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东升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工业园蓬莱路与深圳路交口联东U谷5-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83050986G。 法定代表人：解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安徽可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中路达实验仪器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宣城路63号新艺苑1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0MA2PE72L3D。 经营者：陈渭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焕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锐，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东升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检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中路达实验仪器经营部（以下简称中路达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5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升检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5688号民事判决，改判我司仅欠付中路达经营部2196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路达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合法,依法应当予以排除。第一,原审法院根据中路达经营部提供的企业往来询证函认定欠款数额,然而未就我司在庭审过程中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作出说明。该份证据没有原件,我司有合理理由质疑其真实性、合法性,是否有伪造可能。我司已经确认中路达经营部提交的2019年8月27日对账单真实合法,在对账单中认可包含中路达经营部的三项合同、合肥海一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合肥市包河区兴珍实验仪器经营部欠款在内的所有欠款数额共计512297元,其中属于合肥海一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款项票面金额计108580元。在此之后我司分四次向中路达经营部支付货款共计184107元。因此扣除非属于中路达经营部的款项后实际我司欠款应为219610元。而原审法院未对此项证据不被采纳作出说明。反观询证函中所注明的欠款数额并不仅仅包含诉争的三项合同,而是双方所有业务往来,其他业务不应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原审法院没有排除此项证据,甚至据此对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的标的作出判决,于法无据。第二,即便询证函属实被采纳,函中总结我司欠中路达经营部共计541607元,这与我司认可的对账单中就案涉三份合同截至2019年8月27日结算的欠款469000元不符,中路达经营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解释其中的差额,原审法院仅凭询证函就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我司非无故拖欠货款,由于机器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存在故障,我司多次联系中路达经营部要求维修未得到妥善解决,为不影响继续使用我司多次自行承担修理费用,因此系中路达经营部不履行合同维修义务在先,非我司无理逾期付款。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中路达经营部辩称，一、一审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供货方开具的发票、欠款方出具的单位询证函以及双方当事人自认事实为依据，综合认定双方买卖及欠款事实，不存在证据不合法。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是多方面证据，包括书面合同、发票、对账单以及双方当事人自认事实，并不单单依靠询证函。即使排除询证函，东升检测公司欠付我方407500元的事实仍能够被认定：合同金额669000元为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8月27日对账时东升检测公司欠付我方案涉合同款项469000元亦为双方确认，对账日后东升检测公司支付的四笔项中仅有61500元用于支付案涉合同款，其他用于支付我方新供货物的货款，故截至起诉日东升检测公司欠付我方407500元无误。其次，本案一审时我方已向法院提交调取询证函原件的调查令申请，一审法院与我方联系配合出具询证函的审计机构安徽华荣会计师事务所相关人员罗授仓时，东升检测公司知无委托审计单位同意不予配合调查。一审庭审时，东升检测公司矢口否认询证函为本单位出具，并称所盖印章为假章。该份证据来源于东升检测公司，东升检测公司拒绝提供原件，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我方已完全履行了供货、保修义务，东升检测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东升检测公司确认：我方已将案涉三份合同中的试验仪器送货上门，调试合格后办理交货手续，并提供了标定检测合格证书。故我方完全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却无疑义。至于东升检测公司提到我方不予配合维修案涉试验仪器，完全是信口胡言。三份合同最早签订期限为2016年1月1日，最晚为2017年1月16日，保修期为2年。但自供货完成直至2020年我方起诉前期，我方一直在提供维修，以期东升检测公司能早点结清欠款但始终未能如愿。综上，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东升检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路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升检测公司立即支付中路达经营部货款43931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931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企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东升检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4月25日及2017年1月16日，中路达经营部与东升检测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实验仪器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中路达经营部为东升检测公司供应仪器设备，货款分别为495000元、80000元及94000元，合计669000元。合同签订后，中路达经营部依约采取送货的方式供货，并完成安装调试，东升检测公司组织验收，中路达经营部向东升检测公司提供标定的仪器检测合格证书。2020年4月26日，东升检测公司向中路达经营部发送企业往来询证函，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东升检测公司尚欠中路达经营部货款541607元。2020年1月13日东升检测公司向中路达经营部付仪器款31810元，2020年1月21日东升检测公司向中路达经营部付仪器款62297元，2020年6月18日东升检测公司向中路达经营部付仪器款40000元，东升检测公司尚欠中路达经营部货款407500元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4日、4月25日、2017年1月16日，中路达经营部与东升检测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实验仪器订购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路达经营部按合同约定履行送货义务，并进行安装调试，东升检测公司也验收货物，中路达经营部向东升检测公司提供标定的仪器检测合格证书，东升检测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尚欠中路达经营部货款407500元，应当履行。中路达经营部要求东升检测公司支付货款43931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407500元的诉求，该院应予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东升检测公司向中路达经营部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路达经营部要求东升检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931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企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对其中基数应调整为407500元，其他部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安徽省东升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合肥市包河区中路达实验仪器经营部货款40750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企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审中，中路达经营部向本院提交增值税发票两组，证明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中路达经营部与东升公司之间订立两份口头供货合同，货款金额分别为90797元和31810元，中路达经营部均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东升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支付50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797元、2020年6月18日支付的40000元及2020年1月13日支付的31810元，均系支付上述两份口头合同货款，与本案三份书面合同货款无关。东升公司对中路达经营部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东升公司与中路达经营部之间仅存在案涉三份买卖合同，无口头供货合同。 二审期间，双方提供往来款项明细及银行电子回单，经本院审查，东升公司向中路达经营部付款情况如下：2016年2月2日付100000元，2016年6月20日付50000元，2017年6月22日付50000元，2019年9月18日付50000元，2020年1月13日付31810元，2020年1月21日付62297元，2020年6月18日付40000元。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东升公司欠付中路达经营部货款数额。中路达经营部提交的2020年4月26日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仅系复印件，东升公司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且仅凭询证函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对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企业往来询证函》复印件不予认可。东升公司差欠中路达经营部的货款数额，应当结合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案涉三份实验仪器订购合同，东升公司与中路达经营部确认双方之间合同货款总额为669000元。《2019年8月27日屠焕兴与东升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对账单系东升公司与屠焕兴经营的三家经营部（中路达、海一、兴珍）之间的总对账单，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对账单予以认定。根据对账单载明内容，2019年8月27日之前，东升公司与中路达经营部之间合同总款为669000元，东升公司已支付中路达经营部货款20万元（与双方往来款项明细及银行电子回单一致），截止2019年8月27日东升公司尚欠中路达经营部货款数额为469000元。根据东升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该司于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共支付中路达经营部184107元。据此，本院认定东升公司尚欠中路达经营部货款为284893元（469000元-184107元）。中路达经营部主张双方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存在另外两份口头合同，东升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支付的122607元系支付该两份口头合同货款与本案无关。对此，东升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路达经营部未能就该两份口头合同提供相关证据，且《2019年8月27日屠焕兴与东升对账单》中亦不包含中路达经营部主张的口头合同款，故对中路达经营部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升公司逾期支付中路达经营部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东升公司要求中路达经营部自2020年6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企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5688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东升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合肥市包河区中路达实验仪器经营部货款2848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489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企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合肥市包河区中路达实验仪器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7元，由合肥市包河区中路达实验仪器经营部负担1401元，安徽省东升检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由合肥市包河区中路达实验仪器经营部负担2648元，安徽省东升检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丽 书 记 员 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