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文，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艳妮，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水，男，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雄，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艳，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陈田改造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丛云路49号B318室。法定代表人：萧炳均，职务：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州泰达更新改造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丛云路53号F栋411房。法定代表人：许江**，职务：总经理。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毓，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伶，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文、谢艳妮因与上诉人李江水、原审第三人广州陈田改造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田公司）、广州泰达更新改造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9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书文、谢艳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李江水与陈田公司签订的关于x房屋（房屋面积486.54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权益归属王书文、谢艳妮所有；3.改判李江水从泰达公司处已取得的拆迁补偿款、租金补贴、提前拆屋补贴等款项共计1547027.48元返还给王书文、谢艳妮；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江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可取得的拆迁补偿权益及具体数额已查清，该拆迁补偿权益应归王书文、谢艳妮所有。首先，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完毕，李江水在一审也自认已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并明确可由陈田公司确定的补偿方式和金额、安置房屋地点和面积、拆迁过渡期限和方式等事项，同时，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标准由陈田公司决定，拆迁补偿协议由其提供，据此足以认定涉案房屋享有拆迁补偿权益且具体数额是确定的，只是因拆迁利益的权属未定、补偿对象存在争议，陈田公司才暂停交付拆迁利益，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二审法院应撤销相应判决内容。其次，王书文、谢艳妮数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向陈田经济联合社和陈田公司调取李江水与陈田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但一审仅要求陈田公司作鉴定说明，未能责令其提交李江水签字的协议或相关合同模板以作审查，程序不当。至于陈田公司以“内部盖章需要走流程”、“涉及商业秘密”等为由拒绝提供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依法应综合认定拆迁利益已确定的事实成立，而非敷衍了事。（二）涉案《物业购买协议》无效，因李江水无法返还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李江水因无效合同取得的租金补贴及提前拆屋补贴等款项共计1547027.48元，应当返还给王书文、谢艳妮。1.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及绝对原则，王书文、谢艳妮是涉案房屋及土地登记权利人，李江水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故因涉案房屋被拆迁所产生的拆迁利益或其他财产性利益，应归王书文、谢艳妮单独所有。2.按照王书文、谢艳妮及陈田公司提交的《陈田经济联合社“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二部分“住宅房屋的复建安置补偿”可知，涉案房屋的拆迁流程是“签约即付款、先付款再拆除”，陈田公司主张李江水已签约但其未付款，泰达公司主张李江水已领款但未签约，两者单独来看均不符合常理，也违反法律规定的拆迁要求，根据经验法则推定，泰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只能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基于涉案房屋拆迁所产生的财产，无论由哪一个拆迁人支付，均不影响该财产的定性。且泰达公司已明确租金补贴、提前拆屋补贴是支付给“房屋权属人”的，李江水不是权利人、不是被拆迁对象、无权占有拆迁利益，应将已领取的款项返还给王书文、谢艳妮，若要求王书文、谢艳妮另行向泰达公司主张只会徒增诉累。3.一审以“补贴不属于依据政府拆迁方案或批复需支付的款项”为由将其排除在拆迁利益之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书文、谢艳妮主张的是拆迁利益，一审不应擅自篡改其诉求并限缩解释为法律要求泰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混淆了“法定拆迁款”与“约定的拆迁利益”，也错误理解行政权与财产权的区别，并且法定的拆迁补偿标准只是公权力对拆迁人的最低行为要求，泰达公司根据实际需要增加赔偿项目或提高补偿标准都是合法合理的。最重要的是，前述财产是否全部或部分不属于政府拆迁方案的款项，都只是泰达公司一面之词（根据《广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拆迁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人还应给予被拆迁人搬迁补助费、过渡期内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第十九条规定：“拆迁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被拆迁人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搬迁的，拆迁人可以在于其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金额的5%以内给予奖励”）。另一方面，陈田改造涉及众多陈田村民及非村民，不仅仅是李江水一户，泰达公司不可能无端端的向李江水支付款项，该款项肯定与房屋拆迁补偿有关。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拆迁内容、拆迁补偿标准及已付款项明细的情况下径行驳回王书文、谢艳妮的诉请，于法相悖、于理不合。4.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必然产生相应后果，但一审既认定合同无效，又不认定无效合同产生的后果，逻辑上不自洽，法律上无依据，应予以纠正。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有误的内容，改判支持王书文、谢艳妮的诉讼请求。针对王书文、谢艳妮的上诉，李江水二审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一审判决后，李江水也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书文、谢艳妮的起诉；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书文、谢艳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书文、谢艳妮不是涉案房屋所在地村民，其不能提供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和宅基地上建筑物报建的合法依据，涉案房屋有可能涉及到违法建筑的认定。王书文、谢艳妮应依法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对涉案房屋权属进行认定和处理后，才能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应依法驳回其起诉。1.在（2020）粤0111民初25199号案中，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查询，该局复函：“经核，查无穗郊字第0406083号宅基地使用证的档案资料”、“广州市x，经查，以上地址暂查无权属登记信息”。根据《第八次全部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1条：“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王书文、谢艳妮应先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认定和处理，才能提起诉讼。在王文华、谢艳妮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确认案涉宅基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合法性前，一审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王书文不是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组织成员，其通过签订《五边空地转让协议》取得涉案宅基地的行为为违法买卖土地的行为，即使涉案宅基地上建筑物是其添附，也不能因此认定该建筑物就是其拥有合法所有权的财产，因此，向其返还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我国法律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所以一审不应一方面对合同效力给予否定评价，另一方面以合法形式对非法买卖土地的行为给予肯定的评价，等于法给不法行为让步。3.因涉案宅基地的地上建筑物的合法性有待有关行政部门确认，对于其权属的认定属于行政职权范围，不属于司法权的职权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应受理，现一审法院以司法判决的形式确定涉案宅基地的地上建筑物的权属是违法的越权行为。一审法院一方面否定本案当事人买卖交易行为的效力，另一方面又肯定王书文、谢艳妮的非法占有，就等于法向不法让步，也违反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二）李江水与陈田公司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是与本案农村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不同的另一法律关系，一个是物权关系，一个是债权债务关系，且合同相对人不同，一审不应在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中审理物权关系。由于涉案房屋已拆除，李江水已履行拆迁补偿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即使有关拆迁补偿合同没有交给李江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李江水与陈田公司的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已成立，在拆迁补偿合同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一审不应支持王书文、谢艳妮请求返还宅基地使用证等原件的请求，一审直接处理李江水与陈田公司已成立的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于法无据，而且不利于保护案外第三人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并将直接导致正在进行陈田村三旧改造的市场交易秩序混乱。（三）王书文、谢艳妮在出售涉案房屋近12年期间，从未向李江水提出过异议，现在涉案房屋已拆迁，具有巨大利益，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和取得拆迁利益，不仅有悖诚信，而且又碍于交易秩序的稳定和安全，因此，法院应予驳回，并对其不诚信行为予以谴责。由于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书文、谢艳妮的起诉。针对李江水的上诉，王书文、谢艳妮二审共同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王书文经合法程序建造取得，也有政府部门合法的产权证书，王书文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物权。（二）根据广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规定，泰达公司支付给李江水的租金补贴及拆屋补贴也属于拆迁补偿费用，该费用具备处理条件，涉案合同无效后应判决返还给王书文。陈田公司、泰达公司二审共同述称，对于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的上诉，由法院依法判决。王书文、谢艳妮于2020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于2007年8月24日签订的《物业购买协议》无效；2.确认李江水与陈田公司签订的关于x房屋（房屋面积486.54平方米）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权益属王书文、谢艳妮所有；3.李江水将涉案房屋涉及的宅基地使用证等资料原件返还给王书文、谢艳妮，包括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白云区私房报建表、报建图纸、五边空地转让协议及收据四份；4.李江水将从泰达公司处取得的拆迁补偿款、租金补贴、提前拆屋补贴等与涉案房屋有关的款项返还给王书文、谢艳妮；5.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江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3月3日，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人民政府向王书文核发穗郊字第0406083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房屋座落新市陈田村，面积61.74平方米，层数6层，建筑面积486.54平方米。2007年8月24日，王书文（出卖方、甲方）与李江水（购买方、乙方）签订《物业购买协议》，约定甲方家庭成员同意，乙方愿出70万购买甲方位于陈田北约北街五巷6号（面积486.54平方米），该物业宅基地证号为0406083；有关该物业在甲方转让乙方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收齐款项后即将宅基地使用证及相关证件交给乙方；如遇到国家政策需要拆迁，乙方所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费用完全归乙方所有；成交后双方不得违反合约，该物业属购买方永久占有。卖方对已售出的物业不负任何责任。附注：后附乙方收到甲方原件资料等。落款处甲方及家庭成员由王书文、谢艳妮签名，乙方及家庭成员由李江水签名。2020年3月25日，王书文委托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志武向李江水发出律师函，该函称上述《物业购买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告知李江水该协议无效，并要求李江水返还涉案房屋等。上述律师函寄至涉案房屋地址，并显示于2020年3月26日已妥投。李江水称并未收到上述律师函。2020年8月17日，王书文、谢艳妮诉李江水一案进行开庭审理，案号为（2020）粤0111民初25199号。该案中，一审法院就穗郊字第0406083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及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查询，2020年8月21日，该局向一审法院复函，记载：“经核，查无穗郊字第0406083号宅基地使用证的档案资料”、“广州市x，经查，以上地址暂查无权属登记信息”。一审诉讼中，王书文、谢艳妮向一审法院出示五边空地转让协议复印件、白云区镇私房报建表复印件、报建图纸复印件及4张收据复印件，李江水确认其持有《物业购买协议》原件一份、穗郊字第0406083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一张、白云区镇私房报建表一份、五边空地转让协议一份、设计图2份、4份收据原件。一审庭审中，王书文、谢艳妮及李江水确认各方均不是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江水确认购买涉案房屋后其自行加建了第七层铁皮雨棚。经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无效后，李江水未在本案中要求处理合同无效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宅基地房屋，李江水非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物业购买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故王书文、谢艳妮要求确认其与李江水签订的《物业购买协议》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书文、谢艳妮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权益归王书文、谢艳妮享有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田公司确认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尚未签署完毕，涉案房屋可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及复建安置面积仍需待协议签署后才能确定，且以实际履行为准，故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拆迁补偿权益及具体数额均未确定，王书文、谢艳妮该项诉请尚不具备处理条件，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王书文、谢艳妮该项诉请不予调处。关于王书文、谢艳妮要求返还资料原件的诉讼请求，现李江水确认收到王书文、谢艳妮交付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一份、白云区镇私房报建表一份、五边空地转让协议一份、设计图2份、4张收据原件，根据合同无效后的相互返还原则，王书文、谢艳妮要求李江水返还上述证件资料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书文、谢艳妮要求李江水返还从泰达公司处取得的拆迁补偿款、租金补贴、提前拆屋补贴等。第三人泰达公司确认已支付的1547027.48元属于其自行向李江水支付的租金补贴及提前拆屋补贴，不属于依据政府的拆迁方案或批复需支付的款项，故王书文、谢艳妮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于2021年2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于2007年8月24日签订《物业购买协议》无效；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江水向王书文、谢艳妮返还穗郊字第04060823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1份、白云区镇私房报建表1份、五边空地转让协议1份、设计图2份、收据原件4张；三、驳回王书文、谢艳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24元，由王书文、谢艳妮负担14488元，由李江水负担42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书文、谢艳妮负担。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20年12月23日庭询中，询问陈田公司有无跟李江水签订协议，能否向法庭提交？陈田公司称其尚未在该协议盖章，无法提供。该协议属于商业秘密，不方便提供，该租金补贴是房屋实际使用人搬离房屋需要另行租房而给予的租金补贴，是由泰达公司自有资金支付，该笔款项的发放与本案不属同一种法律关系。同时陈田公司在一审中述称，拟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共计约155万元，复建面积是308平方米，最终以实际履行为准，现协议陈田公司尚未盖章，相关补偿尚未向李江水交付。泰达公司在一审述称其向李江水支付的1547027.48元租金补贴和提前拆迁补贴款项，是其自行向李江水支付，不属于按照政府批复应向房屋权属人支付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二审庭询中，王书文、谢艳妮表示《陈田经济联合社“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所指的补偿费用包括临迁费、拆迁补偿款、安置房屋、搬迁补助费、签约和搬迁奖励。泰达公司称其向李江水支付的租金补贴和提前拆屋补贴与涉案房屋的临迁费无关，租金补贴和提前拆屋补贴是泰达公司为了推进陈田村改造项目，需要实际居住人提前退出房屋，而给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的补贴，该款不属于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仅是给提前腾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的补贴款项。拆迁补偿费用是由陈田公司发放，泰达公司发放给李江水的款项与房屋拆迁补偿费款无关。同时，陈田公司、泰达公司表示租金补贴与临迁费有本质的区别，租金补贴是支付给居住在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实际使用人提前腾空交付拆迁改造，所以才会支付租金补贴。临迁费会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属于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的部分。陈田公司、泰达公司还解释，其除了给实际使用人租金补贴、提前拆屋补贴之外，对于房屋的权属人还会按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支付拆迁补偿款。另外，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二审庭询中，各方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系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现肖玉红提出本案诉请，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各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书文、谢艳妮主张确认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属其所有能否支持；2.李江水应否向王书文、谢艳妮返还其从泰达公司取得的租金补贴、提前拆屋补贴；3.李江水认为无需向王书文、谢艳妮返还涉案房屋相关资料原件是否支持；4.李江水抗辩驳回王书文、谢艳妮的起诉理由能否成立。现评析如下：关于王书文、谢艳妮主张确认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属其所有能否支持问题。因李江水不是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物业购买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签订的《物业购房协议》无效，且涉案房屋涉及旧村改造已拆除，故王书文、谢艳妮提出本案主张确认李江水与陈田公司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权益归属其所有，但陈田公司已明确表示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尚未签署完毕，涉案房屋可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及复建安置面积仍需待协议签署后才能确定，且以实际履行为准，由此可见，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拆迁补偿权益及具体数额均未确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书文、谢艳妮该项诉请尚不具备处理条件，并作出不予调处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书文、谢艳妮上诉认为涉案房屋可取得的拆迁补偿权益及具体数额已经明确，要求本案对此作出实体处理，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书文、谢艳妮提及其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陈田公司与李江水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问题。一审法院已询问过陈田公司，陈田公司明确其尚未在该协议中盖章，拆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王文书、谢艳妮也没有提出陈田公司与李江水已实际履行拆迁协议的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未再继续向陈田经济联合社调取该协议，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李江水应否向王书文、谢艳妮返还其从泰达公司取得的租金补贴、提前拆屋补贴问题。泰达公司认为其向李江水支付的为租金补贴及提前拆屋补贴不属依据政府的拆迁方案或批复需支付的款项。该租金补贴及提前拆屋补贴是给予提前腾退房屋给其拆除的实际使用人，而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其会另行签订拆迁协议，并按拆迁协议的约定支付拆迁补偿款。王书文、谢艳妮在二审中也表示《陈田经济联合社“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所指的补偿费用包括临迁费、拆迁补偿款、安置房屋、搬迁补助费、签约和搬迁奖励，可见，上述租金补贴及提前拆屋补贴不属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的补偿费用范畴，因此，王书文、谢艳妮上诉坚持要求李江水向其返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江水认为无需向王书文、谢艳妮返还涉案房屋相关资料原件是否支持问题。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签订《物业购房协议》时，其已向李江水交付了《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一份、白云区镇私房报建表一份、五边空地转让协议一份、设计图2份、4张收据原件，现因双方签订的《物业购房协议》无效，故按照合同无效处理原则，王书文、谢艳妮要求李江水返还前述资料，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李江水认为其与陈田公司已建立了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在该关系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不应支持王书文、谢艳妮主张返还宅基地证等原件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江水其他上诉理由也不足以支持其该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江水抗辩驳回王书文、谢艳妮的起诉理由能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虽然王书文、谢艳妮亦非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组织成员，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房屋已于1997年3月3日，由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人民政府向王书文核发了穗郊字第0406083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故在该宅基地使用证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可认定王书文、谢艳妮为该宅基地房屋使用权人。上述宅基地证还记载房屋座落新市陈田村，面积61.74平方米，层数6层，建筑面积486.54平方米。显然，该宅基地证记载内容足以证明行政部门已就该房屋的权属及建筑物作出了登记。现各方均确认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因此，李江水认为涉案房屋存在涉嫌违法建筑可能以及权属未经行政部门确认，应由行政部门先行处理为由，上诉主张驳回王书文、谢艳妮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书文、谢艳妮与李江水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8元，由王书文、谢艳妮负担18724元，由李江水18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日平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