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成，男，1949年7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春红，女，1975年3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成，身份情况见上，系丁春红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佳俊，男，1995年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成，身份情况见上，系丁佳俊的爷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春花，女，1977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成，身份情况见上，系丁春花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祥，男，196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琴，女，196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1983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昊，男，199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婷，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中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南港公路1765号。法定代表人：陈旭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男，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中港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上诉人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中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港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签字并不必然表示签字人有按合同内容缔约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的签字是上诉人签字，就简单、机械地断定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除了上诉人签字外，其他的种种证据和陈述都表明，这份转让合同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永祥签约时对丁国成进行了欺诈。本案一审庭审上诉人、中港村村民委员会、证人的陈述以及所有书面材料存在着矛盾和不合理之处，足以说明丁国成被欺诈。本案关键事实就是上诉人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其所认为的相对方是案外人方某1还是张永祥。相关申请表是上诉人跟案外人方某1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制作并递交发包人，后张永祥拟取得这块土地盖房且张永祥明知上诉人不会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就伙同案外人方某1，让案外人方某1用空白合同骗取上诉人签字并拿走，再由张永祥填入被上诉人的信息并签字，递交给发包人，配合之前上诉人填写的申请表，骗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转让合同签订双方都是平等主体，丁国成签字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其不知情的情况。转让行为也经过了发包人村委会的同意，故合同是有效的。原审第三人中港村村民委员会述称，签订承包转让合同，需要村委会盖章，经营权转让书上的印章是村委会盖的。对于本案纠纷，则服从法院判决。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其与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二、判令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协助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与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同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村民，两户系邻居关系。1999年10月16日，丁国成（承包方）与中港村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丁国成户承包中港村集体农田1.89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丁国成（承包方代表）、丁春红、丁春花、丁佳俊。2013年4月30日，丁国成向中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申请》，主要内容为：“本人丁国成：XX村XX组村民。我随着年龄的增长，体力越来越差。家中子女又不愿想干农活，面对农活我已经力不从心，故转让一亩五分五厘（1.5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减轻农活负担。希望相关上级部门准许并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2013年5月8日，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甲方）与案外人方某1（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约定由甲方将其家庭承包地中的1，038平方米土地有偿流转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应一次性给付甲方16.60万元。流转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到期后甲方放弃承包权，乙方享有承包权。如乙方需使用该土地建造居住用房，必须经有关部门批准，甲方不得干扰乙方建造房屋。同日，丁国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方某116.60万元。后丁国成依约向方某1交付土地。2013年9月26日，方某1（甲方）与张永祥（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甲方言明因其未属XX村XX组村民，故其于2013年5月8日通过流转协议从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处取得的土地未能使用，故现将该流转协议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乙方应支付甲方18.80万元。乙方已依约向甲方支付18.80万元，甲方已依约向乙方交付涉案土地和承包方代表为丁国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审理中，张永祥等四人向法院提交出让方为丁国成、受让方为张永祥、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原件5份，证明其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方某1处实际取得涉案土地后，仍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丁国成一户自愿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中港村村民委员会在上述《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上作为发包人盖章确认。同时，张永祥等四人还向法院提交了张永祥户（受让方）和丁国成户（出让方）共同填写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申请表》原件5份，证明双方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与互换事项共同向中港村村民委员会作出过变更申请，中港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在上述申请材料上均予盖章确认。对于上述材料中的落款日期2013年5月23日是否是实际签署日期，张永祥称记不清楚了，但双方签字是同时形成的。一审审理中，张永祥等四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方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法院予以准许。证人方某1到庭述称：其原系本区XX镇XX村村民，XX村并入XX村后为XX村XX村民。后其因宅基地房屋拆迁后需要土地建房，故于2013年5月与丁国成户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付清流转费并取得土地后其向中港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建房，但村委会以其不是本村本小组村民为由不予批准。其转而与丁国成协商退地退钱一事，但丁国成不同意，故其只得将该土地使用权作价18.80万元转让给张永祥。后其又陪同张永祥一起到丁国成家中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所需材料的签字，后面的事情其都没有参与了。一审审理中，丁国成对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原件5份）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申请表》（原件5份）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出让方和受让方的签名是否同时形成持有异议，申请对签署人员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过程中，因丁国成一方未缴纳鉴定费用，故鉴定部门做退卷处理。一审审理中，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持法院签发的调查令至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人民政府调取2016年6月24日沪府土［2016］321号上海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关于批准浦东新区2016年第40批次建设项目农用地转用、使用集体土地的通知》，该文件显示本区老港镇张永祥户因农村村民建房项目所需，其所有的185平方米农用地（耕地）用途获批转为农村宅基地。一审审理中，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与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均确认张永祥以涉案土地中获批转用的185平方米用地建造农村宅基地房屋并已完工。经一审法院释明，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申请撤回第二项判令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协助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则提出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系非法侵占其承包地违法建造宅基地房屋，其自2016年起至今不断向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等部门信访，相关部门对张永祥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造住房的情况正在处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系张永祥与丁国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张永祥、中港村村民委员会的相关陈述结合证人方某1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案外人方某1与丁国成虽曾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流转达成流转协议，但此后方某1因故未能按照其合同目的使用涉案土地，故方某1又与张永祥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签订了转让协议，并在告知丁国成且经发包方即第三人中港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协议变更为由张永祥与丁国成双方直接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并办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而有关涉案土地交付、流转费支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付等事项在此期间已在三方之间处理完毕。本案中，丁国成一方对涉案《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申请表》中其一方签名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又抗辩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受让方并非张永祥，其自始至终仅向案外人方某1一方出让过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其对该抗辩意见除个人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尤其是丁国成对上述《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申请表》中签署人员签名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而在一审法院准予其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鉴定后，其又拒不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未果，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为涉案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本案中，因张永祥与丁国成系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村同组村民，而农村集体土地承包以家庭承包为单位，故丁国成作为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承包方代表，其与张永祥签订的涉案《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视为该承包户全体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且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经发包方即中港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同意，故涉案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丁国成等人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涉案土地经相关政府部门非法审批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张永祥一户用该土地建造宅基地房屋系违法行为等事项，因均不属于本案审查和处理范围，故法院对此不作评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张永祥与丁国成所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计1，810元，由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丁国成系丁春红、丁春花之父，丁佳俊的爷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一方要求确认张永祥与丁国成所签订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并为此于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出让方为丁国成、受让方为张永祥、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证明其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方某1处实际取得涉案土地后，仍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丁国成一户自愿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同时，张永祥等四人还向法院提交了张永祥户（受让方）和丁国成户（出让方）共同填写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申请表》，证明双方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与互换事项共同向中港村村民委员会作出过变更申请，中港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在上述申请材料上均予盖章确认。对于上述材料中的落款日期2013年5月23日是否是实际签署日期，张永祥称记不清楚了，但称双方签字是同时形成的。一审审理中，张永祥等四人为证明其上述有效的主张，还申请方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所述与张永祥等四人的陈述相符。一审审理中，丁国成对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申请表》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出让方和受让方的签名是否同时形成持有异议，申请对签署人员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司法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因丁国成一方未缴纳鉴定费用，故鉴定部门做退卷处理。一审据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所显示的在案事实判决双方之间的合同有效。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不服提出上诉，声称不能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的签字是丁国成所签，即认定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丁国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除了丁国成的签字外，其他的种种证据和陈述都表明，这份转让合同并不是丁国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永祥系骗取丁国成签字，从而骗取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方则对于丁国成方欺骗的说法予以否认，主张双方之间为平等民事主体，丁国成签字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其不知情的情况。对于双方争议的关于合同效力的各自说法，本院认为，在张永祥方对于丁国成方有关欺骗的说法不予承认，且丁国成方未就其有关受欺骗和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受让方并非张永祥，丁国成自始至终仅向案外人方某1出让过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等主张提供相应的充分依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丁国成方的相关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丁国成方有关本案一审庭审上诉人、中港村村民委员会、证人的陈述以及所有书面材料存在着矛盾和不合理之处，经查亦不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丁国成方对涉案合同中出让方和受让方的签名是否同时形成持有异议，但又拒不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未果，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审理过程中，中港村村民委员会也确认在经营权转让书上的印章印文为该村委会所加盖，可见，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也经过了发包人村委会的同意。一审法院据此综合在案证据，认为涉案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之处。鉴于张永祥与丁国成系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村同组村民，而农村集体土地承包以家庭承包为单位，故丁国成作为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承包方代表，其与张永祥签订的涉案《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视为该承包户全体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涉案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对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和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均具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根据张永祥、杨桂琴、张洁、张昊的诉请判决双方之间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0元，由上诉人丁国成、丁春红、丁佳俊、丁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捷审 判 员  蒋辉霞审 判 员  翟从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益书 记 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