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6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王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张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及原审被告王某2、张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多处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王某1在一审中举证证实的所有还款明细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张某1均已认可，且表示所有还款均为上诉人王某1向其还款，其仅对其中争议的4笔即70000元、113750元、300000元、200000元的还款不认可，其抗辩以上4笔系其与上诉人王某1的其他借款，被上诉人张某1针对该抗辩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其在两次开庭中分别作了不同的陈述，首先，其在第一次陈述中认可上诉人王某1所列举的所有还款凭证均系上诉人向其还款，仅表示系其他借款，在其已自认的前提下又作出相反的陈述，应当以其自认的事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上诉人王某1无需再举证证明是否为其还款；其次，如果要推翻被上诉人张某1的自认，应当存在其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情况，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最后，上诉人王某1举证证明已经还款后，关于双方是否还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已经向被上诉人张某1转移，被上诉人张某1应当就其抗辩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仍然存在相应的借贷关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未就被上诉人张某1未举证作出任何不利于其的判决，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均的情形，进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某1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未予采信，但却在判决书第五页中引用该证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与王某2、贺雅琼、张某2之间均有转账记录，不能排除该四笔款项系其他款项”。三、上诉人王某1提供的所有证据中办理转款手续的人员均为贺雅琼，其中部分转出账户使用的卡为贺雅琼持有，部分转出账户使用的卡为王颖持有。上诉人王某1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经营控制东昇煤化，王颖与贺雅琼均系公司人员，且上诉人王某1向被上诉人张某1偿还债务均通过公司账目。首先，被上诉人张某1与贺雅琼及王颖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其认可上诉人王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为上诉人的还款；其次，上诉人王某1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以贺雅琼经办的向被上诉人张某1的所有转款均系上诉人王某1的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以“不能排除系其他款项”为由来否定上诉人王某1的还款行为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四、关于为何会超额还款及为何未撤条据，首先，上诉人王某1所有的还款均非本人操作，由公司完成并计入公司账目，因为上诉人王某1借款所得资金也全部计入公司账目并由公司实际使用，贺雅琼作为公司出纳仅依据指令办理支出业务，并不知晓公司收入状况，公司因频繁更换会计导致账目发生疏漏，才导致出纳办理的向被上诉人张某1超额还款的行为发生；其次，条据是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的书面证据，不是借款存在的证据，上诉人在还完款项后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不撤条据，且其忙于其他生意，与被上诉人张某1不是同一户籍地，也不在一个城市生活，故未撤回条据。五、上诉人王某1二审将申请证人出庭证实王颖及贺雅琼的身份及通过其二人的账户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   张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理由为：一、关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张某1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并提供相关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审应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王某1以原审被告王某2给被上诉人张某1还款的银行流水冒充其自己的还款。被上诉人张某1对上诉人王某1一审提供的其自己制作的支付凭证汇总表不认可，该表部分内容虚假，其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且被上诉人张某1仅对上诉人王某1提供的部分证据真实性认可，未认可该表中全部数额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仅对表中关于利息的12项还款予以认可，对第3、8、9、10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且对于第18至22项内容也提出质疑。后被上诉人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及相关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以证实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证据中部分内容不符合客观情况，上诉人王某1主张被上诉人张某1关于该部分属于自认，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张某1已提交有力证据证实上诉人王某1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足以证明争议几笔款项并非上诉人王某1偿还被上诉人张某1的款项，而是原审被告王某2偿还被上诉人张某1的借款，故被上诉人张某1的举证证明责任已经完成，应由上诉人王某1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作为专业的会计人员，连续疏漏数十月不符合其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亦不可能做到账目与账户中的款项相平，且上诉人王某1应该具备最基本的法律常识以及知晓如何保护自己的权益，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偿还完毕其应心中有数，不可能在超付几十万的情况下，还以酒抵偿借款，并且冒如此大的风险未撤回借条。故被上诉人张某1认为对于上诉人王某1称因频繁更换会计导致账目发生疏漏，进而导致超额还款的理由不能予以采信。   王某2述称，对细节不清楚，但其认为上诉人王某1所述属实。   张某2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某1偿还张某1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算），本息合计2496000元；2.判令王某1给付张某1从2019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月利率按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算）；3.判令王某2、张某2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张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1月13日王某1向张某1借款1300000元，由王某2、张某2提供担保，月利率约定为3.3％、3.5％，王某1以两种利率均向张某1支付过。2010年1月15日，张某1扣除13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一个月利息42900元后向王某1转账1257100元。二、王某1的还款情况：2010年5月18日、6月14日、7月15日分别支付利息42900元；2010年8月10日偿还本金500000元；2010年8月19日、9月16日、10月29日分别支付利息26400元；2010年11月18日、1月17日、2月21日、3月15日、4月14日、6月15日分别支付利息28000元；2011年10月27日还款200000元，2012年5月7日还款30000元，2012年9月14日还款10000元，2012年9月20日还款20000元，2012年10月19日偿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某1向张某1借款本金1300000元，张某1实际出借1257100元，王某1已偿还本金5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张某1实际出借的1257100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某1的4笔还款，即2010年6月30日70000元、9月17日113750元、10月17日300000元、10月26日200000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王某1是否已还清本案借款，法院认定该4笔款并非本案还款，理由如下：1.根据借款单及王某1提交的支付凭证汇总表，双方曾约定月利率3.5％及3.3％，王某1按两种利率都支付过，王某1提交的支付凭证汇总表中还本付息呈一定的规律性：王某1分别于2010年5月、6月、7月支付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3.3％计算的月利息42900元，8月份偿还本金500000元，分别于8月、9月、10月支付尚欠800000元按3.3％计算的月利息26400元，分别于11月、2011年1月-6月按3.5％支付月利息28000元，而该4笔款均在上述还款内，如已偿还本金或利息，王某1的还款则无法呈现上述规律性。2.上述4笔银行转账的经办人为贺雅琼或王颖，王某1主张与王颖为亲属关系，贺雅琼系王某1会计，但其对二人的身份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张某1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与王某2、贺雅琼、张某2之间均有转账记录，不能排除该4笔款系其他款项。3.根据王某1提交的汇总表，其主张本金已偿还1493750元，已超出借款1300000元，还款金额与借款金额不符，根据交易习惯，如王某1已还清上述款项，应当撤回或销毁借款单原件，而本案借款单仍由张某1持有。综上，对上述4笔款项法院不予计算在还款内。关于欠款金额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王某1支付的利息已超过上述规定，法院以年利率24％（月利率2％）予以核减后充抵本金。具体计算方式为：1.张某1自认1300000元利息已支付至2010年8月10日，根据王某1提交的证据说明支付1300000元利息最后一次时间为2010年7月15日，核减预扣一个月利息，王某1实际支付张某1以1300000元为基数支付5个月利息214500元（42900×5个月），实际应付利息为130000元（1300000×2％×5个月），多付利息84500元；2.2010年8月10日偿还本金500000元后，800000元自2010年8月至2011年6月15日期间王某1总计支付9次利息金额为247200元（26400×3＋28000元×6），上述九个月利息应为144000元（800000×2％×9个月），多支付利息款103200元；3.将上述多支付的利息核减本金，再核减已还本金500000元后，王某1尚欠本金569400元（1257100-84500-103200-500000），利息已付至2011年4月10日；4.王某1分别于2011年10月27日、2012年5月7日、2012年9月14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10月9日偿还张某1200000元、30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0元，未约定本金还是利息，张某1主张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王某1的还款先核减欠付利息，有余额再充抵本金。王某1于2011年10月27日偿还200000元时，应支付利息74871元，核减本金125219元，尚欠本金444181元；王某1于2012年5月7日偿还30000元时，应支付利息56262元，核减30000元后尚欠利息款26263元；王某1于2012年9月14日偿还10000后，尚欠利息款16263元；王某1于2012年9月20日偿还20000元，核减尚欠利息16263元后，剩余3737元，可支付本金444181元13天利息，利息计算至2012年5月20日；王某1于2012年10月19日偿还50000元时，应付利息为44418元，核减后5582元充抵本金，至此，本金尚欠438599元；5.张某1自认王某1抵顶50000元酒，但双方均无法明确具体日期，因至今还款未还清，法院认定为抵顶利息款，50000元可支付438599元5个月21天利息，推算后，利息支付至2013年4月10日。综上所述，王某1所借张某1款项尚欠本金438599元，利息支付至2013年4月10日，张某1请求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算，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年利率不得超过24％。法院认定从2013年4月11日至2019月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但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王某2、张某2对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某1借款本金438599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从2013年4月11日至2019月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但均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王某2、张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68元，由王某1、王某2、张某2负担15380元，由张某1负担113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王某1申请证人王颖、贺雅琼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4笔争议款项是上诉人王某1向被上诉人张某1的还款，且双方仅有本案1笔1300000元借款。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能证实王颖和贺雅琼的银行卡均由上诉人王某1实际控制的公司使用，且一直由贺雅琼亲自操作，可以排除被上诉人张某1主张的案涉4笔争议还款系他人还款行为，且贺雅琼也当庭说明其与原审被告王某2不相识，不存在王颖及贺雅琼使用自己的银行卡向被上诉人张某1为他人代还款行为。被上诉人张某1质证称，两位证人所述属实，贺雅琼所说的转账都是会计和出纳代办确实属实，被上诉人张某1给原审被告王某2的借款是王某2让张某1打在上诉人王某1公司的股东张智军的账户，贺雅琼是该公司的出纳，王某2给付的利息也有贺雅琼的账户转过，王某2的借款有1笔本金是通过王颖的账户偿还的。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被上诉人张某1对两位证人所作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人王颖和贺雅琼所作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通过两位证人的陈述，仅能证明贺雅琼曾作为内蒙古东昇煤化工有限公司的出纳，通过其本人或王颖的银行卡，按照该公司会计指示的名字及金额进行转账，但无法证明案涉4笔争议款项系上诉人王某1向被上诉人张某1的还款，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某1及原审被告王某2、张某2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某1收到的案涉4笔争议款项是否系上诉人王某1向其偿还的本案借款。首先，上诉人王某1一审提供的支付凭证汇总表显示，其在向被上诉人张某1借款后，分别于2010年5月、6月、7月支付以1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3.3％计算的月利息42900元，2010年8月10日偿还本金500000元后，其分别于2010年8月、9月、10月支付以剩余欠付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3.3％计算的月利息26400元，又分别于2010年11月及2011年1月、2月、3月、4月、6月支付以剩余欠付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3.5％计算的月利息28000元。被上诉人张某1收到案涉4笔争议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6月30日70000元、2010年9月17日113750元、2010年10月17日300000元、2010年10月26日200000元，均在前述利息偿还期间，若该4笔款项确系上诉人王某1向被上诉人张某1偿还的本案借款，其应核减偿还的本金后再行支付利息，但其在偿还大额本金后未行核减并仍按一定规律连续数月向被上诉人张某1偿还利息，此显与正常借贷逻辑不符。针对此，上诉人王某1陈述因公司财务人员更换频繁导致该4笔还款未计入账目，但多笔大额还款均未计入账目与常理不符，且上诉人王某1称最后以顶酒方式结清了借款，考虑到日常借贷习惯，借贷双方最后以物抵债结清借款势必会清算之前的还本付息情况，上诉人王某1若存在超付情况，则不应再以酒抵债，故本院对上诉人王某1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贺雅琼仅依照他人指示通过其或王颖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张某1转款，至于给被上诉人张某1偿还的是谁的借款，贺雅琼与王颖二人并不知晓，故其二人在二审中所作证言并不能证明案涉4笔争议款项是否系上诉人王某1偿还的本案借款；另外，原审被告王某2称其与被上诉人张某1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但对其与被上诉人张某1之间的1000000元款项来往未能确切说明及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何款项，不能排除其二人之间有借贷事实。综合以上，案涉4笔争议款项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王某1向被上诉人张某1偿还的本案借款。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8.98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贞   审判员 宋 云   审判员 郝 蓉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记员 刘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