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位琳，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英，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军、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旭光，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原审被告：张艺菲，女，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原审被告：王晓冰，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公园路盛隆广场Ｃ区。原审被告：王宝平，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位琳因与被上诉人赵建英及原审被告孙旭光、张艺菲、王晓冰、王宝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军，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孙旭光、张艺菲、王晓冰、王宝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68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账户转出款项的事实就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借贷合意缺乏证据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条件：1、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的合意；2、须有款项的交付。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借款的合同、借据、借条等证据，且在庭审中自认并不认识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也不可能产生借款合意。（二）一审判决对张某1证言的采信、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陈述与证人张某1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张某1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显然是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张某2证言的采信、认定错误。本案所涉转款交易是上诉人向证人张某2提出的暂借款意思表示后，张某2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指使从被上诉人名下账户转出，上诉人直到本案一审时才知道八年前的转款详情。二、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诸多漏洞和反常理的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排除。1、通常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被上诉人的收入与200万元巨款相匹配。2、张某1仅与上诉人之前认识过、所谓一面之交，就能与上诉人达成借款的合意。3、证人张某1在没有解决其与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的合理性的情况下，又编造帮助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借钱的理由，其合理性越编越偏。4、向外出借200万元的巨款，作为出借人的上诉人竟然连个借条也不要求出具。5、200万元巨款长达八年未“还款”，被上诉人竟然连“催还款”也懒得。6、张某2是上诉人、证人张某1共同的朋友，200万元的巨款的借进、借出却不提前知会张某2，实在是有违常理。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名下的涉案银行账户应是在他人控制和利用之下，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调取涉案账户一年内的交易明细，以求证该账户并非被上诉人自用账户，从而否定账户内转出资金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予理睬，也未给出任何释明，属于程序违法。二审调查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借据收条等证明借贷款关系存在的证据，仅有一份民事起诉状。2、一审五名被告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存在利害冲突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未对五名被告予以释明。3、一审法院超越职权范围，主动为被上诉人调取张某2的证人证言，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4、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已经自认与上诉人不认识，没有任何沟通过程，不存在磋商借款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借贷合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证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的案件事实有重大瑕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6、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存有重大疑问，在被上诉人与证人张某1均明确拒绝说明资金来源后，未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9条规定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被上诉人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承担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利息的请求变更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2020年4月8日）起到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位琳与王晓冰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宝平系王晓冰之父，被告孙旭光与张艺菲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26日，原告赵建英向被告孙旭光转账140万元，向被告张艺菲转账60万元。2012年3月26日，烟台信益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给莱阳腾联网络文化经营有限公司（筹）的验资报告，载明该公司已收到股东孙旭光货币资金出资140万元、张艺菲货币资金出资60万元。2012年4月9日，孙旭光向王晓冰账户转账100万元，2012年4月10日，孙旭光向王宝平账户转账40万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原告主张是五被告向其共同借款，而五被告主张与原告不认识，不存在借款合意。庭审中，原告称不认识五被告。五被告代理人向原告进行了发问，原告陈述了以下内容：大约2012年我姐夫张某1说他朋友要借钱做生意，因为我相信我姐夫就把钱借出去了；张某1当时好像说是借给位琳和她的朋友，具体是谁我说不上来，让我打款时张某1告诉了我两个账户，我通过网银转的账；我是卖衣服的，白天出去赶集和晚上夜市卖衣服，去年不挣钱就不干了，在福祖畜牧养殖公司上一年班后又不上了。原告主张是五被告向其共同借款，并提供证人张某1到庭作证。张某1陈述：我与位琳是通过原莱阳市工商局局长张某2介绍认识的，不认识其他被告；2012年3月我在张某2办公室，后来位琳也去了，我们之前曾见过面，那天位琳问我能不能借给她200万，我说可以，位琳就给了我两个账户，我当时没钱，就找赵建英帮忙借钱，位琳当时说是5个人借钱，一共打两个账户就行了；他没告诉我其他4个人的名字，说另外4个人都是她亲属；位琳是向我本人借款，我当时没有钱，就找原告打了款；因为当时都是好朋友，所以没有出具借条；与位琳在借款前一二个月就认识，原来有电话号码，现在没有了，以前都是电话联系；原告的资金合理性，有的来自奖金，有的是自己挣的，原告和其对象在福祖公司做采购；拒绝说明原告资金的来源。对证人证言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位琳从来没有与证人有任何形式的接触；证人对原告出借资金的合理性上，拒绝向法庭说明，在对原告的收入来源、工作情况等细节上与原告的陈述矛盾。庭审中，五被告主张涉案的200万元是位琳向张某2借款，张某2找到了张某1。被告孙旭光、张艺菲称2012年3月26日二人用于投入莱阳腾联网络文化经营有限公司（筹）注册资金的钱是向位琳借的，位琳从哪弄的资金二人不清楚；后来自己的资金到位后，根据位琳的指定，将40万元转入王宝平账户，将100万元转入王晓冰账户，剩下的60万元用现金支付给了位琳。对此位琳无异议，称王宝平和王晓冰的上述账户均在其手中控制和使用。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对张某2进行了调查，张某2陈述：涉案的200万元借款不是位琳向我借的，当时是在我办公室位琳和张某1说话，后我有事出去，不知他们谈了什么；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张某1提起来说那天位琳向他提出过借钱，详细的过程没说；此后再也没见过位琳。一审法院认为，孙旭光和张艺菲提交的验资报告及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二人2012年3月26日为成立公司而各出资140万、60万元，而孙旭光后来向王宝平、王晓冰账户转账共140万元，并称向位琳偿还现金60万元，位琳亦认可，综上，能够认定孙旭光、张艺菲主张为注册公司向位琳借款200万和还款的事实存在。虽然原告的款项是直接转到孙旭光和张艺菲的账户，但不论是原告还是张某1，都说是受位琳的指示转的，都不能证实二人曾向原告借过款，故二人都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被告位琳主张是向张某2借的款，而张某2否认，位琳又无证据证实张某2指示或间接指示原告向其转款，且如果张某2是借款人，其放弃该大额债权不主张也与常理不符，故对位琳主张涉案借款是向张某2所借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2陈述，位琳和张某1在其办公室谈话，后来听张某1说起位琳那天向张某1提出过借钱，这与张某1作证时所说的在张某2办公室位琳向其借钱的事实相符合，能够认定位琳在张某2办公室向张某1借过钱。张某1陈述位琳向其借钱，而当时他没有钱，就找了原告赵建英打款，而原告虽然不认识位琳，但基于对其姐夫张某1的信任，而按张某1的要求向位琳指定的孙旭光、张艺菲账户转账，即完成了借款行为。从张某1到庭作证的事实及其意思表示来看，张某1只是认为自己是个中间人而非出借人，且其并未实际出借款项，而原告向位琳主张还款的事实表明原告自认为是出借人，故虽然位琳不认可向原告借款，但结合原告的陈述及证据，能够认定原告与位琳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至于借款合意，本案中位琳要借款，原告基于对其姐夫张某1的信任又愿意出借，这就达成了借款合意，双方认识并非是存在借款合意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偿还。被告位琳向原告赵建英借款200万元，现原告要求还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并无证据证实位琳借款用于家庭共同支出或者被告王晓冰知情并同意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晓冰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王宝平是借款人，其要求王宝平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孙旭光和张艺菲并非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其与位琳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原告无关，故原告要求其二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将利息的请求变更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2020年4月8日）起到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位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建英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承担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对被告王晓冰、王宝平、孙旭光、张艺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位琳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赵建英2012年3月的交易明细及烟台市宏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原件各1份，证明：2012年3月26日烟台市宏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账户：15×××29）向赵建英汇款200万元，系该公司偿还赵建英的借款；同日，赵建英账号62×××68分别向孙旭光（收款账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行，账号：60×××70）转账50万元、50万元、40万元，向张艺菲（收款账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行，账号：60×××60）转账50万元、10万元。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交易明细证明事项没有异议，对宏大公司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交易回单显示涉案款项是由烟台市宏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赵建英200万元，而根据百度检索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1，股东是张某1和赵建华，在一审庭审中张某1向法庭陈述他没有钱，找赵建英帮忙借钱，同时拒绝说明被上诉人赵建英的资金来源。且被上诉人从未提及过与张某1或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证明证人张某1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存在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赵建英故意隐瞒涉案资金来源，被上诉人赵建英和证人张某1拒绝正面回答涉案资金来源，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26日烟台市宏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账户：15×××29）向赵建英（账号62×××68）汇款200万元。同日，赵建英该账户先后向孙旭光转账50万元、50万元、40万元，向张艺菲转账50万元、10万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针对涉案借款，被上诉人虽没有提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2012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孙旭光、张艺菲共转账200万元。对此，原审被告孙旭光、张艺菲予以认可，并主张其系向上诉人借款，且该借款已偿还上诉人。上诉人认可收到原审被告孙旭光、张艺菲偿还的涉案借款200万元，但主张其系向张某2借款，涉案款项的出借人为张某2。对此，张某2否认涉案款项与其有关。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其主要经济收入及出借能力已作出说明。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主张被上诉人夫妻自1996年经营羊肉馆五年时间收入100多万元，自2000年至今在姐姐赵建华、姐夫张某1开办的公司工作，每人每月基本工资2000-3000元，工资及资金约计200万元;另外，自2000年-2010年，在烟台市芝罘区早晚卖服装，收入约80万元，并提供其银行流水和烟台市宏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涉案200万元款项来源于烟台市宏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赵建英的还款。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从未提及过与张某1或宏大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张某1一审中明确主张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亦不能证实本案存在被上诉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以及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等情形，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非被上诉人自有资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书面申请，调查收集原审被告孙旭光60×××70账户、张艺菲60×××60账户在2012年3月26日交易明细，孙旭光62×××50账户自2012年3月26日至5月31日交易明细，并对证人王某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虽申请调取被上诉人赵建英2012年前后的银行流水，但上诉人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且被上诉人赵建英明确主张出借案涉款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对其出借能力作出说明，故一审法院未予允准并无不当。综观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关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位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