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4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人民医院。地址：宁夏泾源县香水街。法定代表人：李福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畔舍，男，泾源县人民医院法务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闪鱼，回族，1952年2月1日出生，不识字，农民，住宁夏泾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红旗（系马闪鱼之子），男，回族，1985年12月5日出生，大学文化，小学教师，住宁夏泾源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泾源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泾源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马闪鱼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泾源县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泾源县医院认为，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本案的事实方面：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法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03号】(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第五条分析说明第九款，就被上诉人损害后果归因有以下两点：1．被鉴定人马闪鱼患有慢性阑尾炎，病情反复时间长，阑尾周围广泛粘连并存在部分组织坏死，手术难度较大，医方手术治疗方案总体恰当，不除外具体手术实施方案不当或操作不当的情形；2．第一次手术后医方未能就术中病情及可能存在的不良预后向患方进行进一步告知和沟通。鉴定意见书通过以上两点得出医方未尽到其应尽的知情告知义务、谨慎注意义务和诊疗义务。原审法院在采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进行事实认定时，未对上述条款中“不除”外具体手术实施方案不当或操作不当的情形”这一不确定性结论进行进一步明确而直接加以适用，有违判决文书的准确性及严肃性，同时也因适用此项不确定性鉴定结论而得出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系上诉人诊疗行为所致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认为，此项事实认定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不应当以此项不确定性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事实的直接依据，应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法律适用方面：就上诉人存在鉴定意见书所描述的“第一次手术后医方未能就术中病情及可能存在的不良预后向患方进行进一步告知和沟通。”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在采纳此项鉴定结论后，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千二百一十九条，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三、关于本案的社会效应方面：本案被上诉人在案件一审时在起诉书所主张的事实为：其在上诉人处所受损害系其在上诉人处接受治疗时，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发生肠瘘。但随着案件进程的推进及本案鉴定机构的介入，被上诉人原本主张的事实依据逐渐被否定，直至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结论的出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彻底被否定，被上诉人初衷是基于患方的弱势地位欲通过法律手段维权，直至案件事实基本清楚后，被上诉人抱着“谈价钱”的态度与上诉人参加庭审，被上诉人作为患方善意的维权初衷已不复存在。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基于不确定的鉴定结论，判定上诉人承担18%的过错责任，不仅助长了医疗损害责任类案件中患方抱有的“只要告了，一鉴定肯定有过错，肯定能赔偿”的投机心理，同时也打消着基层医疗机构的诊疗积极性。综上所述，恳请贵院综合考量本案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社会效应各方面因素，避免仅因上诉人未充分的履行告知义务而承担本不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马闪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闪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2809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24140元（200天*120.7元/天），残疾赔偿金41193.6元，交通费4775.68元，住宿费518元，鉴定费10280元，医用卫生用品102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30727.8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原告因“反复性右下腹部疼痛不适4年余，复发1月”在被告门诊处就诊，门诊以“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收住入院。同年3月10日，被告安排主治医生马志成为原告在全身麻醉下行腹腔镜阑尾切除术。3月15日，被告再次为原告实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诊断为手术后阑尾根部盲肠壁瘘、腹腔感染，行肠瘘修补术、腹腔引流术，后原告及其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原告遂于3月17日至5月28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宁南分院住院治疗72天，其病情被诊断为“1、腹腔感染；2、肠瘘；3、阑尾切除术后；4、低蛋白血症”。同年6月20日至7月17日，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本部住院治疗27天，其病情被诊断为“1、肠瘘；2、局限性腹膜炎、腹腔感染；3、阑尾切除术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2021年1月24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泾源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马闪鱼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10-20%”且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在为原告诊疗活动过程中有无过错及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原告的主张是否成立，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损失。对于焦点1，首先，原告在被告处进行手术后，被告未能就术中病情及可能存在的不良后果向原告及其家属进行明确的告知和沟通，其未尽到足够的告知义务；其次，原告术后发生肠瘘等，与自身慢性阑尾炎导致的阑尾周围广泛粘连、部分组织坏死有关，亦不排除被告医务人员在具体手术实施方案或操作不当的情形，故足以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部分过错，其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过错责任。对于焦点2，由于被告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卫生用品费、司法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事实成立，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各项收入、支出标准，原告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143370.84元、护理费11949.3元（120.7元/天×9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100元/天×99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交通费3409元、住宿费518元、卫生用品费1027元、伤残赔偿金37760.8元（34328元/天×10%×11年）、司法鉴定费10280元，共计219714.94元，以上损失应由被告承担18%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2%责任为宜。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泾源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马闪鱼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卫生用品费、伤残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共计219714.94元的18%即39549元；二、驳回原告马闪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元，由原告马闪鱼负担356元，由被告泾源县人民医院负担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闪鱼因“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就诊于上诉人泾源县医院，该院在诊断后行腹腔镜阑尾切除术、剖腹探查术等手术后未好转，经马闪鱼及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诊断为：腹腔感染、肠瘘等。诉讼中马闪鱼申请鉴定，经鉴定：泾源县医院在对马闪鱼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其行为与马闪鱼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10-20％，马闪鱼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等。该鉴定结论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过错参与度10-20％均不认可，其他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但均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分析认为，不除外泾源县医院医务人员在具体手术实施方案或操作不当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泾源县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部分过错，其行为与马闪鱼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过错责任。该认定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定。故泾源县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马闪鱼造成的经济损失，泾源县医院应按照其过错承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处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泾源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泾源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俊良审判员 王喜军审判员 李凤玲二○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