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惠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北五路**。 法定代表人：刘学芳，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江能电力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华路********/div> 法定代表人：姜艺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庆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惠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江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能电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华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惠华电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全部案涉工程项目均已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对南充万科.金润华府A地块、万科城北地块二期、攀枝花碧桂园翡翠郡三个项目，虽江能电力公司对项目己完工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未进行结算形成结算报告……”事实上，2019年12月17日，惠华电气公司已通过发送《工程结算联系函》电子邮件、邮寄书面《工程结算联系函》的方式，催告江能电力公司办理上述三个项目的结算事宜，但江能电力公司一直不予配合。且江能电力公司公司财务人员刘燕在双方确认的《工程对账单》上对所有案涉项目欠款金额予以了确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惠华电气公司的损失。江能电力公司欠付合同款项合计433018.11元，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条款，江能电力公司违约时限较长、未履行金额较大，且主观上存在违约故意。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甚至不足以弥补惠华电气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 江能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除对惠华电气公司向江能电力公司发送《工程结算联系函》的事实认定不清外，认定其余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惠华电气公司以江能电力公司违约不支付合同价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能电力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33018.11元，并支付违约金162602.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9月22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南充市商业银行（成都）机房供配电工程”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进线母线槽等设备，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10%作为预付款，结算完成后，按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的付款比例和进度，在付款手续齐全条件下，30天内等比例支付，以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方委托物管起2年，2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2017年6月26日，双方签署《结算报告》，确认结算金额243633.75元。工程项目已经于2018年9月18日移交。 2016年10月17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万科·金域名邸二期内部高低压配电工程”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进线母线槽等设备，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10%作为预付款，结算完成后，按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的付款比例和进度，在付款手续齐全条件下，30天内等比例支付，以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方委托物管起2年，2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2017年10月10日，双方签署《结算报告》，确认结算金额115508.13元。 2017年6月5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中学”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进线母线槽等设备，进度款按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的付款比例和进度，在双方结算完成、付款手续齐全条件下，30天内等比例支付，以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方委托物管起2年，2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付款前需提供等额专用发票；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署《结算报告》，确认结算金额66500元。 2017年5月24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万科·五龙山翡翠郡（F地块）一期”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母线槽等设备，进度款按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的付款比例和进度，在双方结算完成、付款手续齐全条件下，30天内等比例支付，以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方委托物管起2年，2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署《结算报告》，确认结算金额104525.88元。 2017年7月11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小学”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母线槽等设备，进度款按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的付款比例和进度，在双方结算完成、付款手续齐全条件下，30天内等比例支付，以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方委托物管起2年，2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付款前需提供等额专用发票；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署《结算报告》，确认结算金额45237.5元。 2017年7月11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万科·金域缇香一期B标”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母线槽等设备，进度款按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的付款比例和进度，在双方结算完成、付款手续齐全条件下，30天内等比例支付，以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方委托物管起2年，2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署《结算报告》，确认结算金额21962.5元。 二、2018年3月16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南充万科·金润华府A地块1#、4#配电房”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母线槽等设备，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设备安装完毕后3个月内，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起1年，1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 2017年8月28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万科城北地块二期”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母线槽等设备，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设备安装完毕后3个月内，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起1年，1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 2018年5月4日，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能电力公司就“攀枝花碧桂园翡翠郡”项目向惠华电气公司采购母线槽等设备，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设备安装完毕后3个月内，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通电验收合格起1年，1年期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7日内不计息支付；任何一方如有违约，以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由违约方于7日内支付。 三、2018年10月12日，惠华电气公司提供《工程对账单》，江能电力公司财务人员刘燕核对如下：1.“西部金融中心”项目签单总金额243633.75元，仍欠款12181.69元；“金域名邸”项目签单总金额115508.31元，仍欠款34652.62元；2.“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中学”项目签单总金额66500元）；万科·五龙山翡翠郡（F地块）一期项目签单总金额104525.88元；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小学项目签单总金额45237.5元；金域缇香一期项目签单总金额21962.5元；3.对《工程对账单》中载明的万科·金润华府A地块签单总金额88013元，仍欠款61609元；万科城北地块二期签单总金额29125元，仍欠款20387元；攀枝花碧桂园翡翠郡签单总金额80414元，仍欠款56289.8元，上述三个项目刘燕未予以确认。 刘燕于2018年6月19日签字的《发票签收回执单》载明江能电力公司收到万科·金域缇香一期B标项目发票金额21962.5元，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中学项目66500元，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小学项目发票金额45237.5元，万科·五龙山翡翠郡（F地块）一期项目发票金额104525.88元。 2019年底，江能电力公司与成都万科新都置业有限公司就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完成《竣工结算造价协议》，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2775872.84元，已支付工程款1228595.5元。 四、2019年12月16日，惠华电气公司向江能电力公司发送《工程结算联系函》电子邮件，称“万科城北地块二期”项目惠华电气公司已经于2017年9月20日前完工，“南充万科·金润华府A地块”项目惠华电气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前完工，攀枝花碧桂园翡翠郡项目已经于2018年5月26日完工，但至今江能电力公司未交给惠华电气公司三个工程的结算报告，导致无法开具发票，要求江能电力公司完成两个工程的结算事宜。江能电力公司庭审中确认两项工程已经完工，但与惠华电气公司尚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惠华电气公司与江能电力公司签订的9份《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惠华电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江能电力公司提供设备，江能电力公司应当向惠华电气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10月12日江能电力公司财务人员刘燕对惠华电气公司提供的《工程对账单》中九个工程的金额均予以了核对，其中对部分项目的应付款金额的认可，对部分项目签单金额予以了修改，对部分项目金额未予认可，刘燕作为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江能电力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根据双方结算和对账的内容，一审法院逐一对各项目的款项认定如下：1.南充市商业银行（成都）机房供配电工程项目，即结算报告中的“西部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双方对欠付12181.69元质保金的数额没有异议，现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已经届满，故江能电力公司应当返还质保金12181.69元。2.万科·金域名邸项目，双方对未付金34652.62元没有异议，江能电力公司对未支付上述款项未提出合理解释或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江能电力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款项。3.对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中学和成都实验外国语学校五龙山校区小学项目，双方对结算金额为66500元和45237.5元，均无异议，但江能电力公司仅收到业主方44.26%的合同款项，应按照比例向惠华电气公司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江能电力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中虽载明江能电力公司仅收到部分工程款，但作为工程款的收款方，江能电力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截止庭审时未再收到过工程款，同时江能电力公司在2018年6月19日就已经收取了惠华电气公司足额发票，故其应当支付发票对应的设备款项，一审法院对惠华电气公司主张的五龙山校区小学和中学项目共计111737.5元予以支持。4.对万科·五龙山翡翠郡（F地块）一期和万科·金域缇香一期B标项目，双方对结算金额104525.88元和21962.5元均无异议，江能电力公司对未支付上述款项未提出合理解释或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江能电力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款项。5.对南充万科·金润华府A地块、万科城北地块二期、攀枝花碧桂园翡翠郡三个项目，虽江能电力公司对项目已经完工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未进行结算形成结算报告，江能电力公司财务人员刘燕也未在对账单中对签单金额予以确认，因此惠华电气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江能电力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的设备款，故其按照合同签约金额主张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惠华电气公司主张的款项在285060.19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江能电力公司拖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一方违约，应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江能电力公司提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惠华电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其实际损失的构成，故一审法院兼顾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以未付款项的20%支付违约金，即57012.04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江能电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华电气公司支付货款285060.19元；2.江能电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华电气公司支付违约金57012.04元；3.驳回惠华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惠华电气公司负担3678元，江能电力公司负担49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除江能电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惠华电气公司发送《工程结算联系函》的事实有异议以外，双方对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认为，案涉9个项目工程的合同款项中，双方并未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6个项目工程合同款项的裁判结果提起上诉，故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剩余3个项目工程即南充万科·金润华府A地块、万科城北地块二期、攀枝花碧桂园翡翠郡的合同款项是否应当由江能电力公司支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二审中争议的三个项目惠华电气公司已经向江能电力公司供应了相应的货物，江能电力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但是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应付款的具体金额认定。第一，惠华电气公司举示的《工程对账单》中，虽然载明了三项目仍欠款金额，但是江能电力公司的财务人员刘燕对此并未确认，因此该对账单中载明的三项目欠款金额并不能当然对江能电力公司发生约束力；第二，案涉9个项目中有6个项目双方已经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报告，从已经出具结算报告的情况来看，《工程对账单》上打印载明的“签单总金额”与结算报告并不一致，并经手写修改，因此剩余三个项目在无双方一致结算结果的前提下，并不能当然以《工程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认定欠款；第三，惠华电气公司起诉主张案涉9个项目共计欠款433018.11元，与《工程对账单》上载明的9个项目共计欠款金额亦不符，惠华电气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只能说明惠华电气公司并未依据《工程对账单》的金额主张权利；第四，惠华电气公司向江能电力公司发送的《工程结算联系函》，内容上也仅是要求江能电力公司与其对账结算，该联系函上并无争议三个项目的具体结算金额。综上，惠华电气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南充万科·金润华府A地块、万科城北地块二期、攀枝花碧桂园翡翠郡三个项目的具体欠款金额，惠华电气公司可在另行组织证据后再向江能电力公司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欠款金额正确，同时兼顾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江能电力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57012.04元，并无不当，惠华电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标准过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惠华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元，由四川惠华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