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伟，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江埔街环市东路161号（仅作写字楼功能用）。法定代表人：张国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姗姗，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陈红伟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出租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红伟、被上诉人金晖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姗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红伟、金晖出租公司在2016年11月11日至2020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金晖出租公司向陈红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3.本案全部受理费由金晖出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红伟于2016年11月11日入职金晖出租公司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月收入约8000元。入职后，陈红伟在金晖出租公司勤勤恳恳工作，接受金晖出租公司管理。但金晖出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陈红伟办理社会保险。虽然双方有承租合同，但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办法》和《广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出租汽车企业须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和参加社会保险。再者，《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虽签订《从化市金晖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都具有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而且根据租赁合同约定，陈红伟在日常经营过程中须遵守金晖出租公司企业规章制度，服从管理，使陈红伟符合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监管要求，所以陈红伟驾驶出租车是金晖出租公司经营企业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金晖出租公司未按照《广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项“依法与出租汽车驾驶员签订并履行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招用备案手续，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及第二十一条第一项“与驾驶员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按照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规定与陈红伟订立劳动合同，使得陈红伟的劳动收入只能是收取的乘客出租车费扣取承包费用后的剩余收益，因此，双方关系符合前引通知规定，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金晖出租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同在金晖公司工作过的司机同样跟陈红伟一样因金晖出租公司逃避用人单位之法律责任，只能寻求法律救济，最终均认定司机与金晖公司间劳动关系成立，其中有如下：1.原告：蔡忠，案号：（2017）粤01民终13499号；2.原告：谭素军，莫东泉，案号：（2017）粤01民终13498；3.原告：朱孝林，案号：（2017）粤01民终8601号等，上述涉案当事人均与本案案情相同。且金晖公司因与朱孝林劳动纠纷不服贵院（2017）粤01民终8601号民事判决书，后向广东省高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院作出（2017）粤民审6615号再审裁判，确定车辆租赁合同承租人司机与金晖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金晖出租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驳回金晖出租公司再审申请。本案同样金晖出租公司应与陈红伟订立劳动合同，该公司为逃避用人单位责任，未签订劳动合同，故陈红伟有权要求金晖出租公司按每工作满一个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即向陈红伟支付经济补偿24000元。金晖出租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陈红伟的上诉请求。陈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红伟与金晖出租公司之间在2016年11月1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金晖出租公司向陈红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3.本案全部受理费由金晖出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红伟于2020年6月12日向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一、确认与金晖出租公司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要求金晖出租公司支付陈红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穗从劳人仲案〔2020〕5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陈红伟的全部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陈红伟不服裁决结果，提起本案诉讼。陈红伟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1日入职金晖出租公司，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月收入约8000元，与金晖出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4月1日。金晖出租公司辩称，其与陈红伟不存在劳动关系，确认于2016年11月11日与陈红伟签订《从化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于2017年7月21日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认为其与陈红伟之间是车辆租赁合同关系，陈红伟要求金晖出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没有依据。另查明，陈红伟、金晖出租公司均确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金晖公司没有为陈红伟参加社会保险；金晖公司没有向陈红伟支付过工资；双方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从化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陈红伟作为车辆承租人一方，自愿与金晖出租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陈红伟承租金晖出租公司的汽车进行自主经营，盈亏自负，只需要按合同约定的金额按时支付租金给金晖出租公司。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与诉讼衔接若干意见》粤高法发（2018）2号第一条“出租汽车（巡游车和网约车）驾驶员与经营者订立劳动合同并按劳动合同履行的，认定为劳动关系；双方订立承包、租赁、联营等合同，并建立营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分配机制的，按双方约定执行”的规定，陈红伟与金晖出租公司双方权利义务按照租赁合同的内容约定执行，并不属于劳动关系。虽陈红伟主张需要接受金晖出租公司的管理，例如陈红伟的车必须定期去维修等，但上述主张并非金晖出租公司管理，而是出租车行业均应依照广州市交通运输局所规定的条例去执行。庭审时金晖出租公司亦称不对陈红伟实施考勤管理，金晖出租公司也没有为陈红伟提供过有劳动报酬的劳动，陈红伟是自负盈亏，不存在金晖出租公司每月发放工资的情形。因此，双方是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陈红伟也不依赖于公司取得经济收入，双方既没有人身的隶属依附关系，也没有劳动报酬支付关系，陈红伟、金晖出租公司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成立劳动关系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陈红伟请求确认与金晖出租公司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鉴于陈红伟与金晖出租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陈红伟请求金晖出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与诉讼衔接若干意见》粤高法发（2018）2号第一条，《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红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红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已经建立劳动关系。陈红伟对外以金晖出租公司名义营业，其提供的劳动也属于金晖出租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第十条乙方权利和义务部分第（二）款第1点，陈红伟的义务除了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行业管理规定，还需遵守金晖出租公司制定的企业规章制度，服从金晖出租公司的管理。即陈红伟与金晖出租公司之间不仅具有人身隶属性，金晖出租公司还要对陈红伟进行用工管理，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虽然二者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是按照劳动关系履行，故本院认定陈红伟与金晖出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陈红伟与金晖出租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21日。关于金晖出租公司是否需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陈红伟无证据证实在2017年11月21日离职原因，金晖出租公司因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无证据证实陈红伟的离职原因，因此本案可视为由金晖出租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金晖出租公司应向陈红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关于陈红伟月平均工资标准的认定，其主张每月8000元的数额，并未超出《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关于交通运输行业月均工资标准的数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金晖出租公司应向陈红伟支付经济补偿12000元（8000元×1.5）。综上所述，陈红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红伟与广州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红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2000元；四、驳回陈红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