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女，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靓蔚，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1，男，193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颙，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乔，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50％产权（含室内装修及家用电器）归庄某所有，庄某不支付被上诉人吉某1财产折价款。事实和理由：1、2020年6月9日，被继承人吉某2在与其原同事周某等交谈中称要立遗嘱，因其已处于病危状态，故先立下口头遗嘱，见证人为周某、何某、严某、刘某，随后经过见证人的建议，又再次由周某代为书面遗嘱1份。吉某2订立口头遗嘱时确属危急情况，而且口头遗嘱的订立也满足两个以上见证人的形式要件，该口头遗嘱理应有效。病历资料也显示，从订立口头遗嘱到去世，吉某2一直处于病危状态，可见危急情况一直未解除。从吉某2生前的视频可以看出，其在订立口头遗嘱时，一直靠医疗设备维持生命体征，并且说话声音微弱，明显处于病危状态；其次，在吉某2订立遗嘱前后，其家属先后两次收到病危通知，后一份病危通知正是2020年6月9日上午，吉某2也于当日20点10分去世，可见其一直处于病危状态；最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吉某2脱离了危急状态。从吉某2生前的视频、遗嘱、周某等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吉某2的生前遗愿为其财产全部归庄某所有。口头遗嘱的内容也经过被上诉人吉某1的明确同意，其在视频中承诺“不变、不变”，可见各方已经达成合意，构成了口头家庭内部协议，即吉某2的财产都归庄某，如果吉某1需要庄某养老，则房屋全部给庄某，故从家庭协议的角度看，庄某至少也能获得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50％产权份额以及XX室的全部产权份额；2、自2014年起吉某1、姚某与庄某、吉某2共同生活，庄某夫妻为照顾两老人所支出的医疗、旅游、生活费等钱款和精力远非收取的租金可比。庄某属于孤老，身患严重的高血压等疾病，并无其他人员可照顾自己，且一直是庄某照顾被继承人和吉某1、姚某，被继承人生前曾遭到吉某1殴打、辱骂，故即使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吉某2的遗产，庄某也应当多分。被上诉人吉某1辩称，不同意庄某的上诉请求，庄某所主张的口头遗嘱在代书遗嘱之前，一审中已查明，吉某2在能够签字的情况下未签字，故庄某主张的口头遗嘱无效，不符合法定构成要件。录像中未反映出各方曾就吉某2的遗产达成了家庭协议，即使吉某1曾认可庄某享有房屋权益，亦是在庄某同意赡养其的前提条件下而做出的，现因庄某拒绝赡养，甚至在双方发生冲突后殴打吉某1，故前提条件不成就，庄某无法再以吉某1的认可而获得房屋权益。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吉某2的遗产：要求取得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沪FXXXXX福特牌小汽车（含车牌）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吉某2系吉某1与姚某所育之子，姚某于2019年2月4日报死亡。庄某与被继承人吉某2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6月30日生育女儿吉某3。吉某3于2013年3月22日报死亡，吉某2于2020年6月10日报死亡。一审另查明，坐落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83.09平方米）现登记在被继承人吉某2、吉某3及庄某名下。坐落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55.47平方米）现登记在吉某1名下。一审诉讼中，吉某1、庄某同意对于上述两套房屋的价值均按单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4，000元／平方米计算。现牌号为沪FXXXXX福特牌汽车一辆登记在被继承人吉某2名下，上述车辆（含牌照）经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值为253，710元，其中车辆评估价值为163，000元，车辆牌照评估价值为90，710元。一审还查明，2013年12月31日，吉某1、姚某签订代书遗嘱1份，载明：“因吉某1、姚某夫妇年老体弱，为防百年以后子女对遗产分配发生矛盾，所以在其头脑清醒的时候，夫妇商量，意见统一，立遗嘱1份，将立遗嘱人所有的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一套（产权吉某1、姚某所有，建筑面积55.47平方米）在立遗嘱人百年后归儿子吉某2所有。”上述遗嘱尾部有吉某1、姚某签名及手印两枚，其中姚某的签名注明系吉某1代，立遗嘱见证人一栏由案外人陈某1、葛佩芝签名确认。2020年6月9日，被继承人吉某2曾在病房中与其原同事周某等称要立遗嘱，后案外人周某代为书写遗嘱1份，载明：“本人吉某2因身体原因订立遗嘱，在其过世后，财产处理如下：1、本人名下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财产及继承女儿吉某3的财产全部转给妻子庄某；2、其名下的车辆沪FXXXXX给妻子庄某；3、应由我继承的父母亲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继承权全部转由妻子庄某继承；4、名下其他所有财产由妻子庄某继承。”上述代书遗嘱尾部由见证人周某、何某、严某签字确认，但立遗嘱人一栏为空白，被继承人吉某2未签名。一审诉讼中，周某、何某、严某、刘某当庭称，当日见证人周某按被继承人要求代书遗嘱后曾要求被继承人签字确认，但被继承人称要等其父亲来之后再签，待其父即吉某1到医院后，其跟其父交谈后，其父亲称不变不变，之后被继承人称，父亲已经同意方案不变，不用签名了。且当时被继承人跟其父说，其房屋全部给老婆，你的房屋要媳妇养老就100％给她，不要她养老就给她50％，吉某1说不变不变。2020年7月15日，吉某1订立公证遗嘱1份，称在其故世后，属于其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包括其应继承份额）均由其孙女吉某4个人继承，且不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又查明，吉某1夫妻自2014年搬至庄某处与庄某夫妻共同生活后，吉某1夫妻名下的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即长期用于出租，并由庄某收取租金。一审诉讼中，吉某1称系争车辆的购车款28万元系由其出资。庄某则称，系争车辆的车牌是原来就有的，2013年吉某1曾给吉某220万元，后吉某2称换车方便带其父母看病及旅游，故购置了系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庄某虽称被继承人生前曾留有遗嘱，但根据庄某提供的见证遗嘱，被继承人并未在立遗嘱人一栏签字确认，故上述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根据双方庭审陈述等可以确认被继承人当天是有条件可以订立书面遗嘱的，故该情况不属于危急情况，被继承人所述的口头遗嘱无效。现在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吉某1、庄某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按法定继承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关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法院认为，坐落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现登记在被继承人吉某2、吉某3及庄某名下，因吉某3已先于吉某2、庄某过世，吉某2、庄某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对吉某3在上述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各半继承，故上述系争房屋中的50％产权份额属于吉某2的遗产。对于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现虽登记在吉某1一人名下，但上述房屋系吉某1及姚某夫妻的共同财产，其中属于姚某的50％产权份额，姚某在其生前已通过代书遗嘱的方式，明确由吉某2继承，因上述遗嘱并未明确仅由吉某2个人继承，故对于吉某2继承之产权份额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上述房屋中25％的产权份额系吉某2遗产，另25％的产权份额应归庄某所有。至于吉某1认为吉某1、姚某的上述代书遗嘱违反法定形式应属无效之意见，法院认为，吉某1夫妻于2013年订立的上述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吉某1虽认为见证人没有在场见证立遗嘱人签字，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吉某1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上述遗嘱是其提出要求订立并找见证人见证，对于遗嘱中姚某手印并非其本人所按之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亦难以采信，故对于上述遗嘱之效力，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继承人名下沪FXXXXX汽车一辆，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50％的产权份额属于吉某2之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生前与吉某1、庄某共同居住，庄某虽主张其对吉某1夫妇尽了主要照顾义务，要求多分，但根据吉某1房屋的租金收取情况、吉某1赠与庄某夫妇的钱款情况，吉某1实际上在被继承人生前亦在经济上等照顾被继承人，故对于本案中双方的继承份额，原则上仍由双方各半继承。综上，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中双方居住、吉某1今后生活需要等实际情况及便利原则等，酌情确定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牌号为沪FXXXXX汽车一辆归庄某所有，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吉某1所有，庄某支付吉某1上述财产折价款总计60，000元。原审判决：一、现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产权（含室内装修及家用电器）归庄某所有；二、现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产权（含室内装修及家用电器）归吉某1所有；三、现牌号为沪FXXXXX的汽车一辆归庄某所有；四、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某1财产折价款6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985.63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15，985.63元，由吉某1负担7，992.81元，庄某负担7，992.8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庄某提供了：证据1、2020年6月9日上午8点30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开具的病危通知单及被继承人吉某1的《死亡记录》，欲证明被继承人在病重的危急状态下立下了口头遗嘱。被上诉人吉某1质证称，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继承人立遗嘱当天无法签字；证据2、被继承人生前因就医治疗而产生的医院收费票据，欲证明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到了较多的照顾义务，应多分遗产。被上诉人吉某1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上诉人庄某另申请证人陈某2、谈某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其二人为夫妻关系，与庄某一家是前后楼的邻居，庄某对吉某1夫妇很好。几年前，证人曾接到庄某的电话，称吉某1殴打吉某2，证人赶去庄某家中后看到吉某1揪住吉某2的衣领，用手敲打吉某2的头，辱骂吉某2，但吉某2没有还手，仍然态度很好。上诉人认为，证人所述可以证明吉某1经常殴打吉某2，对吉某2态度恶劣。被上诉人吉某1质证称，不认可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两证人作为邻居，并不了解他人家庭的内部情况，事实是庄某不尊重吉某1，本案审理期间还曾公然袭击吉某1致其受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消除后，遗嘱人能够以书面或者录音录像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庄某上诉主张，2020年6月9日，被继承人吉某2订立代书遗嘱前曾立下口头遗嘱，但从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在庄某主张的口头遗嘱设立时间之后，被继承人能够表达自己的意思，客观上可通过书面或录音录像形式设立遗嘱，故庄某所称的被继承人口述情况即便存在，亦不符合口头遗嘱成立的要件。庄某另主张曾与吉某1及被继承人就遗产继承达成口头协议，对此庄某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吉某1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庄某另主张，其支付了被继承人吉某2的医疗费，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而吉某1对被继承人态度恶劣，甚至打骂被继承人，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显示吉某1作为高某，经济上未依附吉某2，且对吉某2有钱款赠与、租金补贴等经济上的帮助。其次，仅邻居证言并不能证明吉某1对吉某2有殴打、辱骂的情况，故庄某要求多分遗产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71.26元，由上诉人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