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鲁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鲁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奇，广饶明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艺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栗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树坤 上诉人东营鲁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华、东营市艺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山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由刘建华、艺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鲁宁公司已经根据2019年3月1日的合同就涉案场地支付了押金及一年的租金，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刘建华又于2020年1月19日与艺山公司就涉案场地签订了变更协议，并占用该场地使用，构成侵权。即使鲁宁公司的合同到期，鲁宁公司亦享有优先承租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鲁宁公司本案中未起诉东营众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系因其承诺出具证明还原案件事实，但其未履行承诺，且其职工张子坤给刘建华出具虚假证明，故鲁宁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一审法院根据刘建华出具的证明认定案件事实，拒绝鲁宁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致使本案事实未查清。2、鲁宁公司提供多份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列明，未做出分析，只摘取其中几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依据，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中将刘建华写成刘建业，存在笔误。4、虽鲁宁公司三次诉至法院，但案由不同，第二次撤诉事由已讲明，并未侵害刘建华、艺山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能因多次诉讼就草率认定案件事实。 刘建华辩称，根据鲁宁公司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刘建华早已通知鲁宁公司续交租金的事宜，鲁宁公司没有同意。刘建华被逼无奈将涉案场地转让给艺山公司，而非租给艺山公司，鲁宁公司所述优先权不存在。该转让协议没有妨碍鲁宁公司的使用权，鲁宁公司也从未提及优先权的问题。涉案合同是三方签订，并未包含鲁宁公司，鲁宁公司应首先证明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损害，才有权主张涉案合同无效。 艺山公司辩称，艺山公司筹建时即拟租用涉案场地，经与众海公司联系，得知该场地已被车锦轩公司以及刘建华承租。当时众海公司提供了刘建华的电话，经与刘建华联系后，刘建华称该场地是梅滨滨负责并提供了梅滨滨的电话。与梅滨滨联系后，于2019年3月以房树坤的名义在与车锦轩公司签订了合同，双方约定从2019年3月1日计算租金。合同签订后，艺山公司开始建设，梅滨滨、刘建华也经常去场地。大约在2019年12月份，刘建华称房树坤与车锦轩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应该与刘建华签合同。后，刘建华让艺山公司直接与众海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前后两份合同涉及的场地是同一位置，租金数额也相同。刘建华收取了艺山公司30万元的保证金。涉案合同还有四年期限，30万元保证金是保证四年的。 鲁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建华与艺山公司之间签订的《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等由刘建华、艺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宁公司提交《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如下内容：“甲方：众海公司，乙方：刘建华，丙方：艺山公司。一、合同原承租人刘建华因经营出现问题，无力按时交付租金，经甲方同意，与艺山公司协商同意，将原运输一大队场地东大院的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交给艺山公司。合同履行时间同原合同。二、为了保证合同顺利完成转交，艺山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需交付众海公司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保证金，待新合同开始履行后此款转为租金。三、本协议签订以后，原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一切业务关系，由刘建华转交给艺山公司接受处理，与众海公司无关。甲方签字：张子坤，乙方签字：刘建华，丙方签字盖章：艺山公司。2020年1月19日”鲁宁公司认为上述变更协议侵犯了鲁宁公司合法权益，主张无效。 鲁宁公司提交《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载明“出租方（甲方）：众海公司，承租方（乙方）：刘建华；租赁场地坐落于东营市东营区；房屋及院落的租赁期限暂定为五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4年3月1日止；第一年租金为75万元，自第二年起至第五年每年租金为82万元，租期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租权。……”鲁宁公司庭审中认可，《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涉及的场地与《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中涉及场地为同一块场地，即东营市东营区的一处场地。 王鲁宁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向张子坤6231308*****42的账户多次转账，分别为：2019年2月28日10000元，2019年3月5日40000元，2019年3月10日300000元，2019年3月11日57500元，2019年8月17日10000元、90000元，2019年8月18日100000元，2019年8月19日50000元，2019年8月20日50000元。 刘建华提交《证明》一份，载明“刘建华于2019年3月1日承租众海公司位于东营市东营区大队场地），因刘建华又将该场地第一年使用权转让给梅滨滨，特让梅滨滨将第一年租赁费直接转给东营众海商贸有限公司，该款实际由梅滨滨委托王鲁宁，用王鲁宁账户转账支付。”张子坤在该《证明》中签字“属实，张子坤2020.8.27号”。 针对与本案相同的事由，鲁宁公司曾在（2020）鲁0591民初1073号案件中，以刘建华为被告，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后鲁宁公司撤诉。后鲁宁公司在（2020）鲁0591民初3375号案件中，以刘建华、众海公司、艺山公司为被告，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后鲁宁公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鲁宁公司主张《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无效，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涉案合同应属于上述五种情形之一才能认定无效。本案中，鲁宁公司主张的《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无效，理由为侵犯了鲁宁公司合法权益，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第一，刘建华与艺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关于《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庭审中刘建华、艺山公司均认可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作为代表众海公司签字的张子坤，从本案其签字“属实”的《证明》来看，亦认可涉案合同及变更协议的有效，故涉案《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系合同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鲁宁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系三方当事人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签订，应由鲁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第二，《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是否损害了鲁宁公司合法权益。鲁宁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系鲁宁公司与案外人梅滨滨共同委托刘建华签订，刘建华并非合同当事人，且由鲁宁公司进行了出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意义上的“委托”，应由委托人、受托人共同认可才能产生委托的效力，且应明确委托事项、委托权限和期间，本案中刘建华并不认可系受鲁宁公司或其他案外人委托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变更协议，而系刘建华自行处分自己权利。鲁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建华曾明确陈述“你们要地我租下来给你们”，该聊天记录中未明确载明刘建华接受鲁宁公司委托签订涉案合同，故鲁宁公司提出的刘建华系接受其委托签订合同的主张，缺少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鲁宁公司提交的王鲁宁向张子坤转账记录，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亦无法证实系鲁宁公司因《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的签订而造成的损失。鲁宁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的签订损害了鲁宁公司的合法权益。 鲁宁公司在本案开庭时，申请追加众海公司作为被告，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众海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刘建华、艺山公司存在串通损害鲁宁公司利益的行为，从代表众海公司签字的张子坤出具的《证明》来看，亦认可涉案合同及变更协议的有效；且鲁宁公司在（2020）鲁0591民初3375号案件中，已以刘建华、众海公司、艺山公司作为被告，后鲁宁公司撤诉，故鲁宁公司在本案庭审时的该申请无正当理由，不予准许。鲁宁公司庭审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涉案租赁合同系梅滨滨委托刘建华签订，因该申请的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而本案中通过其他证据及刘建华自身陈述，已证实刘建华未接受委托，故鲁宁公司上述申请无实际意义，不予准许。 综上，鲁宁公司主张《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合同存在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鲁宁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亦未能举证证实该变更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鲁宁公司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少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鲁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鲁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鲁宁公司请求确认《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鲁宁公司请求确认《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无效，应当举证证实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鲁宁公司以该合同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则鲁宁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承担证明责任。 鲁宁公司认为《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的合同标的与鲁宁公司以刘建华名义与众海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标的重合，构成对鲁宁公司的侵权。本院认为，2019年3月1日《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的主体为众海公司与刘建华，鲁宁公司主张刘建华系接受鲁宁公司的委托而签订该合同，刘建华明确否认鲁宁公司的主张，鲁宁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故不能认定鲁宁公司以合同主体的身份就该合同享有合同利益。鲁宁公司对涉案场地的使用系基于其与刘建华之间的口头约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其主张依据2019年3月1日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确认其租赁期限为五年不能成立，其主张对涉案场地享有优先承租权亦不能成立。《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签订后，涉案场地的实际使用状态没有发生变化，并未影响鲁宁公司在其已付租金期限内对该场地的使用，故鲁宁公司主张《原运输一大队场地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不能成立。综上，鲁宁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鲁宁公司主张的一审未追加众海公司为本案被告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鲁宁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没有合法依据，是否追加众海公司为本案被告均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且一审判决对不予追加众海公司为本案被告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说明，故一审未追加众海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鲁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营鲁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志倩 书 记 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