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品园2号楼4层423-1。法定代表人：苗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亿通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号七层701。法定代表人：魏晓辉，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合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亿通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亿通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17）京73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3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兄弟合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朱青，被上诉人中航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兄弟合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航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航亿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兄弟合优公司不存在逾期交付行为。合同约定中航亿通公司应于确认产品UI设计（2016年12月2日）的三个工作日内（2016年12月7日）付款，但其实际拖延至2016年12月15日才支付第二笔开发费用。中航亿通公司未按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2项如期付款，兄弟合优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第六条第2款第1项暂停开发，涉案项目交付时间应当顺延。一审不应将合同约定的2017年1月9日认定为产品上线交付时间。即使认定兄弟合优公司延期交付，该责任亦不能全部归结于兄弟合优公司。（二）原审法院不应仅根据中航亿通公司提供的测试清单及陈述就认定兄弟合优公司开发的产品未达到要求。中航亿通公司提供的《爱福客项目研发活动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功能范围超出合同约定，未经兄弟合优公司认可。首先，在开发时间应予顺延的情况下，中航亿通公司于2017年1月9日提供的《爱福客项目研发活动清单》测试结果不应作为最终开发进度及结果的认定依据。其次，中航亿通公司提供的《爱福客项目研发活动清单》项目数量远超涉案合同附件一《爱福客项目功能清单》所载项目，功能测试应以涉案合同附件一为准。涉案合同附件一列明的功能，大部分均已完成，且经中航亿通公司《爱福客项目研发活动清单》确认，尚未完成的部分是因中航亿通公司未提供集成所需的页面和接口，相应责任应由中航亿通公司自行承担。部分在涉案合同附件一中已明确“协议签订3个月内交付即可”的功能，不应以2017年1月9日为截止日期计算完成度，该部分未完成的责任不应归于兄弟合优公司。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中航亿通公司提供的《爱福客项目研发活动清单》就认定涉案项目的未完成度为55.7%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中航亿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接口是导致部分功能无法开发的直接原因。涉案合同附件一“接口”一栏的备注载明“功能需求方需在2016年12月14日前提供集成所需的页面和接口（需有接口说明文档）”，兄弟合优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中航亿通公司未按约定提供接口导致案涉项目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内未能上线交付，原审法院遗漏该事实。（四）2017年1月11日，中航亿通公司向兄弟合优公司发送纠正通知函，要求于2017年1月24日前完成开发交付后，兄弟合优公司积极与中航亿通公司沟通开发进度，解决问题，但中航亿通公司不配合开发工作，拒绝与兄弟合优公司协商，导致兄弟合优公司无法交付。综上，中航亿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未提供开发所需资料，导致兄弟合优公司无法在2017年1月9日上线交付涉案产品，兄弟合优公司不应对此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中航亿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兄弟合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航亿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中航亿通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中航亿通公司与兄弟合优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爱福客项目技术服务协议》（即涉案合同）自2017年2月20日解除；2.判令兄弟合优公司返还已付款18万元；3.判令兄弟合优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兄弟合优公司负担。兄弟合优公司原审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中航亿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兄弟合优公司前期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项目相关开发工作，第二笔开发费用对应的开发工作于2016年11月29日完成，中航亿通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确认，应于2016年12月5日付款，但中航亿通公司并未如期付款，故兄弟合优公司依约暂停开发，中航亿通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支付相应款项后，兄弟合优公司即恢复开发。兄弟合优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技术选型和架构、产品原型、产品UI设计、数据库设计及除了支付之外的全部功能，因中航亿通公司未提供加入购物车后跳转结算的API接口，导致无法结算，支付功能未能开发完成。故涉案项目未能开发完成的原因在中航亿通公司，不同意中航亿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7日，中航亿通公司（甲方）与兄弟合优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二、合作方式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根据甲方的要求定制开发；如甲方对技术实现方案有特殊要求，例如需要指定开发语言、开发工具、运行环境等，甲方应事先向乙方提出，如未事先提出，则乙方可以自行选择。2.乙方按本协议标的完成项目开发。3.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开发费用。三、协议标的1.根据本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的项目为【爱福客】。3.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要求完成产品的设计开发、测试工作。甲方的产品功能要求详见《附件一：爱福客项目功能清单》（以下简称功能清单）。4.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付款后，具体项目安排如下：1）本协议在2016年11月17日之前签署，可按功能清单中规定的时间节点完成开发，逾期顺延；2）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且甲方提供项目开发所需基本资料后，乙方完成技术选型和架构设计；3）甲方提供产品逻辑设计所需基本资料后【8】个工作日完成产品原型设计；4）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原型后【4】个工作日完成产品UI设计；5）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原型后【3】个工作日完成数据库设计；6）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UI后【22】个工作日内完成功能开发；7）乙方在甲方测试后【6】个工作日完成项目的测试工作并达到上线水平；8）甲方对以上各个需要确认/修改/验收的时间节点，需在【2】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如甲方确认/修改/验收的时间超出【2】个工作日，开发周期按确认/修改/验收超出的时间顺延。5.成果交付1）交付内容包括所有开发文档（不限于数据库设计文档、系统设计文档、系统部署手册）、编译前的源代码等。2）交付条件：满足双方最终确认的需求原型标定的要求，原型以双方的确认邮件为准；web端适配Chrome、IE8以上、火狐和360浏览器主流浏览器，微信端符合微信公众平台接入标准。3）交付时间：项目达到验收标准，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支付验收阶段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本合同约定的全部研发成果（包括但不限于系统软件、源代码、设计文档、用户手册、知识产权等）。四、开发费用和支付方式1.软件总开发费用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费用包括：完整的软件交付成果，培训、一年售后服务和技术咨询服务。1）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30%预付款计：￥90000.00；2）乙方完成UI设计，甲方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30%计：￥90000.00；3）乙方完成全部开发工作，项目达到验收标准，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30%款计：￥90000.00；4）系统上线并无故障运行6个月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10%计：￥30000.00；5）乙方在收到甲方每次支付前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笔预付款可在甲方付款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按照协议的约定，有权获得乙方所提交的软件交付成果、服务，及时了解和监督软件开发的进展情况，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开发费用，但在任何一个阶段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开发交付的，甲方均有权暂停支付后续费用，若乙方逾期15日仍未完成该阶段开发交付，甲方有权单方面以书面形式解除本协议，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全部费用，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且本协议定制开发产生的研究开发成果的一切知识产权均归属于甲方。5）项目达到验收标准，经甲方验收并支付验收阶段款项后3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交付本合同约定的研发成果（包括但不限于系统软件、源代码、设计文档、用户手册、知识产权等）。6）甲方已了解项目开发为一次性收费，约定的功能清单以外的需求改版，需另外收费。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项目内容及时间完成项目的开发和制作，但在任何一个阶段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付款的，乙方均有权暂停开发，若甲方逾期15日仍未支付，乙方有权单方面以书面形式解除本协议，要求甲方结清已完成工作对应全部费用，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且本协议定制开发产生的研究开发成果的一切知识产权均归属于乙方。8）乙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向甲方提交工作成果，最后提供项目管理后台地址、登陆账号、密码，同时提供免费的后台管理培训。八、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当严格履行本协议及具体合作项目协议规定，双方违反其中任何约定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4.除因不可抗力外或经甲方同意，乙方拖延开发和交付进度的，每延期一天，需向甲方支付项目金额的5‰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协议金额的10%。6.如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扣除甲方已支付费用，且甲方需同时向乙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已支付费用，且乙方须同时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涉案合同附件一功能清单明确了涉案项目包含的具体模块，相应功能、功能说明及交付的成果内容等，另有具体的报价清单及与需求方项目合同时间协定。涉案合同签订后，中航亿通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向兄弟合优公司支付9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向兄弟合优公司支付9万元，共计支付18万元。2016年11月25日，兄弟合优公司员工王哲给中航亿通公司员工魏晓辉、张璐、冯晓强等发送邮件，称“今天11月25日20点终于确定了产品原型，我们实现了第一个里程碑，……附件是最终确认的原型，大家也可以在worktile里下载到。接下来的里程碑是UI设计确认，目标是11月28日沟通，提出修改建议，11月29日确认。”该邮件附件为爱福客产品原型终版文件。2016年12月2日，王哲给魏晓辉、张璐、冯晓强等发送邮件，称“又经过近一周的奋战，咱们的（用户端，特征后台页面）UI设计稿全部确认完毕。见附件，worktile亦有。用户端UI定稿时间11月29日晚，后台页面定稿时间12月01日晚。”该邮件附件包括爱福客后台和爱福客UI确认版两个文件。2016年12月19日，王哲给魏晓辉、张璐、冯晓强等发送邮件，称“今天会出现一个研发期间的重要里程碑，前后端集成。目前开发进度可控，详情可见附件的任务执行表。今天下午或晚上，后台管理系统部分后台可见（可见后提供链接），本周主要研发任务是后台功能继续编写，前后台已实现功能的集成。”2016年12月28、29日，中航亿通公司员工冯晓强与兄弟合优公司员工薛娜就签订补充协议进行邮件往来，其中2016年12月28日10:47冯晓强发送给薛娜的邮件附件包含“爱福客-工作任务清单”，载明涉案项目具体模块的工作内容、任务说明、任务时间计划、完成验收情况等内容。2017年1月9日14:55，中航亿通公司员工冯晓强给兄弟合优公司员工王哲、胡明明发送邮件，称“今天演示结果表明，当前不能达到上线标准，当前状况是：1.当前系统有严重ｂｕｇ；2.功能缺失；还需开发团队抓紧开发。”同日19:32，中航亿通公司员工张璐给兄弟合优公司员工王哲、胡明明、符蓉等发送主题为“爱福客项目验收问题”的邮件，称“按照我们双方的合同约定，今天应该是交付系统上线的日子。我们根据合同附件《爱福客项目功能清单》一一测试，统计结论如下：未完成83，占比55.7%；已完成64，占比43%；暂时无法测试2，占比1.3%；总计149。其中，我们最核心的福利功能基本都没有实现。包括企业为员工发福利、员工下单领取福利、员工自己付费购买商品等业务流程。此外，目前你们提供的管理后台的ＵＩ风格完全不是我方确认的ＵＩ设计。胡明明之前再三给我们保证过：至少今天可以看到后台修改了大部分的ＵＩ设计，但是目前一点都没有修改。而且开通企业、创建用户的业务流程和我方要求的业务流程不一致。具体可见附件列表，请你们尽快回复解决方案！”该邮件附件为“爱福客-工作任务清单”，打开显示包括微信×××、管理后台的具体模块完成情况。同日20:36，兄弟合优公司员工胡明明回复邮件，称“根据元旦那天大家的协商结果，是在今天完成爱福客项目中关于1.管理员端创建企业信息，分配企业账号，创建福利计划2.企业端导入用户，发放福利3.微信端登录激活，发现福利，领取福利目前基于以上的三部分功能都已实现，在演示过程中有一些ｂｕｇ，但不影响主题流程，ｂｕｇ预计明天可以修改完成。关于后台ＵＩ风格修改的问题，在上次的会议上面大家同意延后修改。另外关于微信支付的部分，请尽快提供微信支付ＡＰＩ接口，以免影响接口对接，对接完成后，还要给开发留出测试的时间。”同日20:52，中航亿通公司员工冯晓强回复邮件，称“胡明明，按照你的说法，你有必要跟王哲、符蓉等一起尽快来我公司给所有人进行系统操作，并把系统部署到我公司服务。我方进行上线前测试；届时如果我方觉得能上线，才可上线运行。关于是否达到预期，我想提醒：1.元旦前是要求9号上线运行；而不是仅仅给我们演示系统；从今天的演示效果看，系统离上线还有一大段距离！关于支付，再提醒1.你不给我们上线系统，微信支付认证不通过；（目前，微信支付接口不是你们延迟交付的障碍）2.微信×××是公开接口，你们可以去微信官方平台查看。”2017年1月11日，中航亿通公司员工王**给兄弟合优公司员工薛娜发送邮件，称“根据中航亿通公司（以下简称我司）与兄弟合优公司（以下简称贵司）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爱福客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贵司应于2017年1月9日前完成我司委托贵司开发的爱福客项目并交付我司上线运行。现已达到《协议》约定项目交付上线时限，截至目前（2017年1月9日）贵司仍未能按《协议》约定完成爱福客项目开发交付工作，已构成违约并严重影响我司爱福客项目后续工作进度，贵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我司将从即日起按《协议》第六条第1款‘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1）项下之约定，暂停支付后续开发费用。如贵司逾期15日（2017年1月24日）仍未按《协议》约定完成爱福客项目开发交付，我司将以书面形式通知贵司解除《协议》并追究贵司相应违约责任。”2017年1月14日，薛娜回复邮件，称“您好！对于《爱福客》项目，针对目前的项目进展，我们合伙人徐彬、胡明明和我希望和您方进行见面沟通，请问下周三是否方便？”2017年1月16日，王**回复邮件，称“关于爱福客项目委托开发事宜，前期我司研发部门已与贵司相关负责人员进行了多次深入细致沟通，但贵司始终未能按《协议》约定及时完整履行贵司应尽义务，致使爱福客项目开发进度一直处于拖延迟滞状态。目前，因贵司未能及时履约，导致爱福客项目已严重滞后于《协议》约定的2017年1月9日这一交付上线时限，我司的后续项目运营和业务推广均因此被迫暂停或推迟，对我司整体业务造成的损失已无法挽回，贵司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协议》的实质性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贵司未能就爱福客项目交付上线事宜提供应有服务，双方研发人员的合作开发进程已被迫中止，故我司认为目前除贵司按《协议》约定继续完成爱福客项目上线交付外，其他事项双方不具备沟通基础。”2017年2月10日，中航亿通公司委托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兄弟合优公司及苗刚发送律师函，称：……敝委托人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开发费用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根据双方确认的《爱福客项目功能清单》，贵司于2017年1月9日演示的测试版本存在功能不完善、严重系统bug和主体功能缺陷问题，贵司始终未能交付可供上线的合格成果。截止本律师函发出之日，贵司已逾期履行交付义务一个多月，严重影响敝委托人后续商业推广与运营，对敝委托人的整体业务造成严重损失。……根据敝委托人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贵司与敝委托人之间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且敝委托人已按照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贵司也应当依约履行项目开发与交付的义务。现贵司未按协议约定交付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现敝委托人要求解除本协议。贵司依法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承担包括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责任。……该律师函通过EMS快递给兄弟合优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刚，通过查询，于2017年2月20日签收。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航亿通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及如若涉案合同解除，相应的合同解除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第六-1-（1）条约定，“在任何一个阶段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开发交付的，甲方均有权暂停支付后续费用，若乙方逾期15日仍未完成该阶段开发交付，甲方有权单方面以书面形式解除本协议，要求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部费用，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双方有关涉案合同具体履行交付情况的最后邮件日期为2017年1月9日，此后双方虽还有邮件往来，但并未涉及涉案合同之履行具体细节，而在1月9日的邮件中，中航亿通公司明确表示根据功能清单，兄弟合优公司交付的涉案项目并未全部完成，且未完成占比55.7%，最核心的福利功能基本都没有实现，兄弟合优公司回复的邮件内容及其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涉案项目开发工作，亦不足以证明涉案项目未能完成开发系因中航亿通公司未提供API接口所致。从2017年1月9日起，至中航亿通公司委托律师向兄弟合优公司发送律师函止，已满足前述合同条款约定的“逾期15日仍未完成该阶段开发交付”，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中航亿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中航亿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中航亿通公司委托律师向兄弟合优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明确主张“要求解除本协议”，该律师函通过EMS快递发送给兄弟合优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刚，物流查询结果显示于2017年2月20日签收，能够认定中航亿通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7年2月20日到达兄弟合优公司，故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自2017年2月20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已于2017年2月20日解除，中航亿通公司有权要求兄弟合优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8万元。涉案合同第八-6条约定，“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已支付费用，且乙方须同时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故中航亿通公司亦有权要求兄弟合优公司依据该合同条款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即6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中航亿通公司与兄弟合优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爱福客项目技术服务协议》自2017年2月20日解除；二、兄弟合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航亿通公司开发费用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兄弟合优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6年12月28、29日，中航亿通公司与兄弟合优公司就签订补充协议进行沟通的往来邮件中，中航亿通公司冯晓强向兄弟合优公司薛娜发送的补充协议文本载明，“双方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了《爱福客项目技术服务协议》，在项目执行过程中，由于乙方（兄弟合优公司）原因出现了未预见的偏差……”“乙方保证项目按照原协议的约定于2017年1月9日交付上线”等，兄弟合优公司修改后，回复了其修改后的补充协议文本，但对上述内容未作修改。中航亿通公司拟定的上述补充协议中还列明了兄弟合优公司未按进度完成开发的项目。（二）涉案合同附件一“爱福客项目功能清单”载明了项目类型、模块、功能及功能说明等。其中“微信×××页面”包含模块“激活／登录／注册、首页、福利、管家（家人）、管家（资产）、消息、我的”，“管家（资产）”模块功能描述为“汽车相关、理财相关、贷款相关、保险管理”，备注“需求方需在2016年12月14日提供集成所需的页面和接口”。“接口”包含模块“支付、短信、邮箱、银行”，其中“银行”模块功能描述为“银行接口”，功能说明“用于银行电子账户建立”，备注“需求方需在2016年12月14日提供集成所需的页面和接口”。除上述两项外，其他模块均未标注要求需求方提供集成所需的页面和接口。“接口”的“支付”模块包括支付功能，功能说明“第三方支付、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三）中航亿通公司向兄弟合优公司发送的测试清单以列表的形式列明了已完成和未完成的项目功能及存在问题。经比对，该测试清单的内容未超出涉案合同附件一的范围，涉案合同附件一的部分模块功能在该测试清单中没有体现。该清单不包含管家（资产）模块和银行模块。本院认为，根据兄弟合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7年2月20日解除是否不当；兄弟合优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返还开发费用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责任是否不当。因本案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兄弟合优公司开发、上线交付涉案产品，与中航亿通公司支付开发款均为分期履行。（一）从双方往来邮件内容看，中航亿通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兄弟合优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中航亿通公司发送邮件表示开发进度可控时，双方没有因付款及开发时间问题发生争议或提出异议，兄弟合优公司也未提出顺延合同履行期限的问题。（二）2016年12月28日、29日，双方拟定补充协议载明“项目执行过程中，由于乙方（兄弟合优公司）原因出现了未预见的偏差……”，并再次提出应按原协议约定于2017年1月9日交付上线，兄弟合优公司对中航亿通公司拟定的补充协议进行了修改，但对协议载明的上述内容未作修改。上述内容能够证明，在2016年12月28日之前，兄弟合优公司的履行行为已出现问题。（三）2017年1月9日，中航亿通公司向兄弟合优公司发送邮件指出，经演示，产品达不到上线标准，系统有严重ｂｕｇ，功能缺失，且根据合同所附项目功能清单，未完成占比55.7%，最核心的福利功能都没有实现，兄弟合优公司保证修改的问题亦没有修改等，并同时发送了测试清单。兄弟合优公司回复称，根据双方之前的协商，2017年1月9日是完成部分内容，且已完成；后台ＵＩ风格双方同意延后修改，ｂｕｇ预计“明天”可以修改完成；关于微信支付，请中航亿通公司提供微信支付ＡＰＩ接口。对此，中航亿通公司回复称，元旦前是要求9号上线运行……微信×××是公开接口，可以到微信官方平台查看；并提出如兄弟合优公司认为已完成，可以尽快到中航亿通公司部署上线，中航亿通公司进行上线前的测试。对上述内容兄弟合优公司未作答复。上述事实证明，截至2017年1月9日兄弟合优公司未完成项目开发及上线交付义务，已开发的部分功能存在问题。（四）兄弟合优公司上诉认为，中航亿通公司出具的测试清单中的项目超出了合同约定，但并未具体指出哪些项目超出涉案合同的约定。（五）2017年1月11日，中航亿通公司再次向兄弟合优公司发送邮件，提出由于兄弟合优公司未在2017年1月9日前完成爱福客项目及交付上线运行，如逾期15日（2017年1月24日）仍未完成开发交付，中航亿通公司将解除协议等。兄弟合优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回复表示，“针对目前的项目进展，希望能见面沟通。”中航亿通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回复“除兄弟合优公司按《协议》约定继续完成爱福客项目上线交付外，其他事项双方不具备沟通基础。”之后兄弟合优公司未回复，也未提供其之后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开发及上线交付的证据。2017年2月10日，中航亿通公司向兄弟合优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等，兄弟合优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收。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可知，兄弟合优公司虽对中航亿通公司测试涉案项目的情况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也未就涉案项目完成情况进行举证。中航亿通公司向其发送的测试清单，以列表的形式详细列明了兄弟合优公司未完成和已完成的工作内容、存在的问题及汇总数据，兄弟合优公司收到该清单后虽回复了意见，但未针对清单列明的工作内容完成情况及存在的问题回复具体意见。在中航亿通公司提出如兄弟合优公司认为已开发完成，可到中航亿通公司部署上线后，兄弟合优公司亦未回复意见。故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兄弟合优公司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及交付上线的义务。结合本案事实，对兄弟合优公司关于其未在2017年1月9日上线交付涉案产品的责任不应由其全部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兄弟合优公司上诉称，2017年1月9日未成功上线、部分功能未开发的原因是中航亿通公司未按约定提供相应接口导致。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需求方应提供页面和接口的模块只有管家（资产）模块和银行模块，而中航亿通公司测试清单中并不包含该两个模块。兄弟合优公司提出微信支付部分中航亿通公司应提供微信支付ＡＰＩ接口，但涉案合同约定需要中航亿通公司提供接口的部分不包括微信支付功能，亦不包括中航亿通公司测试清单中记载未完成的登录、注册、福利、消息等功能，中航亿通公司同时回复微信×××是公开接口。因此，兄弟合优公司关于涉案项目未完成的原因系中航亿通公司未提供集成所需页面和接口所致、不能全部归责于兄弟合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兄弟合优公司上诉称，中航亿通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向其发送纠正通知，其后兄弟合优公司提出与中航亿通公司沟通进度，但因中航亿通公司拒绝协商，导致兄弟合优公司无法交付。对此本院认为，兄弟合优公司在邮件中仅是提出“就目前的项目进展”希望见面沟通，中航亿通公司的复函也仅表示“除兄弟合优公司按《协议》约定继续完成爱福客项目上线交付外”，其他事项双方不具备沟通基础，并未排除项目开发事项的沟通。且兄弟合优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之后对此有回复或者有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兄弟合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兄弟合优公司上诉称，因中航亿通公司延期支付第二笔款项，故履行期限应顺延，延期交付的责任不能归结于兄弟合优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兄弟合优公司上诉称第二笔款项应于2016年12月7日前支付，中航亿通公司实际于2016年12月15日支付。因此即使按其上述主张和陈述，至2017年2月20日兄弟合优公司签收中航亿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时，已远超合同约定兄弟合优公司应完成项目开发及交付上线的履行期限，且逾期超过15天，故兄弟合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兄弟合优公司未按约定完成产品开发并交付上线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涉案合同第六-1-（1）约定，在任何一个阶段兄弟合优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完成开发交付的，中航亿通公司均有权暂停支付后续费用，若兄弟合优公司逾期15日仍未完成该阶段开发交付，中航亿通公司有权单方面以书面形式解除协议。由于兄弟合优公司未按约定完成项目的开发和交付上线，经中航亿通公司催告后，仍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逾期超过15日，中航亿通公司亦向其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因此，中航亿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涉案合同自2017年2月20日中航亿通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兄弟合优公司之日起解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兄弟合优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涉案合同第八-6条约定：“如兄弟合优公司违约，中航亿通公司有权要求兄弟合优公司退还已支付费用，且兄弟合优公司须同时向中航亿通公司支付本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根据该约定，结合兄弟合优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情形，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令兄弟合优公司返还开发费用18万元，并支付6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兄弟合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鹏审 判 员  梁晓征审 判 员  欧宏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瑞梅书 记 员  王 茜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478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何鹏审判员：梁晓征、欧宏伟法官助理：李瑞梅书记员：王茜裁判日期2021年6月7日关键词软件开发合同；合同解除；违约责任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亿通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确认中航亿通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与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签订的《爱福客项目技术服务协议》自二○一七年二月二十日解除；二、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航亿通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开发费用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法律问题违约责任裁判观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