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1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李某1母亲），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父亲），住江苏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1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法定代理人：曹某（系李某2母亲），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4（系李某2父亲），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忠，男，汉族，1962年11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系曹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某1，女，201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阳某2（系阳某1父亲），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铜，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交响乐团附属小学，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杉板桥南五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贺霓，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逸，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黄某、李某3、李某2、李某4、曹某因与被上诉人阳某1、原审被告四川交响乐团附属小学（以下简称川交附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赫耀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2、李某4、曹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0108民初126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某4、曹某、李某2对被上诉人阳某1事故伤害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2承担25%的责任错误，李某2是属于去劝说，没有和李某1、阳某1一起玩耍，从视频资料来看阳某1、李某1双方发生拉扯，李某2过去劝说，李某2不应当承担责任，阳某1在过道奔跑过程中摔伤，从李某2的角度是去解救李某1，李某2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阳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强行拖拉行为本身具有过错，应当对由此导致阳某1受伤一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请求法院驳回李某2的上诉请求。 李某1、黄某、李某3答辩称，同意李某2的上诉意见，李某2是善意的介入进行劝解，劝解无果想要解救李某1奔跑过程中阳某1受伤，其并不是恶意的介入。 川交附小答辩称，同意李某2的上诉意见。 李某1、黄某、李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1、黄某、李某3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阳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某2是阳某1与李某1扭扯、拖拽的参与者是错误的，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阳某1单方面追逐李某1，整个过程中以暴力手段控制李某1的身体，李某1没有还手和反抗的行为，全程都是被动的，后来在李某2解救李某1逃跑过程中也处于被动的情况，前面是李某2拖着跑，后面是阳某1拖拽着跑，整个过程李某1是受欺负的，所以，李某1不承担责任。 阳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强行拖拉行为本身具有过错，应当对由此导致阳某1受伤一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请求法院驳回李某2的上诉请求。 李某2、李某4、曹某答辩称，同意黄某的上诉意见。 川交付小答辩称，同意李某2的上诉意见。 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侵权人赔偿阳某1医疗费1368.93元、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64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333.33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元。2、各侵权人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11日下午课间，阳某1与李某1在学校教室外走廊上扭扯拖拽，期间，阳某1拽住李某1红领巾、手臂进行拖拉，李某2介入反方向拖拉李某1，后阳某1摔倒受伤。根据监控视频，从三人开始扭扯拖拽到阳某1摔倒仅20余秒，在此时段里没有学校老师在场进行管理或制止，阳某1受伤后经同学报告，班主任到现场进行处理。阳某1经其父亲及学校班主任送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治疗，诊断为“11牙简单冠折；21牙复杂冠折”。2020年5月11日至10月13日，阳某1因牙齿冠折就诊产生9笔医疗费，共计1338.93元。2020年6月19日，阳某1父亲阳某2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就阳某1“11牙简单冠折；21牙复杂冠折”的病史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阳某111、21牙冠折，需行义齿安装手术，并定期更换，依据《四川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执业指引（试行）》附件四：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标准‘义齿安装，2000元／枚（使用寿命10年左右）；…牙齿脱落义齿治疗费用需考虑固定牙费用（即脱落牙齿数目＋2枚固定牙）…’及‘（六）残疾辅助器具：1、人民法院确需鉴定的，参照《关于印发〈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的通知》（川高法［2001］字320号）评定’之规定，被鉴定人阳某111、21牙义齿更换8次，考虑搭桥因素，考虑4颗，每次8000元，共计需8×8000＝64000（元）。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阳某1后续治疗费约需64000元。注，以上后续治疗费仅作为相关部门对赔偿费用评估计算的参考，具体治疗方案以临床为准，或以实际产生为据。如出现其他并发症另计。”。另查明，阳某1在校期间购买了“国家少儿医疗保险”，阳某1作为被保险人，由于本案正采用诉讼确认事故责任方及责任比例，被保险人未向保险人提出赔付金额。庭审中川交附小举出学校外墙照片、四年级三班安全记录本、四年级四班安全记录本、班主任安全责任书、2019-2020下期疫情防控教师值周安排表、值周教师安全岗教师职责、班级值周岗位分配及职责、“文明心”评比表、涉案事故监控视频、走廊照片、学校制度汇编第7篇安全知识篇、防溺水专题培训完成情况表、家长和学校共同培训的照片、学校楼梯间照片、随机选取的班级后墙的板报照片、学校安全教育月活动-致家长的一封信等，拟证明学校有完善的安全教育制度且落实到位，并及时对受伤的阳某1进行送医救治，组织各方家长对孩子受伤事件进行协商和积极处理，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救助义务。阳某1质证认为，前述证据无法证明学校履行了教育、管理、救助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监控视频、华西医院缴费凭证、电子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发票、川交附小校建筑平面图、川交附小校制度汇编、照片、微信截屏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归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相关责任方对于阳某1受到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承担责任认定。 1.阳某1、李某1、李某2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造成阳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其与李某1、李某2发生扭扯拖拽所致，而事故发生时阳某1、李某1、李某2均系已满十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智力发育水平及在家庭、学校所接受的教育程度，三人应有相应的安全意识，并对在人群密集的教室外走廊上扭扯拖拽会造成他人或自身受到损害的危险性有相应的认知和判断力。根据监控视频，阳某1与李某1在教室外走廊上扭扯拖拽，阳某1拽住李某1红领巾、手臂进行拖拉，其行为具有主动性。在李某2介入后，阳某1仍然持续拖拽李某1，对自身的伤害存在主要过错；李某1作为与阳某1扭扯拖拽的直接参与者，李某2介入后，反方向拖拉李某1，故李某1、李某2对阳某1所受伤害亦存在过错。应强调的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间适度的扭扯拖拽应考是儿童虑儿童的探知天性，能认识到这是未成年人社会属性的发展过程和成长的必经之路，并不一定具有要认定为善意或恶意，各监护人自应甄别。还关注到，李某2介入后，有面向阳某1、李某1二人的讲述话行为，各监护人自应甄别。2.川交附小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可见，学校对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教育、管理、救助的义务。通过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川交附小通过建立健全安全教育制度，加强家校共育举措，并在课间休息时的每层楼楼梯口附近设置值守老师和学生代表岗加强安全管理，并对阳某1的受伤进行了及时的救助工作，学校已经尽到了合理且必要的教育、救助义务；结合学校在课间休息期间的每层楼设置了值守老师，但是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阳某1、李某1、李某2三人的行为，证明其在管理上存在疏忽，故川交附小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应强调的是，课间休息是学校为保护学生健康而设立的一项制度，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课间适度的扭扯拖拽既是儿童的合乎他们天性，也亦是他们区分行为边界，习得社会交往规范的一种方式，不宜对学校苛以重责。否则，既不利于教育教学活动的开展，也不利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健康成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相关责任方对于阳某1受到损害应当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综合分析各责任方过错以及各自对阳某1受到人身损害的影响力、作用力大小，对于阳某1本案事故全部合理损失，宜由阳某1承担35%，李某2博承担25%，李某1、川交附小各承担20%较为合理。 二、关于阳某1的损害认定。1.医疗费，其中各方无争议的781元，予以确认；阳某1主张其余6笔就诊费557.93元，因有医院电子缴费凭证证明实际发生，且与就诊记录内容不相违背，故予以采信和支持。2.后续治疗费，安装、更换义齿的费用作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为阳某1后续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阳某1父亲阳某2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阳某111、21牙义齿更换8次，考虑搭桥因素，考虑4颗，每次8000元，共计需8×8000＝64000（元）”，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违反相关规定或鉴定结论明显不合理，故予以采信和支持。3.鉴定费800元，因有鉴定发票证明实际发生，予以确认。4.交通费，阳某1随父多次到医院门诊检查治疗，综合考虑路程和交通工具等因素，酌定为300元。5.护理费，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护理意见及其他凭证证明存在护理费用，不予支持。6.营养费，因无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不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因阳某1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66438.9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各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三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人有财产，因此，除去阳某1因自身过错应当承担的部分，由李某1父母承担66438.93元×20%＝13287.8元、李某2父母承担66438.93元×25%＝16609.7元，川交附小承担66438.93元×20%＝1328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某3、黄某共同承担对李某1的监护职责，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某1支付事故伤害损失13287.8元。二、李某4、曹某共同承担对李某2的监护职责，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阳某1支付事故伤害损失16609.7元。三、成都市华林小学校四川交响乐团附属小学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某1支付事故伤害损失13287.8元。四、驳回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元，依法减半收取计307元，由阳某1负担107元，李某3、黄某共同负担61.5元，李某4、曹某共同负担77元，成都市华林小学校四川交响乐团附属小学负担6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阳某1的受伤上诉人是否有过错，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及其责任大小。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由于学校没有调查清楚发生纠纷的起因，最直接的证据是事发地点楼道走廊的两段监控录像。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在教室外走廊上阳某1拽住李某1红领巾、手臂进行拖拉，李某2发现两人后介入意图分开两人，在三人僵持一段时间后，李某2拉住李某1朝反方向奔跑，阳某1仍然持续拖拽李某1，在三人拉扯奔跑的过程中，阳某1在李某1身后摔倒。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与自身年龄、智力发育相符合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川交附小已经进行过相应的校园安全教育，阳某1、李某2、李某1均应对在教室走廊嬉戏、打闹可能导致的安全问题有所认识。对于侵权损害责任纠纷中的赔偿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在评判整个事故的发生以及儿童天性与教育机构监管责任的基础上，根据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力，对于案件的合理损失，认定阳某1承担35%，李某2承担25%，李某1、川交附小各承担20%，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某2、李某4、曹某、李某1、李某3、黄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3、黄某与上诉人李某2、曹某、李某4各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饶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