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枣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曾攀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田，女，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现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新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试岗申请表》并未得到上诉人盖章确认，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并未按照上诉人的管理制度进行报送、汇总，也未经上诉人核实、确认，故仅凭该证据材料就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与事实严重不符。最后，上诉人公司具备严格的考核标准。根据上诉人公司的考勤记录，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份至10月份并未在上诉人公司进行考勤备案，亦可证明被上诉人未曾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事实上，被上诉人系为湖南天润园生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其业务收入亦支付给了生命文化公司，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创造的业务收入。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是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并由生命文化公司发放劳务报酬，仍然向上诉人主张劳务报酬，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报酬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劳务报酬为7723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就劳务报酬进行了约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为7723元，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此外，由于2020年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即使根据韶山市2020年最低劳务报酬标准，其劳务报酬也仅为1540元/月，那么被上诉人应获得劳务报酬也并非7723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实际提供劳务的情形下，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对应的劳务报酬，即使支付，本案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亦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需要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义务，以及被上诉人应获得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在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举证责任的情形下，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生命文化公司实际建立用工关系即忽略被上诉人所承担的举证责任，违背了现行法律法规对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朱新田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772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朱新田于2020年6月18日入职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从事娄底片区销售工作。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发放朱新田自2020年6月起的工资。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被告朱新田的劳动仲裁申请，在仲裁庭审中，朱新田陈述其已领取养老保险。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7日作出韶劳人仲案字〔2020〕第38-3号裁决：1、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支付朱新田2020年6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6183元，2020年10月工资1540元，合计7723元；2、驳回朱新田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仲裁裁决书、试岗申请表、考勤表、韶山市劳动仲裁委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新田已达到退休年龄且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依法享用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原、被告之间为劳务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法院分析如下：一、解除劳务关系时间。被告朱新田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解除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应当确认双方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劳务关系。二、被告朱新田与生命文化公司是否建立事实用工关系。被告朱新田与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被告朱新田根据用工单位天德福地陵园公司的安排，为其提供劳务。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朱新田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且严重影响完成本单位工作任务的完成。因此，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主张被告朱新田与生命文化公司建立事实劳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三、劳务报酬。2020年6月18日至9月天德福地陵园公司未发朱新田劳务报酬，朱新田主张此期间劳务报酬为6183元，根据原告天德福地陵园公司业务员工资标准情况及入职时双方对接情况，对朱新田主张，法院予以支持；2020年10月，被告朱新田申请劳动仲裁，其劳务报酬应按韶山市2020年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支付。天德福地陵园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支付朱新田劳务报酬合计77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朱新田劳务报酬7723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均系“伪造公司印章案”的相关材料，并非被上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上诉人也无法对公章的真伪进行核实，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审理的劳务合同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其考勤表不齐全，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出示的其手机中的微信打卡记录显示其在2020年8月28日才被管理员移出了微信群聊，该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份以后还继续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故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一、2020年6月18日，被上诉人填写《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试岗申请表》，入职上诉人公司，在娄底二部任业务员，试用期自该日起。2020年9月17日，被上诉人以申请人身份填写并提交给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工资要素表，该工资要素表载明最后一笔工资发放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金额为750元。二、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仲裁中查明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为2000元/月。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称工资为2000元/月，做得好还有提成。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劳务合同关系终止时间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入职上诉人公司时，填写的试岗申请表的冠名公司是上诉人公司，且事后被上诉人也为上诉人公司开展了销售等业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认为被上诉人自2020年6月至10月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而是为生命文化公司提供劳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打卡记录显示其在2020年8月28日被移出微信群聊，但上诉人并未及时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后因上诉人拖欠劳务报酬，被上诉人申请仲裁，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6月至10月期间的劳务报酬并无不当。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劳务报酬7723元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2020年6月18日入职上诉人公司后，上诉人仅在2020年7月15日支付给被上诉人750元劳务报酬，自2020年6月18日至9月30日按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报酬为7200元（2000元/月×18天÷30天＋2000/月×3个月），扣除已发放的750元，上诉人还应支付6450元（7200元－750元），被上诉人实际主张618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核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10月的劳务报酬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确认的劳务报酬金额不正确，应按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计算被上诉人应得的劳务报酬，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上诉人主张接受劳务的一方非上诉人而是生命文化公司，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而对上诉人关于接受劳务一方为生命文化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一审适用法律的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