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汉族，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昊，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科安全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万松路88号2号楼B区。法定代表人：PhilipRobertso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艳，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恩，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泰科安全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泰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17，320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林不诚信、违反基本职业道德，与基本事实不符，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李林于2020年4月8日前通过差旅系统提出出差申请，按照当时泰科公司的规定和出差计划，的确是打算4月8日乘坐火车先至成都。但后来因为重庆客户的要求和与合作伙伴合作的需要，才临时调整为乘坐飞机先至重庆。邮件的出差申请，系根据主管经理王某的要求，将系统里的出差申请再次用邮件留痕，未对原来的出差申请及时更新，实属工作失误。况且，泰科公司规定4月13日后才允许出差，则无论李林申请的出差目的地、交通方式为何，都不会得到泰科公司的正面批复，李林不可能也不必要为了一个不可能的批复，冒“不诚信”这么大的职业风险。李林绝无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和动机，不能仅根据邮件申请的交通工具和目的地与实际不符，就认定李林构成“不诚信、违反基本职业道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林不诚信、违反基本职业道德，与基本事实不符，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李林的行为未达到严重违纪的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李林严重违纪并支持泰科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泰科公司的《员工手册》第VI章行为准则部分，将“诚实正直”纳入了行为准则，同时在6.10.5条第（1）款，将违反公司行为准则、工作流程、规章制度而给工作造成不良影响，或者发生事故或其他可能给公司带来不良影响的行为时，未及时向主管或其他人员汇报，给公司带来损失达人民币5，000元以下的行为，定义为一般违纪行为。同时，《员工手册》第6.10.3条第（5）款规定，“如果员工因为职业操守、诚信或其他违纪行为，已不适宜担任当前职务的，公司有权主动对员工的岗位进行调整”。泰科公司的《道德准则》规定，“违反《道德准则》的后果严重，会导致纪律处分，甚至在符合当地法律要求的情况下，可以予以解雇”。以上规定表明，即便是按照泰科公司的规章制度，即使是违反诚信，也需要造成了严重后果，公司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林的行为并未给泰科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不足以让泰科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李林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泰科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林的上诉请求，认为泰科公司于2020年2月向公司全员传达了“暂停所有员工的航空旅行”的管理要求，这一限制航空差旅的决定，是经由对新冠疫情的持续监控和评估，由江森自控集团总部作出，并下达旗下所有公司的。李林明知公司对于疫情期间出差的限制，仍然在2020年4月8日上午12：53购买了4月9日前往重庆的机票，且李林并未订过火车票，却在4月8日下午14：17的出差申请邮件中谎称4月9日坐火车前往成都。李林的出差申请从始至终未得到过公司批准，其擅自出行是对公司规定的严重违反和忽视。且李林故意隐瞒其航空出行的交通方式这一基本事实，违反职业道德和公司诚信为先的道德准则，构成严重违纪。泰科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泰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林原系泰科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2.3条约定，李林的工作年限视为从2011年10月10日起。李林、泰科公司另签订有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4月29日，泰科公司向李林出具《雇佣合同终止通知》，其上载明“您已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职业道德守则，该行为违反《员工手则》第6.10.6之规定的第二条，构成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决定于2020年4月29日与您解除劳动关系。”李林于2020年6月16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泰科公司支付李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32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另认定，泰科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发布“暂停所有员工的航空旅行”的通知：“随着冠状病毒继续在全球蔓延，我们已决定采取主动预防措施，限制所有国际和国内航空旅行。做出此决定是为了确保我们始终专注于零伤害，并最大程度地减少员工在日常工作过程中不必要的风险，并加强我们对遏制该病毒的公共卫生工作的支持……如果有客户需求需要紧急出差，则必须获得业务／职能批准，这将通过我们的自动差旅预定系统逐级上报并由执行委员会成员进行审查。”2020年4月8日，李林购买了上海虹桥至重庆的飞机票。当日下午14：17，李林发邮件给其部门经理王某：“成都XX唐总邀请我即刻前往成都面谈……我已经在Bookit中提交了相关申请，但时至此刻仍未收到批复……特别合并了成都和重庆的销售客户拜访行程。考虑到公司对出差的限制，我的行程具体如下：9日火车前往成都；10日成都；10日晚重庆-11日；12日重庆；13日早—火车返回上海。”厦门航空登机牌显示，李林于2020年4月9日乘坐上海虹桥至重庆的飞机，并附有同日的强生出租车发票。4月10日，李林部门经理王某回复称：“针对你此次出差申请，公司并未批复。但今天得知你已在重庆，并未出现在上海工作岗位，该行为违反了公司相关规定，请知晓。”一审法院再认定，李林、泰科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7.3条规定，乙方（李林）严重违反有关劳动纪律的规定或甲方（泰科公司）的任何其他规章制度或程序的，甲方（泰科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泰科公司处《员工手册》“行为准则”一章规定：“诚信正直是我们在J做一切事情的核心、阅读和理解职业道德守则是我们的责任、公司所有员工都需要认真地完成职业道德认证。”第6.10.6条规定，违反公司职业道德守则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泰科公司处《道德准则》规定：“J道德准则—价值观第一。全新的道德准则体现我们的价值观：诚信为先……诚信为先在我们的价值观中排名首位……J每一个地方的每一位员工都必须熟悉《道德准则》并在每天予以遵守，无论职责或资历如何。违反准则的后果严重，会导致纪律处分，甚至在符合当地法律要求的情况下，可以予以解雇；没有什么比工作场所的健康和安全更重要的事情了，当我们正在从事的事情变得不安全时立即停下来，即使意味着耽误生产或工作。”一审庭审中，李林、泰科公司确认：疫情期间李林的出差申请，除了需要获得部门经理批准外，还需逐级上批，并由执行委员会成员进行审批。李林2020年4月9日的出差申请并未获得执行委员会成员审批通过。李林提供2020年4月10日其与部门经理王某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作为证据，证明王某口头批准了李林出差。泰科公司对李林提供的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王某在录音中强调了“下周才能出差”、“在公司层面讲任何批复没有”，所以不认可李林称其直属领导已经批准其出差，李林并未完成出差审批手续。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李林提供的其与部门经理王某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予以确认，在2020年4月10日的通话中，李林说“我这趟出差受伤了。因为这次你也看到这个出差呢，你是口头上批准的，没有一个完整的书面的东西，我还担心能不能给我算工伤呢。”王某说“这很麻烦。因为公司要求的是下周出差，你知道吗？你这样，因为客观的说，从公司层面上讲，任何的批复没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自觉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疫情期间，泰科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发布“暂停所有员工的航空旅行”的通知，告知员工：因疫情限制出行，如需紧急出差必须通过差旅系统逐级上报并由执行委员会成员进行审批。但李林在未获得泰科公司审批通过的情况下，自行于2020年4月9日去往重庆。且李林实际乘坐飞机从上海虹桥至重庆，却在出差申请中告知泰科公司其坐火车前往成都，李林在出行交通方式、行程地点上均未如实告知用人单位。李林提供的2020年4月10日其与部门经理王某的电话录音难以证明其出差申请获得了部门经理的口头批准，相反，部门经理在4月10日的电话中以及书面邮件中，均告知了李林其出差申请并未获得公司批复，亦告知李林其行为违反了公司相关规定。李林之行为，确已违反泰科公司处出差规定，更有违泰科公司处《道德准则》关于诚信的规定及劳动者基本职业道德，其行为属于泰科公司处《员工手册》第6.10.6条规定的违反公司职业道德守则，构成严重违纪，泰科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李林要求泰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3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李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泰科公司解除与李林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以及应否支付李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泰科公司因疫情于2020年2月27日发布“暂停所有员工的航空旅行”的通知，告知员工：因疫情限制出行，如需紧急出差必须通过差旅系统逐级上报并由执行委员会成员进行审批。但李林在未获得泰科公司审批通过的情况下，自行于2020年4月9日去往重庆。且李林实际乘坐飞机从上海虹桥至重庆，却在出差申请中告知泰科公司其坐火车前往成都，李林在出行交通方式、行程地点上均未如实告知用人单位。李林一审中提供的2020年4月10日其与部门经理王某的电话录音难以证明其出差申请获得了部门经理的口头批准，相反，部门经理在4月10日的电话中以及书面邮件中，均告知了李林其出差申请并未获得公司批复，亦告知李林其行为违反了公司相关规定。故李林的行为已违反泰科公司处出差规定，更有违泰科公司处《道德准则》关于诚信的规定及劳动者基本职业道德，其行为属于泰科公司处《员工手册》第6.10.6条规定的违反公司职业道德守则，构成严重违纪，泰科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于法不悖，现李林要求泰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320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