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甲3号2幢6016室。法定代表人：高捷。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静怡，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理任。原审第三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东200号51栋501室。负责人：才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静怡，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朱理任因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首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首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朱理任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朱理任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拒不返还涉案车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首约公司存在3个月的租金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二、首约公司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朱理任拒不返还涉案车辆期间，首约公司的租金损失为85197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三、无论朱理任在拒不返还涉案车辆期间有无使用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存在折旧损失，故首约公司要求朱理任向首约公司支付折旧费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朱理任答辩称，1.首约公司非法解雇朱理任，拖欠朱理任工资、车辆押金，致使朱理任认为涉案车辆应在劳动案件判决后进行处理。朱理任在主观上并无恶意侵占车辆，不存在拒不返还车辆的事实。2.朱理任与首约公司之间不是租赁关系。涉案车辆是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运达公司）配给朱理任作为劳动工具使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首约公司从未要求朱理任支付租金，一审法院用车辆租金认定侵权损害是不合法的。3.首约公司与广州首汽服务公司是关联企业，其租车合同是伪造的，其租金价格大于市场价，首约公司的租车合同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首约公司起诉的车辆折旧费无理无据，法院应依法驳回。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广州分公司）答辩称，同意首约公司的上诉。朱理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由首约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首约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朱理任没有侵害首约公司的权益。二、一审没有查明事实，认定的车辆租金有误。三、朱理任没有侵占车辆的主观意识，由于首约公司拖欠朱理任的工资，且一直拒绝退还车辆押金，故朱理任在劳动纠纷未完结前可以不退还车辆。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答辩称，1.首约公司的主体适格，涉案车辆是首约公司租赁的，首约公司一直向出租方缴纳租金。2.首约公司于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车辆租赁合同及发票证实租金缴纳情况，因此不存在涉案车辆租金认定有误的情形。3.双方存在劳动纠纷，与朱理任拒绝向首约公司返还侵占车辆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朱理任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就应当将其占有的车辆返还给被首约公司。其拒绝向首约公司返还车辆并导致我方存在租金损失，应当承担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基本事实：朱理任与天运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运达公司通过劳务派遣方式派遣朱理任到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工作。朱理任在工作期间驾驶粤Ａ×××××车。2019年5月10日，天运达公司与朱理任解除劳动关系。对于朱理任与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了（2020）粤01民终103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运达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扣罚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退还押金。2020年7月3日，朱理任交还了粤Ａ×××××车。二、粤Ａ×××××车概况：粤Ａ×××××车的所有人为广州首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由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全额出资成立。2018年1月1日，首约公司与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框架合同》，约定首约公司承租粤Ａ×××××车（车辆型号为腾势），每月租金6100元。2019年4月23日，首约公司将粤Ａ×××××车交给首约广州分公司使用。三、催告还车情况：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主张多次以不同方式要求朱理任交还车辆。朱理任抗辩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认为天运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纠纷尚未审结前不应先行退还车辆。经查，2019年10月12日，首约广州分公司按朱理任的户籍地址和劳动合同载明的居住地址，向朱理任邮寄了催告函，要求朱理任收到函件后3日内交还车辆。该邮件被退回或拒收。2020年4月，首约广州分公司报警，要求朱理任交还车辆未果。一审法院认定：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催告义务。朱理任应当知道要交还车辆。四、租金损失：首约公司主张为85197元。朱理任抗辩不存在租金损失。一审法院经查，粤Ａ×××××车每月租金为6100元。一审法院认定：首约公司承租粤Ａ×××××车期间，每月交租6100元。五、折旧费：首约公司主张为58547元。朱理任抗辩不存在折旧费。经查，首约公司不是车辆所有人。一审法院认定：租金已包含了折旧费，朱理任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六、首约公司的诉讼请求：1、朱理任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20年7月2日拒不返还车辆期间的租金损失85197元；2、朱理任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20年7月2日拒不返还车辆期间的折旧费58547元；3、朱理任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首约公司作为粤Ａ×××××车的承租人，在租期内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朱理任是基于劳动关系而使用粤Ａ×××××车的。在劳动关系解除后，朱理任即丧失了使用粤Ａ×××××车的依据。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已履行催告义务。假使朱理任无收到通知，2020年4月首约广州分公司报警，朱理任亦应当知道要交还车辆。朱理任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收到工资等为由拒不交还车辆，不符合法律规定。朱理任长期占用粤Ａ×××××车，损害了首约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首约公司的财产损失。首约公司的财产损失可比照租金损失计算。考虑双方存在劳动争议纠纷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首约公司自2020年4月起存在3个月的租金损失18300元（6100元×3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朱理任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首约公司支付18300元；二、驳回首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首约公司负担1385元，朱理任负担202元。二审中，朱理任提交如下证据：1.款项支付记录的截图，用以证实首约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导致其不清楚车辆交付情况。2.照片打印件，用以证实租金计算标准。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二审不应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朱理任是否需赔偿涉案车辆相关损失的问题。首先，首约公司作为粤Ａ×××××车的承租人，在租期内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向朱理任主张相关损失，系适格主体。而朱理任是基于其与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的实际用工关系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在双方实际用工关系结束之后，朱理任即丧失了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依据，应将涉案车辆予以返还。至于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是否存在违法将其退回天运达公司，天运达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应因此向朱理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朱理任可另行解决，但无论任何，其均未获得可“留置”涉案车辆的权利。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朱理任长期占用涉案车辆，损害了首约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首约公司的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首约公司对一审法院的计算时长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首约公司先是通过邮寄催告函的方式，之后又通过报警的方式向朱理任追索涉案车辆，朱理任确应及时归还涉案车辆。但朱理任也确实存在未看到上述催告函的可能性，且其与首约公司、天运达公司当时也确实存在劳动争议，而朱理任作为劳动者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一般不应苛以过重的义务。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参照首约公司报警至朱理任归还涉案车辆的时间，酌定按照3个月计算涉案车辆的租金损失，基本符合本案案情和公平原则，二审不再调整。最后，一审法院根据首约公司提供的租车合同及发票，认定涉案车辆的租金为61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理任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二审提供的照片打印件，无论从证据形式还是证据内容来看，均无法推翻首约公司的上述证据，故本院对其有关租金计算标准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首约公司有关折旧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予以回应，即上述租金已包含折旧费的考量，本院予以支持，不再另行计算涉案车辆的折旧费用。故此，据上述，朱理任应向首约公司赔偿涉案车辆的租金损失共计18300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上诉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770元，由朱理任负担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