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青村南路355号6幢118室。法定代表人：张家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洪波，上海瑞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华，男，1963年11月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沪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宗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8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沪秉公司与刘宗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因沪秉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网等网站上登记了张某的电话号码而“不排除张某以沪秉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可能”，事实上，企业对外信息很多是外包的财务公司操作的，登记的电话号码也经常留的是外聘财务的电话，并非员工电话。2、刘宗华自认是通过李某介绍到张某处工作，刘宗华的工资均由张某支付，而张某并未介绍过刘宗华在上诉人处工作过，因此沪秉公司并未直接与刘宗华发生直接的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认为刘宗华受张某指挥到其他公司处工作，也说明刘宗华受雇于张某而与沪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沪秉公司出于好意给刘宗华一家三口开具了员工返沪证明函，其中包括刘宗华的妻子和儿子也开具过返工证明，不能因此认定其与沪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刘宗华辩称：刘宗华认可一审判决内容，与沪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沪秉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5月27日沪秉公司与刘宗华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沪秉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其登记企业联系电话为：1366195XXXX，为案外人张某电话号码。2019年3月，刘宗华经李某介绍与张某认识。2019年3月26日，刘宗华与张某通过微信加为好友。通过张某的微信联系，刘宗华先后至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工作。张某通过微信先后发放了刘宗华工资2，325元、4，650元、5，100元、3，000元和4，320元。2020年2月10日，沪秉公司为刘宗华出具了一份员工返岗证明函：载明：兹有我单位工作人员刘宗华，……为我公司生产部部门员工，现因公司工作需要，该同志于2020年2月10日起开始需往返单位与居住地，单位地址：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号。2020年5月27日，刘宗华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5月27日刘宗华与沪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庭审中，沪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汝某陈述：沪秉公司公章在抽屉里，不带锁，沪秉公司未出过证明函。2019年沪秉公司已经不怎么经营了，即使有也放在XX机械做。与张某系合作关系，沪秉公司接到活需要人手就叫张某介绍，工资先给张某，让张某带给刘宗华。2020年6月30日，区仲裁委仲裁员向张某进行了调查，并做了一份调查笔录，张某陈述：认识刘宗华，是做临时工的，介绍刘宗华至B公司，地址在金山区XX路XX号，A公司在金山区XX路XX号，上海C有限公司，地址在金山区XX公路XX号工作。沪秉公司委托其介绍临时工干活，刘宗华的员工返岗证明函系其开具的，当时开了三份，2020年2月23日刘宗华委托其帮忙开具三份返工证明，包括刘宗华及他老婆和儿子，其就开具了，其当时正好和汝某在一起，他身边正好有公章就开了，其是出于帮忙性质开具的。沪秉公司一开始在XX公路XX号，现在搬到了金山区，具体地址不清楚，大概在今年春节前搬到金山的。同年7月7日，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对刘宗华的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刘宗华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沪秉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张某陈述，其介绍刘宗华至其他公司干活，最后到XX镇一家小公司干活，其找了沪秉公司的管理人员汝某盖章。经一审庭审质证，刘宗华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沪秉公司认可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因沪秉公司登记电话号码为证人的电话号码，且陈述盖章一节事实与仲裁笔录中相关内容不一致，故对证人证言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本案中，其一，对于沪秉公司为何登记张某的电话号码，沪秉公司和张某均未给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张某以沪秉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可能。其二，对于沪秉公司的经营地址，张某陈述搬到了金山区，但汝某未提及，双方陈述不尽一致，对于为刘宗华出具员工返岗证明函一节事实，张某与汝某陈述不尽一致。其三，从刘宗华与张某微信联系内容看，刘宗华受张某指挥到其他公司处工作，工资由张某发放，张某为刘宗华出具由沪秉公司盖章的员工返岗证明函，刘宗华有理由相信张某代表沪秉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宗华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可具有可信性，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宗华工作年限，沪秉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和刘宗华陈述，确认刘宗华诉请的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确认刘宗华与沪秉公司自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由沪秉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张某曾作为沪秉公司证人出庭作证。张某称其与沪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家玉没有亲属关系，也不清楚工商登记信息为何会记载其手机号码，工商登记的时候也没有人员告知其该情况，张某还称，如果其接到活，由沪秉公司找地方，其去年接了工地的活，需要场地焊接安装，故找到B公司处，该期间包括了刘宗华在B公司工作的期间。沪秉公司在一审中曾称：其公司也不清楚为何企业对外工商信息中登记了张某的电话号码，其公司存在接了业务到其他地方干活的情况，B公司的活系张某接的。本院再查明，根据刘宗华提供并经沪秉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其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12月25日，刘宗华曾询问张某，其在6月15日下班途中出的交通事故，到年底了，单位如何解决该事情？张某答，我们做的都是临时工，也没有买保险。刘宗华答，当初介绍来，说是做长期工。张某对此没有回应。本院还查明，沪秉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及配件制造、加工（以上限分支机构经营）、批发、零售，金属制品、模具加工（限分支机构经营）、批发、零售，机电设备、五金交电、日用百货、建筑材料、金属材料的批发、零售，展览展示服务，国内货物运输代理，保洁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审中，沪秉公司陈述：1、张某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玉之间系亲戚关系。沪秉公司在2019年左右实际已不再有什么经营业务，故委托了张某帮忙办理企业信息的相关维护，才会在相关网站上登记张某的手机号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宗华与沪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刘宗华主张，其系由案外人介绍经张某招用进入沪秉公司处工作，日常由沪秉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管理，服从其安排至不同其他公司场地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沪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然一则，在案证据显示，张某向刘宗华出具了一份加盖有沪秉公司公章的员工返岗证明函，对该证明函的形成，沪秉公司仲裁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汝某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人张某的陈述明显矛盾，该证明函已明确载明，刘宗华系沪秉公司生产部部门员工，沪秉公司现否认双方劳动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二则，刘宗华的工作内容与沪秉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具有匹配性，从张某与刘宗华的陈述可见，刘宗华受张某的安排至不同公司的工作地点从事打磨工作，刘宗华至B公司属张某安排，而张某与沪秉公司的陈述亦可印证，沪秉公司存在其接到业务找其他场所及人员干活的模式。沪秉公司虽主张与张某系合作关系，即沪秉公司接到活需要人手即由张某介绍，工资先给张某，再由张某给相关人员，但对该种合作模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亦无法明确由张某安排人员至沪秉公司工作的具体时间，本院难以采纳。三则，沪秉公司在对外公开的企业公示信息中登记了张某的电话号码，二审中，沪秉公司称系因公司自2019年起没有实际业务，委托张某维护企业信息，故由张某登记了其电话号码，并自认其法定代表人与张某存在亲属关系，前述陈述与张某的证言及沪秉公司一审陈述亦存在明显矛盾。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证据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刘宗华与沪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沪秉公司要求确认前述期间其公司与刘宗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沪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少君审 判 员 顾 颖审 判 员 沈 雯法官助理 刘劭阳书 记 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