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宗隆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439号（部位：1006-07）。法定代表人：陆艳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华，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沙冈侨骏橡胶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红进村民委员会神冲村6号厂房。责任人：梁庚照。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嗣音,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宗隆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沙冈侨骏橡胶制品厂（以下简称侨骏橡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7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华、被上诉人侨骏橡胶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嗣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侨骏橡胶厂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侨骏橡胶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侨骏橡胶厂提交的对账单、对账清单中宗隆公司的公章并非真实，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查明。侨骏橡胶厂出具的加盖宗隆公司公章的《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7月31日止对账单》以及《2017年对账清单》中，宗隆公司的公章大小不一、不规范，其公章花纹与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的对账清单上盖有的公章也不一致。双方的公章真伪均有待查明，该两份单据不应采纳。（二）即便前述两份单据中宗隆公司的公章真实，一审关于宗隆公司欠付侨骏橡胶厂的货款金额也是错误的。根据侨骏橡胶厂在一审中提交的《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7月31日止对账单》及其备注，在结算货款时，宗隆公司有权自主选择开票或不开票。另根据侨骏橡胶厂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六组证据显示，双方于2018年4月仍在进行对账，对账过程中，宗隆公司明确表示“不开票了”，侨骏橡胶厂亦表示同意，至此双方已经确认以不含税金额结算货款。一审判决仍依据含税额计算宗隆公司的欠款是错误的。（三）侨骏橡胶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宗隆公司欠付模具费。侨骏橡胶厂提交的载有模具费用的对账清单及送货单中，仅有一张2017年8月7日的送货单有黄焕威签名（该签名笔迹与《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6月30日止对账单》以及2017年1月至6月对账单均不同），且其余单据均未有宗隆公司的印章或代表签名。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宗隆公司实际收到侨骏橡胶厂的模具及欠付模具款的事实，故侨骏橡胶厂关于模具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侨骏橡胶厂辩称，（一）是否为宗隆公司公章与本案是否拖欠货款无关。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是否开票与货物的价值不存在对等关系。应当依据货物的实际价值开具发票。（三）模具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扣除了没有相关签名的单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宗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侨骏橡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宗隆公司向侨骏橡胶厂支付所欠货款862763.94元及逾期利息(以862763.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62763.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宗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证明其主张，侨骏橡胶厂向一审法院提交《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7月31日止对账单》，载明2014年5月份至2017年7月份期间的开单货款、含税价货款、收款情况、发票开具、尚欠货款等金额，其中实欠货款合计（含税）为1235815.44元，另有备注载明“由2014年5月至2017年7月31日止，总出货款（不含税）3455728.40元-收现金及支票260838元=3194890.40元（折含税3194890.40×1.1=3514379.44元）-银行收款2278564.00元=1235815.44元(含税)”，该对账单有侨骏橡胶厂及宗隆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6日；另提交《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6月30日止对账单》，载明该时间段实欠货款（含税）金额为1150593.4元。该对账单有侨骏橡胶厂及宗隆公司盖章，宗隆公司盖章处另有“黄焕威”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侨骏橡胶厂提交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各月份的《侨骏橡胶厂对账清单》，载明上述各月份的送货单号、产品名称、数量、金额等，收货单位为均宗隆公司。上述各对账清单所载总金额与前述《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7月31日止对账单》以及《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6月30日止对账单》所载的各月份对应金额一致。另，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对账清单上仅盖有侨骏橡胶厂公章；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对账清单上盖有侨骏橡胶厂及宗隆公司公章，宗隆公司盖章处另有“黄焕威”签名；2017年7月的对账清单上盖有侨骏橡胶厂及宗隆公司公章。为证明其对模具费的主张，侨骏橡胶厂提交2017年8月、2017年9月、2017年11月、2018年1月、2018年3月的对账清单及送货单，载明上述月份发送模具等货物及其数量、金额等，收货单位为宗隆公司。其中2017年8月7日送货单载明产品名称为8.1×1.6×3.5模具等，货款合计9600元，客户签收处有黄焕威签名；2017年8月对账清单载明送货日期2017年8月7日，产品名称为8.1×1.6×3.5等，退货金额600元，合计总金额9000元，其余单价、数量等与2017年8月7日送货单所载一致，该清单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未盖有任何公章及签名。上述其余对账清单及送货单均未有宗隆公司的盖章或签名确认。宗隆公司于2017年9月5日经银行转账向侨骏橡胶厂转账20000元，于2017年11月8日转账28000元，于2017年11月9日转账22000元，于2017年12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8年2月5日转账30000元，于2018年5月9日转账15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转账13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月25日转账15000元，于2019年5月31日转账12000元，上述合计18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宗隆公司辩称对侨骏橡胶厂所提交的对账单及对账清单上宗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证据的宗隆公司公章印鉴进行司法鉴定，后宗隆公司经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催告仍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故一审法院按宗隆公司撤回该司法鉴定申请处理。一审庭审中，宗隆公司确认其公司仍在经营，其公章并未丢失；侨骏橡胶厂确认宗隆公司在2017年8月至2020年4月期间以现金和支票方式向其支付205520元，与银行转账金额合计共支付385520元，宗隆公司亦确认其向侨骏橡胶厂支付了385520元；宗隆公司确认黄焕威为其公司股东并负责公司业务；侨骏橡胶厂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本金金额组成为对账单欠款1235815.44元扣除宗隆公司已支付货款385520元，并加上其主张的模具费12468.5元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对账单、对账清单、支付记录等证据，可明确侨骏橡胶厂向宗隆公司发送货物，宗隆公司向侨骏橡胶厂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宗隆公司辩称侨骏橡胶厂所提交对账单、对账清单上宗隆公司公章并非真实，但其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经多次通知未在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现宗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并对案涉对账单、对账清单上宗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7月31日止对账单》载明该期间宗隆公司实欠货款1235815.44元，与《侨骏橡胶厂对账清单》所载的各月份金额互相印证，且经双方确认宗隆公司其后已向侨骏橡胶厂共支付385520元，因此宗隆公司应向侨骏橡胶厂支付尚欠货款850295.44元。关于侨骏橡胶厂所主张的模具费12468.5元。侨骏橡胶厂提交的载有模具费用的对账清单及送货单中，仅有一张2017年8月7日的送货单有黄焕威签名，宗隆公司亦确认黄焕威为其公司股东并负责公司业务，而其余单据未有宗隆公司的印章或代表签名；同时，与之对应的2017年8月对账清单载明模具对账金额为9000元，其余货物名称、数量与上述送货单所载一致，且该对账清单为侨骏橡胶厂提交的证据，因此视为侨骏橡胶厂对该月份模具费最终对账金额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模具费中的90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关于利息的计算。另基于前述理由，宗隆公司共欠侨骏橡胶厂款项859295.44元（850295.44+9000），其至今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应当向侨骏橡胶厂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由于上述《宗隆公司2014年5月-2017年7月31日止对账单》的双方盖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6日，有签名的模具送货单时间为2017年8月7日，且宗隆公司向侨骏橡胶厂最后一次银行转账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宗隆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其晚于该时间后再有支付款项，因此侨骏橡胶厂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并无不当，但应以859295.44元为基数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侨骏橡胶厂的主张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宗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侨骏橡胶厂支付款项859295.44元以及利息（以859295.4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侨骏橡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8元，保全费5000元，由侨骏橡胶厂承担受理费52元、保全费20元；宗隆橡胶厂承担受理费12866元、保全费498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9日，双方当事人的业务联系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侨骏橡胶厂有表示“不开票了，不算了”，但其同时还表示“等你老板把已开票的十万多全付清，我以后都按不开票算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公章的真实性问题；（二）欠付货款金额是否含税的问题；（三）欠付模具费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宗隆公司上诉称对侨骏橡胶厂所提交的对账单及对账清单上宗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公章印鉴进行司法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催告仍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视为其放弃司法鉴定，现二审中其再次提出公章真实性问题仍然没有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2018年4月9日，双方当事人的业务联系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侨骏橡胶厂有表示“不开票了，不算了”，但其同时还表示“等你老板把已开票的十万多全付清，我以后都按不开票算了”，事实是在此日期之后，宗隆公司并未付清上述款项，所以侨骏橡胶厂重新发送了对账单给宗隆公司，该对账单金额为含税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侨骏橡胶厂提交的载有模具费用的对账清单及送货单中，有一张2017年8月7日的送货单有黄焕威签名，宗隆公司亦确认黄焕威为其公司股东并负责公司业务，与之对应的2017年8月对账清单载明模具对账金额为9000元，货物名称、数量与上述送货单所载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9000元模具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维持。宗隆公司提出黄焕威的签名有问题，但却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宗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宗隆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