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日月明星亮化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刘漠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景泰衡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曹恩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强，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鼎盛嘉园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李延辉，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辉，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青岛智慧天空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梁宏国，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日月明星亮化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明星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景泰衡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衡信公司）、被上诉人青岛鼎盛嘉园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原审被告青岛智慧天空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天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月明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02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景泰衡信公司、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及智慧天空公司共同返还日月明星公司保证金100万元；2.改判由景泰衡信公司、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共同支付日月明星公司保证金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2月19日占用期间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6447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共计4344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改判由景泰衡信公司、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共同支付日月明星公司施工现场人员工资、住宿费等共计209700元；4.一、二审的诉讼费及公告费由景泰衡信公司、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及智慧天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错误，对于景泰衡信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认定为债务转移认定有误，应当予以改判，由鼎盛嘉园公司共同归还保证金100万元及损失209700元。1.本案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对应的解除协议签订主体均为日月明星公司与鼎盛嘉园公司，100万元保证金的收取主体亦为鼎盛嘉园公司，保证金及所有损失应当由鼎盛嘉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鼎盛嘉园公司、景泰衡信公司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债务转移的合意，日月明星公司也从未作出同意鼎盛嘉园公司违约后债务转移的承诺，债务转移并不存在。2.一审法院对于债务转移的认定系基于对日月明星公司与景泰衡信公司的协议书的理解不同，事实上，本协议书系景泰衡信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并非债务转移，景泰衡信公司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也认可债务加入行为，至于协议书中最后的“该协议作废”，本意为鼎盛嘉园公司拖延付款，日月明星公司多次追要后，鼎盛嘉园公司承诺景泰衡信公司自愿加入债务，时间拖延至2019年3月6日付款，若按时付款，日月明星公司同意放弃主张其余损失，若未按时付款，所有损失按照日月明星公司与鼎盛嘉园公司的原约定执行，由景泰衡信公司加入债务，与鼎盛嘉园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日月明星公司自愿放弃其余损失的约定作废。债务加入是当事人的本意，且完全符合交易习惯，若认定为债务转移，鼎盛嘉园公司在拖延付款再一次违约后，日月明星公司却放弃对主债务人的主张，显失公平，更违背常理。同，庭审中李延辉明确表示不知道本协议的存在，进一步证明了并非债务转移，只是基于日月明星公司的多次主张，景泰衡信公司加入债务的行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本案景泰衡信公司的协议系明确的债务加入行为。二、李延辉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且用个人账户收取日月明星公司保证金20万元，应当承担共同返还保证金的责任。1.李延辉一审中认可其个人账户接收日月明星公司20万元，其主张代日月明星公司代存费用及按照日月明星公司指示付款，系其为逃避债务的说辞，却证明了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行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鼎盛嘉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31日吴景峰与鼎盛嘉园公司的委托授权书，明确约定工程款转到鼎盛嘉园公司的公司账户及法人李延辉账户进行结算，进一步证明了财务混同行为，李延辉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以第二次协议书约定的付款节点为起算点认定错误，应当以支付保证金的时间2018年8月3日为起算点，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2018年12月20日起算，且应当适用罚息计算。截止到2018年8月3日，日月明星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保证金100万元，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景泰衡信公司应当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根据日月明星公司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明确约定1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故自2018年12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适用罚息，望改判由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景泰衡信公司共同支付日月明星公司保证金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2月19日占用期间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6447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共计4344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依法予以改判。 景泰衡信公司辩称，日月明星公司所提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该债务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景泰衡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改判景泰衡信公司不承担任何债务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日月明星公司、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吴景峰代理景泰衡信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景泰衡信公司应该受《协议书》约束是错误的。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景峰是山东绣阳集团的代理人，并由他代理山东绣阳集团与智慧天空公司签订了《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工程》，并在此基础上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而日月明星公司之所以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也是看到吴景峰代理山东绣阳集团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是有权就部分项目对外分包的。因此日月明星公司是明知吴景峰是山东绣阳集团的代理人而不是景泰衡信公司的代理人或法人，其并无权代理景泰衡信公司对外签署任何协议书。并且日月明星公司也是明知景泰衡信公司从未参与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工程的任何项目，因此可以看出《协议书》中“景泰衡信公司承接鼎盛嘉园公司所有权利义务，鼎盛嘉园公司退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的内容明显是虚假伪造。正是知道吴景峰不能代理景泰衡信公司签署《协议书》，同时该协议书未被景泰衡信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且按照《协议书》中的约定如景泰衡信公司未在2019年3月6日之前支付保证金100万元，按原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执行，该协议作废。也就是在《协议书》已作废的情况下，日月明星公司才依据《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和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打款凭证起诉的四被告。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日月明星公司明知吴景峰是不具有代理景泰衡信公司签署协议的资格的情况下，反而与其签署了内容伪造虚假的《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景泰衡信公司应该受《协议书》约束是错误的。二、认定吴景峰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协议书》是免责式债务承担，即债务转移是错误的。因为在庭审对《协议书》质证时，鼎盛嘉园公司和李延辉的质证意见“其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从杨玉峰处知道有该协议”。从该质证意见可以看出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因为实际债务人即鼎盛嘉园公司在《协议书》形成时是不知道，只是在《协议书》形成后在其他人处听说的。而景泰衡信公司也是在日月明星公司起诉后才知道的。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三、日月明星公司明知吴景峰是山东绣阳集团的代理人而不是景泰衡信公司的代理人或法人，且上诉人并未承接鼎盛嘉园公司所有权利义务。在明知吴景峰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且协议内容虚假是伪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来认定该代理行为有效，景泰衡信公司应受该《协议书》约束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认定景泰衡信公司承担原属于鼎盛嘉园公司的债务为免责式债务承担，即债务转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在庭审对《协议书》质证时，鼎盛嘉园公司和李延辉的质证意见“其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从杨玉峰处知道有该协议”。可以看出作为债务人和景泰衡信公司并未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对该《协议书》都是事后听说且并未追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为实际债务人并未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反而是与本案涉及的工程不存在任何关系的景泰衡信公司承担了全部责任，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 日月明星公司辩称，景泰衡信公司上诉请求无依据，其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明确承认2019年2月1日的协议为一份债务加入协议，详见一审判决第5页最后两行。这是双方当事人最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其主动加入债务，若主动履行我方可放弃部分损失，若延期后仍违约，其与鼎盛嘉园公司共同按原协议支付保证金以及所有损失的事实，同时进一步证明所有当事人自始至终均未同意鼎盛嘉园公司免责的事实，也与鼎盛嘉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延辉自述其不知道本协议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针对日月明星公司、景泰衡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项目的主体合同是由山东绣阳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绣阳集团）与智慧天空公司签订《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工程》，而日月明星公司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也是基于山东绣阳集团与鼎盛嘉园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1.山东绣阳集团的代理人吴景峰，既是工程总承包人，又是对接该项目的负责人，按合同规定承包方需向发包方指定账户划转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日月明星公司按照总承包人吴景峰指示向智慧天空公司转账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而鼎盛嘉园公司及李延辉个人从未收取任何的保证金，而鼎盛嘉园公司出具给日月明星公司的100万元收据，也是基于智慧天空公司收到日月明星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之后，出具给鼎盛嘉园公司的，所以日月明星公司应该清楚保证金的真正流向在何处。2.一审中，日月明星公司也提供智慧天空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宏国使用了100万元保证金并承诺返还的事实。3.刘漠力转给李延辉个人的20万元，是按刘漠力的意思暂放的，后又按他指示帮忙转出的，一审中李延辉已提供2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明细，充分说明20万元非保证金的事实。二、景泰衡信公司与山东绣阳集团是有关联的，法定代表人曹恩源是吴景峰的外甥，吴景峰也是此公司股东。吴景峰作为此项目负责人也是现场指挥人，能接触并掌握工程进度款及划拨时间等信息，日月明星公司也看到这一点，鼎盛嘉园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要取工程款和100万元保证金也得通过吴景峰（山东绣阳集团）划拨，所以日月明星公司为使自己资金更有安全保障，才和吴景峰的景泰衡信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协议。此协议书鼎盛嘉园公司的退出也会使景泰衡信公司利益最大化，这也是吴景峰的用意。1.2018年12月6日，日月明星公司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鼎盛嘉园公司支付给日月明星公司截止2018年11月30日前的工程款及费用共计163020元，有收款收据及日月明星公司财务章及吴景峰同意签字认可。2.2019年2月1日，日月明星公司与景泰衡信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指出由景泰衡信公司加入，承接鼎盛嘉园公司所有权利和义务，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所有合同废除，至此，鼎盛嘉园公司退出该项目。3.作为该项目负责人杨玉峰也是鼎盛嘉园公司的股东，所以李延辉对该协议书“从杨玉峰处知道有该协议”是合乎情理的。综上所述，日月明星公司与景泰衡信公司是经深思熟虑后签订该协议书，双方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不应在景泰衡信公司没有履行该协议书之后再把责任强加给鼎盛嘉园公司，鼎盛嘉园公司也属于受害方，鼎盛嘉园公司不应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其他责任和义务。望法院依法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维护法律的庄严及正义，请求贵院对日月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智慧天空公司未作答辩。 日月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盛嘉园公司、智慧天空公司、李延辉、景泰衡信公司共同返还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2月19日占用期间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6447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共计4344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鼎盛嘉园公司、景泰衡信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日月明星公司工地现场人员工资、住宿费用共计2097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鼎盛嘉园公司、智慧天空公司、李延辉、景泰衡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智慧天空公司（发包人）与案外人山东绣阳集团（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双方就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约定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工程地点为青岛市市南区闽江三路；资金来源为自筹；工程内容为闽江三路一街三院升级改造，共四个标段，每个标段独立招标。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6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双方议定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05天。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成。3.承包人。3.1承包人的一般义务。…9.承包人需向发包方指定的账户划转履约保证金三百万元。待工程竣工结算时结清。3.2分包。允许分包的专业工程包括除主体结构外的部分，承包人可自行分包。双方还就工程质量、工期和进度、价格调整、竣工结算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发包人落款处有智慧天空公司公章及委托代理人姜冰签字，承包人处有山东绣阳集团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吴景峰、阚其钢签字。 2018年8月1日，山东绣阳集团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山东绣阳集团与鼎盛嘉园公司共同合作完成智慧天空公司与山东绣阳集团签订的《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工程，由鼎盛嘉园公司负责施工管理；此项目所涉及的出资与利润，双方各按50%分配，责任、风险共承担；山东绣阳集团与鼎盛嘉园公司共同遵守智慧天空公司与山东绣阳集团签订的合同内容。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鼎盛嘉园公司公章，山东绣阳集团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吴景峰签字。 2018年8月2日，智慧天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收到了吴景峰原代表山东绣阳集团签订的关于《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工程全权授权委托鼎盛嘉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份。 2018年8月30日，鼎盛嘉园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日月明星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工程地点为青岛市市南区闽江三路；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约3000万元，共计4个标段，暂定1个标段；甲方自行设计并提供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二份，甲方、乙方各一份（详见甲方提供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对方，并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双方义务、材料提供、工期延误、工程结束、验收等内容。手写备注内容为：承包人需向发包方指定账户转履保证金壹佰万元，待工程竣工结算时结清（除预留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保修金外）。甲方落款处有鼎盛嘉园公司公章及李延辉签字，乙方落款处有日月明星公司公章及刘漠力签字。 2018年7月30日，日月明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漠力向李延辉银行转账20万元。2018年7月31日，刘漠力向智慧天空公司账户转账68万元。2018年8月3日，刘漠力向马莉莉银行转账117000元，向鼎盛嘉园公司股东杨玉峰微信转账3000元。 2018年8月6日，鼎盛嘉园公司向日月明星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项目为保证金，金额为100万元。 2018年12月6日，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关系，并约定：1.鼎盛嘉园公司需在签订此协议后3日内返还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前日月明星公司已完成工程总量的总工程款及日月明星公司因此项目所产生的基本费用共计163020元（附有费用明细，其中人员工资中列明项目总监月薪12000元、采购员月薪4800元、库管员月薪4500元；住宿费每月2000元）；2.鼎盛嘉园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返还日月明星公司装修项目保证金共计1000000元，款到日月明星公司人员组织退场。如在此期限内，鼎盛嘉园公司仍未结清日月明星公司保证金，鼎盛嘉园公司应承担日月明星公司现场人员截止2018年11月30日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 2018年12月11日，鼎盛嘉园公司通过其股东杨玉峰的弟弟杨玉岩向日月明星公司转账支付工程结算款163020元。 2019年2月1日，日月明星公司与景泰衡信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浮山所文化街改造协议，后因各种原因协议没有履行，双方又签订解除协议，由鼎盛嘉园公司返还日月明星公司装修保证金1000000元并承担日月明星公司现场人员所有人员工资费用。景泰衡信公司承接鼎盛嘉园公司所有权利义务，鼎盛嘉园公司退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废除。景泰衡信公司承诺在2019年3月6日之前支付日月明星公司装饰保证金1000000元，日月明星公司退出该项目（给付保证金当日退出）。如景泰衡信公司不给付日月明星公司该1000000元保证金，按原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市南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执行，该协议作废。落款处有日月明星公司公章、景泰衡信公司公章及吴景峰签字。 2019年3月28日，智慧天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宏国。2019年8月至11月期间，梁宏国在与刘漠力通话中认可智慧天空公司使用了日月明星公司的保证金100万元并承诺返还。 2019年8月23日，青岛景泰衡信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景泰衡信公司，吴景峰成为景泰衡信公司股东。 日月明星公司具有室内装饰施工乙级资质证书。日月明星公司主张为避免损失扩大已于2019年8月30日组织人员全部退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日月明星公司与鼎盛嘉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日月明星公司与鼎盛嘉园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解除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日月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根据合同约定和鼎盛嘉园公司的指示交纳保证金1000000元，鼎盛嘉园公司亦在解除协议中承诺于2018年12月20日前返还该保证金，逾期不还承担违约责任，故日月明星公司与鼎盛嘉园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鼎盛嘉园公司主张日月明星公司借用其执照，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日月明星公司与景泰衡信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和性质问题。景泰衡信公司认可协议书中其公司盖章及吴景峰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吴景峰并无景泰衡信公司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中加盖了景泰衡信公司的公章，景泰衡信公司主张其对该《协议书》不知情不成立。即便景泰衡信公司不知情，但该《协议书》加盖其公章，且吴景峰与景泰衡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日月明星公司有理由相信吴景峰有代理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景泰衡信公司应受该《协议书》约束。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以原债务人是否继续承担债务为标准，债务承担可以大体划分为免责式债务承担和并存式债务承担。免责式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而承担全部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又称债务转移。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合同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后，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又称债的加入。本案中，该《协议书》中载明“景泰衡信公司承接鼎盛嘉园公司所有的权利义务，鼎盛嘉园公司退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签订的所有合同废除。景泰衡信公司承诺在2019年3月6日之前支付日月明星公司装饰保证金1000000元，日月明星公司退出该项目（给付保证金当日退出）”，从该协议内容可知，双方明确约定鼎盛嘉园公司脱离债权债务关系，日月明星公司盖章表明其同意由景泰衡信公司独立承担鼎盛嘉园公司的债务，故应认定为免责式债务承担，即债务转移。至于“如景泰衡信公司不给付日月明星公司该1000000元保证金，按原鼎盛嘉园与日月明星签订的《青岛市市南区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执行，该协议作废”的理解，结合上下文的文义，《协议书》中先列明了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的债权债务内容包含两部分，一是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二是承担日月明星公司现场人员所有人员工资费用，后约定景泰衡信公司承接鼎盛嘉园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后，如在2019年3月6日之前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则日月明星公司退出该项目，也即景泰衡信公司无需再支付日月明星公司现场人员的相关费用。如果景泰衡信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返还保证金，则需按照原解除协议执行，即景泰衡信公司除返还保证金外，还需承担现场人员的相关费用，显然此处执行的是原解除协议的债权债务内容，而非由原债务人执行，“该协议作废”也即不再免除景泰衡信公司支付现场人员相关费用的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景泰衡信公司主张其未如期支付保证金，则应由鼎盛嘉园公司按照原解除协议执行的抗辩不予采纳。景泰衡信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其为鼎盛嘉园公司提供保证责任，无证据证实，且与协议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景泰衡信公司作为债务承担人，日月明星公司主张其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应以2019年3月6日为宜，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持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景泰衡信公司未在约定日期前支付保证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日月明星公司主张的现场人员的工资、住宿费用未超过解除协议约定的结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日月明星公司主张景泰衡信公司支付日月明星公司工地现场人员工资、住宿费用209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如前所述，鼎盛嘉园公司已脱离原债务关系，日月明星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延辉并非合同相对人，其签订合同系履职职务行为，日月明星公司未举证证实存在需李延辉返还保证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日月明星公司要求李延辉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智慧天空公司应否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的问题。日月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实智慧天空的法定代表人梁宏国认可智慧天空公司实际使用了日月明星公司的保证金并承诺返还，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故日月明星公司主张智慧天空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智慧天空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权利，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景泰衡信公司、智慧天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日月明星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二、景泰衡信公司、智慧天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月明星公司上述保证金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景泰衡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月明星公司施工现场人员工资、住宿费等共计209700元；四、驳回青岛日月明星亮化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26元，由景泰衡信公司和智慧天空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景泰衡信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其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一审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对景泰衡信公司关于该协议效力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对保证金及利息和施工现场人员工资、住宿费等费用支付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日月明星公司与景泰衡信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则上只对日月明星公司与景泰衡信公司有约束力，该协议明确约定“景泰衡信公司承诺在2019年3月6日之前支付日月明星公司装饰保证金1000000元，日月明星公司退出该项目（给付保证金当日退出）”，即该保证金及利息的支付主体应为景泰衡信公司。该协议书同时约定“景泰衡信公司承诺在2019年3月6日之前支付日月明星公司装饰保证金1000000元，日月明星公司退出该项目（给付保证金当日退出）。如景泰衡信公司不给付日月明星公司该1000000元保证金，按原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市南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执行，该协议作废。”其中的“按原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市南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执行”前无主语，但从文义理解该主语应是本《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日月明星公司与景泰衡信公司。日月明星公司上诉称应由景泰衡信公司、鼎盛嘉园公司、李延辉共同承担鼎盛嘉园公司与日月明星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市南浮山所文化街改造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和施工现场人员工资、住宿费等，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应由《协议书》的相对方景泰衡信公司承担该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将智慧天空公司亦认定为保证金及利息的付款主体，其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青岛日月明星亮化装饰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6元，上诉人青岛景泰衡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6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楷 审 判 员  潘红燕 审 判 员  孙向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邴兴飞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