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9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现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贺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1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某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1民初44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借条”效力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根据贺某出具的借条，结合吴某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认定吴某要求贺某出具借条，贺某未拒绝或者表现出不情愿，故借条真实、合法、有效,是贺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已履行。实际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贺某并不情愿。吴某在聊天记录中提出写借条，贺某回复“好的咯”，以此语气表达不太情愿，后吴某也感觉到贺某不乐意，多次以问句形式催告，并直接提出疑问“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意思”，此段对话可知贺某出具借条并不情愿。根据日常生活常识，结合双方当时夫妻生活情况和贺某提供的相关录音，双方确有夫妻关系、家庭关系长期极度紧张，言语威胁的情况。贺某出具借条是为了维持夫妻、家庭和睦做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之间的借款未实际发生。吴某提供的聊天记录中表示“我还有几万元借款”。据此可知“借条”中的“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而是吴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开支和家庭生活共同开支，吴某主观认为是借款，实际未真实发生。3、一审判决认定吴某向贺某所有转账记录甚至非转给贺某的记录均为贺某向吴某的借款行为，而贺某提供的向吴某的转账记录为负担家庭合理开支，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如：有一笔吴某于2017年9月3日向贺某转账6000元，贺某于第二日即2017年9月4日也转款6000元给吴某。再如：吴某提供的信用卡刷卡套现向刘峰转账64000元作为贺某向吴某的借款，在原离婚案件一审笔录中贺某陈述的是“本人对此事知情”，在本案中并未否认知晓该事情，知晓不等同于是贺某认可吴某出借64000元给贺某，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6日吴某用信用卡套现64000元转给了贺某或者贺某指示的他人不是事实，该64000元贺某知情不等同于是吴某借给贺某的借款，应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法院对此查明的事实错误。此信用卡为吴某所有，其套现款项出借给刘峰时完全是吴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贺某向吴某的借款不符合常理。又如：贺某提供了与吴某相同期间内的转账记录，共计121211.76元，而吴某提出的相关证据中实际能指向转给贺某的只有116529元，双方的转账行为均发生在贺某出具借条之前，法院认为吴某转给贺某的为借款，而贺某转给吴某的为家庭共同生活和夫妻感情维系，法院的认定是否可以理解为吴某借钱给贺某去负担家庭共同生活、维系夫妻感情，显然不符合常理。4、吴某向贺某的转账记录与借条无关联，一审法院混淆了吴某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与转账记录对应的借条内容，将借条张冠李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既认定聊天记录中的部分款项6万多，又认定吴某向贺某转账的其他几笔大额款为借款，但贺某出具的借条明显是就当时的聊天记录出具，而不是结合吴某的转账记录出具，故吴某的转账记录与借条之间毫无关联，不存在吴某向贺某出借款项转账的事实。而聊天记录内容中提到的欠款、信用社的15万等均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对外欠款，应理解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一审判决贺某应当全额返还吴某借款33万元及其利息，通过双方聊天记录得知，其中有15万元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作为借款人向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田支行贷款，用于吴某婚前购买并登记在吴某名下的凯旋名都8栋305装修，贷款期限为2018年7月3日至2021年7月2日，且此贷款至今为止未偿还。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不清的聊天记录、没有借款依据的借条、与借条无关的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将导致贺某重复负债。5、吴某没有出借大额款项给贺某的能力。吴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个人生活开支、开甜品店、做微商代理、父亲生病、房屋装修等已经高额负债，不存在有出借33万元的履行能力。且其向贺某的转账均为支付生活消费、家庭开支、经营门店、偿还共同借款、房屋装修购买材料等，并非用于贺某个人的开支。6、吴某无论是转账给贺某的款项记录还是聊天记录里提到的款项均与“借条”金额不符。从吴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得知吴某本人除了欠农村信用社的15万外，还有欠款。从吴某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其转给贺某的款项只有116529元，均与借条金额严重不符，吴某向贺某的转账记录或者聊天记录中提到的金额，双方均未进行结算，贺某出具的借条没有结算依据，原审法院凭与本案借条无关的、吴某零散的几笔转账记录，认定吴某向贺某转账作为借款实际交付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吴某向贺某出具的款项未实际交付。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3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认为吴某与贺某之间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在离婚纠纷中解决。故该案应严格按照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吴某向贺某的转账行为均发生在贺某出具借条之前，贺某出具的借条非针对吴某的转账记录，吴某的转账记录与贺某出具的借条之间没有关联性。吴某也未向贺某出借过款项，且出具借条之前贺某也向吴某转账过，双方互转的行为均为家庭共同生活和夫妻感情维系，借贷事实未发生，双方也未进行过所谓的“结算”，借贷关系不成立，贺某不应按借条约定给付本金及利息。吴某答辩称，关于债务的真实性，贺某在吴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外负债累累，其单位领导曾出面协调要吴某和贺某一起面对解决贺某在外负债的问题，贺某刷了吴某的信用卡，与刘锋事件有关，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分居后，吴某多次向贺某催款，贺某不是失踪就是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分居后两个孩子都是由吴某及其父母抚养，吴某为了家庭帮贺某偿还债务的钱都是借的，好几个地方的利息都高于借条上的利息，加上后来吴某父亲突发重病，到现在两年了一直没有苏醒，吴某不仅不能为父亲争取更好的治疗，还要为贺某承担40多万的巨额债务。2014年至2020年11月份，家庭及小孩消费只计算淘宝记录就有十万多，还有家庭及小孩的衣、食、住、行、学费、保险、人情、车子扣分罚款保养等所有开支都由吴某负责。而且贺某转账中，其中就存在朋友王焱转给他三万元，贺某转给吴某，吴某再还给王焱的情况，算在家庭开支里这些转账和实际家庭消费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用来抵扣债务是不可能。贺某在外负债，吴某为他还款都是通过向家人及信用卡、银行、支付宝、微利贷等借款替他还债，吴某通过转账、现金、还债等方式替贺某还债的金额远远不止借条的金额，有证据证明的28万多，还有很多现金，吴某母亲也多次借钱给贺某。分居后贺某还拿走了吴某两万多的首饰，贺某的生活用品都是由吴某购买，光是几个手机加起来就有好几万。当时在写欠条的时候，关于33万元的来源，因为当时没有离婚，所以没有查所有的转账明细。所有的债都背在吴某身上，压力太大了，只计算出部分转账，还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贺某知道自己没有承担过抚养家庭的责任，其中有十多万是用来支付这些年家庭抚养费，是后来打离婚官司的时候才知道实际转账有这么多。贺某家中自建房屋装修20多万元和20多万元小车由双方结婚礼金和吴某父母给的10多万元嫁妆支付，离婚后均给了贺某，吴某也没有申请补偿，吴某从结婚到离婚前，上班、开店、微商等为了经营好家庭，吴某和父母都尽能力付出了最大努力，吴某现在被贺某拖累得信用记录不堪入目，没有义务负担贺某的债务。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33万元及2018年8月9日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日利率0.025%计算）；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某与被告贺某于2014年8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男孩一女孩。2020年12月15日，原、被告经本院作出的（2020）湘03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2018年8月8日，被告贺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吴某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本人贺某，由于近几年在吴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向外借款，由于个人还款能力有限，故向吴某借款33万元（叁拾叁万圆）整，利息按日利率0.025%计算，以五年为期，按此计算，于2023年8月8日24时前归还本金、利息共计48万元（肆拾捌万圆整）另：由于贺某在此期间，以个人工资每月支付3千元整，在共计款中冲抵。借款人：贺某”。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3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并扣除被告代为偿还的公积金7万元后，判决由被告贺某归还原告吴某借款26万元，后该项判决内容被本院作出的（2020）湘03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在离婚纠纷中解决。故原告吴某以民间借贷纠纷重新起诉。另被告庭审中陈述代原告偿还的房贷7万元与本案无关，另行主张权利。另查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曾向被告或被告指示他人共计转款251827.2元，其中2017年3月6日通过信用卡刷现64000元，2018年6月29日分六笔共向被告转款5万元，2018年7月9日通过长沙银行转款15400元，2018年8月7日向被告指定的永航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账户转款61298.20元；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原告转款121211.76元，但该转款每笔数额较小，结合转款规律认定系主要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相互借款的行为，如果夫妻一方向另一方借款并出具借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到本案，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合法有效，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原告曾向被告多笔大额转款的事实以及微信聊天商讨出具借条的过程，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被告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而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且利率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被告并未拒绝或表现出不情愿，该微信聊天内容也未显示被告存在被胁迫等行为，故被告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外，被告辩称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并未到期，根据民法典逾期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以否认借款存在的形式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即要求被告提前履行债务，故被告该辩称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贺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某借款33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日利率0.025%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50元，由被告贺某负担。二审期间，贺某提交离婚案件的二审判决书，拟证明该借条不是双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虽然有借条，但不存在实际转款记录，借贷关系不成立。吴某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吴某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吴某与刘锋不认识，64000元是贺某借给了刘锋。贺某质证认为，是贺某和吴某一起去刷的卡套现给了刘锋，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吴某、贺某双方争议的33万元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吴某、贺某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贺某向吴某借款并出具借条。贺某对其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出具借条是为了维持夫妻关系，借条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吴某辩称借贷关系属实，其提交了多笔大额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借款真实存在。本院认为，虽然借贷关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结合借款金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事实分析，可以认定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该借条合法有效。对贺某提出的双方之间借款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贺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贺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亚勤审判员 李明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陈玲附本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