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23民初213号 原告：王旭，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俊，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若男，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淮海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杨楼镇黄河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彭裕祥，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英，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西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杰，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 原告王旭与被告安徽省淮海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公司）、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俊、孙若男，被告丰原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远、王涛，被告淮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裕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淮海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15069.93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自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二、丰原集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丰原集团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5470.88元（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淮海公司和丰原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淮海公司与丰原集团就固镇山梨醇项目设备、管道的防腐工程经协商一致签订《防腐保温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以下简称《承揽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项目名称、施工内容及各方的权利义务。后该工程实际由我施工完成。经我多次催告，丰原集团一直未办理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决算。后我按丰原集团要求撤场，工程也于2018年6月投入使用。现质保期满，我仅收到工程款284000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淮海公司也怠于主张权利。本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实际由我方支付，丰原集团应当直接退还我方。 淮海公司辩称，我方不欠王旭任何工程款，收到的履约保证金也已全部交付给王旭，其要求我方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丰原集团辩称：一、王旭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是作为淮海公司的代理人实施本案工程的，而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如果其真的是实际施工人，则说明淮海公司对本案工程进行分包或者转包，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责任。二、本案工程未经最终审计结算，原因是淮海公司未向我方提供结算资料，王旭诉求的金额缺少依据。三、本案工程存在工期违约、工程质量等问题，淮海公司未予解决。四、本案工程履约保证金是淮海公司向我方交纳的，而非王旭。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30日，王旭以淮海公司委托代理人（乙方）的名义与丰原集团（甲方）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淮海公司承揽丰原集团的“固镇山梨醇项目设备、管道防腐保温安装”工程。双方合同内容包括：工程总造价暂定2000000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全包方式；工程日历总工期共40天，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自安装工程验收合格投入正常使用之日起3年内；乙方同意在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向甲方缴付5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付款方式为甲方每月按照乙方上月实际已完工的合格工程量支付70%进度款，甲方在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时无息退回50000元履约保证金，乙方承揽工程全部完工初验合格，甲方向乙方付至全部完工工程量的8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审计结束，乙方提供全额11%建安类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付至决算审计总金额的90%工程款，预留决算审计总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修金，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投入正常使用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合同签订后，王旭实际实施完成本案工程，且已交付给丰原集团，丰原集团现亦认可向王旭发出整改通知单后，王旭已完成整改。该工程造价经铜陵华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为：873434.93元。在收到鉴定意见后，王旭同意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扣除68686.5元，以804748.43元作为案涉工程的总造价。王旭为鉴定本案工程造价向铜陵华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9000元。王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淮海公司转入管理费50000元，淮海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旭支付工程款113700元。现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为284000元，丰原集团认可履约保证金50000元尚未退还。另查，2016年4月23日，王旭（乙方）与淮海公司（甲方）之间签订有《关于缴纳公司管理费的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尽力提供全方位优质服务，最大程度让利于乙方，以利乙方业务开展良性循环，增强市场竞争力，乙方按年度包干每年向甲方缴纳5000元管理费;管理费的缴纳期限为每年的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甲方不得因乙方业务量大而增加管理费缴纳数额（乙方自愿多做贡献者除外），乙方不得借由不缴或少缴，确因特殊情况不能履约的，乙方应提前告知甲方，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淮海公司认可在本案起诉前王旭曾要求其配合起诉丰原集团，其考虑到与丰原集团之间的业务关系不想起诉，也未直接要求丰原集团付款。 本院认为，一、王旭与淮海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首先，比较《关于缴纳公司管理费的协议》和《承揽合同》的签订时间可知，王旭与淮海公司建立交纳管理费的合同关系在先，以淮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丰原集团签订《承揽合同》在后，即王旭先与淮海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后以淮海公司名义与丰原集团签订合同。而不是淮海公司从丰原集团承包合同后，将工程转包给王旭施工。据此，淮海公司与王旭之间不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其次，淮海公司虽然不认可与王旭之间的借用资质合同关系，自称与王旭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但是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旭系其所称的内部签约业务员。且从其所陈述的与王旭之间的关系：“业务员每年自己出去找工程，公司出面签合同，业务员支付管理费”也足以看出，王旭承建工程的模式是：借用淮海公司资质（公司出面签合同）承建工程（业务员自己出面找工程）。第三，淮海公司自称与王旭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同时又否认应当向王旭支付承包费，这一陈述自相矛盾，缺少可信度。综上，王旭与淮海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而非淮海公司所称的内部承包关系。 二、王旭与淮海公司之间的借用资质合同因违反《建筑法》禁止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丰原集团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旭借用资质签订合同的事实，故本案《承揽合同》有效。 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王旭与淮海公司之间的借用资质合同无效，但王旭已履行了通过借用资质与丰原集团签订的《承揽合同》，将自己的财产物化到丰原集团的保温工程中。淮海公司作为王旭的合同相对方并未实际取得该财产，故淮海公司对王旭不具有返还财产或者支付财产折价（工程款）的义务。但是王旭的财产的丧失是缘于借用资质合同和《承揽合同》的履行，淮海公司作为出借资质方和《承揽合同》的承建方，其负有出面向丰原集团主张权利（包括工程价款和履约保证金）的义务，这也是对王旭的财产进行补偿的一种方式，否则王旭因履行合同丧失的财产无法得到补偿。故淮海公司对王旭负有“向丰原集团主张工程款债权”的债务。 四、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工程已交付给丰原集团投入使用，丰原集团亦认可王旭已按照其整改通知单完成整改，故丰原集团辩称的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向王旭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丰原集团辩称的工期违约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没有具体的违约责任请求，即使工期违约的事实确实存在，也不能确定在本案中应当扣除的工程款数额，故对其这一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如王旭确有违约事实，且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丰原集团可以另行主张。在本案中淮海公司认可王旭在本案起诉前曾要求其配合向丰原集团诉讼索要工程款，但其实际并未代王旭提起诉讼。据此可以看出，其作为王旭的债务人（负有“向丰原集团主张工程款债权”的债务）和丰原集团的债权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对王旭造成无法实现权利的损害，王旭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淮海公司对丰原集团的债权。 五、本案鉴定的工程造价为873434.93元，王旭同意在此基础上扣除68686.5元，以804748.43元作为总造价，该同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已付款284000元，丰原集团还应当向王旭支付工程款520748.43元，对于王旭的工程款主张，本院按前述实际欠款数额予以支持。王旭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丰原集团认可收取的保证金50000元尚未退还，且王旭能够证实该保证金系其通过淮海公司支付的，故对王旭要求丰原集团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支持。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丰原集团最迟于2018年2月13日开始向王旭支付工程款，根据《承揽合同》约定，丰原集团最迟于2018年2月13日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故王旭主张的履约保证金逾期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当支持。 六、王旭为鉴定本案工程造价支付鉴定费用9000元，根据其诉讼请求的工程价款与最终确定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的比例，丰原集团应当承担该费用中的7620元。 七、本案王旭要求淮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丰原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并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最终审理结果及判决理由虽然与其诉求不完全一致，但未超出王旭的诉讼请求范围，故可以直接判决，不再释明变更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王旭因履行与淮海公司之间的借用资质关系及履行《承揽合同》对淮海公司享有债权。淮海公司作为王旭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对丰原集团的到期债权，且对王旭造成损失，王旭可以代位行使淮海公司对丰原集团的债权。对于王旭主张的工程款615069.93元，本院按实际欠款数额予以支持。王旭主张的履约保证金能够证实其已实际支付，本院予以支持。王旭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和保证金利息，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王旭债权实现后，淮海公司对丰原集团的工程款债权应归于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旭工程款520748.43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1年1月8日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 二、被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旭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 三、前项判决内容履行完毕之后，被告安徽省淮海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的该债权归于消灭； 四、被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旭支付鉴定费7620元； 五、驳回原告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18元，原告王旭负担680元，被告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海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