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立红，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雪平，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川，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芬，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滕彩连，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滕翠连，女，1987年7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覃立红因与被上诉人莫雪平、原审被告滕彩连、滕翠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覃立红、被上诉人莫雪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芬、原审被告滕翠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立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覃立红及滕彩连不须支付莫雪平的货款；3.莫雪平赔偿覃立红精神、名誉及一、二审交通与耽误工作的所有损失费用；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雪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覃立红与莫雪平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从而认定覃立红购买了莫雪平的面料，但从订购合同看，覃立红只是广州市美坊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坊公司）的工作人员，覃立红不需要对莫雪平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2.美坊公司与莫雪平的对数单存在很大争议。对数单的数字是含有增值税点的（如莫雪平未开具此对数单增值税票出来就应当减去此对数单的增值税点，对数金额241045元-201045元*16%=202477.8元）。3.莫雪平隐瞒相关事实，莫雪平承认了覃立红所提供的退布证据，又不确认覃立红提供的扣押布的信息证据及其扣押布单。对数不是覃立红在美坊公司的工作职责，莫雪平没有拿出2019年4月份后的对数单，是因为有退布价格问题。美坊公司根本不欠莫雪平货款，也不存在覃立红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4.覃立红不欠莫雪平任何货款、借款、欠款；覃立红名下所有个人账户均未与莫雪平名下的账户有过资金交易往来，覃立红与莫雪平也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不能仅凭莫雪平提供的证据有覃立红签名的订购合同、对数单与分期付款计划就认定覃立红要对美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不能以覃立红与莫雪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就认定覃立红要承担莫雪平与美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连带责任。莫雪平辩称，（一）美坊公司尚欠莫雪平货款150020.2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2019年1月23日，美坊公司向莫雪平出具《名纺布行对数单2018.10月份》确认合计尚欠货款241045元。后美坊公司未向莫雪平付款，仅是向莫雪平部分退货，退货价值91024.75元，故美坊公司尚欠莫雪平150020.25元事实清楚。（二）覃立红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覃立红于2019年3月28日向莫雪平出具承诺便条，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莫雪平付清货款，除案涉尚欠货款，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覃立红自愿对案涉货款的支付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自愿加入案涉债务的承担。美坊公司实际上是由覃立红、滕彩连、滕翠连共同经营，属于家庭经营模式，从三主体登记的居住地均为增城区新塘镇汇美社区富群苑一街7号203房可以证明。在莫雪平与美坊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均是由覃立红以美坊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莫雪平进行对接，从订货、交货、对数、付款及退货，均是由覃立红进行的。覃立红实际支配着美坊公司，是美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美坊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覃立红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滕翠连述称，同意覃立红的上诉意见。滕彩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莫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滕彩连、滕翠连、覃立红向莫雪平支付货款241045元人民币及利息（其中，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2410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410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滕彩连、滕翠连、覃立红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雪平（以名纺纺织的名义）与美坊公司之间在2016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面料买卖交易往来。2019年1月23日美坊公司制作《名纺布行对数单2018.10月份》载明，合计拖欠货款为241045元，并注明“此面料布次、走纱、色差、暂未清出，清出来再做扣款处理，请熟悉！！！”。下方签署“美坊列彩冰2019.1.23”，并由覃立红签名确认，莫雪平签署“名纺：莫雪平2019.1.23”确认。覃立红主张其系美坊公司的跟单员。覃立红对上述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双方在之后还有对数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3月28日，覃立红出具便条载明“TO：名纺纺织，①4月10号以前付5-10W货款。②4月30号以前付5W货款。③余下在5月30号前付完。承诺人：覃立红2019.3.28号”。莫雪平主张上述承诺系覃立红对案涉《名纺布行对数单2018.10月份》货款自愿加入作出的付款承诺。覃立红对上述承诺便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莫雪平逼其写的，承诺书只是证明莫雪平与美坊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之后，覃立红还主张上述承诺便条中的款项与案涉《名纺布行对数单2018.10月份》没有关系，系双方在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美坊公司与名纺纺织之间存在代加工关系产生。覃立红提交了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出仓单（退货单），证明内容不明确，但认为通过出仓单证明美坊公司与莫雪平在之后还有对数。出仓单显示2019年3月10日退布9513＃白色共533码；2019年3月24日退9513布白色共1292码；2019年3月28日退布9513＃52码；2019年5月21日退布白色毛巾底退布1835.5码，14.1元/码；2019年5月30日退兰毛巾底（退布）2916码×14.1元/码，共41115.6元。莫雪平对上述退布没有异议，认为上述退布即针对的对账单中载明的布次、走纱、色差等有问题布料的退布，并主张9513＃布单价为14元/米，1码等于0.9144米，为此，上述退布一共价值91024.147元。滕翠连、覃立红对莫雪平主张的单价存在异议，但具体单价是多少不清楚。覃立红主张莫雪平有扣押美坊公司的布料，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中并未见莫雪平扣押美坊公司面料的表述。美坊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成立，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股东为滕翠连，认缴出资期限为2036年12月31日。2017年9月11日，滕翠连将股权转让给滕彩连。滕翠连仍为美坊公司的监事。2020年3月9日美坊公司注销。莫雪平主张美坊公司注销时并未通知莫雪平申报债权，滕翠连则表示在2019年5月时告知了莫雪平注销事宜，有无通知申报债权则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莫雪平与美坊公司之间的面料买卖交易成立，且交易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2019年1月23日，经莫雪平与美坊公司（由其工作人员覃立红签名确认）对账确认，美坊公司拖欠莫雪平货款为241045元。美坊公司在2019年3月至5月期间进行退布，对退布数量，莫雪平并无异议，并主张2019年3月退的9513＃布为14元/米，现覃立红仅举证证明2019年3月退布数量，并未列明单价，其表示对单价亦不清楚，为此，对莫雪平主张上述布料单价为14元/米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此单价，退布价款合计91024.75元。扣减上述退布后，美坊公司应付货款为150020.25元。覃立红抗辩莫雪平扣押美坊公司面料及其他损失，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覃立红于2019年3月28日立下案涉承诺便条，莫雪平主张其对案涉货款付款进行承诺，覃立红虽然予以否认，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莫雪平之间有其他交易往来拖欠莫雪平款项，为此，对莫雪平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覃立红自愿对案涉货款的支付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自愿加入对案涉债务的承担，为此，对莫雪平要求覃立红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覃立红作为代表美坊公司在案涉对数单上签名的人员，其在承诺便条中作出在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货款的承诺，亦应当对美坊公司承担约束力，现美坊公司和覃立红并未按照上述约定付清货款，构成违约，莫雪平要求美坊公司和覃立红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5月3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2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滕彩连作为美坊公司的一人股东，未举证证明美坊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滕彩连对美坊公司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美坊公司虽然已经于2020年3月9日注销，但滕彩连未举证证明其在注销美坊公司前已经履行了缴纳认缴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其依照法定公司注销程序通知莫雪平申报债权，为此，对莫雪平要求滕彩连对案涉美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滕翠连作为美坊公司原股东，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在未足额交纳注册资本的情况下，即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滕彩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滕翠连应当在认缴出资1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案涉美坊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莫雪平要求滕彩连、覃立红连带向莫雪平支付货款150020.25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2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以及滕翠连对上述债务在美坊公司认缴出资100万元但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莫雪平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滕彩连、覃立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雪平支付货款150020.25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2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滕翠连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在美坊公司认缴出资100万元但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莫雪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莫雪平已预交2484元），由莫雪平负担2元；滕彩连、覃立红连带负担1670元，并由滕翠连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覃立红提交以下证据：1.名纺布行对数单2019.05月份表格、税务公报，拟证明一审判决金额错误，应为100751元；2.微信聊天记录、3.微信聊天记录、4.微信聊天记录、5.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5拟共同证明莫雪平扣押了美坊公司布匹7024米，每码单价为18元。6.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美坊公司的客户取消这些订单。经质证，莫雪平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4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4的附件不确认。对证据5及附件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确认。滕翠连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均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覃立红二审提交的《名纺布行对数单2019.05月份》记载退布金额91022元，扣款10705元。覃立红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怀栋（名纺老板）于2020年7月10日说：“打你几次电话都不接”“你放在验布行的布，时间太长了，过来拉走。别人要收保管费”，于2020年7月14日说：“你放在验布行的布，别人给2元/米，你卖不卖。不卖的话赶紧拉走”“你放了一年多了，三天之内不拉走，就当垃圾丢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滕彩连、滕翠连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覃立红是否应对案涉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以及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覃立红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莫雪平与美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一审法院并未以覃立红是买卖合同相对方而认定覃立红应承担责任，而是基于覃立红以个人名义出具承诺便条，承诺付款，构成债的加入，从而认定覃立红应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覃立红对上述承诺便条真实性没有异议，抗辩承诺便条中的款项与案涉《名纺布行对数单2018.10月份》没有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莫雪平之间有其他交易往来及拖欠莫雪平其他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覃立红出具承诺便条，自愿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其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覃立红上诉称不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美坊公司拖欠货款的数额问题。美坊公司向莫雪平出具《名纺布行对数单2018.10月份》确认合计尚欠货款241045元。之后美坊公司未向莫雪平付款。美坊公司向莫雪平部分退货，覃立红一审时表示对退货布料的单价不清楚，一审法院采信莫雪平关于布料单价为14元/米的主张，计算退货价值为91024.75元，并无不当。覃立红二审提交的《名纺布行对数单2019.05月份》记载退布金额也是91022元，其主张应按单价18元/米计算退货价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覃立红所主张的布次、色差等应扣款问题，除前述退布之外，覃立红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覃立红二审中提出的扣税问题，没有证据显示双方交易价格为含税价格，覃立红以莫雪平未开具发票为由要求扣减增值税点，缺乏依据。对于覃立红所称的莫雪平扣押美坊公司布料问题，从覃立红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是梁怀栋（名纺老板）多次催促美坊公司将存放的布拉走，不能认定是莫雪平扣押美坊公司布料，覃立红主张扣减扣押布料的价值，缺乏依据。至于覃立红上诉要求莫雪平赔偿损失费用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覃立红与滕彩连共同向莫雪平支付货款150020.2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覃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覃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