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程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新纪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法定代表人：唐刚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凤，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优胜国际旅行社（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黎洁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纪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及原审被告优胜国际旅行社（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信公司仅向新纪元公司退还76555.68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新纪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本案损失产生的原因，也并没有审查事实的真实性。1.2020年发生新冠疫情，国家文旅部2020年1月24日发文，明确停止了所有的境外组团旅游活动，且至今为止，境外旅游尚未开放。2.案涉旅行属于春节旺季，各种费用均需提前向地接社进行支付预定，中信公司提前支付各种款项并无不当。众所周知，境外地接社并不受中国相关法律约束，境外酒店一旦预定不能取消，否则就会产生全损，而且该团在出发前不到一周就确定取消，产生损失是合法合理的，而且在与地接社多方多次协商后，其他费用确定无损，但是酒店费用全损，不能退还。3.本次行程的不能继续，属于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现在双方已经明确解除了合同，且已经向地接社支付的费用中有26190美元（按照2020年1月份汇率6.95，折合人民币137894.32元）的酒店费用不能退还，该笔费用应当由新纪元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仅以中信公司未能提供原件就不认定中信公司的损失，严重损害了中信公司的合法利益。（二）中信公司已经实际产生了本案案涉的相关损失，也向法院提供了相关的损失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对该损失进行认定。因受疫情影响，中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已经自2020年4月6日起暂停对外办公，中信公司无法取得损失依据的公证认证文件，符合最高院关于疫情期间产生纠纷的相关规定。但是通过中信公司提供的确认件、汇款记录以及合同足以证明与地接社之间真实业务的存在。而且在春节旺季向境外地接社提前支付相关款项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产生损失是必然的。境外的公司更加注重的是契约精神，中信公司在与美国地接社沟通无果后才无奈要求新纪元公司承担损失。一审法院不能忽视上述事实，以损失依据未经公证认证为由，认定中信公司没有产生损失。新纪元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员工在微信群中沟通的内容，具体损失确定前，中信公司已与航空公司、酒店、车队、景点作了充分的沟通，酒店费用已同意全退回，即无酒店损失。经双方确认，不可退还的费用仅为美国内陆机票损失34550元。中信公司与新纪元公司已于2020年3月2日达成退款协议，约定中信公司向新纪元公司退还314450元后该事件确认终了，该退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故扣除已退还的团费100000元后，中信公司仍应按约定返还剩余团费214450元。（二）2020年4月之后，经新纪元公司催促，中信公司只是以没有走完流程、账上没有钱而未退款，从未向新纪元公司提及仍产生地接酒店损失26190美元需要从退款中扣除，且中信公司用以佐证该损失的《地接损失确认》只有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盖章的M&MTOURINC公司主体信息也无法核实。即使《地接损失确认》有原件核对，《地接损失确认》显示确认的时间是2020年2月17日，该确认时间在退款协议达成前。若上述地接酒店损失26190美元真实产生，中信公司应在达成退款协议之前向新纪元公司提出，且在退款协议达成以后，中信公司明确需等其账上回款后安排退款，并未提及从退款中扣除酒店费用一事。退一步说，即使该损失真实存在，因2020年2月17日中信公司就已知晓该损失的存在，但其仍于2020年3月2日与新纪元公司就涉案旅行团达成了退款协议，可视为中信公司自愿承担该损失。优胜公司述称，本案与优胜公司无关。新纪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信公司、优胜公司返还新纪元公司剩余旅游团费款项214450元（总金额349000元-已退回100000元-损失34550元=214450元）；2.中信公司、优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纪元公司（收件人）与中信公司（发件人）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收款确认书》。《收款确认书》记载：行程为“畅游东西·美国东西海岸+大峡谷+羚羊彩穴+环球影城+大都会+世界名校+双奥莱13天”，人数为25人，团号为DTA200131HU10+S，出团时间为2020年1月30日，回团时间为2020年2月11日；收件人为新纪元公司曹朋，发件人为宗某某；结算单价为以下应收款账单中成人团费单价（结算单价不含签证费，不含司机、导游服务费）；签证费一经购买，将无法退还；参加该团须缴纳占位订金，客人被拒签，该订金方可退款；客人签证通过却临时取消出团，此订金不退，并支付实际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国际段机票或订金，美国内陆段机票，酒店损失）；中信公司会以书面确认且不仅限于书面确认的形式告知新纪元公司出票时间；机票一旦出票将产生全额损失，因此请在收到出票要求后，按照双方订立的协议将账单应收款款项汇到中信公司制定账户；费用总金额为人民币349000元；收款账户包括中信公司的账户以及周某某的账户。新纪元公司先后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1月20日向中信公司支付人民币75000元、人民币274000元。新纪元公司提交了“新纪元-美国团建31-12日（13）”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新纪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刚求与宗某某（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唐刚求与周某（微信号为×××，微信备注电话号码为138××******）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当庭通过手机出示原始记录。新纪元公司主张：微信号为×××的人员为宗某某，宗某某为优胜公司的销售人员；周某为优胜公司的总经理，是宗某某向唐刚求提供周某的微信名片并介绍周某是优胜公司的总经理。中信公司表示：宗某某曾是其员工，但已离职；周某并非优胜公司总经理，而是中信公司的优胜品牌的一个部门经理，与优胜公司无关。中信公司、优胜公司确认原始记录与新纪元公司提交的截图内容一致，但表示因相关销售人员已离职，中信公司已无法核实真实性。上述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宗某某在群里备注的昵称为“美国钻石达美-优胜旅行-宗某某”，其中：2019年12月26日，宗某某称，“我领导电话：周总，138××××****，我们刚开完会，你们可以下午给他电话……”；2019年12月27日，群昵称为“DTA-优胜旅行-易某某139××××****”的人员（以下称易某某）在群内发送《DTA优胜旅行确认书》；2020年1月13日，易某某在群内发送出票确认书；2020年1月17日，易某某在群内发送《优胜旅行出团通知书》；2020年1月25日，唐刚求表示计划取消美国之行；2020年1月26日，宗某某表示“2020年1月27日24时起至2月8日24时止出发的旅游团队、自由行等，全部取消”，并发送《DTA优胜旅行-告客户书》；2020年2月16日，宗某某发送《疫情退单款确认件（东莞新纪元）》，并要求唐刚求盖章确认回传；2020年3月2日，唐刚求加盖新纪元公司公章后在群内发送上述退款确认件的照片，记载：团号为DTA200131HU10+S，订单总额为人民币349000元，退还金额为人民币314450元，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4550元（美国内陆段机票损失：1382元/人*25人=34550元人民币）；新纪元公司已知晓相关退款项目及明细，签署确认后即表明新纪元公司同意该处理方案，不再就此提出任何权利主张，该事件确认终了。唐刚求与宗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2日，宗某某称，“我也已经提醒了公司几次，毕竟公司提出60天期限后付，我之前也不好催，你有没有周总电话，或者你们可以直接问问……138××××****”。唐刚求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4日，周某向唐刚求发送10万元的汇款单照片；2020年5月29日、6月10日，唐刚求向周某催促退款；2020年7月8日，唐刚求问剩余的214450元的退款何时支付，周某表示只能分期支付。2020年5月14日，中信公司向新纪元公司退还人民币10万元。新纪元公司还提交了宗某某的名片，显示宗某某为优胜旅行的区域销售总监，扫描名片上的二维码显示公众号名称为“DTA优胜旅行”，账号主体为优胜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名片的来源。中信公司、优胜公司对该名片不予确认。中信公司、优胜公司为证明中信公司因涉案旅游团实际产生损失26190美元，提交了三份带有英文的函件、《供应商合作协议》、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予以证明。第一份函件记载的团号并非DTA200131HU10+S。第二份、第三份函件记载的团号为DTA200131HU10+S，但人数均为“33+1”，项目合计分别为56290美元、26190美元，确认日期分别为2020年1月7日、2月17日。三份函件均加盖有“M&MTOURINC.CALIFORNIAUSA”字样的印章，但中信公司、优胜公司未能出示原件。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显示交易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付款人为中信公司，收款人为“MANDMTOURINC”，金额为人民币482197.85元（69481.96美元）。《供应商合作协议》记载甲方为中信公司，乙方为M&MTOURINC，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组织的中国公民在美/加境内安排交通、住宿等旅行服务业务，协议记载中信公司的合同执行人为周某，该协议每一页的抬头均有“DTA钻石达美优胜旅行”字样的标志，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新纪元公司对上述质证称：三份函件无原件，均不予确认，且第一份函件的团号并非本案涉案旅游团，与本案无关；中信公司、优胜公司并未提供第二份、第三份函件所加盖的印章的公司的注册信息，无法核实公司的真实性；第三份函件记载的时间为2020年2月17日，但新纪元公司于2020年3月2日盖章回传退款确认件时，中信公司、优胜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酒店费用损失不应由新纪元公司承担；新纪元公司并非《供应商合作协议》、中信银行客户回单的当事人，无法核实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无法显示因涉案旅游团所支出的费用。中信公司、优胜公司回应称第一份函件与本案无关，因为向地接社汇款时是两个团一起支付的，故一并作为证据提交。诉讼中，中信公司、优胜公司表示中信公司名下有“优胜旅行”的品牌，属于中信公司内设部门所用。新纪元公司、中信公司确认中信公司已向新纪元公司退还人民币10万元，优胜公司表示其非合同当事人，未向新纪元公司付款或收到新纪元公司款项。另查明，中信公司的许可经营业务包括入境旅游业务、境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优胜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成立，股东为周某某、广州优胜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新纪元公司与中信公司、优胜公司对中信公司应向新纪元公司退还款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优胜公司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2.中信公司应退还的款项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收款确认书》仅加盖中信公司的印章，并无加盖优胜公司印章或授权人员签名，仅凭《收款确认书》记载的收款账号之一为优胜公司股东周某某的个人账号不足以证明优胜公司为本案交易主体之一或优胜公司与中信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虽微信群中宗某某、周某自行备注的群昵称以及发送的文件名称均记载“优胜旅行”，但《收款确认书》上记载的发件人为宗某某，发件人处加盖的是中信公司印章，且从新纪元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看，与新纪元公司联系的人员并未表示其为优胜公司的人员，故无法直接将“优胜旅行”视为优胜公司。关于新纪元公司提交的宗某某名片，新纪元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来源，中信公司、优胜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优胜公司并未与新纪元公司存在款项往来。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优胜公司与中信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或优胜公司与新纪元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结论。新纪元公司主张优胜公司承担退款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信公司的人员宗某某于2020年2月16日向新纪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刚求发送了退款确认件，唐刚求于2020年3月2日加盖新纪元公司公章后回传，宗某某对此予以确认，故新纪元公司与中信公司已于2020年3月2日就涉案旅游团达成了退款协议。根据该协议，中信公司应在扣除美国内陆段机票损失人民币34550元后向新纪元公司退还人民币314450元。此后，中信公司仅退还人民币10万元，故尚应向新纪元公司退还人民币214450元。中信公司主张新纪元公司还应承担酒店费用，但其提交的三份函件均未能提交原件，且三份函件的确认时间均在退款协议达成前，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信公司向新纪元公司退还旅游团款人民币214450元；二、驳回新纪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75元，保全费1592元，均由中信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信公司应退还的款项金额。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中信公司确认宗某某、周某系其员工，且宗某某系《收款确认书》的发件人，故宗某某、周某的涉案行为对中信公司具有约束力。其次，宗某某、唐刚求在微信聊天中通过退款确认件的形式确认了退款的金额，应当视为中信公司、新纪元公司就涉案退款达成了一致合意，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再次，从宗某某、周某与唐刚求后续的聊天中可以进一步反映，宗某某、周某是认可并愿意按退款确认件所确定的退款金额进行退款的，事实上，中信公司也已经退还了10万元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中信公司向新纪元公司退还旅游团款214450元并无不当。至于中信公司上诉所主张的损失，一方面其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即便是相关损失存在，也不能否认双方已达成的退款合意。故中信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退还相应款项。综上所述，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89元，由上诉人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