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锡南，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红，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花，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润波，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容伟，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喷，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坦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梁海波。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婷，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杜永洪。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女，系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素琼，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锡南与被上诉人张润波、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坦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坦尾村委会”）、被上诉人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南沙土地开发中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张锡南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大常委会字【2019】42号），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5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锡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红、刘雪花，被上诉人张润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容伟、黄喷，被上诉人坦尾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被上诉人南沙土地开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魏素琼在线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张润波向张锡南赔偿拆迁补偿款19664.18元及利息损失；（以19664.18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润波赔偿张锡南应享有安置房（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麒麟新村麒天七巷2号502号）所有权份额部分对应增值价款1104660.74元（计算方式为市场价值15689/平方米×151.3367平方米-165000.00元（购房时房屋价值）×50%）；3.张润波向张锡南赔偿因张锡南无法使用安置房产生的租金损失70487.67元（2013年8月13日计算至2020年12月14日止）；4.张润波向张锡南支付律师费13000元；5.坦尾村委会对以上诉请1、2、3、4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南沙土地开发中心对以上诉请1、2、3、4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判令张润波、坦尾村委会、南沙土地开发中心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张锡南是张锦昌的法定继承人，对案涉拆迁房屋南沙区黄阁镇坦尾村美源路裕景下街27号房（以下简称“27号房”）享有法定继承权，一审判决未对张润波提交的遗嘱的效力进行事实查明，就认定上诉人对遗产不享有继承权益，属基本事实查明不清，依法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因继承人冼奀妹和张月群已明确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故张锡南依法定继承对遗产27号房屋享有1/2的份额。二、一审判决对27号房拆迁补偿的价值查明不清。一审庭审张润波已自认除获得南沙区黄阁镇麒麟新村麒天七巷2号502号的安置房（以下简称“502”房）外还获得另外一套安置房。上诉人庭审才得知该事实，故当庭申请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份证据，但一审并未对张润波基于遗产获得的另外一套安置房进行查明。三、因27号房已拆迁灭失，无法发生继承，而基于27号房拆迁衍生的502房巳登记在张润波及其配偶梁带娣名下，不属于遗产，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通过继承诉讼对502房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正是因为张润波、坦尾村委会、南沙土地开发中心侵犯上诉人对遗产的继承权，才致使上诉人无法继承遗产而引发诉争，如一审判决认为因遗漏其他法定继承人无法查明上诉人是否享有继承权，也应通过追加当事人解决。一审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四、退一步讲，即使需要通过继承诉讼分割502房，本案当事人也是继承诉讼案的当事人，张润波取得502房是由张润波、坦尾村委会、南沙土地开发中心侵权导致，正是因为张润波伪造上诉人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坦尾村委会作为见证人在放弃声明书中签章以及南沙土地开发中心审查不严，才导致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继承权灭失，而且坦尾村委会、南沙土地开发中心是主要责任人，如果只提继承诉讼则无法追究坦尾村委会、南沙土地开发中心的责任，故两案实际为同一案件，应一并审理。张润波答辩称：一、如果上诉人认为其享有继承权，应该提出继承纠纷的诉讼，而非侵权诉讼，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被继承人张锦昌立遗嘱27号房由其妻子冼奀妹继承，冼奀妹再将27号房征收拆迁的相关财产权益留给儿子张润波，符合法律规定。三、27号房在2007年就被征收，上诉人被依法限制人身自由已于2008年底结束，其早已知晓27号房被征收拆迁的事实，其于2020年12月才以侵权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润波同意一审判决。坦尾村委会答辩称：其并未要求张润波出具各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声明书，是张润波拿着遗嘱、拆迁合同等资料到村委会加盖公章，村委会只是配合张润波办理当时的拆迁手续，并未侵犯上诉人张锡南的合法权益。南沙土地开发中心答辩称：一、上诉人因继承权益产生纠纷，本应先通过继承纠纷确认其是否享有继承权以及继承的份额，上诉人直接越过继承纠纷笼统将土地开发中心等征地主管部门作为被告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不当。二、本案所涉房屋征收，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签约的行政相对人，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征地拆迁房屋为户内成员共同共有。27号房是被继承人张锦昌及其妻子冼奀妹唯一的一套房屋。张锦昌生前立有遗嘱，该房屋归冼奀妹所有。冼奀妹作为行政相对人签署《补偿安置合同》合法有效。冼奀妹自愿将安置房屋赠与给张润波夫妇并直接由张润波夫妇签署《安置房购房合同》，通过张锦昌的遗嘱和冼奀妹的赠与行为，家庭成员已经完成了对涉案房屋的处置。南沙土地开发中心作为政府土地征收实施单位，只负责形式审查，并且早已经履行完安置补偿的义务，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将南沙土地开发中心作为被告，缺乏依据。三、涉案27号房早已不复存在，上诉人作为同村村民，在长达10多年的时间里不可能不知情，如果家庭内部成员对拆迁补偿安置分配存在争议，应及时提出遗产继承的诉讼或者向家庭成员提出侵权之诉。上诉人多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南沙土地开发中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锡南在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润波向张锡南赔偿拆迁补偿款15744.68元及利息损失；（以15744.68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润波赔偿张锡南应享有安置房（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麒麟新村麒天七巷2号502号）所有权份额部分对应增值价款1100741.24元（计算方式为现市场价值15689/平方米×151.3367平方米-172839元（购房时房屋价值）×50%）；3.请求判令张润波向张锡南赔偿因张锡南无法使用安置房产生的租金损失70487.67元（2013年8月13日计算至2020年12月14日止）；4.请求张润波向张锡南支付律师费13000元；5.请求坦尾村委会对以上诉请一、二、三、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请求南沙土地开发中心对以上诉请一、二、三、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请求张润波、坦尾村委会、南沙土地开发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金额暂计1207812.59元。一审法院查明：张锦昌与冼奀妹为夫妻，婚后共同生育两子一女，长子张锡南，次子张润波，长女张月群。2006年1月20日，张锦昌去世，留有房产一套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坦尾村4队的自建房屋（详细地址为南沙区黄阁镇坦尾村美源路裕景下街27号）。2006年至2008年底，张锡南被强制戒毒。2007年6月19日，南沙土地开发中心与冼奀妹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农村房屋及其附着物补偿安置合同》，约定：冼奀妹选择购买安置房的补偿安置方式，安置房的购房款为165000元，拆迁补偿款在扣除认购房款后即39328.36元由南沙土地开发中心支付给冼奀妹。2008年1月19日，张润波冒用张锡南的名字在《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上签字，内容为“……我是被继承人张锦昌的儿子（亲属关系），被继承人张锦昌于2006年1月21日死亡，死后遗有财产：坦尾村美源路裕景下街27号房产一套。我是上述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对上述遗产，我愿意放弃继承权及购买安置房的权利，特此声明。”见证人一栏上盖有坦尾村委会的公章以及有坦尾村委会党总支书记何某的签字。2013年7月15日，涉案房屋被注销登记。同年8月13日，张润波取得安置房（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麒麟新村麒天七巷2号502号）的所有权，同时张润波配偶梁带娣登记为安置房的共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旧法规定。本案张锡南以侵权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民事权益，包括了…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中，对于张锡南继承财产权益是否受到侵害的问题，张锡南主张其按照法定继承应当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应份额，张润波假冒张锡南签字放弃继承涉案房屋，坦尾村委会、南沙土地开发中心未尽审查义务共同致使张锡南无法获得房屋拆迁款的相应份额与安置房购房资格。而张润波抗辩被继承人张锦昌在死前立下遗嘱，明确遗嘱所涉房屋由其妻冼奀妹继承。冼奀妹以遗嘱继承了张锦昌的房屋，在该房屋被征收拆迁时，将获得安置补偿的150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张润波名下，排除了张锡南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张锡南作为被继承人张锦昌的儿子，是法定继承人，继承的房屋虽已因拆迁而注销了房屋登记，并已拆除灭失，但在2007年6月19日，南沙土地开发中心与冼奀妹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农村房屋及其附着物补偿安置合同》，约定：冼奀妹选择购买安置房的补偿安置方式，安置房的购房款为165000元，拆迁补偿款在扣除认购房款后即39328.35元由南沙土地开发中心支付给冼奀妹。以上事实证明了存在财产权益的继承，张锡南是否拥有其父亲遗产继承份额，应由当事人通过继承诉讼予以确定，继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张锡南具有合法财产权益。侵犯张锡南财产权益是以张锡南是否具有合法财产权益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有四：1.侵权行为；2.损害事实；3.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间存在因果关系；4.侵权人存在过错。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锡南具有合法继承财产权益，无法认定张锡南的合法财产权益被他人侵害导致损失的事实。张锡南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锡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35元，由张锡南承担。各方在二审均无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张锡南在二审明确其强制戒毒时间为2007年4月29日至2009年3月18日。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按照侵权纠纷审理本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到被上诉人侵权侵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首先，上诉人是以其对涉案27号房屋享有法定继承权为基础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然而，本案中对遗产27号房屋适用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将决定上诉人对该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益，在相关继承人对27号房屋的继承方式尚存有争议的情况下，该争议应通过继承纠纷予以解决，而非径行通过侵权纠纷予以解决，一审判决认为继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据此，如果被继承人张锦昌的遗产27号房屋适用法定继承，上诉人在继承开始时即已取得继承27号房屋份额的物权。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因27号房已拆迁灭失而无法发生继承的问题。然而，即使上诉人在继承开始时即已取得继承27号房屋份额的物权，这也不当然影响冼奀妹因27号房屋被拆迁而与南沙土地开发中心及南沙区黄阁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农村房屋及其附着物补偿安置合同》的效力。如上诉人认为该拆迁安置补偿因未经其同意而无效导致其未获得拆迁安置补偿，则应根据其继承享有的27号房屋产权份额另行主张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再次，如一审判决所分析，虽然张锦昌的遗产27号房屋已因拆迁而灭失，但该遗产的财产利益已根据冼奀妹签订的《拆迁农村房屋及其附着物补偿安置合同》转化为安置房和扣除安置房购房款后剩余的拆迁补偿款，即张锦昌的遗产27号房屋的财产表现形式已因征地拆迁依法发生转化。如上诉人主张其对遗产转化的财产依继承享有相应权益的，也应提起继承纠纷主张分割。综上所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法律适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670元，由张锡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