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星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兴云路98号8幢208。法定代表人：符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庆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犁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6号1734室。法定代表人：李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五星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犁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犁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星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犁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表现如下：1、犁庚公司提供的与五星客公司合同的真实性存在重大问题，合同系公司员工杨某的无权代理行为，且合同并无公司法人的签字确认，故五星客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对此未加查明就予以认定合同的真实性，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犁庚公司要求五星客公司退还合同总额的20％即2万元，但此笔款项五星客公司已应犁庚公司的要求投入到日本拍摄的项目中，且已提交了当时去日本拍摄的计划及费用清单，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认定，显然遗漏了重要事实。3、五星客公司在庭审时因对证据存有很大疑问故庭上申请杨某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庭审，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可。犁庚公司在向五星客公司提出退款时，并未提供身份证明及退款事由，也并未与五星客公司商讨具体的退款事宜，就在网上公开肆意辱骂、恶意诋毁，给五星客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处理。犁庚公司辩称，不同意五星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五星客公司陈述的拍摄费用使用情况与本案无关，犁庚公司是依据双方事后沟通协商结果要求退还2万元及拖欠的利息。因此，犁庚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犁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五星客公司返还拍摄费20，000元以及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五星客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元以及往来法院的车费共计7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犁庚公司（甲方）、五星客公司（乙方）通过微信签订一份艺人植入合作合同。该合同载明：一、乙方提供服务内容1．明星翻包植入，植入产品为XX洗发乳、XX精华液、XX面膜；乙方提供甲方产品植入手持翻包高清视频合集1条（植入产品视频部分时长不少于15秒）。2．明星大片植入，乙方受甲方委托在《XX杂志》为甲方品牌（XX）拍摄照片2张及1段花絮视频。3．若乙方未能完成本合同第一条合作内容之一，且没有经双方认可的弥补方案，乙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合同总额之10％，多项未完成可累计叠加；若乙方全部合作内容均未完成，乙方须在确定未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内退还合同总额之100％。五、拍摄费用不含税总额为155，000元。本合同盖章后，甲方需在拍摄前向乙方支付预付款项77，500元，样片确认后（达到本合同第一条拍摄要求后），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金额77，500元。六、政府行为或自然灾害、战争、疫情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变化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八、甲方应在本合同要求的范围内对照片进行合理使用，但因合理使用行为遭到任意第三方索赔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此已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赔偿金、罚金等）。合同还就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犁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与五星客公司工作人员杨某多次微信聊天。其中，2020年1月13日，杨某称“那我们年前先预付一半吗？我这边需要提前定酒店机票什么的”。冯丽娟回复“那个手链，贾某拍摄2图1花絮，2W，确定做。签完合同，盖章后，可以预付一半”。杨某回复“哈哈哈，可以送他吗？好的地址给我”。冯丽娟发具一张手链照片并称“可以拍完送他”。2020年1月17日，冯丽娟将转账的77，500元凭证通过微信发给杨某。2020年6月11日，杨某告知冯丽娟“亲，那个亮哥植入的手环，现在日本拍不了了”。“我这边协调杂志退钱给你们，一个猪的手链”。2020年6月19日，冯丽娟向杨某询问“你这个退款下周能走出来么…年中结算了，正式来催我了，你们一个退款两周总能走完吧…6.11-6.26”。杨某回复“我下一周去公司一趟再催下”。2020年6月23日，犁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在微信群（其中有五星客公司法定代表人符豪、五星客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犁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等）中提出“大家好，事情比较简单就是，年前签约了贾某拍摄手链2W，现在没有拍上，麻烦安排下退款。年前是对私付款到林某的账户，退款原路退回就可以了。”五星客公司处编辑回复“你好，我不大了解，请出个具体的情况说明，盖上你们的公章。”2020年1月17日，犁庚公司向五星客公司工作人员林某转账77，500元。2020年4月21日，犁庚公司向五星客公司工作人员林某转账77，500元。五星客公司法定代表人符豪在微信聊天中确认清楚上述转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艺人植入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五星客公司称不清楚与犁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对案涉合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答辩意见未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合同已盖具五星客公司公章，杨某通过微信形式将该合同发给犁庚公司。五星客公司认可杨某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合同系杨某履行职务行为。其次，案涉合同项下155，000元款项，犁庚公司已转账给五星客公司工作人员林某，犁庚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再次，五星客公司答辩称涉案款项已投入使用，由于贾某方面的原因，所以取消拍摄，可见五星客公司清楚案涉合同项下具体的拍摄事项。犁庚公司已向五星客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五星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案涉合同约定的手链部分2张高清图片及1个花絮视频，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犁庚公司要求五星客公司退还拍摄费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星客公司答辩称案涉合同约定“因疫情原因，无需承担责任”，本案系疫情原因导致五星客公司无法去日本进行手链拍摄，故五星客公司无需向犁庚公司承担退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确实约定了“因疫情原因，无需承担责任”，但未明确约定具体无需承担哪项责任，属约定不明；且案涉合同已约定了“未完成拍摄，需向犁庚公司退款”，五星客公司工作人员杨某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退钱给犁庚公司。故一审法院无法根据“因疫情原因，无需承担责任”即免除五星客公司的退款义务，五星客公司需向犁庚公司退还相应拍摄费。关于所退的金额。案涉合同约定“若五星客公司未能完成本合同第一条合作内容之一，且没有经双方认可的弥补方案，五星客公司需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合同总额之10％，多项未完成可累计叠加。”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一共需完成3个产品的视频拍摄，2张照片以及1段花絮视频，共计为5项内容。现五星客公司未完成的部分系手链部分2张高清图片及1个花絮视频，共计为两项内容，根据合同约定需退还合同总额的20％。犁庚公司现要求五星客公司退款2万，该金额并不高于合同总额的20％，且犁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手链部分拍摄2张照片以及1段花絮视频的服务费为2万，故一审法院对犁庚公司要求五星客公司退还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2020年6月11日，五星客公司工作人员杨某告知犁庚公司关于手链部分无法进行拍摄，2020年6月19日，犁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给予了五星客公司两周的退款期即2020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26日，故一审法院将逾期利息的起算点调整为2020年6月27日开始计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律师费支付约定了前提条件，即五星客公司应对照片进行合理使用，因合理使用行为遭到任意第三方索赔的，犁庚公司应赔偿五星客公司一切损失（包括律师费）。本案中并非上述约定的情形，故犁庚公司诉请要求五星客公司支付律师费，并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差旅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对犁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对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日判决：一、五星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犁庚公司价款20，000元；二、五星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犁庚公司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犁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犁庚公司负担25元，五星客公司负担1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五星客公司提交了案外人日本优米株式会社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去日本拍摄的费用有部分已经实际使用，只是因为疫情原因导致未能实际完成拍摄，故无法将该部分拍摄费用2万元如数退还犁庚公司。犁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该说明仅为一份打印件，并无任何签字或公司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为真实，与本案事实焦点即五星客公司应否退还犁庚公司系争款项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犁庚公司要求五星客公司退还20，000元拍摄费及利息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对犁庚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第一，就五星客公司提出的合同真实性问题，五星客公司已在系争合同上盖章，并通过微信将合同发送给犁庚公司。况且，五星客公司已收取155，000元合同款项。现五星客公司仅以合同未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否认合同真实性，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二，就犁庚公司要求退还20，000元拍摄费及利息的诉请。五星客公司确认尚未提交合同项下的2张图片和1个花絮视频，理应退还相应合同款项，根据合同约定需退还20％的款项。现犁庚公司根据双方在微信中的协商结果要求五星客公司退还合同款20，000元，并未超过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退还金额及利息损失，本院均予以认同。第三，就五星客公司提出杨某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犁庚公司就本案诉请所主张的事实。杨某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既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亦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对五星客公司不同意返还系争拍摄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星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北京五星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成 阳法官助理  俞泊泓书 记 员  蒋晨婷书 记 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