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春鹏，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牟玉国，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法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邦军，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渤海，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春鹏、牟玉国因与被上诉人孙邦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春鹏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50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45号盐田是苏春鹏所有、由牟玉国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施工合同虽由苏春鹏签订，但苏春鹏是代理牟玉国签订，案涉合同实际由牟玉国履行。合同签订后，苏春鹏从未到过施工现场，案涉合同完全是在孙邦军和牟玉国之间实际履行，案涉盐田全部由牟玉国出资和经营。孙邦军施工工程，牟玉国支付孙邦军工程款，苏春鹏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孙邦军自始至终默认牟玉国是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2.孙邦军未举证证明45号盐田的所有权人为苏春鹏。证人刘某、胡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45号盐田的所有权人为苏春鹏。一审法院依据存疑的证人证言认定45号盐田的所有权人为苏春鹏，并作出对苏春鹏不利判决，苏春鹏难以服判。孙邦军向苏春鹏主张涉案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牟玉国对苏春鹏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无异议。 孙邦军辩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包括新建盐田工程协议、苏春鹏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胡某的证人证言，认定45号盐田实际所有人为苏春鹏证据充分。牟玉国是为其姐夫苏春鹏管理45号盐田。 牟玉国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50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苏春鹏为案涉盐田所有人错误。苏春鹏既没有投资，也没有经营，更没有出具欠条，只是代理牟玉国在案涉施工合同上签字。孙邦军自始至终从未向苏春鹏主张过任何权利，甚至没有任何联系，案涉合同履行都是在牟玉国与孙邦军之间进行，应视为孙邦军默认牟玉国为涉案合同主体。二、一审判决对孙邦军不存在严重逾期交工及错误计算土方数量的事实不予认可错误。孙邦军一审中自认保卤库未施工。牟玉国出具61万元欠条的时间并非2015年4月21日，而是2015年12月份。 孙邦军辩称，牟玉国不是案涉盐田的实际所有人，其不具备反诉原告资格，即使牟玉国有权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也已过诉讼时效。牟玉国没有证据证明孙邦军存在违约行为。孙邦军自认保卤库未施工，是因为保卤库不在约定的施工范围内。牟玉国认可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1日完成交付，孙邦军索要工程款已近6年，牟玉国从没有主张过工程逾期，且牟玉国也多次为孙邦军出具欠款凭证，并支付大部分欠款。一审中，苏春鹏、牟玉国对欠条金额、出具时间都没有异议。苏春鹏、牟玉国利用特殊亲属关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请求依法驳回牟玉国的上诉请求。 苏春鹏对牟玉国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无异议。 孙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春鹏、牟玉国偿还盐田建设工程款46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46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苏春鹏、牟玉国承担起诉费等费用。庭审中，孙邦军明确要求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苏春鹏。 牟玉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孙邦军支付牟玉国逾期违约金192700元；2.判令孙邦军赔偿牟玉国损失250000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孙邦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苏春鹏作为甲方与孙邦军作为乙方签订新建盐田工程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承包金鹏海水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新建45号盐田，对新建盐田工程进行招标建设，乙方中标工程，标的价格为900元/公亩，本段约2142公亩（盐田建成后，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共计金额1,927,000元；2.乙方必须按双方协定时间按质、按量、按期完成本工程，不得无故延误工期，如不按期完成，每超一天甲方将按工程总额的1%扣罚，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工期顺延。自签订合同之日起100日内完工（即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2月30日），提前交工奖励，拖后交工罚款；3.按形象工程进度付款，工程土方完成到60%，以后付款按工程形象的75%预付，如款项不及时到位，后发生的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工程完成后经验收合格，付工程总额的90%，预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质保期为1年。协议签订后，孙邦军进行了施工。2015年4月4日前，牟玉国支付孙邦军125万元。2015年4月21日，牟玉国出具61万元工程欠款条。牟玉国在2015年8月29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20年1月17日，牟玉国出具46万元工程欠款条，载明今欠孙邦军盐田建设工程款46万元，同时将61万元欠款条收回。但该46万元工程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孙邦军施工45号盐田，尚有46万元工程款未能得到清偿事实清楚。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苏春鹏与牟玉国的关系问题。孙邦军主张45号盐田是苏春鹏所有，牟玉国是代理人代其出具欠条并进行付款，苏春鹏、牟玉国则主张45号盐田是牟玉国所有，苏春鹏是牟玉国的代理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45号盐田是苏春鹏所有，孙邦军主张苏春鹏承担责任成立，理由为：1.新建盐田工程协议是苏春鹏作为甲方签字，且协议开篇即明确甲方承包金鹏海水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新建45号盐田并对新建盐田工程进行招标建设，而非牟玉国；2.庭审中苏春鹏、牟玉国申请证人刘某、胡某出庭作证，刘某出庭时陈述苏春鹏是45号盐场老板，牟玉国是50号盐场老板的老公，牟玉国就这一个盐场，其之所以知道苏春鹏是45号盐场老板，是在和牟玉国、牟玉国的三姐、牟玉国的三姐夫苏春鹏一起吃饭时听牟玉国的三姐说的。胡某出庭时陈述其以前在金鹏公司干电工是金鹏公司的员工，盐场都是承包其公司的地，45号盐田是姓孙的承包的，只知道是青岛的，应该是牟玉国的姐夫，一直是牟玉国管理。而苏春鹏、牟玉国认可苏春鹏确实是牟玉国的姐夫，刘某、胡某的证言进一步印证了45号盐田是苏春鹏所有、由牟玉国管理的事实。 二、孙邦军是否存在严重逾期交工及错误计算施工土方数量的问题。孙邦军主张其按约定施工且提前完工不存在逾期交工及错误计算施工土方数量的问题，苏春鹏、牟玉国申请刘某、胡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孙邦军存在上述问题。但刘某陈述其在2014年未在45号盐田，当时其在6号盐田打工，2015年5、6月份去拉东西时45号盐田刚建成刚灌水，而什么时候灌的水却不知道。胡某陈述2014年45号盐田开始建的，2015年5月份应该是刚完工，应该是还没有使用，均是不确定性的语言。同时，如2015年5月份盐田才完工，而牟玉国在2015年4月21日即为孙邦军出具61万元工程欠款条也不合常理。故对苏春鹏、牟玉国主张孙邦军存在严重逾期交工及错误计算施工土方数量，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由此，牟玉国的反诉请求就没有了事实依据，同时牟玉国不是45号盐田的所有人也无权提起反诉，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苏春鹏应当支付孙邦军工程余款46万元，并自工程竣工后一年质保期满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苏春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邦军工程款4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6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牟玉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苏春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71元，由牟玉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苏春鹏、孙邦军签订的案涉新建盐田工程协议中，明确载明苏春鹏承包金鹏海水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新建45号盐田，并作为发包方将该盐田工程交由孙邦军承包施工。关于该事实，牟玉国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胡某的证言可与之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45号盐田系由苏春鹏承包正确。二审中，牟玉国提交的银行转账汇款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45号盐田系由牟玉国承包。 本院认为，苏春鹏与孙邦军签订的新建盐田工程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苏春鹏、孙邦军具有法律约束力。孙邦军按照协议约定施工完成了案涉工程，苏春鹏即应按照协议承担工程价款付款义务。本案中，牟玉国自愿就案涉工程向孙邦军支付工程价款，并对剩余工程价款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因此，就案涉工程未付的工程价款，孙邦军有权向苏春鹏、牟玉国主张权利，或者选择向苏春鹏、牟玉国其中一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孙邦军的诉讼请求，以及新建盐田工程协议等证据，判决苏春鹏向孙邦军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有关案涉45号盐田实际承包人的认定，与苏春鹏按照协议向孙邦军承担剩余工程价款的支付责任没有关联性。若苏春鹏、牟玉国对案涉45号盐田的实际承包人有争议，二人可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 案涉新建盐田工程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苏春鹏、孙邦军，牟玉国的债务加入行为，在没有相关约定情况下，其性质上仅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功能，案涉协议相对方仍为苏春鹏、孙邦军。本案中，牟玉国根据案涉协议提出反诉，主体不适格。退一步讲，即使牟玉国有权提出反诉，牟玉国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判决驳回牟玉国的反诉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苏春鹏、牟玉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苏春鹏、牟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商卫卫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