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分团25号地新嘉坡城B区1、5、6、7幢110号房。经营者：陈志，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街道青岗路委23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春艳，女，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上诉人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郝春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194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郝春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与郝春艳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判令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向郝春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3月24日，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与郝春艳签订《合作证明》，明确双方为合作关系，且仲裁庭审过程中，郝春艳已经明确认可本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双方为合作关系，此案民事判决书第二页第七行也认定采纳了我们的签署合作证明，应采纳双方的全部内容，而不是单方的，系经查实的案件事实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无需向郝春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应支付郝春艳2019年9月、10月提成工资1019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与郝春艳在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合作证明》中已明确合作期间已无任何债务经济纠纷。同日，郝春艳捺手印的收条也明确显示“共收到4000元整，此事已了”。上述证据均证明双方合作终结并已经结清了债权债务。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无须再向郝春艳支付合作期间的分红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明晰是非，驳回郝春艳诉讼请求，维护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合法权益郝春艳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郝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支付郝春艳工资1049元；2.请求依法判令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支付郝春艳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1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春艳于2019年6月18日入职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工作，为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洗车工，郝春艳月工资为2500元加提成，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郝春艳在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工作至2019年10月19日，周六周日不休息。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于2019年11月27日向郝春艳支付其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9日基本工资1577元。2019年12月6日，郝春艳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主张：“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克扣的工资1049元；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000元。”，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7日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20）第1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后郝春艳不服该仲裁，诉至法院。2020年3月24日，郝春艳及案外人赵新民与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无任何事件债务经济纠纷，签字后即生效。自愿撤回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郝春艳接受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的工作安排并受其管理，由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按月发放工资，郝春艳提供的刷车劳动亦是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故郝春艳、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之间符合上述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三项规定条件，双方劳动关系依法成立。虽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主张与郝春艳之间为合作关系，但其举证的双方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郝春艳向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提供劳动，由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制定工资制度并发放工资及提成的形式并不符合合作关系的特点，亦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应给付郝春艳工资数额，庭审中，郝春艳主张其诉请的1049元系2019年9月、10月的提成工资，首先，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辩称9月的提成工资其已支付并举证了一张微信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为转款6008元，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称该转款系支付郝春艳及案外人赵新民两人9月的提成，但郝春艳主张该转款系其与赵新民的9月的基本工资，根据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庭审中提交的9月工资表可知，郝春艳与赵新民9月的基本工资和即为6000元，故对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未向郝春艳支付2019年9月的提成工资；其次，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自认其确未向郝春艳支付10月的提成工资，但辩称郝春艳10月份无提成工资，但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向郝春艳转账的10月份基本工资系支付10月1日至10月19日的工资，那么郝春艳10月在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处工作了19天，故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应按郝春艳的工作量向郝春艳支付10月的提成工资；最后，庭审中，双方均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郝春艳9月、10月的绩效工资数额，根据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庭审中提交的6月、7月工资表及其自认的8月向郝春艳支付工资3121元可知，郝春艳上述月份提成工资分别为6月235元（1318元-1083元）、7月1222元（3722元-2500元）、8月621元（3121元-2500元），因郝春艳周末无休息，故可以计算出郝春艳日平均提成工资为28.08元，即（235元＋1222元＋621元）／（12日＋31日＋31日），现郝春艳主张的9月、10月提成工资1049元并未超出其平均提成工资，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郝春艳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应向郝春艳支付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四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即10，000元（2500元＊4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郝春艳2019年9月、10月提成工资人民币1049元；二、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郝春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人民币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双方均认可郝春艳与赵新民市夫妻关系。2020年3月24日，郝春艳、赵新民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今收到陈志1500元整，此事已了”，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称此为郝春艳申请冲裁后，双方达成的和解，郝春艳自愿撤回仲裁申请。郝春艳称该1500元是赵新民的工资。赵新民与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亦有劳动争议诉讼，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吉0194民初13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于2020年10月19日支付给赵新民1783元（已当庭支付），双方再无其他争议。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有明确规定。本案中，郝春艳、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之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是否应向郝春艳支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2020年3月24日，郝春艳共为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出具两份书面材料，结合两份材料的具体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在2020年3月24日达成了和解，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给付郝春艳、赵新民1500元，郝春艳、赵新民自愿撤回仲裁申请。郝春艳称其收到的1500元是赵新民的工资，但是其本人亦在两份书面材料中与赵新民共同签字，应认定郝春艳、赵新民与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共同达成了和解。此后，赵新民与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在法院组织下达成了新的和解协议，但是原和解协议对郝春艳仍然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郝春艳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依据协议内容向郝春艳支付了1500元，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本院对郝春艳另行主张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新达汽车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郝春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郝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