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李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锋，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徐伟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阳，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丹，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8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清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2、判决清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的各方关系，缺少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错误。其与清雅公司、晟元集团三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其为建设方，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为总包方，清雅公司为分包单位，三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上属于工程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分包与其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依法院在明知《工程施工合同书》是三方情况下，没有依法追加必要当事人，核实各方关系，确认实际付款义务人及受益人，程序上错误。二、根据合同约定，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同时根据双方的实际操作模式，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表明提供申请审核表及发票是付款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双方于2017年8月才完成结算并确定数额，一审法院将结算款的确认时间提前至2013年12月31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其支付70%工程款的时间应该在工程结算完成后。四、清雅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就利息向其提出过主张，清雅公司的利息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工程款的支付与利息的主张混为一谈，对其提出的时效抗辩不应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清雅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其与绿地公司以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绿地公司系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内容，涉案工程是由绿地公司直接发包给其进行施工，并由绿地公司直接与其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仅配合绿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督，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并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二、双方不存在所谓的“一贯操作模式”，绿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向其承担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三、一审判决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于2014年7月完成结算符合客观实际，绿地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70%的工程款。四、一审判决关于时效的认定正确，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清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489815.6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曾用名：上海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绿地公司将位于西安浐灞生态区XX路XX城二期CB9-3-14地块1-1~1-15、1-49~1-57及1-80~1-92#别墅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交由清雅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每6栋楼保温工程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第3款约定：“每6栋楼外墙质感涂料等饰面工程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第4款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第5款约定：“留结算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绿地公司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一审庭审中，清雅公司提交《监理工程竣工移交证书》一份，内容显示：“1-1~15#楼、1-49~57#楼及1-80~92#楼及1#地库9~15区工程已按监理合同完成监理任务，并经建设单位、承包单位、监理单位联合验收，达到竣工条件。从2013年12月31日0:00时起，该工程进入保修阶段。”绿地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在建设单位处注明“同意移交”，并加盖绿地公司项目部印章。2014年7月，清雅公司、绿地公司双方确认结算工程总价款为6989481元。2012年12月21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47万元；2013年1月24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70万元；2013年4月23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45万元；2013年5月22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80万元；2013年7月29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2015年7月30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5年10月20日，清雅公司、绿地公司协商一致，绿地公司通过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向清雅公司支付93万元；2017年11月24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239万元；2019年5月27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9年12月19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14948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清雅公司、绿地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绿地公司应于全部工程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付至全部工程总价款的7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据此，绿地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70%，即应支付工程款4892636.7元，于2014年10月31日前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即应支付工程款6640006.95元。但截至当日，绿地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82万元，绿地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0日质保期满十五日内即2016年1月14日前支付质保金349474.05元，但其于2019年12月19日支付149481元结清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绿地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向清雅公司支付利息，共计算为593510.62元（以未付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现清雅公司仅主张489815.61元，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绿地公司辩称清雅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绿地公司曾于2019年12月19日支付工程款，因工程款利息与工程款属于同一债权，清雅公司要求绿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2月19日起重新起算三年，清雅公司于2020年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其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绿地公司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489815.61元（以未付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647元，由被告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将《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总包方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二、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三、清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2012年7月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总包方是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但从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建立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绿地公司和清雅公司，并且绿地公司和清雅公司在一审中均未向晟元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过权利主张或者向一审提出过追加申请，故一审法院列明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绿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绿地公司应于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7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工程款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绿地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退还。依据案涉工程《监理工程竣工移交证书》显示，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7月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6989481元。因此绿地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付至工程总价款的70%，即4892636.7元，未付足70%部分应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违约利息；2014年10月底，绿地公司应支付工程款95%，即6640006.95元，未付足95%部分应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违约利息；2015年12月30日案涉合同质保期届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绿地公司应于2016年1月14日前退还质保金349474.05元。绿地公司若未按合同约定期间退还质保金，自2016年1月15日起，应支付欠款利息。针对绿地公司上诉提出的，提供付款审核申请表以及发票是其付款的前置程序，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因绿地公司提出的付款审核事项不能对抗合同约定，不构成其延期付款的合理抗辩，而《工程施工合同书》对于开具发票约定为“丙方在收到款项时应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因此绿地公司付款在先，清雅公司开具发票在后，二者并非同时履行，绿地公司以此抗辩付款依据不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工程款部分的利息。清雅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而清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2017年7月21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清雅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21日之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6989481元，至2017年7月21日前，绿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除去质保金外为6640006.95元，但截至此时，绿地公司实际支付了4250000元，剩余2390006.95元工程款，应于此日起计算欠款利息；2017年11月24日，绿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390000元，剩余6.95元工程款应于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欠款利息。2019年5月27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付款200000元，至此，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欠款利息亦应截止至此。其次，关于质保金部分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甲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绿地公司依约应于2016年1月14日前退还质保金349474.05元，但绿地公司直至2019年5月27日向清雅公司支付200000元，其中包括质保金199993.05元，2019年12月19日，付清了剩余149481元，故应以质保金349474.0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以149481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的欠款利息。据此，对于绿地公司上诉认为清雅公司主张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811号民事判决为：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2390006.9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9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49474.0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4948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7元，由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29.4元，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47元，由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29.4元，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