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润德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程智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大，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超，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超，山东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润德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任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所涉及到的销售佣金是按另行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的内容执行的，因该销售代理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销售代理协议第一条关于佣金定义中已释明，双方均确认本案所涉销售佣金不是任超工资待遇的组成部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故因该销售代理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二、销售佣金的确认需要与公司及开发商对账，确认销售数量与最终佣金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的支付条件，甲方与开发商佣金结款到账十日后支付佣金，任超主张支付佣金，应提交有效证据来证明开发商佣金到账情况，因此还没有达到支付佣金的条件，退一步讲，即使佣金是提成或是奖金性质的话，那么也是不确定的，也没有达到支付条件，也未确定金额，因为双方并不是像工资数额那样已经约定清楚，只需每月按固定金额发放，而佣金数额是不确定的，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数额并不固定。三、关于佣金金额问题，开发商给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结佣条件最终确立是根据以下几点，客户是否全款到位，客户合同是否履行到位等，每一套房屋是否销售成立，是开发商最终确认的，每销售一套房屋是否全款到位以及对接的佣金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由开发商最终确认佣金数额（未完成任务甲方会根据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的合同减少佣金），佣金最终是否存在是不确定的。任超主张的佣金数额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仅凭一张照片，其关于要求支付佣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四、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在仲裁和一审中未对其权利进行举证。在法律没有对劳动者的提成工资明确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劳动者所主张的提成工资，显然属于主张劳动报酬请求权，应当由劳动者对提成工资发生的原因事实即双方约定的提成工资产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1年第3辑第246-247页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民事卷第436-437页都要求“对于劳动者已经达到约定的提成工资的支付条件，以及具体完成的工作任务数量等，应当由劳动者一方举证证明。”而任超无论在劳动仲裁还是在一审中均没有对涉案佣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销售佣金的具体数额进行充分的举证，而且涉案销售佣金本身并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所以任超该权利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任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佣金的性质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不支付任超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1月21日所有开元城项目销售佣金12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任超之间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8月23日起的劳动合同，2020年1月22日任超因个人原因辞职。润德房产经纪公司未支付任超2020年1月1日至1月21日期间的基本工资1868.56元。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第七条约定：“1、销售佣金的支付条件：以客户交齐首付款并签订网签和共同为准。2、销售佣金的计算方式：销售佣金=当月公司佣金回款到账额×当月佣金点位。4、佣金计提阶段：乙方每月按上月签约后销售回款金额的80%计提佣金，项目结束后甲方与开发商佣金结款到账十日后支付剩余的20%佣金。5、提前离职佣金计算：乙方（即本案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下同）无论以任何原因，未到甲方（即本案任超，下同）项目当期合同期满离职，所有未支付佣金将在甲方项目当期合同结束，并且甲方与开发商佣金结款到帐（账）十日后支付给乙方，支付金额为所有未支付计提佣金额的60%……”。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在劳动仲裁程序认可任超在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处工作期间存在佣金没有发放情况，但数额没有确定。 任超辞职以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基本工资1868.56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1月21日所有开元城项目销售佣金12380元。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20]第3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润德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任超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基本工资1868.56元。二、被申请人青岛润德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任超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1月21日所有开元城项目销售佣金12380元。该裁决书下发后，被申请人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任超争议事实1，销售佣金的性质。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主张销售佣金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是民事协议款项。任超主张销售佣金属于劳动报酬范畴，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 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任超争议事实2，销售佣金的数额和支付时间。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主张销售佣金数额至今不确定，需要开发商与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结算并确认后才能确定佣金的数额，支付的时间是根据销售代理协议约定，开发商结算到润德房产经纪公司账户十日内付款。任超主张按照约定下月支付上月佣金报酬，数额是根据商品房审批单和认购协议计算出来的。 针对该争议事实，润德房产经纪公司提交销售代理协议，证明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的主张，根据协议第七条第5款规定，即使任超佣金数额真实，提前离职也只能主张佣金的60%。任超质证认为，用人单位不能按照其与其他单位之间的经济往来克扣劳动者的工资，该协议并未明确说明润德房产经纪公司收到款后再给劳动者发放佣金工资，佣金属于劳动报酬，应按月足额支付。 针对该争议事实，任超提交认购协议原件5份和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4份，证明任超诉请佣金的依据，证明客户已经缴纳了相应的款项。提交确认单复印件4份、审批单原件5份、员工承诺书复印件，证明任超共销售四套房子一套商铺，任超请求的佣金数额是依据上述业绩，根据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的确认单，任超请求的佣金数额也是润德房产经纪公司计算的数额。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对任超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任超参与销售的，不能证实任超的佣金数额。对审批单不认可，没有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签字盖章。其他证据是复印件，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任超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任超从事的房屋销售工作属于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的业务范畴，也属于任超的工作范畴，因此，销售佣金是任超完成一定工作业绩取得的款项，性质属于提成，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应当至迟在任超离职时支付任超。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在劳动仲裁程序认可任超在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处工作期间存在佣金没有发放情况，且任超对其佣金主张，提供了按照约定应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采纳任超主张，即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应支付销售佣金123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劳动仲裁裁决润德房产经纪公司支付任超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基本工资1868.56元，润德房产经纪公司未就此起诉，视为认可该项劳动仲裁裁决。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润德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超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1月21日所有开元城项目销售佣金12380元。二、青岛润德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超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基本工资1868.5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润德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润德房产经纪公司是否应向任超支付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的销售佣金12380元。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与任超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虽然约定佣金并非任超工资待遇的组成部分，但通过协议的内容能够认定，佣金为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因任超销售房屋而向任超支付的款项，佣金的数额与任超的销售业绩密切相关，任超在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处从事的工作为房屋销售，房屋销售也为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的经营范围，故协议约定的佣金应当认定为用人单位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基于员工任超的工作业绩而支付的提成性质的工资，一审认定佣金属于任超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因佣金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为法定而非约定，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仲裁期间，润德房产经纪公司明确认可存在佣金未发放的情况，任超提交了认购协议和佣金确认单等证明佣金金额的初步证据，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既没有举证予以反驳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任超佣金的计算方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润德房产经纪公司主张因未与开发商对账，尚未符合支付佣金的条件的上诉理由，因润德房产经纪公司未提交证据且任超已经于2020年1月22日辞职，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应当及时足额向任超支付劳动报酬，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润德房产经纪公司向任超支付佣金123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德房产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润德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明 审 判 员 甘玉军 审 判 员 马 喆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胡荣华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