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通天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阿拉乡大石坝村后山。法定代表人：邱宗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口工业园区新区。法定代表人：陈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芳，云南博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通天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天维公司”）因与上诉人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增荣鑫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天维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晓飞，上诉人增荣鑫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天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通天维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增荣鑫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存在两个“保证金”，一个是增荣鑫公司与会泽县水务局签订的《管材采购安装合同》中约定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款由通天维公司指派的项目管理人员吴某于2013年10月28日向会泽县水务局通过电子汇款的方式支付，根据《管材采购安装合同》的约定，该保证金由增荣鑫公司完成供货义务后15个工作日内由会泽县水务局退还。会泽县水务局于2014年11月25日将该笔履约保证金连同材料款14.6万元一并向增荣鑫公司账户支付。另外一个保证金系通天维公司与增荣鑫公司所签《安全项目工程质量安全协议》约定的4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安全项目工程质量安全协议》的约定，该保证金待项目工程验收合格并业主工程质保金到账15日内增荣鑫公司支付给通天维公司，该保证金至今仍未足额支付。两笔“保证金”性质不同、退还条件不同。会泽县水务局于2014年11月25日向增荣鑫公司账户支付的24.6万元由通天维公司使用，通天维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增荣鑫公司出具《收条》，《收条》中注明的“保证金”指的是履约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为质量保证金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针对通天维公司的上诉，增荣鑫公司辩称，2014年11月25日增荣鑫公司支付给通天维公司的款项就是质量保证金，请求驳回通天维公司的上诉。增荣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通天维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通天维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通天维公司未将会泽项目的相关资料交给增荣鑫公司，增荣鑫公司无法确认工程价格、是否完税、农民工工资是否付清等情况，通天维公司违约在先，增荣鑫公司才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二、通天维公司私自生产增荣鑫公司注册商标“增荣鑫”管材，侵犯了增荣鑫公司的知识产权，应承担侵权责任。三、通天维公司至今未向增荣鑫公司支付管理费，构成违约。四、增荣鑫公司在2020年10月22日才收到会泽县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此前增荣鑫公司对工程施工情况不知情，故增荣鑫公司在2020年10月22日前无到期债权。五、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过高，应当予以降低。针对增荣鑫公司的上诉，通天维公司辩称，增荣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通天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共计4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按未付款项月息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为152000元）；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0月28日，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与被告增荣鑫公司签订《曲靖市会泽县2013年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管材采购安装合同（合同编号：HZ-2013-NYGC-C1）》《水利施工安全生产合同》《建设工程廉政合同》，约定由被告增荣鑫公司承担会泽县2013年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C1标段的会泽县纸厂、上村、五星、雨碌等乡镇的PE、PPR给水管（含管件）供货及安装。2014年8月9日，原告通天维公司与被告增荣鑫公司签订《会泽县农村安全项目工程质量安全协议》，约定：云南省会泽县2013年中央预标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管材及采购安装工程（合同号HZ-2013-NYGC-C1，安全项目村委会泽县纸厂、上村、五星、雨碌等乡镇）由乙方（原告通天维公司）以甲方（被告增荣鑫公司）名义中标，由乙方独立施工建设，自负盈亏。项目材料质量、安全管理、工人工资、各类税收全部由乙方公司承担，一概与甲方无关。会泽县饮水项目的债务、民工工资、税收（含会泽和昆明）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按工程款总额2%收取乙方项目管理费，同时扣押乙方金额400000元作为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待会泽项目工程验收合格并业主工程质保金到账15日内无息无条件支付给乙方，若甲方违约则每天按千分之三的滞纳金计算。甲方收取管理费和扣押质量保证金后，若该项目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务必于7日内支付给乙方，乙方务必足额支付给项目负责人，足额支付民工工资和税收等费用。被告增荣鑫公司与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签订合同后，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于2014年4月4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527000元，于2014年4月21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31000元，于2014年7月23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工程款79800.62元，于2014年11月25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46000元，于2016年8月25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工程款353254.24元，于2018年11月29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被告增荣鑫公司共计收到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支付的工程款3315260.86元。2020年10月20日，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我单位与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了HZ-2013-NYGC-C1号《管材采购安装合同》，由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云南省会泽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的材料供应及安装。现该工程已完成验收，我单位已与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就该工程总货款达成结算，并于2018年11月20日向其支付了作为质量保证金暂扣的项目尾款160000元。截至目前，我单位已向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该项目全部货款3315260.86元，《管材采购安装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被告增荣鑫公司在收到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后，于2014年4月27日向原告通天维公司付款1527000元，于2014年4月28日向原告通天维公司付款231000元。另外，原告通天维公司自认，就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于2014年11月25日向被告增荣鑫支付的246000元工程款已由原告通天维公司使用，该款即为2014年11月28日刘道华向被告增荣鑫公司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今收到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会泽县2013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管材款壹拾肆万陆仟元正，退回保证金壹拾万元正（合计小写246000.00）”中的246000元。原告通天维公司另自认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于2016年8月25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的353254.24元工程款已由原告通天维公司使用。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于2018年11月20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的160000元工程款已由原告通天维公司使用。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于2014年7月23日向被告增荣鑫公司支付的798006.62元款项中由被告增荣鑫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向原告通天维公司支付20000元，该款即为2014年8月7日被告增荣鑫公司向昆明市官渡区华力建材经营部支付的500000元款项中的200000元；于2014年10月15日向原告通天维公司支付38006.62元，该款即为2014年10月15日被告增荣鑫公司向昆明市官渡区华力建材经营部支付的38006.62元款项；于2014年10月15日向原告通天维公司支付100000元，该款即为2014年10月15日云南滇塑经贸有限公司向昆明市官渡区华力建材经营部支付的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无证据表明被告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签订了《会泽县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质量安全协议》上述协议，故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其次，从上述协议的内容可知，会泽县2013年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C1标段工程实际为原告通天维公司所施工建设。按照约定，被告增荣鑫公司向原告通天维公司支付完毕400000元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的条件为：待该项目验收合格，并且业主工程质保金到账15日内无条件支付给原告通天维公司。现根据该项目的业主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汇款单说明该项目已完成验收，160000元质保金已由案外人会泽县水务局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至被告增荣鑫公司账户，故被告增荣鑫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通天维公司支付完毕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由于原告通天维公司认可2014年11月28日刘道华向被告增荣鑫公司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合计为246000元款项系原告通天维公司收到的款项，而该《收条》中明确记载收到被告增荣鑫公司工程管材款160000元，退回保证金10000元，故应当认定被告增荣鑫公司已在2014年11月28日向原告通天维公司支付了100000元质量安全保证金，因此被告增荣鑫公司现还应向原告通天维公司支付300000元质量安全保证金。另外，关于原告通天维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因原被告双方对此有明确的约定，且原告通天维公司诉请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没有超出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金额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通天维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通天维公司诉请的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因原告通天维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实际支出该两笔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增荣鑫公司辩称原告通天维公司侵犯了被告增荣鑫公司商标权问题，因不属于一审法院的案件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通天维工贸有限公司质量安全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云南通天维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被告承担2900元，原告承担1760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会泽县水务局于2018年11月20日向增荣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2018年11月29日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增荣鑫公司应返还通天维公司安全质量保证金的数额是多少？二、增荣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增荣鑫公司与通天维公司所签《会泽县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质量安全协议》（以下简称“《质量安全协议》”）的约定，会泽项目工程验收合格并且业主方将工程质保金支付给增荣鑫公司后15日内增荣鑫公司应退还通天维公司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40万元。本案中，会泽县水务局已于2018年11月20日向增荣鑫公司退回质保金，故现增荣鑫公司应退还通天维公司质量安全保证金。对于应退还的质量安全保证金数额，通天维公司主张2014年11月25日由会泽县水务局支付给增荣鑫公司，被通天维公司使用的24.6万元中的10万元款项系增荣鑫公司与会泽县水务局签订的《管材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中约定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而非《质量安全协议》约定的质量安全保证金，现增荣鑫公司应退还通天维公司40万元；增荣鑫公司认为该10万元就是《质量安全协议》约定的质量安全保证金，现增荣鑫公司只需退还通天维公司30万元。对此，经审查会泽县水务局与增荣鑫公司所签《安装合同》，该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在签订合同前增荣鑫公司需交纳10万元履约保证金，第十二条约定该款在增荣鑫公司供货完毕后15个工作日退还。本案中，通天维公司提交的《电子汇划收款回单》、证人吴某的证言及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相互映证，足以证实在签订《安装合同》当天，通天维公司委托吴某向会泽县水务局支付了《安装合同》约定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4年11月25日，会泽县水务局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增荣鑫公司24.6万元，在汇款用途中明确载明为退还保证金和付2013年饮水安全管材款，通天维公司工作人员刘道华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管材款壹拾肆万陆仟元正，退回保证金壹拾万元正”。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未单独向会泽县水务局交纳过质量安全保证金，会泽县水务局于2014年11月25日退还给增荣鑫公司的10万元系《安装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此时工程并未竣工验收，退还质量安全保证金的时间尚未届满，故通天维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收到的款项为《安装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而非《质量安全协议》约定的质量安全保证金。据此，现增荣鑫公司应向通天维公司退还的质量安全保证金数额为4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会泽县水务局已于2018年11月20日向增荣鑫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至通天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增荣鑫公司仍未退还通天维公司质量安全保证金，增荣鑫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增荣鑫公司抗辩认为其在2020年10月22日收到会泽县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前，并不知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况，故其未向通天维公司退还质量安全保证金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增荣鑫公司作为与会泽县水务局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工程施工及验收情况应当是知晓的，增荣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增荣鑫公司关于通天维公司滥用其商标、未向其支付管理费，故其有权不返还质量安全保证金的上诉主张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增容鑫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增荣鑫公司认为过高请求予以降低，本院认为，在通天维公司未提交确凿、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判决增荣鑫公司向通天维公司支付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通天维公司及增荣鑫公司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二、由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通天维工贸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4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三、驳回云南通天维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云南通天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上诉人云南通天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上诉人昆明增荣鑫塑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张 霞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