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立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山东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丰，男，汉族，系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兰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庆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瑞芳，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萍，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橡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兰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宝环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海橡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刘海丰，被上诉人兰宝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瑞芳、崔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橡胶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海橡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兰宝环保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宝环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国家政策及法律法规，重污染企业废气治理环保工程中包括送风系统；且根据合同目的，送风系统的设计施工应包括在合同范围内，属于兰宝环保公司负担的合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黄海橡胶公司作为一家橡胶轮胎生产企业，因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烟气污染严重被当地环保部门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并被环保部门多次约谈，要求黄海橡胶公司对烟气进行治理。为了执行中央及国务院最新环保政策，遵守《大气污染防治法》及相关国家和山东省的实施条例，应青岛市政府要求，以达到烟气净化后合法排放的目的，黄海橡胶公司才对硫化车间烟气治理改造项目进行招标。因黄海橡胶公司并非环保工程专业单位，故将橡胶硫化车间的烟气治理工程确定为“交钥匙工程”，进行招投标。招投标文件及双方签订的VOCs环保治理改造工程合同约定，兰宝环保公司负有根据甲方产烟设备并结合自身环保治理设备，进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到涉案工程达到合同约定验收标准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的VOCs环保工程治理改造目的就一项：通过兰宝环保公司设计施工的环保工程，将车间内的有毒有害气体收集处理后向室外排放，必须达到国家环保部门制定的环保排放指标。而涉案环保工程项目从试运行至今，连最基本的使用要求都做不到。车间内到处烟幕弥漫，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根本不能被收集起来送到车间外，根本无法正常作业生产，涉案环保工程项目根本达不到合同要求，兰宝环保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过程中，对于此事实也予以认可确认。从招投标文件及治理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和表述来看，兰宝环保公司负有“根据甲方产烟设备并结合自身环保治理设备，进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等环节施工，最终达到环保目标并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的合同义务。因此不论是从字面解释还是目的解释，兰宝环保公司都负有将黄海橡胶公司车间产生的烟气收集起来清洁处理并排出的合同义务。在兰宝环保公司多次前往黄海橡胶公司车间现场勘查后，设计出的治理方案需要送风系统，那么，兰宝环保公司就有义务安装完善送风系统以支持其治理方案的实施，从而将烟气排除，实现合同目的。2.黄海橡胶公司招标文件中“为统一投标参数，暂定硫化空气处理量为：在新风送入的情况下，集气空间的换气次数按20次/h考虑。”，显然只是为统一投标参数--集气空间的换气次数按20次/h，并不代表黄海橡胶公司负有提供送风系统的合同义务。因为此时投标人会采取什么样的烟气治理方案尚未可知，方案中是否需要送风系统不确定，黄海橡胶公司车间现有的送风系统能否满足治理方案的技术要求也不得而知。因此，送风系统应由兰宝环保公司根据其设计提供的治理方案予以确定，属于兰宝环保公司所负担的合同义务，而非黄海橡胶公司应提供的工况。3.黄海橡胶公司曾就送风问题多次致函兰宝环保公司，兰宝环保公司在2018年10月10日的回复函中明确写道“同时关于硫化车间排风不畅问题，我司已重新制定新的送风系统技术方案”。表明兰宝环保公司自认送风系统应为合同内容，为其所承担的合同义务。而在2018年10月29日及之后的诉讼程序中，兰宝环保公司却玩起了文字游戏，认为送风系统是黄海橡胶公司应提供的工况，从而拒不履行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二、兰宝环保公司的设计方案存在缺陷，未设计送风系统甚至拆除黄海橡胶公司原有送风系统，而且其提供的代替方案不具有可行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1.黄海橡胶公司硫化车间原来有送风系统，但此送风系统的作用只能够满足车间空气流动，将烟气无组织的排出车间，不具有环保功能，否则也不会被环保部门多次约谈。黄海橡胶公司也无法确定该送风系统能否适配中标后的治理方案，因此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表明“通风设备状况现场由投标方自行查看”。兰宝环保公司系具有专业生产废气处理设备资质的公司，对于废气排放的处理具有专业知识，而黄海橡胶公司只是橡胶轮胎生产企业，兰宝环保公司对废气排放的处理显然更具专业性。根据招标书约定，案涉烟气处理系统系兰宝环保公司通过对黄海橡胶公司硫化车间现有设备进行实地考察后量身定做。事实上，兰宝环保公司在设计烟气处理系统时也多次派相应人员到黄海橡胶公司车间进行实地考察。因此，兰宝环保公司在设计烟气处理系统时，应当结合黄海橡胶公司车间送风系统现状进行整体设计，整体施工、整体试运行，以达到兰宝环保公司在其投标文件中所称的“风量和风压设置合理，能将设备现场产生的烟气及时抽走，确保工作场所内空气质量清新”之效果。而兰宝环保公司在施工时将黄海橡胶公司原有送风系统拆除后，仅仅设计制造安装了废气收集及废气处理系统，而没有将送风系统考虑进去进行整体设计整体施工，导致硫化车间内形不成足够的负压，其设计制造的烟气处理设备无法将烟气收集净化，进而排出车间。一审法官现场勘验，硫化车间内烟雾弥漫，烟气处理设备不能收集废气是客观事实。2.黄海橡胶公司就现场烟雾问题多次致函兰宝环保公司，兰宝环保公司认为排烟不畅是由于黄海橡胶公司车间密闭，无新风补入，要求黄海橡胶公司打开门窗进行补风。但根据《“十三五”挥发性有机物污染防治工作方案》《山东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重污染企业生产空间应密闭，防止烟气无组织排放。兰宝环保公司提供的解决方案不符合环保政策要求，不具有可行性。3.兰宝环保公司的设计缺陷即在于，企图不使用送风系统，而只通过打开门窗自然进气的方式形成负压。但如上所述，此种方法违反相关环保政策法规。而在黄海橡胶公司就烟气问题多次要求兰宝环保公司整改时，兰宝环保公司又以送风系统造价过高为由推卸责任，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兰宝环保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专业环保治理企业，理应熟知最新环保政策法规，但其设计制造的烟气治理系统却与环保政策法规相冲突，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兰宝环保公司的行为即便不是欺诈，最起码是严重过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普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属于案件性质的认定错误，当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属于特种行业重点工业污染废气的环保治理工程，其工程目的及合同目的依据的法律法规是《环保法》及《大气污染防治法》及最新国家环保政策，而不是《建筑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工程质量的认定规则。普通建设工程的质量问题仅涉及达到合同双方的利害，而环保工程质量除了事关合同双方的权益之外，更涉及到社会大众的公共切身利益。所以，环保工程的施工质量以最终的环保目的是否实现为准，废气是否得到治理为标准。《合同法》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工程合同订立之初并无无效情形，但由于兰宝环保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黄海橡胶公司烟气未能得到治理，合同最终履行结果出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亦不符合环保法及民法总则所规定的绿色原则。综上所述，该案改造治理工程合同系黄海橡胶公司与兰宝环保公司就“硫化车间的烟气收集净化并排出”达成的合意，而兰宝环保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烟气无法收集，更遑论净化排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黄海橡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二审调查中，黄海橡胶公司又补充如下理由：根据专家现场勘验及技术分析的意见发现兰宝环保公司设计施工安装的环保交钥匙工程存在引风机选型偏小，CEFG四条硫化沟烟气治理设备的实际风量远小于风量设计值，从而影响硫化车间内烟气抽吸的效果，无法达到设计要求及合同目的。即在专家现场勘验及进行技术分析之前，双方争议的核心是由于车间内没有新风系统输入导致无法将烟气及时抽走，该争议在专家进行技术分析之后发现不是本案的核心问题，在目前的设备进行整改之前如果加入了新风系统，不仅不会将废气抽走，反而会将车间内产生的废气吹到别的车间。 兰宝环保公司答辩称，兰宝环保公司不同意黄海橡胶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答辩如下：首先，新风系统属于暖通空调行业，不属于环保行业，兰宝环保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新风系统的设计制造，所以兰宝环保公司没有新风系统的业务，根据双方合同和技术协议均未将新风系统纳入工程范围和设备清单中，且招标文件亦明确有新风送入，所以新风系统是黄海橡胶公司应该提供的基本工况条件。新风系统的作用在于对车间进行送风以便达到车间内空气正常对流和循环，这是一个常识，且势必会影响烟气的收集和排放。黄海橡胶公司的车间在招标前就已运行多年，黄海橡胶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需要新风系统对车间进行送风。且兰宝环保公司在察看现场时发现黄海橡胶公司的车间是有新风系统的，但之后拆除。其次，招标文件中提到在新风送入的情况下兰宝环保公司硫化空气处理量需要达到多少，说明黄海橡胶公司明知需要提供新风系统但并未在招标文件中将其纳入招标范围。因为新风系统需要单独招标且造价很高，据兰宝环保公司了解四个车间的新风系统工程造价将近300万元，所以黄海橡胶公司仅仅以通风设备由投标方自行察看这一点为由就意图将不属于兰宝环保公司的工程内容强加于兰宝环保公司，而规避自己的义务，无任何法律依据且与合同技术协议完全相悖。这一点，既不代表黄海橡胶公司可免除其新确保有新风的义务，也不代表兰宝环保公司因此就应承担超越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的义务，何况这并不属于兰宝环保公司的行业范畴。再次，黄海橡胶公司已实际运行设备长达三年多，且目前仍在运行，黄海橡胶公司自行委托的第三方检测公司及山东省环保局网站公布的数据均显示黄海橡胶公司四个硫化车间排放全部达标，黄海橡胶公司合同目的已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黄海橡胶公司在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擅自使用了，又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提出抗辩，不应得到支持。且应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双方的法律关系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这一点双方在一审中均已确认，所以不存在上诉状中所称本案是特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院的该条司法解释。针对黄海橡胶公司所述涉案工程是涉及污染废气的环保工程，那么黄海橡胶公司就应尽快对新风系统进行招标，完善车间的新风补入，达到治理的最好效果，而不应将其自身的义务转嫁至兰宝环保公司。针对黄海橡胶公司当庭所补充的意见，兰宝环保公司认为所谓的专家系黄海橡胶公司单方自行委托，兰宝环保公司对专家的资质、勘验过程及相关的意见均不予认可。而且关于黄海橡胶公司所提出的风量，无论是在诉前的沟通中以及一审中黄海橡胶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所以兰宝环保公司认为双方争议的核心仍然是新风系统是否属于涉案工程的工程范围，因为没有新风的补入肯定会影响烟气的排放效果，这不需要专家来论证，兰宝环保公司也不同意所谓的专家来作为证人出庭。且黄海橡胶公司的申请已超过举证时效。 黄海橡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黄海橡胶公司、兰宝环保公司方签订的橡胶硫化车间的硫化机VOCs（橡胶硫化过程中排放的有毒污染废气）环保治理改造工程合同；2.判令兰宝环保公司返还黄海橡胶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42.3万元；3.诉讼费及产生的鉴定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由兰宝环保公司承担。 兰宝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黄海橡胶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2091390元（包含硫化车间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款485130元，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款1606260元）；2.判令黄海橡胶公司向兰宝环保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12710元（包含硫化车间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款161710元，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款451000元）；3.判令黄海橡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512500元，具体包括：⑴逾期未足额支付硫化车间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第三笔工程款485130元的违约金，以每日5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5日起计至黄海橡胶公司实际付清485130元止，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为408500元；⑵逾期支付硫化车间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违约金，以每日5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4日起至计至黄海橡胶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为120500元；⑶逾期未足额支付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第二笔工程款1353000元，以每日5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5日起计至和黄海橡胶公司实际付清1353000元的违约金止，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为424000元；⑷逾期未足额支付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第三笔工程款1353000元，以每日5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至黄海橡胶公司实际付清1353000元的违约金止，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为416500元；⑸逾期支付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违约金，以每日5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暂计至2020年4月1日，暂计143000元；4.反诉费用由黄海橡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中国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受黄海橡胶公司委托，对其硫化车间VOCs治理改造项目进行采购招标，招标编号：CNCE17-HHZG-02，招标内容：本次烟气治理项目包含硫化车间，共5条硫化地沟，分两个标段，标段一：硫化车间E、F、G三条硫化地沟，共56台硫化机，标段二：硫化车间A、C两条硫化地沟，共40台硫化机。技术要求详见招标文件第四章“货物需求一览表及技术规范书”，一、供货、工作范围，乙方根据甲方提供厂房平面布置图、环保检测项目需要达到的指标要求、产烟设备安装位置等材料，同时结合自身环保治理设备，进行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环节施工，最终达到环保目标并通过国家及地方环保部门的验收（应满足最新国家标准GB3095-2012《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对排放标准更严格的要求）；本工程可选用的烟气治理技术工艺线路：（1）低温等离子+光化学为主处理工艺的方式治理烟气，（2）其他能满足要求的治理方式；施工内容包括设计、供货、安装、调试的全部内容，属于甲方工厂内交钥匙工程。……四、具体烟气治理内容：3.目前硫化车间通风设备现状由投标方自行查看；4.乙方需要作的工作及供货范围的4.1工作内容中载明为统一投标参数，暂定硫化空气处理量为：在新风送入的情况下，集气空间的换气次数按20次/h考虑；单条硫化沟硫化机烟气设备处理能力应能满足10台硫化机同时开模所需处理烟气能力，单台烟气处理设备能力应综合考虑厂房通风换气次数及硫化机开机台数等因素确定。……六、项目验收：1.设备到厂后，应资料齐全；2.投标方对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负荷试车连续自动运行72小时无故障，甲方组织对设备及系统进行预验收；3.以工程合同、招投标书为依据，以国家现行有关安装调试施工规定、规范为标准，并通过实际运行进行检验、验收。验收依据：……（4）采用生物过滤法VOCs废气净化基数的，在第一次检验合格后的第三个月、第六个月、第十二个月需再次进行处理指标复测，后三次检测处理效果衰减率不能超过10%（与第一次初始检测值比较），否则视为项目烟气治理效果不合格；4.项目实施完成后，由我方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投标方治理效果进行检测，检测费用由投标方提供，单条生产线暂时按人民币0.5万元（单台）烟气处理设备；5.预验收发现问题，投标方需在一个月内整改完毕；6.经我方建设、使用单位确认预验收发现问题整改完毕后，我方在一个月内办理验收手续，最终验收在我方进行；7.投标方经过整改，烟气治理效果仍不能满足国家及地方相关限值，排放污染物绝对值远高于同行业类似设备排放水平的，我方有权暂缓其后续工程设备款的支付，并限期进行整改，整改仍不能满足要求的，我方有权追回已付设备工程款并要求投标方赔偿相关损失。 2017年8月11日，兰宝环保公司投标，投标文件载明，1.2投标范围：我方根据甲方提供厂房平面布置图、环保检测项目需要达到的指标要求、产烟设备安装位置等材料，同时结合自身环保治理设备，进行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环节施工，最终达到环保目标并通过国家及地方环保部门的验收（应满足最新国家标准GB3095-2012《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对排放标准更严格的要求）。本次烟气治理项目包含硫化车间，共5条硫化地沟，分两个标段，标段一：硫化车间E、F、G三条硫化地沟，共56台硫化机，标段二：硫化车间A、C两条硫化地沟，共40台硫化机。施工内容包括设计、供货、安装、调试的全部内容，属甲方工厂内交钥匙工程。投标书还载明了技术原理、各系统设计思路、系统设计计算、售后、安装调试方案等内容。 2017年8月22日，中国化工装备有限公司通知兰宝环保公司中标。2017年8月25日，黄海橡胶公司（甲方）与兰宝环保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硫化车间A、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合同》（合同编号：HHYXGH2017-0012、合同金额318万元）、《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合同》（合同编号：HHYXGH2017-0011、合同金额451万元），合同项目类别：环保技术改造。工程内容：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青岛黄海公司硫化车间A、C、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的设计、制造、安装与调试，合同含增值税（税率17%）总价为318万元。系统采用低温等离子+光化学为主要处理工艺来治理烟气，根据甲方要求及乙方现场勘查，乙方需向青岛黄海公司提供的主要设备为5套BT-DS1100-LH干式设备（处理风量110000?/h）；合同工期：合同生效后乙方收到预付款后60天完成安装设备的安装、调试。两份合同的价格与货款的结算分别为：（一）A、C跨：产品合同总价为318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预付款，即约95.4万元，乙方在甲方付款同时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按工程进度每月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支付到合同总额的60%，乙方在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0%的同时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安装调试结束后15天内，经青岛市相关环保部门组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即约95.4万元；合同总额的10%，即约31.8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设备投运后18个月，在保质期满后15日内支付。（二）E、F、G跨：产品合同总价为451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预付款，即约135.3万元，乙方在甲方付款同时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按工程进度每月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支付到合同总额的60%，乙方在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0%的同时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安装调试结束后15天内，经青岛市相关环保部门组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即约135.3万元；合同总额的10%，即约45.1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设备投运后18个月，在保质期满后15日内支付。两份合同的第八条工程质量检验第六、七款载明，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整理提供完整的技术档案资料，并发出竣工通知书5日内，经双方协商确定验收时间，由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交工验收证书，并将工程移交给甲方管理；交工验收中如发现有不符合质量要求，需要返工的工程，应分清责任，属施工原因造成的，按双方验收时商定的时间，由乙方负责修好后再进行检验，竣工日期以最后检验合格的日期为准；已竣工未验收工程，在交工前由乙方负责保管，甲方不得动用，由于乙方原因，应交工验收而不交不验的工程，除按延工期条款处理外，并赔偿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施工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并约定时间进行修理，在保修期内乙方拒不修理时，甲方可动用质保金请人修理，超支部分应由乙方负担。第十条，验收方法为：乙方对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负荷试车连续自运行一周无故障，甲方组织对设备及系统进行验收；乙方配合甲方进行检测、验收资料，乙方负责协助安排第三方检测工作、配合提供合同、招标文件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甲方内部验收标准完成后，甲方组织需申请青岛市环保局对本项目进行综合验收，验收过程中因乙方原因造成的无法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或整改的项目，乙方需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整改。第十一条，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1.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符合规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15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在托收承付期限内，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的货款；2.乙方在接到甲方提出的异议后，应在15天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3.在甲方收到检测报告15天内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乙方设备合格，甲方应签署验收单，验收单签订时间为质保期起算时间。第十二条，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果甲方同意使用，应当按质论价，如甲方不能使用的，由乙方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甲方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付处理，甲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追回已付部分货款；2.因乙方自身原因逾期交货的，按每天500元进行罚款，因乙方自身原因逾期30天仍无法交货的，甲方有权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并追回已支付货款，因乙方逾期交货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关经济赔偿责任；3.乙方经过整改，烟气治理效果仍不能满足国家及地方相关限值，排放污染物绝对值远高于同行业类似设备排放水平的，甲方有权暂缓其后续工程设备款的支付，并限期进行整改，整改仍不能满足要求的，甲方有权追回已付设备工程款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关损失；4.因乙方原因未按工期完工的，按每天500元进行罚款；5.甲方应按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合同约定各阶段款项，若未按期足额支付，则每延迟一天以每天500元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工期作相应顺延。双方的技术协议中对烟气治理设备、烟气收集系统、现有硫化车间照明系统改造、通用技术性能要求、处理设备质量及服务承诺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8月31日，黄海橡胶公司与兰宝环保公司就硫化车间VOCs治理项目硫化车间A、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对A跨延期改造，具体时间另行约定。原合同中A、C跨硫化机采用2套型号为：BT-DS1100-LH的VOCs治理设备，合用一套电控系统，更新为A、C跨硫化机各配一套电控系统，核算后增加5.42万元，合同总金额变更为：323.42万元。原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23.42万元）的15%给乙方，如项目达到主合同约定的相应工程时，C款硫化机项目的发货款、验收款、质保金按合同总金额的50%支付给乙方，款项支付比例按照主合同的进度情况、条件支付进行支付。 黄海橡胶公司在2018年3月23日对案涉工程向兰宝环保公司的告知函中称，涉案工程在2017年11月下旬进入试运行阶段。12月8日，黄海橡胶公司就硫化车间存在烟气排烟效果差的问题，向兰宝环保公司发函，要求兰宝环保公司安排专业人员查找原因，进行整改。12月11日，兰宝环保公司收函，安排技术人员查看后，于12月13日回函称，送风系统未正常工作、所有门窗密闭自然补风效果差，从而导致了室内烟气排烟效果差，生产区域烟雾弥漫。建议改善、恢复送风系统，可采取以下措施：①在现有送风系统的基础上，恢复送风机、修复送风管，使送风系统正常工作；②打开门窗，若环保局不允许，可将现有窗改为百叶窗（征求环保局同意后）；③硫化车间楼顶现有轴流排风机反转，使其向车间送风。2018年2月2日，黄海橡胶公司向兰宝环保公司发函称，目前硫化车间C跨和E、F、G跨硫化机已完成VOCs治理改造，E、F、G跨硫化机处理设备已投入试运行。VOCs处理系统施工和运行存在的问题，我公司硫化车间E、F跨硫化机没有新风系统，C、G跨原有新风系统已停用年久失修，在做出硫化车间VOCs改造方案前多次来我硫化现场了解情况，对硫化新风系统现状是清楚的，且C跨硫化机的VOCs装置安装在原送新风位置，目前硫化车间的屋顶送风机已经部分开启，暂时只能开窗解决硫化烟气大的问题。该函件中称VOCs投入运行已经两个多月，存在的问题务必于2018年2月底前彻底解决，在完成整改以及VOCs项目验收合格之前，若出现各级环保监管部门处罚黄海轮胎的情形，兰宝环保公司要承担全责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函件还提出了VOCs处理系统检测口等存在的问题。2018年2月10日，兰宝环保公司回函：我司于2018年2月8日现场勘查后，送风系统恢复初步方案包括：每条硫化沟送风风量55000-88000?/h；硫化沟两侧分别布置送风管道，每条沟按2条送风支管布置；每条硫化沟各配置一套送风机组；计划于2月28日提交设计方案。对于VOCs处理系统检测口存在的问题，兰宝回复称：设备排口取样口均符合国家相关规范（固定源废气监测技术规范），硫化由于空间受限无法整改，我司多次咨询专业检测机构，进口取样口不满足规范的前提下，对整套设备的实际检测效果影响不大，仅影响设备进口风量的稳定性，建议先组织检测，得到检测数据后，再对数据有效性进行验证，硫化车间设备进口检测口由于现场条件受限，建议不进行整改。之后，双方通过往来函件就上述问题，多次函商未果。 2019年7月25日，黄海橡胶公司单方委托青岛益众检测有限公司对该公司排气筒P1（Q20190159）、P2（Q20190160）、P3（Q20190161）的非甲烷总烃、颗粒物进行了检测。案涉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后，黄海橡胶公司开始使用，并运转至今。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硫化车间门窗紧闭，无新风送入，车间内温度较高、异味浓烈。黄海橡胶公司称，2017年12月底开始试运行，但设备不能将废气完全排出，由于不能完全收集废气，该系统排出的空气肯定达标，否则环保部门会对其公司进行处罚。经一审法院释明，黄海橡胶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不需要鉴定，兰宝环保公司未安装新风系统导致涉案工程的设备排风不畅，争议的是新风系统是否包含在合同中。 黄海橡胶公司已支付兰宝环保公司涉案工程款3423000元，尚欠C跨设备第三笔工程款485130元及E、F、G跨设备第二、三笔工程款1606260元（第二笔253260元、第三笔1353000元），案涉工程质保金为612710元（C跨质保金161710元、E、F、G跨质保金451000元）。2019年12月4日，兰宝环保公司向黄海橡胶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黄海橡胶公司自收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并依约履行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黄海橡胶公司与兰宝环保公司签订的《硫化车间A、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合同》，《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招投标文件作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工程试运行阶段出现排烟不畅的问题后，双方就问题症结进行了多次函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黄海橡胶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是交钥匙工程，兰宝环保公司应结合现场工况设计、施工，现在使用中的案涉工程无法达到收集废气的效果，造成车间废气弥漫，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新风系统是否是兰宝环保公司应该负责的工作。兰宝环保公司认为排烟不畅是由于车间密闭、无新风补入，无法形成气体循环和对流，集气罩内部空间无足够负压造成，新风系统并不在合同范围之内。经查，招标文件明确了供货范围为烟气治理设备和烟气收集系统，合同约定了工作范围，技术协议规定了设备的规格型号，招投标文件、治理改造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将新风系统纳入工程范围及供货清单之中，不属招标范围，而且招标文件中明确了在新风送入的情况下，集气空间的换气次数按20次/h考虑；单条硫化沟硫化机烟气设备处理能力应能满足10台硫化机同时开模所需处理烟气能力，单台烟气处理设备能力应综合考虑厂房通风换气次数及硫化机开机台数等因素确定。现场勘验发现，案涉硫化车间门窗紧闭，外部无新风送入。案涉工程未经验收，黄海橡胶公司擅自投入使用已达三年；由其单方委托第三方委托就出具检测报告后，亦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黄海橡胶公司不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应推定案涉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对黄海橡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无异议，黄海橡胶公司应依约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2091390元（C跨485130元、EFG跨1606260元）；工程质量保证期限已届满，黄海橡胶公司应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612710元（C跨161710元、EFG跨451000元）；黄海橡胶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价款、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双方合同约定了发包方违约后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黄海橡胶公司抗辩称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请求法院按照实际损失予以酌减，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每笔应支付款项为基数，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分别计算（以4851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以161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以2532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以135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以45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兰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2091390元。二、反诉被告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兰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612710元。三、反诉被告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兰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851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以161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以2532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以135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以45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4元、反诉费20267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黄海橡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分析报告一份。证明兰宝环保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兰宝环保公司质证称，对分析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从报告最后所谓的专家资质来看，该三名工程师均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且并非是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工程人员，其中乐国伟的专业显示是仪表自动化，与环保专业并无关联，既没有中级职称也没有高级职称。刘军军是化工设备专业，也并非环保专业，其显示的工作单位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王贵林的工作单位是河南省安阳市水环境规划管理处，三人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均没有任何关联，且检测报告上也无三人的签字。兰宝环保公司对黄海橡胶公司的委托程序以及勘验过程均有异议，所以不认可该份报告。同时报告第3页已经确认了在现场调查时硫化车间处于生产状态，进一步证明设备在实际运行。关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资质，通过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范围为微量物证鉴定和环境鉴定，并不能对环保项目进行鉴定且没有资质，无论是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机构本身和所谓的三位专家资质均没有对环保项目进行评估鉴定和分析的资质，所以兰宝环保公司认为专家证人出庭没有必要。证据二、关于印发《重大行业挥发性有机物综合治理方案》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兰宝环保公司设计施工的环保工程采取低温等离子光催化、光氧化等属于低效技术，治污效果差。兰宝环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通知不属于新证据，只是一份规范性文件，而且也不能够证明涉案设备属于低效技术，治污效果差，兰宝环保公司完全是按照黄海橡胶公司的招标文件以及双方确定的合同和技术协议提供的设备。如果设备属于低效技术，那也是黄海橡胶公司要求的。且该通知与涉案设备并无任何关联，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不合格。在招标文件第24页中明确提到工程要求的设备包括低温等离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黄海橡胶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黄海橡胶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按普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属于案件性质的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是一个较大的领域，单就建设工程的施工内容来讲包括地基与基础工程、结构工程、装饰装修工程、设备安装工程、通风空调工程等众多分部分项工程，黄海橡胶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的法律关系应受特别法调整，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以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为依据审理本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黄海橡胶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黄海橡胶公司主张黄海橡胶公司与兰宝环保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硫化车间A、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合同》《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同时，上述合同系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故有关招投标文件亦应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017年7月，中国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受黄海橡胶公司委托进行招标时要求：“招标内容：本次烟气治理项目包含硫化车间，共5条硫化地沟，分两个标段，标段一：硫化车间E、F、G三条硫化地沟，共56台硫化机，标段二：硫化车间A、C两条硫化地沟，共40台硫化机。具体烟气治理内容：3.目前硫化车间通风设备现状由投标方自行查看；4.乙方需要作的工作及供货范围的4.1工作内容中载明为统一投标参数，暂定硫化空气处理量为：在新风送入的情况下，集气空间的换气次数按20次/h考虑；单条硫化沟硫化机烟气设备处理能力应能满足10台硫化机同时开模所需处理烟气能力，单台烟气处理设备能力应综合考虑厂房通风换气次数及硫化机开机台数等因素确定。”2017年8月11日，兰宝环保公司投标，投标文件载明，1.2投标范围：本次烟气治理项目包含硫化车间，共5条硫化地沟，分两个标段，标段一：硫化车间E、F、G三条硫化地沟，共56台硫化机，标段二：硫化车间A、C两条硫化地沟，共40台硫化机。施工内容包括设计、供货、安装、调试的全部内容，属甲方工厂内交钥匙工程。投标书还载明了技术原理、各系统设计思路、系统设计计算、售后、安装调试方案等内容。2017年8月25日，黄海橡胶公司与兰宝环保公司分别签订了《硫化车间A、C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合同》《硫化车间E、F、G跨硫化机VOCs治理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系统采用低温等离子+光化学为主要处理工艺来治理烟气，根据甲方要求及乙方现场勘查，乙方需向黄海橡胶公司提供的主要设备为5套BT-DS1100-LH干式设备（处理风量110000?/h）。上述合同签订后，兰宝环保公司将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黄海橡胶公司，涉案工程在2017年11月下旬进入试运行阶段，后双方因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多次进行发函联系。现黄海橡胶公司主张兰宝环保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提交的证据看，涉案工程现存在的主要质量问题是涉案车间内烟气排烟效果差，导致车间内异味浓烈，原因是车间内未安装新风系统所致，而非兰宝环保公司所安装的设备对烟气硫化处理不合格。从双方招投标及合同签订内容看，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硫化地沟及硫化机，兰宝环保公司投标文件的设备详细配置表中无新风管道、风机等产品项目，双方在合同中亦无新风设备设计安装的具体约定，故黄海橡胶公司主张兰宝环保公司根本违约无合同依据。因涉案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性较强，为进一步查清涉案设备安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向黄海橡胶公司释明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进行鉴定确认，但黄海橡胶公司明确不要求鉴定。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的分担原则，对黄海橡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黄海橡胶公司提交的分析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作出，且兰宝环保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分析报告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黄海橡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1元，由上诉人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皓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杜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