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颐，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涛，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晟洲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少波。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应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彩霞。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丹，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垦粮油公司）因与上诉人黄文、珠海市晟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洲公司）、茂名市应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垦粮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颐、余守涛，上诉人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垦粮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部分，改判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应运公司以其持有的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2%股权折价、拍卖价款有限清偿涉案债务本息及广垦粮油公司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已经产生的费用10万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协议为明确约定黄文、晟洲公司的还款期限以及需要支付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广垦粮油公司主张7%计付利息合法有据。1.《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珠海市晟洲投资有限公司、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及黄文等七方关于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清偿的总协议》（以下简称《七方协议》）《债务加入及担保协议》《股权质押协议（二）》等协议明确约定了黄文、晟洲公司需要支付利息。2.广垦粮油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7%计收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主观将涉案债务利息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债务约定的实际利率远高于7%，广垦粮油公司主张按年利率7%计收利息，应予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5月21日计收利息没有合理依据，也应以2019年3月19日，即广垦粮油公司向黄文、晟洲公司寄送《还款通知书》的日期作为利息起算日。3.2019年3月19日，广垦粮油公司向黄文、晟洲公司发出《还款通知》，明确要求其清偿欠款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晟洲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回复《关于中晟公司股权质押事宜的解决方案申请》，其中未对利息的计算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仅判决广垦粮油公司对应运公司持有的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2%的股权在处分时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未明确广垦粮油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可能导致双方对广垦粮油公司是否对利息部分有优先受偿权产生争议，从而造成执行受阻，请求法院予以明确。（三）广垦粮油公司与应运公司约定股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广垦粮油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现广垦粮油公司未实现本案债权及担保权利支付了10万元律师费，因此应运公司应以股权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四）关于本案债务利息起算日期，根据我方一审证据18债务抵偿协议鉴于部分第一点，各方确认涉案债务于2018年2月5日履行期均已届满，即使法院认为我方请求对方自2017年5月21日，其计算利息不合理，也应以2018年2月5日作为利息起算日。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针对广垦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本案当中所谓3000万元的债务是否存在，如何计算而来，以及根据需要查明的总债务的履行进度，判断是否还有必要继续履行都是存疑的，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予以查证清楚，所以说3000万元的债务本金也好，利息也好，无从谈起。（二）关于利息，及广垦粮油公司要求的所谓的利息以及律师费的情况，按照一审法院审理的结论，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都没有与广垦粮油公司存在有关利息的约定或者是律师费的约定，那么对于所谓的债务加入来讲，广垦粮油公司要求的关于利息或者是律师费用，远远超出了债务加入的范围，所以说不予认可。（三）关于股权质押的情况，股权质押的情况是从合同的角度去看，双方从不同的文件均知悉并且认可股权质押的期限是两年，意思就是说两年之后，广垦粮油公司按照合同有义务应该办理涂销手续，这一点大家也是非常明确，且广垦粮油公司自己也是认可的。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广垦粮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追加第一债务人为被告的请求，导致遗漏本案真正的债务人，不仅存在程序错误，而且导致未查证《七方协议》中6.9亿元债务的履行情况并错误认定本案3000万元债权。本案债务总额来源于《七方协议》中的第一债务人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垦长晟公司）拖欠广垦粮油公司借款，该总债务的具体履行情况直接决定了本案3000万元是否存在及履行的必要。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被告，存在程序错误，遗漏本案重要债务人和未审查债务履行事实。（二）一审法院不仅未查证《会谈纪要》中载明的债务及其与《七方协议》之间的关系，更错误认定《会谈纪要》的效力，错误判定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承担额外债务并造成损失。“广垦方债权解决方案”中的3000万元债务并不是孤立的，且无法确定的，只有查明《七方协议》与《会谈纪要》之间的关系，并对账查明第一债务人广垦长晟公司、《七方协议》债务加入人及其他方共同款换情况后，才能确认本案的3000万元债务是否实际存在。（三）包括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在内的各方公司各自筹措资金或事物帮助广垦粮油公司实现债权，广垦粮油公司累计实现债权的金额已经远超《七方协议》中的债务总额。广垦粮油公司为实现《七方协议》中的6.9亿元总债务，另案对茂名市长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轩公司）起诉，该案已经作出二审生效判决。长轩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关于法庭调查中相关问题的回复》可以看到，源于《七方协议》6.9亿元的同一笔总债务，广垦粮油公司从不同代偿主体处累计实现的债权早已超过6.9亿元本身。（四）由于广垦粮油公司已经实现其债权，应运公司提供的股权质押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五）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将《会谈纪要》中债权余额9.13亿元的证明义务错误转移给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将广垦粮油公司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错误判定由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承担。广垦粮油公司针对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广垦长晟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广垦长晟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合理合法。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第一款规定，尽管涉案债务来源于广垦长晟公司，拖欠广垦粮油公司的借款、货款等，但是根据会谈纪要第二页第一行第1.2条，明确了债务人是黄文方和广垦长晟公司。我方的证据18债务抵偿协议，“鉴于”部分第一条、第1.2条明确债务人承担债务承担人是黄文方，即黄文和晟洲公司，第2.4条，黄文、晟洲公司、广垦长晟公司对于欠付我方的债务，未清偿部分由黄文和晟洲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同意，因此广垦长晟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广垦长晟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尊重案件是和答辩人的权利、处分，合理合法。（二）根据会谈纪要及债务抵偿协议，可以看出会谈纪要视为履行七方协议而签订的，其所确认的债务逾期方协议所确认的债务是同一债务。2017年5月19日会谈纪要第三页第五条约定，广垦方同意黄文方在全部履行其方协议约定义务后，七方协议废止，由此可见，该纪要是为解决七方协议所确认的债务而签署的。2018年2月5日，我方与黄文、晟洲公司等各方签订了债务抵偿协议，“鉴于”部分第一条是根据2016年3月17日，各方那就是黄文晟洲公司等七方主体签订了七方协议，及其后续签署的相关协议，以及2017年5月19日签订了会谈纪要等等其他法律文件，相关债务人对答辩人负有未清偿的债务的，该等债务的清偿期限均已届满。（三）虽然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未直接在会谈纪要上签字盖章，但黄文是晟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文在会谈纪要上签字，不仅代表了黄文自身，还代表了晟洲公司，且晟洲公司和应运公司已根据会谈纪要的约定，与我方签署了股权质押协议二，由此可见，应运公司晟洲公司对于会谈权利义务是予以确认的，我方对对方享有本案债权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首先，黄文是晟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黄文在签署会谈纪要时，除代表其本人也同时作为晟洲公司的代表，根据会谈纪要所述，黄文方债务是指黄文及其实际控制企业和其他关联企业共同所负之债务，而就本案3000万元债务而言，所涉及黄文实际控制企业即晟洲公司，该项债务是由黄文与晟洲公司共同所负，应由二者共同清偿。再次，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承认会谈纪要中的权利义务，且根据会谈纪要的约定与我方签署了股权质押协议二，在黄文于2017年5月19日签并会谈纪要两天之后，晟洲公司、应运公司与我方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二，约定根据2017年5月19日会谈纪要的精神，以上事实证明晟洲公司承认黄文在会谈纪要中承诺的义务。最后，晟洲公司承认是本案的债务人，与黄文共同对本案30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我方提交了七方协议、债务加入及担保协议、会谈纪要、股权质押协议二，关于中晟公司股权质押事宜的解决方案、申请等文件，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的存在，且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我方对黄文、晟洲公司享有涉案债权，依据充分，对方主张我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存在，与事实不符。（五）我方提供了还款通知，关于中晟公司股权质押事宜的解决方案申请，证明晟洲公司承认涉案债务尚未清偿，而晟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已清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没有清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六）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广垦粮油公司已超额实现债权，就对方主张其在案号（2020）粤01民终576、577号案件中提交了关于法庭调查中相关问题的回复及附件，可以证明我方已超额实现债权。综上所述，对方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广垦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文、晟洲公司清偿债务本金3000万元以及截至欠款还清之日的相应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2.判令应运公司以其出质的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2%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本息以及广垦粮油公司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已经产生的费用10万元；3.判令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广垦粮油公司、茂名长轩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长轩公司）与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垦长晟公司）、晟洲公司、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黄文、广东省农垦集团公司等七方签订了《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珠海市晟洲投资有限公司、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及黄文等七方关于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清偿的总协议》，约定，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8日止，广垦粮油公司先后向广垦长晟公司提供借款本金共计14.78亿元人民币，晟洲公司及黄文为前述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截至2016年3月8日止，广垦粮油公司已向广垦长晟公司提供借款本金14.78亿元中广垦长晟公司未向广垦粮油公司清偿的借款本金为47248.30万元……广垦粮油公司对广垦长晟公司、晟洲公司、黄文三方享有的借款、货款及货物的本息及违约金的债权中本金为69294.61万元，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未向广垦粮油公司支付的利息为5701.31万元。……广垦粮油公司对广垦长晟公司、晟洲公司、黄文享有的本金为69294.61万元的借款、货款、货物及向其相应利息、违约金的处理：晟洲公司同意债务加入，与广垦长晟公司共同作为广垦粮油公司债务人对广垦粮油公司该项债权的实现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晟公司对广垦粮油公司该项债权的实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2016年3月18日，广垦粮油公司、广垦长晟公司、晟洲公司、中晟公司、黄文签订《债务加入及担保协议》，约定，鉴于上述主体及长轩公司、广东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了《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珠海市晟洲投资有限公司、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及黄文等七方关于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清偿的总协议》，针对该协议中广垦粮油公司债权的实现，广垦粮油公司、广垦长晟公司、晟洲公司、中晟公司、黄文确认，……广垦粮油公司对广垦长晟公司、晟洲公司、黄文三方享有的借款、货款及货物的本息及违约金的债权中本金为69294.61万元，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未向广垦粮油公司支付的利息为5701.31万元……晟洲公司同意债务加入，与广垦长晟公司共同作为广垦粮油公司债务人对广垦粮油公司该项债权的实现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晟公司对广垦粮油公司该项债权的实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农垦集团公司、黄文关于黄文及其关联企业清偿债务事宜会谈纪要》载明，2017年5月19日，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简称“玉柴方”）、广东省农垦集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简称“广垦方”）、黄文及其实际控制企业和其他关联企业（简称“黄文方”）（包含有晟洲公司）三方就黄文方清偿其对玉柴方、广垦方的债务问题以及中晟公司、广垦长晟公司未来合作发展问题进行会谈，经各方友好协商，对三方债务债权问题的处理及未来合作发展思路达成一致意见……一、三方债权债务确认……2.广垦方与黄文方债权债务情况：截至2017年4月30日，广垦方对黄文方债权余额（不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对赌条款可能形成的债权）为9.13亿元（初步测算），扣除由中晟公司提供资产抵押的3亿元，债权余额为6.13亿元，黄文方对此表示认可……二、广垦方债权解决方案……3.应运公司将所持中晟公司的2%股权质押给广垦方，覆盖黄文方债务3000万元（15亿元*2%）……应运公司股权抵偿债务的金额和质押价值最终根据中晟公司资产评估的价值确定。黄文方保证应运公司会按照上述安排办理股权和债权转让手续及股权质押手续。如上述方案还不足以全部覆盖黄文方所欠广垦方的债务，黄文方继续清偿……广垦方同意，黄文方在全部履行《七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后，《七方协议》废止。2017年5月21日，广垦粮油公司（质权人、乙方）与晟洲公司（债务人、丙方）、应运公司（出质人、债权人、甲方）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二）》，约定，根据2017年5月19日《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农垦集团公司、黄文关于黄文及其关联企业清偿债务事宜会谈纪要》的精神，经核算，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黄文及晟洲公司仍欠广垦粮油公司债务。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广垦粮油公司拥有中晟公司10%的股权。为保证黄文及晟洲公司能及时、足额向广垦粮油公司清偿债务，确保广垦粮油公司债权的顺利实现，应运公司以其持有的中晟公司2%的股权（以下简称“出质股权”）为黄文及晟洲公司对广垦粮油公司的3000万元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广垦粮油公司同意接受应运公司提供的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为前述3000万元债务及该30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产生的利息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应运公司保证对其持有的中晟公司股权享有合法、完整的处置权，应运公司将出质股权质押给广垦粮油公司不存在任何障碍。应运公司保证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出具办理股权质押事宜的股东会决议，并协助取得中晟公司同意应运公司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质押事宜的股东会决议。本协议各方应相互配合，及时办理出质股权的质押手续，若应运公司或其他相关方不配合广垦粮油公司办理导致广垦粮油公司无法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享有出质股权的质权，则应运公司同意，广垦粮油公司有权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置该等质押股权，并就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股权质押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2017年5月26日，应运公司将其在中晟公司2%股权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质权人为广垦粮油公司，该股权出质登记至今有效。2019年3月19日，广垦粮油公司向黄文、晟洲公司发送《还款通知》，要求黄文及晟洲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前全额清偿前述债务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2019年4月9日，晟洲公司向广垦粮油公司发出《关于中晟公司股权质押事宜的解决方案申请》，称广垦粮油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发送《还款通知》，要求晟洲公司及黄文于2019年4月1日前清偿就应运公司为晟洲公司欠广垦粮油公司债务提供中晟公司2%股权作质押担保所对应的3000万元债务事宜，结合晟洲公司经营现状及清偿债务能力等，鉴于……中晟公司的股东应运公司与广垦粮油公司、晟洲公司三方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二》，将其持有的中晟公司2%的股权质押给广垦粮油公司，为晟洲公司尚欠广垦粮油公司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人民币3000万元，质押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现提出如下还款方案：晟洲公司承诺自应运公司2%股权质押到期之日（2019年5月20日）起2年内，即2021年5月20日前清偿该质押股权所担保的主债务3000万元。逾期如未履行，广垦粮油公司可选择行使质押权来实现债权。黄文、晟洲公司提交了（2019）粤01民初403号传票以及广垦长晟公司章程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文并非广垦长晟公司实际控制人，提交了（2020）粤01民终576、577号《庭审笔录》及相关问题的回复拟证明本案债务与另案债务均属于同一债权债务关系，且因广垦粮油公司获得超额债权利益而消灭。广垦粮油公司对传票、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均无关联性。广垦粮油公司主张提交了律师费发票拟证明为实现债权支出了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珠海市晟洲投资有限公司、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及黄文等七方关于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清偿的总协议》《债务加入及担保协议》《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农垦集团公司、黄文关于黄文及其关联企业清偿债务事宜会谈纪要》《关于中晟公司股权质押事宜的解决方案申请》均系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确认广垦粮油公司对黄文、晟洲公司享有债权，黄文、晟洲公司辩称《会谈纪要》不具有法律效力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现黄文、晟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3000万元债务已经偿还，其称本案债务因另案债务中广垦粮油公司获得超额债权利益而消灭缺乏依据，故广垦粮油公司要求黄文、晟洲公司清偿本金30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上述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黄文、晟洲公司的还款期限以及黄文、晟洲公司需支付利息，故本院调整为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运公司、晟洲公司与广垦粮油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二）》，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应运公司亦将其持有的中晟公司2%股权办理了质押登记，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运公司应全面履行。各方虽约定了质押期间，但该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广垦粮油公司主张对应运公司持有的中晟公司2%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因《股权质押协议（二）》为从合同，担保债务系主债务的从债务，故对于广垦粮油公司超出主债务范围主张的利息以及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文、晟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垦粮油公司清偿债务本金人民币3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广垦粮油公司对应运公司持有的中晟公司2%的股权在处分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广垦粮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10元，由黄文、晟洲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第一次庭询后，根据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本院要求，广垦粮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农垦集团为广垦长晟公司的银行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及附件《前农垦集团为广垦长晟公司提供担保统计表》，拟证明农垦集团为广垦长晟公司的银行借款提供了10.7亿元最高额保证担保；2.2016年3月17日《七方协议》第5、第6页，拟证明农垦集团承担了保证责任后，黄文、晟洲公司应立即清偿农垦集团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农垦集团因保证担保支付的费用）；3.证据1所对应的广垦长晟公司向银行的借款合同及附件《农垦集团担保所对应的广垦长晟公司向银行借款统计表》，拟证明广垦长晟公司在农垦集团提供10.7亿元保证担保范围内共向银行借款10.1809亿元；4.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广垦长晟公司的借款请示、借款申请书，拟证明在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广垦长晟公司为清偿证据3项下的银行到期借款，多次向广垦粮油请示借款；5.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借款合同、付款凭证、2018年3月30日《三方转账协议》及附件《至期间广垦方承担担保责任统计表》，拟证明在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广垦粮油受农垦集团指示向广垦长晟公司共出借了9.4871亿元，其中农垦集团出借了2亿元，该2亿元债权已由农垦集团转让给广垦粮油享有；以上借款均按年利率7%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该等借款的期限于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内陆续届满，期满后按年利率3.5%另行计算罚息，即期满后的年利率为10.5%；6.2016年3月18日《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2016年12月16日《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拟证明2016年3月18日，中晟公司以粤西农批交易中心部分房屋（建筑面积为62,297.81平方米）抵债3.615亿元；2016年12月16日，中晟公司以粤西农批交易中心部分房屋（建筑面积为62,297.81平方米）抵债4.074亿元；广垦长晟公司认可的已清偿债务约7.69亿元是前述2项抵债之和，黄文方将7.69亿元与3.61亿元同时作为其债务清偿额乃重复计算；7.2020年9月9日《民事起诉状》及附件《黄文方在至期间债务清偿明细表》《黄文方在之后债务清偿明细表》，拟证明黄文方提及广垦粮油最新起诉800多万元的案件，是因（2020）粤01民终576、577号案中贵院未支持长轩公司协助过户的2栋房产和1项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已解封，广垦粮油重新起诉要求长轩公司协助过户，并非广垦粮油另行要求黄文方额外偿还800多万元。经质证，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因8-15页《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5茂港最高保字第002号）没有原件，故对该部分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是案外人广东省农垦集团公司与案外人茂名市广垦长晟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单纯的合同无法说明广垦粮油公司实际是否承担了保证义务。该证据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发生了多少，履行程度如何都没有证明，《七方总协议》中更没有明确。广垦粮油公司也没有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对应或关联关系。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外人广东省农垦公司是否以及如何承担的保证责任，既与本案和广垦粮油公司无关，广垦粮油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承担的保证责任具体为何。证据3对交通银行2015年借字010号借款合同及额度使用申请书、农业银行44092000-2015年（电）字0025号借款合同）、农业银行44092000-2015年（电）字0027号借款合同以及后附的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只是罗列了借款合同，该证据明显是广垦粮油公司混淆视听将无关的债权债务关系拼凑出来的。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广垦粮油公司恶意编造证据和债权金额，混淆不同案件的法律关系并重复计算债权金额。证据5第380-381页、383页-385页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广垦粮油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实际是否发生、如何履行等均不明确，广垦粮油公司亦未证明。该份证据与《七方总协议》《会谈纪要》不存在关联性，广垦粮油公司至今都未能如实地证明和解释其本案债权从何而来。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的保证期限也早已届满，不应再承担保证义务，广垦粮油公司无权在本案中主张。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广垦粮油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反证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七方总协议》中的甲方该项债权6.9亿元，且其实现的债权金额至少已高达13.7亿元之多。遗漏了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已经清偿的5800万元。此外，对各个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追加广垦长晟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二）《会谈纪要》中的债权余额9.13亿元的来源以及该9.13亿元是否包含《七方总协议》中的69294.61万元；（三）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是否受《会谈纪要》的约束；（四）广垦粮油公司是否已实现了案涉3000万元债权；（五）利息起算的时间和计算标准问题；（六）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否未明确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上诉主张应将案涉债务的原债务人广垦长晟公司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3月17日的《七方总协议》和2016年3月18日的《债务加入及担保协议》的内容可知，虽然长晟公司是《七方总协议》中69294.61万元债务的原债务人，但上述协议签署后，该69294.61万元债务已实际转移给黄文、晟洲公司。广垦粮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黄文、晟洲公司为被告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未追加广垦长晟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亦可查明事实，也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行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广垦粮油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可知，《会谈纪要》中的债权余额9.13亿元是《七方总协议》中确认的69294.61万元和从《七方总协议》签订后至《会谈纪要》签订前的期间黄文一方（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的简称）新增的债权约10.57亿元减去黄文一方从《七方总协议》签订后至《会谈纪要》签订前的期间已清偿的债务月8.366亿元。广垦粮油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了从《七方总协议》签订后至《会谈纪要》签订前的期间黄文一方新增的债权为10.57亿元，其中包括新增债权本金9.4781亿元和新增的利息、罚息债权约1.09亿元，以及黄文一方从《七方总协议》签订后至《会谈纪要》签订前的期间已清偿的债务约8.366亿元。即广垦粮油公司已经对《会谈纪要》中的债权余额9.13亿元的来源做了合理说明，不存在黄文一方所称9.13亿元为虚构债务的情况。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主张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未在《会谈纪要》中盖章确认，故该《会谈纪要》对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没有约束力。虽然晟洲公司、应运公司未在《会谈纪要》上盖章，但《会谈纪要》黄文已明确确认其是晟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文在《会谈纪要》上签字是代表黄文、晟洲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且，晟洲公司、应运公司在《会谈纪要》签订后的第三日即2017年5月21日就根据《会谈纪要》的约定与广垦粮油公司签署了《股权质押协议（二）》，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应运公司自愿以其持有的中晟公司2%的股权为《会谈纪要》中提及的3000万元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和内容与《会谈纪要》中提及的3000万元债务完全一致。另外，晟洲公司于2019年4月9日针对广垦粮油公司的《还款通知》向广垦粮油公司发送了《关于中晟公司股权质押事宜的解决方案申请》，再次明确承认了上述3000万债务尚未清偿同时还提出了还款方案。上述一切事实均证明晟洲公司、应运公司对《会谈纪要》中涉及3000万元债务的约定予以确认，理应受《会谈纪要》的约束，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广垦粮油公司已举证证明黄文一方在《会谈纪要》签订后清偿了约5.34亿元债务（均是以股权转让或债权转让方式实现，未以现金方式清偿，且明确了抵偿的债务范围和内容），并未还清《会谈纪要》中的9.13亿元，且尚未还清的款项远大于3000万元，应运公司未将其持有的中晟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广垦粮油公司，黄文一方也未以现金或其他方式清偿该3000万元债务。第二，原债务人广垦长晟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在案涉债务转移给黄文一方后，从未向广垦粮油公司清偿过债务。综上，广垦粮油公司并未实现案涉3000万元债权。结合上述争议焦点二、三、四，可以认定的是：第一，《会谈纪要》中的欠款9.13亿元真实存在。第二，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均确认了《会谈纪要》中3000万元债务的承担主体和承担方式。第三，《会谈纪要》后黄文一方仍未清偿完毕所有债务，且数额大于3000万元，应运公司也未将其持有的中晟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广垦粮油公司以抵偿3000万元债务，故不管案涉3000万元是原来《七方总协议》中69294.61万元未还的一部分亦或是从《七方总协议》签订后至《会谈纪要》签订前的期间黄文一方新增债权未还的一部分，均属于《会谈纪要》中确定的9.13亿元中的一部分；既然各方通过多次协议约定已经确认黄文一方至今尚欠广垦粮油公司超过3000万元未清偿，黄文一方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清偿责任，广垦粮油公司选择未清偿债权中的3000万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是其行使自身权利的体现，其是否对3000万元以外的未清偿债务向黄文一方主张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黄文一方案涉3000万元债务的还款期限以及黄文一方需支付利息，故本院调整案涉3000万元债务利息为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第二项仅判决“广垦粮油公司对应运公司持有的中晟公司2%的股权在处分时享有优先受偿权”，确实不规范，应纠正为：应运公司以其持有的茂名市中晟实业有限公司2%股权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清偿案涉3000万元债务本息。但表述问题并不导致一审判决第二项的撤销，本院仅在此处着重说明指出。至于广垦粮油公司主张其因为本案实际支付的10万元律师费也应在该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清偿，因案涉协议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广垦粮油公司、黄文、晟洲公司、应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44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负担40734元，由上诉人黄文、上诉人珠海市晟洲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茂名市应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13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