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宁，男，壮族，1975年6月16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南宁市；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地代理人：饶曙辉，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讯广货运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80号云南海归创业园2幢2楼02232号法定代表人：李乡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余涵，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赵妍，女，汉族，1974年3月29日生，身份证住址：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余涵，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李乡平，女，汉族，1969年5月1日生，身份证住址：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新、顾梦琼，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宁与被上诉人昆明讯广货运有限公司、赵妍、李乡平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字645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相矛盾。股东会未召开就出现上诉人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其内容本身违法。在决议中伪造上诉人签名更是内容的违法。《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内容已经根本违反了公司章程和法律法规。1、增加和减少注册资本，须由全体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上诉人没有签字。2、没有召开股东会就伪造出股会决议，伪造行为就已经是违法行为。伪造签名也构成违法行为。伪造《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修改公司章程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同样违法。一审认定《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的法律适用与冲突。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不成立”和“无效”是一样的，没有区别。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伪造《股东会决议》和上诉人签字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针对上诉人邓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昆明讯广货运有限公司、赵妍共同辩称：一、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请求判令被答辩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答辩理由：一、答辩人赵妍在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三条第一款，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在6452号判决中已经明确，本案中李乡平、赵妍作为利害关系人，依法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告邓宁将其列为被告不符合上述规定，应当依法将其诉讼地位变更为第三人，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仍然将答辩人赵妍作为被上诉人，并且没有针对原判决书中此项内容在上诉状中进行阐述，所以本案项下答辩人赵妍应当作为原审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答辩人讯广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不存在无效情形，被答辩人没有提起上诉的请求权基础。三、被答辩人称公司决议不成立与无效没有区别，是法律适用上的冲突，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被驳回。四、被答辩人提起本案的目的并非基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其未签字，而是意图以诉讼方式威胁答辩人向其转让部分股权，使其持股比例达到50%。针对上诉人邓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乡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确认昆明讯广货运有限公司2019年12月的股东会决议合同和章程修正案无效，公司法对公司决议的无效的法律规定，为公司法第22条，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当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才无效，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及章程的内容，既为股东的加入、注册资本的增加、经营期限的变更，上述内容系公司法自治原则的体现，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知晓公司要增资的问题，即使上诉人认为实际上未召开股东会会议，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但其事先同意，事后问过朋友又反悔，最后又亲自通过工商注册身份验证APP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证明各股东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已达成一致，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系各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庭审中法官也向上诉人释明了不属于无效的范畴。即使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一审要求确认无效诉讼请求，无效与不成立是两个不同性质不同范畴的问题，成立属于协议的订立范畴，解决的是协议是否存在的事实问题，是对协议的事实上的判断。而无效属于协议的效力范畴，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是对协议的法律价值的判断，只有成立了才涉及效力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坚持决议无效，证明上诉人认可了决议已成立，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且不存在无效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昆明讯广货运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明讯广货运有限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乡平，原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股东为李乡平（持股70%）和邓宁（持股30%）。2019年12月25日，讯广货运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公司股东由李乡平、邓宁变更为李乡平、邓宁、赵妍；二、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壹佰万元增加为叁佰万元人民币；三、赵妍新增加注册资本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40年12月31日前；公司营业期限由2011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6日申请延长为长期；五、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章程修正案》亦对《股东会决议》载明的相应内容进行了修改。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有李乡平、邓宁、赵妍的名字，但均为同一人所签，原告邓宁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该股东会亦未实际召开。2020年1月21日，讯广货运公司委派员工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讯广货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李乡平（持股23.3%）、邓宁（持股10%）、赵妍（持股66.7%）。此后，原告邓宁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违反了法律及原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为无效，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庭审中，李乡平自认其只是代持赵妍在讯广货运公司的股份，并非实际出资人。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本案中，李乡平及赵妍作为利害关系人，依法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原告邓宁将其列为被告，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依法将其诉讼地位变更为第三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案中，尽管股东会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决议》上原告邓宁的签名也非邓宁本人所签等，涉及的是会议形式、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而《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所涉及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邓宁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2007年4月2日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虚构的股东会决议法院判决不成立以及昆明市中级人法院（2016）云01民终5605号民事判决。欲证明公报案例中显示虽然诉请判令股会决议无效，但最终法院判决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昆明中院2017年4月1日作出的生效判决中针对部分股东未签字的情况也是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所以股东会决议无效与不成立是没有区别的。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是否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的不成立与无效系不同的概念，探讨决议的效力是有效还是无效须以决议成立作为前提，只有决议成立后才有效力评价的必要，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专门规定了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将股东会决议无效与不成立做出了明确区分，该条第（三）项规定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第（四）项规定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如果上诉人认为诉争股东会决议并未实际召开，会议的表决结果并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等，应当适用上述条款另行主张决议是否成立，而不属于决议无效的事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只有在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才能认定无效，诉争股东会决议内容本身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于决议无效与不成立是不同的概念，法律及上述司法解释也明确区分了其适用于不同情形，上诉人在诉请请求确认决议无效的情况下，法院不能针对决议是否成立作出判决，否则会出现判非所诉的结果，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上诉人所提交的判例均作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实施之前，在该规定实施之前，由于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公司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所以有上述判例的存在，但上述规定已于2017年9月1日开始实施，故应当依照公司法以及上述规定来进行认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杨 晶审判员 吴 娴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董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