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革，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晓，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艳，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张永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东，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倩茹，北京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文革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文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华润公司赔偿杜文革损失37326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华润公司提交的《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中不包括涉案房屋的事实，后又以此认定华润公司已完成卖方义务，前后矛盾，事实认定不清。该报告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空气质量符合相应的国家强制性标准。杜文革作为普通自然人，无法在短时间内反馈涉案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接收记录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符合质量标准。二、涉案房屋空气质量检测不合格的结果已由生效的(2018)鲁02民终378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关于涉案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及案外人赵晓娜二次检测时，房屋已腾空的事实，均有上述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杜文革已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完毕全部支付义务。杜文革是在解决与案外人赵晓娜之间的纠纷时才知晓涉案房屋存在空气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且直至涉案房屋出租之日，尚未过质保期。涉案房屋存在空气质量严重不达标的情况，无法正常居住使用，还令杜文革承担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华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以“甲醛问题涉及有无装修改造、添置家具及温度、湿度等因素”而认定杜文革证据不足，明显违背了民事证据只需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要求，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相悖。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驳回杜文革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于2021年1月1日失效，适用法律错误。杜文革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对装修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应当参照《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室内空气质量标准》等国家强制性标准认定涉案房屋交付后存在室内甲醛含量超标的情况。杜文革提交的空气质量检测报告标准符合上述要求，应当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维护杜文革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辩称，一、华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房屋交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十条约定房屋交付的条件为交付的房屋已通过单体楼竣工验收；预售合同附件三就涉案房屋建筑结构、装修及设备标准进行约定。涉案房屋于2015年8月份综合验收合格，华润公司向杜文革交付房屋符合《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2.涉案房屋所属项目已经完成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检测程序符合相关规范要求，检测结果为合格。青岛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在对涉案房屋所属项目室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时，由山东新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监理及见证；同时，青岛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通过抽检的方式进行检测，符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第6.0.12条、第6.0.13条的规定。二、杜文革与赵晓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交付时存在甲醛超标的依据。1.在杜文革与赵晓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赵晓娜单方委托青岛伊诺萨贝环保有限公司及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检测报告，杜文革及华润公司均未参与该程序，故华润公司对前述两份报告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可；2.赵晓娜委托鉴定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8日及2017年10月17日，距离杜文革接收涉案房屋近两年的时间，鉴定时涉案房屋已非原交付状态，杜文革需举证证明甲醛超标系涉案房屋自带装修而非其他原因所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符合前述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杜文革的上诉请求，维护华润公司的合法权益。 杜文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赔偿因其出售房产存在质量问题给杜文革造成的损失373263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华润公司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原产权人为杜文革，2020年2月变更为他人。2012年12月19日，杜文革（乙方）与华润公司（甲方）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杜文革购买涉案房屋，双方约定：1.含精装修；2.房屋交付标准为：通过单体竣工验收；3.验收交接时，华润公司应出示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换条件的证明文件，应向杜文革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4.华润公司交付的房屋系验收合格的房屋。如该房屋的装修、设备标准达不到本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杜文革有权要求华润公司按实际装修、设备与约定的装修、设备差价0倍给予补偿。如主体结构不符合本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杜文革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双方商定对标准的认定产生争议时，委托本市有资质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检测，并以该机构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为处理争议的依据；5.附件三《该房屋建筑结构，装修及设备标准》对装修价款进行了约定；6.附件四后附《青岛华润中心悦府一期2＃楼标准层一单元01户型室内精装修交房标准》。 2015年4月、7月，华润公司委托青岛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对涉案房屋所在项目室内空气质量进行了抽样检测，该检测站出具01AEAA1500051、01AEAA1500099号《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结论为“依据GB50325-2010评定：该工程所检样板间位置空气质量合格。”“依据GB50325-2010评定：该工程所检位置空气质量合格。”双方确认检测样本中未含涉案房屋。 2015年8月，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同年8月27日进行备案登记。2015年9月6日，华润公司向杜文革交付涉案房屋，杜文革在《看房问题反馈表》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案外人赵晓娜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租住涉案房屋后，发现甲醛超标，要求：1.确认杜文革与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已于2017年8月2日解除；2.判决杜文革返还已支付的房屋租赁费65000元，租赁保证金10000元；3.判决杜文革偿付中介费10833元，搬家及卫生清理费5600元，判决杜文革支付违约金10833元；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金额共计102266元。2018年3月15日，（2017）鲁0202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赵晓娜与杜文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10月20日解除；二、杜文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晓娜返还房屋租赁费32500元、租赁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赵晓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杜文革不服并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鲁02民终37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杜文革上诉，维持原判。 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杜文革提交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7年7月13日，其与赵晓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租期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租金为每年130000元；华润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与之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已经前述两级法院审理并认定，华润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无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杜文革提交检验报告2份，证明赵晓娜于2017年7月28日委托青岛伊诺萨贝环保有限公司环境检测治理中心、2017年10月10日委托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房产室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均显示室内甲醛超标，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华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1.该两份检测报告系赵晓娜单方委托，华润公司并未参与检测，不应作为认定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2.该两份检测报告均未说明检测当时环境及检测来源，无法排除涉案房屋系因杜文革或赵晓娜另行装修，或放置家具导致甲醛超标可能。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该证据已经前述两级法院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杜文革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宗，证明杜文革2017年出租涉案房屋时，该房屋为空房出租，且自2015年交付后长期空置，杜文革未对房屋添设任何家具及用品，一直未通风使用。华润公司质证称，1.该证据系杜文革与赵晓娜之间聊天记录，与华润公司无关，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2.从聊天内容无法看出涉案房屋为空房出租，且自2015年交付后长期空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已经前述两级法院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杜文革提交网页截图，证明涉案房产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致使杜文革无法继续对外正常出租，华润公司应按照市场租赁价格标准赔偿杜文革房屋空置损失。华润公司质证称，证据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事项亦不认可，1.涉案房屋自交付后至杜文革2017年7月对外出租，杜文革一直正常使用，未产生任何损失，涉案房屋出租至租赁合同解除期间，杜文革已收取房租，也未产生相关损失，而涉案房屋目前处于出售状态，房屋出售后对杜文革并未产生其他损失；2.即便涉案房屋存在空气质量问题，杜文革有权主张损失的期间也仅为2017年10月20日至出售之日，如果杜文革确因涉案房屋空气质量问题产生损失，杜文革也并未就该事宜向华润公司发出任何通知。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规定，对杜文革未及时通知华润公司放任损失扩大部分，应由杜文革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确定系市场公允价格，且华润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杜文革、华润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条又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华润公司应证明其向杜文革交付的涉案房屋符合法定和约定标准，对此华润公司提交了《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竣工验收证明等证据佐证。针对诉争空气质量问题，提交了青岛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加以证明，该检测报告虽未包含涉案房屋，但并无证据证明该检测方法违背强制性规定，且杜文革于2015年9月6日接收涉案房屋，华润公司已经完成相应的卖方义务。 杜文革据以证明华润公司违约的理由为前述两级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存在甲醛超标问题，主要证据为赵晓娜委托青岛伊诺萨贝环保有限公司环境检测治理中心和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房产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意见，暂且不论该系赵晓娜单方委托，涉案房屋于2015年9月交付使用，杜文革出租时间为2017年，时隔已近两年，甲醛问题涉及有无装修改造、有无添置家俱及温度、湿度等多种因素，而现有证据均不足以直接确定华润公司交付涉案房屋时，存在甲醛超标问题，且涉案房屋现已转让，诉讼期间，当事人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杜文革主张。同理，杜文革要求判令华润公司赔偿因其出售房产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73263元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文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9元，减半收取3449.5元，由杜文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涉案房屋于2015年9月交付，交付时，华瑞公司委托青岛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对涉案房屋所在项目室内空气质量进行了抽样检测，华瑞公司也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竣工验收证明，现杜文革主张华瑞公司交付的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杜文革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杜文革提交的青岛伊诺萨贝环保有限公司环境检测治理中心和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两份检测报告，系案外人赵晓娜在另案中委托，该两份检测报告并不能证明华瑞公司交付涉案房屋时存在甲醛超标问题。甲醛问题涉及有无装修改造、有无添置家具等多种因素，杜文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华瑞公司的原因造成涉案房屋甲醛超标，当事人在本案中亦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无法确认涉案房屋是否仍存在甲醛超标问题以及甲醛超标的原因，杜文革要求华瑞公司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杜文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杜文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9元，由上诉人杜文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文淑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