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芬，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赖店镇涂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2003719715M。法定代表人：曾振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萍，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建芬因与上诉人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赖店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芬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建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陈建芬与赖店镇政府之间属于融资合同关系，并非涉及土地出让及开发建设的合同关系。1、《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的出发点是为了“拓宽小城镇建设融资渠道”，双方的合作内容是融资不是施工建设。双方的权利义务是陈建芬向赖店镇政府提供启动资金，用于征地、补偿，赖店镇政府用靠三郊第一排的给征地群众购买的16坎店面返回地作抵押。2、《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的合作期限是“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该小区三通一平止”，不包括锦田小区的施工建设。至于陈建芬提供融资之后，如何取得融资回报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协议中作原则性的规定，也要求赖店镇政府在该小区三通一平后，按照法律的规定履行相关的报批手续，对于后期的锦田小区建设项目是否经过招拍挂，并不影响《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的整体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并非是融资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看到《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的期限、实质性内容等，从而导致认为案涉协议是一份双方“为了合作开发建设商住小区所签订的合同”，该事实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赖店镇政府至今无法提供任何经有关部门审批开发锦田小区的证据材料。三、陈建芬的一审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法庭的全部支持。由于双方之间签订的《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予以保护。一审认定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协议中约定逾期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以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符合协议约定。赖店镇政府辩称，1、一审认为涉案合同并非融资是正确的，本合同应当为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从合同的内容：赖店镇政府负责作好小区的详细规则及征地、填方工作，陈建芬必须按照镇政府的规定进行建设以及安全责任的约定，在三通一平建设过程中由镇政府负责，在房屋自建过程中由陈建芬负责，由此可见涉案合同是一个完整的合作开发合同。按照法律规定，陈建芬承包涉案工程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但其并没有相应资质，故该合同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2、关于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故不存在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的事实依据。3、即使涉案合同有效，在协议书的第三条第二款约定：陈建芬应当在签订协议时五日内先付19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但截止到现在，其只支付140万元（于2009年9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3月1日支付40万元），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陈建芬存在违约在先，镇政府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根据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的第6点：陈建芬在交款后六个月内镇政府不及时开发并给陈建芬供地，超期部分预付款按月利率1%直至供地为止，陈建芬并未全部交款，镇政府支付利息的条件未成就，因此，其该项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赖店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赖店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建芬征地款140万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建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名为“融资协议”，实为“合作开发建设协议”。陈建芬虽系公民，但其主观上亦明知开发建设乡镇商住小区需要进行招挂拍程序，其亦然积极与赖店镇政府协商合作欲促成双方达成合作开发建设乡镇商住小区的协议。这一点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陈建芬向赖店镇政府打款时备注款项用途系“征地款”均可以看出陈建芬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赖店镇政府主观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明显大于陈建芬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依法判令赖店镇政府与陈建芬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赖店镇政府无需向陈建芬支付资金占用费。陈建芬辩称，本案涉案的土地开发的项目是赖店镇政府发起的，这个项目从目前来看是不可能落地的。在项目没有启动运作的时候，陈建芬没有支付后续的资金是合理的，也是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赖店镇政府作为独立的主体，其对相应的土地开发法律规定是知悉的，其本身存在过错责任，陈建芬作为资金提供方不存在过错。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没约定合作开发的内容，出发点就是融资借钱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协议目的就是融资借钱。至于预付款计息的问题，合同约定在陈建芬交款后六个月内，赖店镇政府无法供地的话，超期部分预付款按月利率1%直至供地为止。赖店镇政府明知案涉项目做不了，但为了达到融资目的，没有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赖店镇政府存在主观的过错。陈建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09年8月31日签订的《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2.由赖店镇政府返还征地款140万元及利息155.4万元（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1年3月1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155.4万元）；3.由赖店镇政府支付违约金2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赖店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31日，陈建芬和赖店镇政府签订《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对赖店镇锦田小区(溪下、坂头坝里)进行开发，合作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该小区三通一平止。赖店镇政府负责做好小区的详细规划，小区配套建设项目设计工作及征地填方工作，对小区的设计施工及立面装饰进行全过程监督，负责购买锦田村、坂头村征地返回地指标，并负责办理小区用地报批手续及报批费用。陈建芬在签订协议时5日内先付19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用于该小区的征地、补偿等，不足部分由赖店镇政府承担。赖店镇政府用靠三郊路第一排的给征地群众购买的16坎店面返回地作抵押，剩下26万元待供地时付清。陈建芬店面土地是锦田、坂头征地的返回指标，只能出售给锦田、坂头村的村民。开发时，16坎店面土地定额抵押为每坎13.5万元，土地出让时实行赢亏自负。赖店镇政府在陈建芬交款后6个月内不及时开发并供地，超期部分预付款按月利率1%计息直至供地为止。三通一平建设过程的安全责任由赖店镇政府负责，房屋自建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陈建芬负责。违约一方应赔偿20万元。2009年9月7日，陈建芬支付给赖店镇政府100万元，2011年3月1日，陈建芬支付给赖店镇政府40万元，赖店镇政府出具的结算凭证注明陈建芬交付的款项为“暂收征地款”、“征地款”。一审法院认为，陈建芬与赖店镇政府签订的《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庭审中经释明，陈建芬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陈建芬主张解除合同、赖店镇政府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赖店镇政府应返还给陈建芬案涉征地款140万元。赖店镇政府主张无须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有理，但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赖店镇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建芬征地款1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100万元自2009年9月7日起计息，40万元自2011年3月1日起计息，利率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建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32元，由陈建芬负担5582元，由赖店镇政府负担248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对陈建芬、赖店镇政府上诉事由及本案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陈建芬与赖店镇政府签订的《赖店镇锦田小区开发融资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联合对赖店镇锦田小区进行开发；陈建芬向赖店镇政府提供启动资金用于该小区的征地、补偿，赖店镇政府负责办理征地报批手续，供地给陈建芬，由陈建芬负责小区建设施工；陈建芬在交款后六个月内赖店镇政府不及时开发并给陈建芬供地，超期部分预付款按月利率1%计息至供地为止。结合陈建芬的一审陈述，其真实意思是期望通过开发建设获得相关收益并非获取融资款利息。故考察合同内容及合同目的，案涉协议涉及陈建芬不必经过招拍挂程序，可以直接取得案涉小区土地并自建施工，该约定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陈建芬以案涉协议约定的融资及合作期限等条款，主张其系融资合同应有效，是将该部分条款与整体合同割裂开来进行曲解，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赖店镇政府应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不当的问题。因案涉协议是无效合同，陈建芬关于赖店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从双方当事人的地位、政策法规的掌握情况认定赖店镇政府的过错程度大于陈建芬，判决赖店镇政府应自收取款项之日起支付给陈建芬资金占用费，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赖店镇政府关于其与陈建芬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无需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建芬、赖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并不得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碍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依法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令、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0元，由陈建芬负担13745.68元、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负担1135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祖青审判员  黄 征审判员  黄冰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吴雨莲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