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2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M。 法定代表人：郑玉美，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纪秀峰，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升，男，1975年11月19日，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系纪秀峰姐夫。 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鲁时空）因与被上诉人纪秀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6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鲁时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被上诉人纪秀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鲁时空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6157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起诉状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逾期未缴纳品牌使用费视为违约，既然违约就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却犯了基本的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约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署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七款“乙方违约或没按时交纳管理费和品牌使用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和滞纳金并停止对直营店所提供的服务，直至收回牌照，取消其经营管理权。”第九章第二十一条有同样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二条之约定，构成违约就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显然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却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品牌使用费的诉请没有依据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被上诉人在上一年度如期缴纳品牌使用费后，在下一年度违反合同约定拒绝缴纳费用，而且也未履行合同约定清算义务，注销使用上诉人字号的公司名称，也应当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二、被上诉人负有涉案分公司的全部管理责任、行政管理责任、分公司解散的清算责任，上述责任非上诉人的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分公司的清算责任之前，使用上诉人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资质期间，必须支付相应的品牌管理费。根据双方签署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合同到期自动续约一年，每年品牌使用费3600元，合作期满分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在此期间的品牌使用费当然应当缴纳。三、上诉人起诉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追回被上诉人拖欠的品牌使用费，更是为了借此机会，督促其及时清理僵尸企业，履行管理股东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否则，涉案分公司继续显示存续，被上诉人也不履行清算义务。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将被上诉人所用的网络文化经营证收回。 纪秀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文化证在2019年的时候被吊销，根本不能再使用，上诉人起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可以提交文化部门出具证明，已经被吊销不牵扯使用的问题。上诉人每年进行审证，审证的时候上诉人把证收回去再没有返还，现在所有的公章和材料都交给上诉人了。 中鲁时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纪秀峰支付中鲁时空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品牌使用费3600元；二、判令纪秀峰将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交还中鲁时空；本案诉讼费用由纪秀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鲁时空提交《直营店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甲方系中鲁时空，乙方系纪秀峰，该合同封面处备注“乙方纪秀峰（即墨方圆成）”。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甲方协助办理为设立和合理搬迁承包直营店所需的文化、公安、工商、税务等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事宜，包括各项证照的年审。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后，按照合同约定在每年1月1日起至3月15日止向甲方支付当年度承包管理费。逾期视为乙方违约，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甲方将直营店手续予以收回承包合同自动解除。政策如下：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伍元/台PC/月，或承包年费3600元/年。第十七条约定：直营店的承包期限为壹年。即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约、违规及服从甲方管理履行合同要约，本合同自动续约一年。如双方达不成一致的，进入解约及清算程序。该合同最后一页载有“纪秀峰”签名字样。纪秀峰对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称“纪秀峰”签名非本人所签。双方对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理解有异议，中鲁时空认为纪秀峰支付了2018年度费用，则合同应当延期至2019年；纪秀峰认为该合同应当延续到2017年，中鲁时空无权主张2019年度费用。中鲁时空一审庭审中提交发票一张，证明纪秀峰在2018年履行了合同，纪秀峰对此无异议，称该年度费用系李延升代其支付。另查明，涉案网吧名称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即墨方圆成数字文化家园”，负责人为纪秀峰。中鲁时空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东）公示信息》一份，证明涉案网吧2019年还是营业状态，且有营业收入和利润。纪秀峰对此不予认可。因该网吧接纳3名未成年人进入营业场所上网，即墨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1月3日作出吊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另该网吧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于2019年7月12日被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中鲁时空自认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另称因纪秀峰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当年度的1月1日至3月15日支付品牌使用费（管理费），2019年已停止对其一切服务，仅对该年度《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予以备案。一审庭审中中鲁时空提交的涉案网吧《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3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该合同十七条合营期限为壹年，乙方无违约、违规等情况，合同自动续约壹年之约定，按照该解释原则，合作协议的合营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纪秀峰对《直营店承包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已支付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系对该合同的追认和履行。但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纪秀峰未在2019年1月1日至3月15日支付承包管理费视为违约，系自动放弃承包中鲁时空直营店手续，承包合同自动解除。在双方未续约及中鲁时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2019年度仍有继续履行合同合意前提下，中鲁时空主张2019年度品牌使用费（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鲁时空主张纪秀峰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的诉讼请求，因营业执照系公司经营证照，主管部门系工商行政管理局，而牌照系许可经营的范畴，主管部门系该行业主管部门，营业执照并不等同于牌照，中鲁时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解除或届满后营业执照正副本归属事宜，故对于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鲁时空提交：证据一、商标注册证，证明上诉人拥有中鲁时空文字，也是上诉人的企业字号，也是商标，受国家的双重法律保护，注册时间是2008年1月21日，有效期到2028年1月20日，续展证明在该注册证的反面。 证据二、从青岛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并加盖该局公章的山东省文化厅颁发的鲁文市网连字002号网络文化经营连锁许可证，证明上诉人在2008年3月24日至2009年3月15日在全省发展直营连锁门店706家，在全省网吧连锁企业中，上诉人拥有的字号、商标、品牌、牌照、经营模式和服务理念，在全省同行业位居第一，拥有品牌名誉度和知名度，具有品牌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证明上诉人商标品牌的价值。 证据三、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被上诉人自己填报的2020年度企业年报，证明上诉人已将自己拥有的中鲁时空文字商标、字号和网络经营许可证，依法注册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拥有使用、占用上述知识产权的权利，并且持续经营且有盈利，而且填报人纪秀峰的手机和信箱在上面，证明是纪秀峰自己填报的，也证明被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文字传播公司即墨方圆城数字文化家园的企业法定代表人是纪秀峰。 证据四、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工商税务年报的数据来源及填报人表格一份，年报是受法律保护的，证明山东中鲁时空数字传播公司即墨方圆城数字文化家园的企业年报的填报人纪秀峰，因为这份年报如果没有手机验证码，总公司是不可能进入填报2020年度工商税务年报的数据。 证据五、（2018）鲁0202民初746号，（2018）鲁02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从2018年到2019年（因这批判决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原告）在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了15家被告，内容与本案的涉案合同内容、条款、格式及签约时间都一致，只是不同的被告。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告）个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市南区人民法院前后八位法官都支持了上诉人原告的涉案合同第8章第17条的合同约定，直营店的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就从当年的1月1日到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约违规服从甲方管理，本合同自动续约一年，判决原告方胜诉，案号为：（2018）鲁0202民初741号、745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202民初743号、746号，（2018）鲁0202民初744号；（2018）鲁0202民初739号，（2019）鲁0202民初7626号2970号、2990号、2992号、2995号、4888号、8292号、7635号，所以上诉人认为同样的合同内容及条款、格式，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支持了原告的主张，而2020年起诉的这批案件，同样的合同内容及条款，同样的格式，同样的签订日期，都是2016年1月1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不同的被告，原告方败诉。而且判原告方败诉的理由都各不相同。根据最高院2019年印发的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期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4条第9条以及第11条规定，同类案件必须同判。 证据六、青岛市即墨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批复，关于同意注销山东中鲁时空数字公司6家网络经营许可证的通知，证明被上诉人2019年8月25日之前，被上诉人在继续使用占用上诉人的商标字号、品牌和网络文化许可证而不履行合同的要约，缴纳2018年品牌使用费，使用中鲁时空牌照长达2年，2019年一审法院判决承认纪秀峰缴纳了2017年和2018年品牌使用费，2019年一审判决承认违约而不缴纳品牌使用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四无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填报的，被上诉人没有填报过，被上诉人只是网吧场地负责人，不是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从2019年开始就不干了，被文化局吊销了网络文化许可证，所以不可能继续经营，如果能注销的话，希望上诉人总公司给被上诉人注销。关于证据五是其他当事人的民事判决书，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六不认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签订2019年合同。 被上诉人纪秀峰提交证据：即墨文化旅游据出具关于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函，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网吧已经被吊销。 上诉人质证称：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合同是纪秀峰本人签订的，并且连续两年在2017年和2018年度缴纳了品牌使用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10条乙方义务一栏中，总公司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在合同第10条第7、8、10款中告知被上诉人，若因行政处罚被吊销，所有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行政吊销不是依法注销，证明网络文化许可证还是在有效期内，被上诉人还在继续使用上诉人的商标、字号和品牌。在合同第10条第8款中，证明全部责任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为上诉人已将所有材料和牌照都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所受到的处罚都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商标注册证、证据二系网络文化经营连锁许可证、证据五系上诉人与他人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均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联性。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四、六均未显示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2月期间尚在使用上诉人品牌进行经营，故本院对上诉人基于该三份证据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鲁公司与纪秀峰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中鲁时空《直营店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中鲁公司）直营店手续后，按照合同约定在每年1月1日起至3月15日止向甲方支付当年度承包管理费。逾期则视为乙方违约，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甲方将直营店手续予以收回承包合同自动解除”。第十七条约定：“直营店的承包期限为壹年。即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约、违规及服从甲方（中鲁公司）管理履行合同要约，本合同自动续约壹年。”依据查明的事实，纪秀峰已缴纳了2016年、2017年、2018年度的品牌使用费，再未缴纳2019年之后的品牌使用费。 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对前述合同的理解不一致：上诉人中鲁时空主张因纪秀峰支付了2018年度费用则合同应当延期至2019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品牌使用费；被上诉人纪秀峰认为其仅缴纳费用至2017年，2018年费用系案外人支付，合同仅延续至2017年，中鲁时空无权主张2019年度费用。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系格式合同，诉争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自动续约壹年”，纪秀峰未再缴纳2019年的品牌使用费、亦未与中鲁时空达成2019继续承包的合意，且中鲁时空未提交证据证明纪秀峰在2019年仍在使用中鲁时空牌照经营涉案直营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鲁时空关于2019年度品牌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营业执照等，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照在纪秀峰处，且纪秀峰不予认可，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证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