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恋，女，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江洪，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帆，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博瑞新特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桔园路7号城开大厦。法定代表人：张中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劲柏，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劲锋，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劲柏，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恋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博瑞新特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李劲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大量主要事实。1、博瑞公司的员工丁路自2009年至2018年，持续通过邮箱向李恋发送合作期间每个月的“费用明细表”，用于记录与确认李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完成的销售明细；2、博瑞公司的员工陈佳乐通过微信向李恋发送了“对账单”，用于确认在扣除各项合作费用后，博瑞公司应当支付给李恋的合同款项。该对账单与长沙湘江爱尔眼科付款给博瑞公司的银行凭证一一对应；3、博瑞公司的员工陈佳乐、姚煦、张国安妻子禹红梅自2011年4月至2017年8月持续向李恋招商银行银行卡转账，该转账系博瑞公司向李恋依约支付的合同款项；4、合作终止后，经李恋与博瑞公司确认，博瑞公司逾期未支付给李恋的合作款为915902.86元。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2019修订）》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本案是李恋与博瑞公司合作，博瑞公司具备“药品经营许可证”；2、退一步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认定合同关系无效，也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恋先期垫资后，第三方支付到博瑞公司账户的款项，是属于李恋的财产。该款项之所以在博瑞公司的账户里，系因双方实际形成的合作合同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无效后，应当按照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判令博瑞公司将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李恋。《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属于药品监管机关的行政职责范围，本案若因涉及无证经营药品是否应接受行政处罚及如何接受行政处罚，不在民事诉讼解决的范围之内，一审判决据此判定驳回李恋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博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这是发回重审之后的上诉，第一次的一审判决是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恋的诉讼请求，本来李恋就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证据不足有两个方面：1、李恋主张与博瑞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是李恋又不能提供其与博瑞公司之间合作关系的合同以及李恋为了合作合同的履行向博瑞公司支付款项的任何证据，也没有李恋与博瑞公司之间对合作的结算凭证。在这种情况下，李恋的主张明显是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就算李恋与博瑞公司之间存在李恋所主张的合作关系，李恋经销药品，作为这种挂靠关系，即使博瑞公司像李恋所主张的在结算之后返还李恋所投入的款项，博瑞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博瑞公司被税务局因虚开增值税发票需罚款1.5个亿的罚款，李恋与博瑞公司之间是合作行为，李恋就应当与博瑞公司一样依法补税，并且接受税务机关的处罚，李恋应当补缴多少罚金是税务机关的处理，在这个处罚没有下来之前，李恋就主张退还是没有依据的，所以本案不论是以合同无效还是证据不足予以驳回都是合理的。李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瑞公司返还合作项目下李恋款项915902.86元；2、判令博瑞公司支付未及时返还李恋款项的逾期利息125020.74元（以本金915902.86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1月30日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李劲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2日，李劲锋以博瑞公司部门负责人身份（甲方）与李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全年销售额在150万元以内上缴3万元管理费用，销售额不满150万元按150万元计算，超过150万元，超出部分按0.9%上缴管理费用；经营活动中乙方所需资金由乙方自筹，乙方单独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在外调货发生的一切业务，由乙方负责，甲方概不负责任；甲方为乙方提供经营场地，提供各地、州、市采购中心上网或医院或OTC市场以及有关上级管理部门所需的一切手续；乙方签订购进合同后，甲方应予提供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甲方提供账号、税号、普通发票、增值税发票；乙方汇入甲方账号上的资金供乙方使用，甲方保证即时转付或即时兑付现金给乙方，甲方不得占用；财务纳入公司统一管理，乙方经营中发生的各种费用自理，销售差额税由乙方自理，甲方尽量协助解决，费用按实际情况结算，并当月结清；乙方与甲方合作期限内，乙方的工资待遇、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意外伤亡等一切个人待遇自理。本合作协议从2009年10月1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期满后，若双方还在继续合作，而双方未签订协议，本协议同样有效。协议签订后，李恋以博瑞公司名义向麻阳爱尔眼科医院、邵阳爱尔眼科医院、长沙湘江爱尔眼科医院等医疗机构销售药品。2019年3月4日，博瑞公司员工陈佳乐通过微信向李恋发送一份表格（未签名、未盖章），该表格最后的余额显示数字为915902.86。另查明，博瑞公司具有药品及一、二、三类医疗器械的销售资质。李恋并非博瑞公司的员工，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从事药品批发活动，应当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李恋在不具备药品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借用博瑞公司的药品经营资质，由博瑞公司为其提供经营场地、账号、税票并办理相关手续，并以博瑞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药品，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关系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销售药品的，没收违法销售的药品和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综上，李恋基于与博瑞公司的合同关系，主张返还双方合作项目下的款项及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00元，由李恋负担。二审中，李恋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合同一份、博瑞公司部分销售清单及部分销售发票等，证明李恋与博瑞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李恋在原一审中陈述：双方建立药品买卖合作关系，博瑞公司为其提供各地、州、市采购中心上网或医院或OTC市场以及有关上级管理部门所需的一切手续。双方合作期间，李恋按博瑞公司要求的比率上缴管理费，由李恋自筹资金、单独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依法纳税，博瑞公司提供账号、税号、普通发票、增值税发票、李恋汇入博瑞公司账号上的资金供李恋使用，博瑞公司保证即时转付或即时兑付现金给李恋，博瑞公司不能占用。费用按实际情况结算，当月结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李恋与博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2、李恋主张的其与博瑞公司之间的合作款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李恋提供的博瑞公司销售合同、博瑞公司部分销售清单、部分销售发票及李恋与博瑞公司部分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李恋与博瑞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博瑞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从事药品批发活动，应当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从李恋提交的证据及其自身的陈述来分析，可以证明李恋是在不具备药品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借用博瑞公司的药品经营资质，以博瑞公司的名义购入并销售药品，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关系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且可能影响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无效后，博瑞公司取得的李恋的财产应予返还，但本案中李恋主张的合作应付款项是按双方合作约定的结算款项，李恋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投入且被博瑞公司取得的资金，故李恋主张博瑞公司返还其合作款项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李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李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从事药品批发活动，应当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药品经营许可证应当标明有效期和经营范围，到期重新审查发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实施药品经营许可，除依据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外，还应当遵循方便群众购药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