牛玉美出卖拆迁所得的第一套房屋，将其中一大部分卖房款用于李某1之子出资买房，2012年牛玉美将李某1之子的房屋卖掉后，将50余万元购房款分别给了李某1、李某310万元，后将余款存入银行。由此可见，牛玉美生前通过买卖房屋等方式，存有一定的积蓄，具有偿还两笔借款的能力，李某1作为与牛玉美共同居住的亲属亦知晓牛玉美的偿还能力，但其自借条出具之日至牛玉美去世前近二十年中，期间李某1还向牛玉美借款7万元，牛玉美曾给付李某11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牛玉美生前对李某1不再有欠款事实，李某1所主张与牛玉美的借款关系已消灭。现牛玉美去世多年，其遗产、债权均处理完毕，李某1依据涉案借据又向牛玉美的其他二法定继承人主张该债权，确有不妥，且与常情不符，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某1主张李某2、李某3应当分担并清偿案涉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诉争焦点为牛玉美的法定继承人对其生前涉案债务的分担与清偿问题，李某1既是遗产继承人，又是本案债权人，其主张本案借款，实质是为了与其他二法定继承人分担被继承人牛玉美生前的债务，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亚荣 审 判 员 张好栋 审 判 员 于水清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苏雨彤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