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女，汉族，1989年5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灿钢，杭州市萧山区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华，男，汉族，1975年6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路遥，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王清因与被上诉人江**华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王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灿钢、被上诉人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江**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王清通过案外人（王清的公公倪纪华）介绍相识，在2017年11月份王清与江**华添加微信，用于双方关于案外人倪纪华向江**华定做服装事宜，更好更快捷方便沟通联系。江**华与倪纪华已有7、8年的合作关系，一直由倪纪华采样后向江**华定制各种服装款式，江**华也是包工包料性质加工服装产品，生产好之后将货物发至倪纪华处的合作模式。在2017年11月份开始，倪纪华由其儿媳王清与江**华联系，关于货物的定制，货款的支付，服装的初步对接，均在双方微信中能够体现。（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的过程中，只是对于该案件的事实调查和双方发问情节，缺少了听取双方代理人或当时的意见，也缺少了最后陈述的意见；在没有审理程序结束之前，一审法院就出具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完善，应当发回重审。（三）江**华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应当依法驳回江**华的诉讼请求。1.按照江**华提交证据中的送货单，该批货物的收件人为倪纪华，并非王清本人。2.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该笔货物是王清代倪纪华向江**华定制的。从事实出发，王清与江**华根本不认识，也从未见面过，双方之间的信任基础根本就没有，王清向江**华定制服装的基础没有。3.江**华除了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货物单外，根本没有与倪纪华的货运单，这说明在2017年11月份开始至2018年1月份期间，仅仅是倪纪华作为定做人向江**华定制服装的合法事实主体。（四）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中，没有重视货物单的数量，仅凭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确认了最后欠款的金额。双方在微信聊天的同时，王清也没有同意自己支付该款项。事实来说，在2018年江**华最后发给倪纪华的货物中，倪纪华没有收到足额的货物，而是收到了一半的定制货物。江**华辩称，其一直就定作事宜与王清协商，案涉交易的实际定作人为王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江**华与王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清多次就定作样品的图片发送、定作款式及数量等事宜进行协商。且王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我跟我公公他们分开付”“我付我的”“你下次发一次货发我一次账，这样不容易错”，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王清与案外人倪纪华是分别单独与江**华进行交易并分别对账。江**华在发货时已明确告知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为案外人倪纪华，王清对此予以认可，且江**华在发货时均按照王清要求向其微信发送账单。王清也使用其个人账户向江**华支付款项420000元，江**华也一直向王清催要未付的定作款，王清也表示想办法安排。根据以上事实，均可以证实江**华系与王清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案涉定作款为王清所欠。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清向江**华支付356775元加工款及逾期利息（以3567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王清微信添加了江**华好友，并通过该微信向江**华发送样品图片定作服装，由江**华包工包料进行生产，并在微信中对定作款式及数量等进行了磋商确定。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清说“等会我把图片先发你”“等收到样品我再发一次图片给你，上面我写一下，这样就清楚了”“要你多帮忙了，合作愉快”。而王清说“老板，你好，这些衣服麻烦给我安排一下哈”并发送图片给江**华时，江**华回复“我和倪哥说好”，王清说“哦，好的”；王清说“对的，尽量跟我的图片色接近哦”，江**华回复“我还是和倪哥说吧，他比较了解”，王清回复“嗯”；王清称“我们这边生意真的难做”“大单都在后面”，江**华说“你给倪哥吧，他有办法”；王清问“老板，我那480件衣服今天能发吗”，江**华回复“可以，已经拉出去发货了，收货名字是倪哥的”，王清回复“好的，谢谢”。根据江**华提交的托运单可以证实，其向王清发送的定作服装载明的收货人均为案外人倪纪华，合计供应了定作总金额为776775元的定作服装，而王清于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合计以自己的银行账号向江**华转账支付了420000元定作款项。庭审中，江**华、王清双方均确认王清是案外人倪纪华的儿媳，双方微信往来中提到的倪哥即为倪纪华。诉讼中，王清抗辩称，其是代表案外人倪纪华向江**华下单定作服装，并代为支付定作款，定作合同的相对方为该案外人，其与原告就本案的交易往来并不存在直接的定作合同关系，但亦确认其与江**华之间存在加工定作业务往来，也确认无法具体区分由其直接与江**华联系的定作业务中哪些属于其本人的往来、哪些属于代表倪纪华与江**华的往来，更无法举证证实各自的定作款明细。而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江**华问王清“货都收到了吧”，王清回复“收到了”；江**华问“请问你那个货款是谁给我”，王清回复“我跟我公公他们分开付”“我付我的”，江**华回复“好”“我和倪哥也是这样说的”；王清向江**华表示“你下次发一次货发我一次帐，这样不容易出错”，之后江**华也确实每次都将账单微信发给了王清，并在2018年1月多次向王清催款，“美女老板娘，这两天要多帮我安排点货款，厂里放假了，要发工资，结布款”，而王清也均表示尽量和想办法。庭审中，江**华与王清确认，案涉定作交易大致发生在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2月24日期间，且江**华于2018年1月22日向王清供应了最后一批定作货物。江**华确认定作款合计为776775元，并以该总价款多次向王清催促付款，王清虽主张定作款为530853元，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就江**华主张的定作款总金额提出过异议。王清称除了其所主张支付的420000元外，倪纪华的配偶徐某也于2018年4月10日向江**华支付了定作款30000元。江**华提起本案诉讼时，仅确认案涉定作款仅由王清支付了420000元，尚欠356775元未付。但经当庭查阅江**华手机微信中与王清的聊天记录，显示江**华在2018年8月5日及之前，其向王清发送的账单中，多次确认的欠款余额为316775元。对此，江**华当庭陈述系其计算失误，将前述徐某支付的30000元统计为了本案的付款金额，但亦当庭表示对欠款316775元予以认可。庭审中，江**华与王清均确认，定作双方未签订合同，亦未就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江**华主张王清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故要求自该日起计算定作款利息，但王清对该利息起算时间并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托运单、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清是否为案涉交易的实际定作人。王清抗辩称，江**华在本案提起诉讼的定作交易往来，是由其代表其家公即案外人倪纪华与江**华所发生，并认为其与江**华在微信聊天往来中由江**华提到的“我和倪哥说好”“我还是和倪哥说吧，他比较了解”“你给倪哥吧，他有办法”“可以，已经拉出去发货了，收货名字是倪哥的”，以及案涉托运单载明的收货人为倪纪华等内容，均可以证实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江**华确认其与案外人倪纪华之间存在加工定作往来，但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并不足以证实案涉的交易往来是该案外人授权王清代表其与江**华发生。根据江**华、王清之间的微信往来，则可以证实王清在添加江**华为微信好友之后，多次就定作样品的图片发送、定作款式及数量等事宜进行协商，且王清也在微信中明确表示“我跟我公公他们分开付”“我付我的”“你下次发一次货发我一次帐，这样不容易出错”，即证明其与案外人倪纪华是分别单独与江**华进行交易并分别对账结算。虽然江**华所提交的托运单显示的收货人为案外人倪纪华，但江**华在发货的时候已经告知了王清该事实，而王清对此也予以认可，且江**华在发货时都按照王清的要求向王清微信发送了账单，王清也以个人账户向江**华支付了420000元的款项；江**华也一直是向王清催要未付的定作款，王清在被江**华催款时也未否认欠款的事实并表示想办法安排。因此，从上述细节均可以证实，江**华系与王清之间发生了案涉的定作合同关系，案涉定作款是王清所欠，王清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王清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王清应当支付的定作款问题。江**华主张其与王清之间的定作交易往来中，王清合计应当支付的定作款金额为776775元。王清虽主张实际发生的定作款金额合计为530853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而江**华在发货前均将账单发送给了王清进行核对，对江**华按776775元定作款向其催要余款的行为，王清却从未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王清的抗辩主张不予接纳，并确认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定作款总金额为776775元。虽王清自己向江**华转账支付了420000元的定作款，江**华也在本案中最终认可案外人倪纪华配偶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的3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定作款，除此之后的定作款余额为326775元，但江**华之后向王清主张的欠款金额仅为31677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清尚未支付的定作款为316775元。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定作款的给付时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王清应在江**华交付成果时支付定作款，而江**华最后一次供应定作服装的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但王清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此后无证据证实王清有继续向江**华支付定作款，故江**华主张自该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王清向江**华支付定作款316775元及逾期利息（该利息以316775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536元，由江**华负担396元，由王清负担3140元；财产保全费2444元，由王清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清提交如下证据：1.倪纪华出具《说明》一份，拟证实江**华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倪纪华尚欠江**华货款89085元；2.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实际债务人的身份情况。经质证，江**华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符合客观事实。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清是否为与江**华确立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王清否认与江**华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认为系代表案外人倪纪华与江**华进行涉案交易往来。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王清与江**华的微信往来记录，双方在添加为微信好友之后，多次就定作样品的图片发送、定作款式及数量等事宜进行沟通及协商。从王清发送的“我跟我公公他们分开付”“我付我的”“你下次发一次货发我一次账，这样不容易出错”等信息来看，其意思表示具体明晰。在江**华催款时，王清亦未予否认并表示尽量想办法解决。再结合王清以个人账户支付定作款等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独立的交易关系且单独进行对账结算。王清认为其仅是代表倪纪华与江**华进行交易，与其在微信中的意思表示明显相悖，且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江**华在发货前均将相关账单发送给王清核对，在涉案交易完成后，江**华确认定作款为776775元并以该总价款向王清催要款项，王清从未表示过其非交易的相对方、或对价款数额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对此是认可的。在扣减王清支付的420000元、及江**华认可的案外人徐某支付的30000元后，欠款余额应为326775元（776775元-42000元-30000元）。本案中，江**华表示因计算失误致其按316775元向王清催收余款，也同意按该金额主张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江**华据此主张王清清偿欠付定作款316775元并计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具备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王清认为一审程序失当，未提供充分依据，其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上诉人王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