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90号之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华，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强，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凌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坑头东线路20号114、115。法定代表人：邹嘉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致君，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仙锯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沙湾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涌村群星大街30号。负责人：吴林华。原审被告：广州市仙锯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市良路560、562号。法定代表人：吴林华，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林华、林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凌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灏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仙锯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沙湾分公司（以下简称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广州市仙锯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林华、林华及原审被告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被上诉人凌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致君均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6月10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以（2021）粤01民终6290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先行判决，现双方争议部分已审理终结。吴林华、林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吴林华、林华无需对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凌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吴林华与仙锯公司之间的财产存在混同。首先，仙锯公司系依法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吴林华已在2006年7月24日前全部实缴注册资金。其次，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依据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吴林华提交了仙锯公司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可以反映仙锯公司有规范、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相关的规定。另，仙锯公司与凌灏公司的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货款支付、增值税税票的开具等证据亦反映其财务支付明晰、操作规范，不存在财产混同现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了混同。凌灏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吴林华与仙锯公司存在混同。（二）一审错误认定林华就本案债务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林华不是仙锯公司的股东，虽在仙锯公司担任监事和名义上的财务负责人的职务，但其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诉争的交易及债务确认等，林华均未参与，故认定仙锯公司就是林华与吴林华共同经营是错误的。其次，根据公司法规定，仙锯公司的债务应是由公司股东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吴林华与仙锯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也仅应由仙锯公司和吴林华承担责任。凌灏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吴林华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举债或有证据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为统一法律适用标准，本案应参照在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类案【案号：(2020)粤0113民初11829号】进行审理。凌灏公司辩称，（一）本案2020年6月17日立案，吴林华、林华在一审已逾期在2020年9月2日才提交一审证据，现二审证据是在2021年2月才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二）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吴林华、林华个人的财产，其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吴林华、林华与公司财产混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二十条，吴林华是仙锯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也是仙锯分公司的负责人，现其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又不能提供历年的会计报告及吴林华、林华及公司全部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吴林华、林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凌灏公司等债权人利益。（三）关联案件（（2020）粤0113民初11829号）法院判决吴林华承担连带责任，其没有提起上诉，也可反证吴林华是确认自己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四）吴林华、林华是夫妻关系，一同经营仙锯公司及分公司。吴林华是仙锯公司唯一股东为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又是分公司负责人。林华是公司的监事和财务负责人。而案涉债务是在两人婚姻期间共同经营公司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案涉债务明显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林华也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吴林华、林华拖欠货款拒不支付，将仙锯公司和分公司财产搬离经营场所恶意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六）吴林华作为一人公司的唯一股东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滥用公司法人地位抽逃公司资产逃避债务。林华既是仙锯公司的监事也是财务负责人，夫妻两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明知拖欠债务没有偿还情况下，逃避债务、搬离财产，把一切偿还债务责任推卸给已没有经营场所和财产的仙锯公司、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共同辩称，与吴林华、林华的意见一致。凌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林华、林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共同向凌灏公司支付货款2635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6355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欠款利息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1日为845.57元）。2.判令吴林华、林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和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灏公司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由凌灏公司向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供应五金材料。2020年5月12日，凌灏公司出具对账单，上记载：2020年3月至4月22日，送货单总金额483553元，已收定金200000元，已付货款20000元，合计未付款263553元。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核对无误。因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凌灏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依法保全吴林华、林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名下价值263553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粤0113财保4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吴林华、林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价值263553元的财产（具体查封、冻结财产详见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存款通知书及查封财产清单）。凌灏公司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1838元。庭审中，吴林华、林华、仙锯公司、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主张吴林华已实际出资，且仙锯公司财务规范、清晰，不存在财产混同经营的情形。为证明上述主张，吴林华、林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提交了验资报告以及仙锯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予以证明。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记载：广州启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对仙锯公司税款所属期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的纳税资料进行归集、分析和复核，并出具纳税调整报告。本报告仅供向主管税务机关办理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时使用，不作其他用途。另查明，仙锯公司是2006年8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林华，林华担任监事及财务负责人。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是仙锯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吴林华与林华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凌灏公司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之间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依约履行。凌灏公司向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供应五金材料，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理应支付对价，现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确认尚欠货款263553元，故一审法院对凌灏公司要求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支付货款263553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拖欠货款无理，凌灏公司要求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支付利息合法合理，利息以263553元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凌灏公司要求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承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838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由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系仙锯公司的分公司，故凌灏公司有权据此要求仙锯公司对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吴林华、林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仙锯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林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林华提交的企业所得税会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并不能证明仙锯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吴林华应对仙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林华与吴林华为夫妻关系，林华担任仙锯公司的监事及财务负责人，案涉债务为林华与吴林华共同经营仙锯公司期间所产生，凌灏公司主张案涉债务为林华与吴林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凌灏公司要求林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凌灏公司支付货款2635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6355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凌灏公司支付诉前财产保全费1838元。三、吴林华、林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吴林华、林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吴林华、林华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及2020年年度审计报告书，拟证明仙锯公司账务规范、清晰，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2.（2020）粤0113民初11829、115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的部分判项与该同类案的判项存在不一致的情况。经质证，凌灏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不属于新证据，很可能是在本案事后制作的。（2020）粤0113民初11829号案，凌灏公司上诉要求林华承担连带责任，仍在审理中，但吴林华是没有上诉的。关于（2020）粤0113民初11501号案，因没看到判决书原件，对其真实性不确认，不能适用于本案中。仙锯公司、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的意见如下：与吴林华、林华的意见一致。本院（2021）粤01民终6290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就各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先行判决为：“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广州市仙锯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沙湾分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仙锯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凌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35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6355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审被告广州市仙锯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沙湾分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仙锯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凌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诉前财产保全费1838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吴林华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林华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仙锯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吴林华。吴林华提交自行委托有关机构作出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及审计报告作为证据，不足以证明仙锯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认定吴林华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林华不是仙锯公司的股东，但与仙锯公司唯一股东吴林华是夫妻关系。林华在仙锯公司担任监事及财务负责人，案涉债务为林华与吴林华共同经营仙锯公司期间所产生，林华对此应该知悉。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债务为林华与吴林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林华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林华、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0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吴林华、林华对（2021）粤01民终6290号之一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吴林华、林华、仙锯公司沙湾分公司、仙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元，由上诉人吴林华、林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