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南西路3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811665747694N。法定代表人：兰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少帅，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男，汉族，1984年8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倩倩，女，汉族，1990年10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凯、刘倩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9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9990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凯、刘倩倩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刘凯、刘倩倩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刘凯、刘倩倩签订的《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有关约定，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在2020年1月1日前向二刘凯、刘倩倩交付房屋，同时约定如发生特殊情形的，房屋交付时间予以顺延。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交了2019年度因重污染停工及高温、大风、大雾等恶劣天气停工资料，证实2019年度存在特殊情形，交房日期应予顺延。至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施工受到严重影响，无法正常施工，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房。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认为，因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导致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不能按照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对此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无法预见也无法避免，属于不可抗力，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交付房屋的时间也应当予以顺延，且如因该不可抗力造成的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违约情形，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也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望贵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99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凯、刘倩倩诉讼请求。刘凯、刘倩倩辩称，2018年10月12日，我们与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在2020年1月1日前向我们交付房屋。1、新冠疫情爆发时间为2020年1月下旬，属于本合同约定履行交房时间之后，新冠疫情与本合同延迟履行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2、该商品房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文件的日期为2020年12月25日。截止到2021年4月20日（也就二审开庭日期），本小区南侧以及小区西侧蓝色建筑围栏依然没有拆除。延迟交房对我们业主的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同时，延迟交房也给我们业主造成了诸多额外的经济开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凯、刘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逾期交房违约金80,605元（按照全部房价款日万分之三，从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2月10日，共计343天×235元/天=80,605元，其后违约金从2020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向原告实际交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刘凯、刘倩倩与凤凰房地产公司签订《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两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金凤家园2号楼2单元9层02-0901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784,323元。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20年1月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第十一条第（二）款中约定，发生如下造成工期延误的特殊情形，房屋交付时间予以顺延，以书面资料记录为准，出卖人不再另行通知买受人：（1）因政府相关部门对项目施工进行调整造成工期顺延的，市政配套设施的安装延误的；（2）施工期间温度超过37℃、日降雪量超过10毫米、六级以上大风、雷雨、大雾等恶劣气候致使无法正常施工的；......（4）县（市）级以上规划、文物、环保、土管、林业、水利、电力等主管部门采取某项行政措施，扬尘治理、环境空气污染控制、规划设计调整、安全检查等造成的停工或缺失影响工期的；......。第十二条中约定，出卖人未按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逾期在30日之内，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叁的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叁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全部房款784,323元。被告在施工期间因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指令停止施工，未在双方合同约定时间即2020年1月1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原告。现案涉房屋仍未交付原告。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国家生态环境部下发了关于《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8-2019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9-2020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其中“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包含济宁市。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2月29日，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关于启动建筑工地重污染天气二级响应的紧急通知及终止通知共计29份，共计要求建设工地停工时间为107天。济宁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气象资料显示：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济宁市出现37℃及以上高温天气12天；暴雨天气3天；六级以上大风天气31天；雷雨天气26天；雾霾天气80天。上述恶劣气候天气共计152天。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的停工天数与济宁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恶劣天气天数重合97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贯彻国家生态环境部下发的关于《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8-2019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9-2020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向包括被告在内的重度污染建筑企业下发停工通知。被告因执行上述文件通知，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停止施工达107天。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施工延期，进而导致案涉房屋交付时间延期，不是被告自身原因造成的。因此，相应的停工107天期间应予扣除。同时，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明确约定因发生恶劣天气如高温、大风、雷雨、大雾等属于延误的特殊情形，房屋交付时间予以顺延。本案中，气象部门出具的气象资料显示，在被告组织对案涉商品房进行施工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恶劣天气达152天，故该152天属于应顺延的时间。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即2020年1月1日）前，向两原告交付案涉商品房，构成违约。被告因执行政府政策规定和依据合同约定而停止或不能施工所耽搁的工期162天（107天+152天-重合天数97天），应在迟延交付期限内予以扣除。按照《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约定，原告主张违约金为235元/天并无不当。对被告延迟交房之日（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在扣除162天后，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42,535元（235元/天×181天）。因案涉商品房现尚未向原告交付，故自2020年12月11日至被告实际交付房屋之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对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80,605元，一审法院依法支持42,5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刘凯、刘倩倩支付违约金42,535元；二、驳回原告刘凯、刘倩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原告刘凯、刘倩倩负担857元，被告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9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冠疫情是否构成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延期交房的免责事由，具体时间为多少？针对该焦点问题，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组织施工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因大气污染治理、恶劣天气等不可抗力停工共计162天，由此导致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即2020年1月1日前，向刘凯、刘倩倩交房。因此，在2020年1月1日后的162天里，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继续施工，并未构成迟延履行。又逢2020年1月我国发生了新冠肺炎病毒疫情，为抗击疫情，企事业单位、个体经营者等各行各业停工停产，公民出行受到了限制，确实出现了因疫情导致的施工进程延误的情形。因该疫情不可预料，无法避免，依法也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因该疫情导致的停工、延期交房行为也应免责。关于因疫情影响带来的停工天数的认定，本院认为，2020年2月11日，山东省政府发布了《关于有序做好企业复工复产工作的通知》；2020年2月14日，济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济宁市总工会、济宁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济宁市工商业联合会发布《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通知》。2020年2月29日山东省委、省政府印发《关于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的若干意见》，第19条规定：所有企业复工复产，一律取消审批。按照上述相关文件规定，考虑到建筑行业的全面复工涉及各个行业领域的客观情况，本院酌情扣除因疫情影响带来的停工天数60天。故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因大气污染治理、恶劣天气、新冠疫情等情形导致的停工工期222天（162天+60天）应在迟延交付期限内予以扣除。对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延迟交房之日（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在扣除222天后，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向刘凯、刘倩倩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28435元（235元/天×121天）。自2020年12月11日至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实际交付房屋之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刘凯、刘倩倩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9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9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刘凯、刘倩倩支付违约金28435元（235元/天×121天）。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刘凯、刘倩倩负担1175元，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刘凯、刘倩倩负担1175元，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40元。（该款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济宁凤凰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与刘凯、刘倩倩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