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鸣山，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赛勇，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下市直街1号18幢2楼之一单元。法定代表人：张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赛勇，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俊梅，女，199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张朕夫，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刘鸣山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广东粤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融公司）、原审原告杨俊梅以及原审被告张朕夫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鸣山，被上诉人张文、粤融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赛勇，原审原告杨俊梅以及原审被告张朕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鸣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鸣山、张朕夫对广州比比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比车公司）欠付杨俊梅劳动报酬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文、粤融公司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比比车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办理注销登记。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式系统查询得知，清算组成员为：张朕夫、刘鸣山、粤融公司，虽本人对注销一事并不知情，全程由张朕夫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处理，一审中杨俊梅也表示张文已于2017年退出比比车公司，并无参与任何业务，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显示，2019年比比车公司年度报告制作人仍为实际控制人张文。故本案赔偿金应由张朕夫、刘鸣山、粤融公司、张文共同承担。通过工作软件钉钉所知，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步汽车公司）注册时间2015年5月15日（张文80%、张朕夫20%）、广州陆陆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时间2016年8月15日（粤融公司90%、张朕夫10%)、比比车公司注册时间2017年1月23日（粤融公司90%、刘鸣山10%）、粤融公司注册时间2017年8月4日(张文90%、梁靖穗10%），上述四家公司均为猫步汽车公司衍生出来的集团公司，实际公职人员均为猫步汽车公司法人代表及大股东张文。张文为上述四公司从创始至今的实际控制人，均采用以其为法人代表及大股东身份的粤融公司进行90%控股并完全控制，本人自2016年中开始就职猫步汽车公司后兼任比比车公司其中一个项目主管至2019年6月离职。此期间张文指使人事部使用本人留在人事部的身份资料进行多间公司变更登记，均无本人签名及确认。本人从始至终只与猫步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其为我购买社保，本人亦从未于深圳分公司任职及工作。（二）张文的律师称其于2017年8月22日退出比比车公司，并无参与比比车公司任何经营且不是比比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从我方调查中，比比车公司自2017年初始至2019年3月结束实际业务期间，所有钉钉业务流程及微信工作群等聊天记录证明(160多条钉钉款项业务)，张文为比比车公司实际控制人，从无间断。因为比比车公司内部业务类别为：请款、请假、外出、报销、合同审批、收款、盖章申请等公司事无大小公司业务均需经过总经理张朕夫审批后再到董事长张文最终审核确认，方可实施操作，而本人身份则为第一级业务主管。财务审批内容中常出现卡号6660，实为张文本人私人银行卡，一直为比比车公司收出款账号，均由张文本人支配。张文、粤融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梅述称，同意刘鸣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朕夫述称，同意刘鸣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鸣山、张文、张朕夫支付穗劳人仲案(2019)2807号仲裁调解书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共六期调解金额18878.11元；2.刘鸣山、张文、张朕夫支付穗劳人仲案(2019)2807号仲裁调解书调解金额18878.11元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计至款项清偿之日。3.刘鸣山、张文、张朕夫补缴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社会保险费用。4.刘鸣山、张文、张朕夫归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表中个人承担部分社保1141.02元。5.本案诉讼所有费用由刘鸣山、张文、张朕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比比车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朕夫（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刘鸣山、粤融公司。2017年6月28日，杨俊梅与比比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任职会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共3年。试用期为3个月，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杨俊梅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在比比车公司购买社会保险，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广州陆陆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社会保险，自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在广州园迪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购买社会保险。2019年5月10日，杨俊梅与比比车公司、广州陆陆科技有限公司因工资等劳动争议，杨俊梅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并组成仲裁庭进行了审理。杨俊梅的仲裁请求为：一、比比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9559.83元；二、比比车公司支付加班时长57小时加班费3193.97元；三、比比车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682.62元；四、比比车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五、广州陆陆科技有限公司对以上请求承担支付连带责任。在审理期间，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比比车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31日前均分六期支付杨俊梅调解款共计18878.11元，每期支付金额为3146.35元；二、杨俊梅放弃该案全部仲裁请求，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争议全部解决，互不追究。上述条件协议已经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劳人仲案〔2019〕2807号仲裁调解书确认。2019年5月30日，比比车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为张朕夫，清算组成员为张朕夫、刘鸣山。同日，比比车公司对外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2019年5月30日，比比车公司因决议解散，拟向公司/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公告期为2019年5月30日-2019年7月14日。因比比车公司没有按仲裁调解协议履行，杨俊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比比车公司履行向其支付19603.82元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比比车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比比车公司没有履行。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执行网络查询系统对比比车公司的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运输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查询，没有发现比比车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对其限制高消费。2020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0103执28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13日，经广州市荔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比比车公司登记。2020年9月28日，杨俊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在本案中，作为清算组成员的张朕夫、刘鸣山，在对比比车公司进行清算时，明知杨俊梅对比比车公司享有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劳人仲案〔2019〕2807号仲裁调解书项下的债权，并无依法向杨俊梅发出书面通知，未向杨俊梅告知比比车公司的清算事宜，导致作为债权人的杨俊梅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并导致杨俊梅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因无法执行而造成杨俊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清算组成员的张朕夫、刘鸣山应当对比比车公司在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劳人仲案〔2019〕2807号仲裁调解书项下的债务（含比比车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杨俊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张文已不是比比车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清算组的成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张文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杨俊梅及张朕夫、刘鸣山均认为张文是比比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张文否认，杨俊梅及张朕夫、刘鸣山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杨俊梅及张朕夫、刘鸣山主张张文是比比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杨俊梅要求刘鸣山、张文、张朕夫补缴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社会保险费用问题，因属政府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对于杨俊梅要求刘鸣山、张文、张朕夫归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表中个人承担部分社保1141.02元的问题，因杨俊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杨俊梅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朕夫、刘鸣山对比比车公司在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劳人仲案〔2019〕2807号仲裁调解书项下的第一项债务（含比比车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杨俊梅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杨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杨俊梅负担20元，张朕夫、刘鸣山共同负担13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鸣山提交比比车公司钉钉业务流程以及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文系比比车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老板。经质证，杨俊梅、张朕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张文、粤融公司则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张朕夫确认比比车公司清算和注销过程中的具体工作由其负责，其找了代办公司具体办理；刘鸣山知道比比车公司拟注销的情况，且在需要刘鸣山配合签名时刘鸣山也予以了实际配合。刘鸣山则称其对于比比车公司清算、注销的情况不清楚，只是在接到张朕夫通知时有配合签名。刘鸣山在签名的时候也没有具体看签的是什么资料，直到本案一审开庭时才知道签署的是比比车公司注销的相关文件。二、本院询问在比比车清算注销过程中，相关的清算情况和决定是否需要向张文请示并由其决定，刘鸣山称其因为未参与清算程序故不清楚，且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也无法反映。张朕夫则回复称有与张文电话沟通，但并无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三、杨俊梅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申请追加粤融公司为共同被告；在第二次开庭时明确表示追加粤融公司的目的为参与诉讼查明案件事实，不要求粤融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在比比车公司注销后，应当对杨俊梅涉案债权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份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杨俊梅系以比比车公司清算组成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关于“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各被告承担清算责任。粤融公司、张文并非比比车公司清算组成员，也无证据证实上述两人实际参与了比比车公司清算组工作并在其中发挥关键和决定性作用。杨俊梅基于清算义务履职失当要求张文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张文是否比比车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其是否实施了侵害比比车公司及股东利益的行为，并非本案审理的问题，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刘鸣山二审提交的拟证实张文系比比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新证据，本院亦不作审查。第二，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过程中，系作为一个共同体而一同管理清算事务，每一个成员都应依法履行清算组职责。在对外责任承担上，清算组成员对债权人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鸣山要求按其持股份额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鸣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上诉人刘鸣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