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福，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华，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审被告：金志成，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原审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万象国际城4-2-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98391068T。负责人：万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国福因与被上诉人胡仁华及原审被告金志成、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劳务作业期间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就其主张的工资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工作期间，一审以推论作出认定与事实不符。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而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关系成立应当符合下列条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鉴于以上概念的区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实为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就其劳务作业要求支付相应报酬．最终报酬的计算期间需为实际提供劳务作业的期间。合伙期限与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作业的期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而一审法院将执行合伙事务的期限与合伙期限与被上诉人的作业期间进行等同显然是不当的。最终认定被上诉人的劳务作业期间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被上诉人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而非进行推论。一审法院认定计算劳务报酬的期间为2014年3月2日至2017年4月19日，试问2015年12月25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且在长达近一年半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提供了何种实质的劳务，仅凭2017年4月19日签订了一份《遵义万象国际3号楼工程结算单》，被上诉人就能要求2015年12月26日至2017年4月19日的报酬且高达192000元。显然这与事实不符亦不合常理，工程竣工验收后办理工程总结算等系建设工程的后续工作，被上诉人并未就此付出任何额外的劳动服务，即便付出劳务也仅是之前劳务作业的延续而已，属于被上诉人的应尽义务，被上诉人在之前提供的劳务作业未保质保量完成的情况下有何颜面要求上诉人就其无能买单。难道被上诉人一直不去办理结算，上诉人就要给其一直支付报酬直到天荒地老?本案中被上诉人举示的《合伙协议》第七条“陈国福、胡仁华负责现场协调、财务等其他事项”已明确表明被上诉人胡仁华的劳务工作内容与性质，其仅负责现场协调与财务等工作。另被上诉人自认其主要工作内容是进行现场管理。以上也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工作范围与工程现场紧密联系，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试问被上诉人去何处管理。故一审判决计算报酬的期间2014年3月2日至2017年4月19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应举证责任，至少从上述分析可看出工程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主张的报酬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已收到劳务报酬，与原审被告金志成故意制造虚假结算单，构成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继续主张劳务报酬于法无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金志成虽并未达成一致清算合伙事宜，但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上诉人遵守合同约定已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2015年3月4日，项目部对账明确被上诉人已领取款项30万元，被上诉人并非合伙人之一，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无权领取工程款项，并且就被上诉人主张的该款项为劳务分包款项，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无证据可证明该款项的用途与意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性质与本案应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不应再追索劳务报酬。即便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不是劳务报酬，但也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或是合伙组织进行返还，上诉人有权主张该笔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款项应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报酬进行冲抵。本案中原审被告金志成出具的结算单，结算时间毫无根据，且仅有其签字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胡仁华一开始仅起诉上诉人，虽后追加原审被告，但就庭审过程上看，胡仁华的合伙协议及结算单等均由金志成提供，其却从未参与庭审，由此双方存在故意合谋侵害上诉人权益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胡仁华二审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金志成、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二审未作陈述。胡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福、金志成支付胡仁华工资468000元；2．判令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对陈国福欠付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国福、金志成、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陈国福挂靠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承包了原遵义县万象国际3号楼工程，之后陈国福、金志成为合伙承建该工程，双方于2014年3月2日签订《合伙协议》，载明：“第一条合伙期限：合伙期限自2014年3月2日至本工程完工结算为止；……第五条合伙事务的执行各合伙人同意委托陈国福、胡仁华执行合伙事务……第七条股东参与经营，工资约定为：陈国福、胡仁华负责现场协调、财务等其他事项，每月工资各为12000元（壹万贰仟元）；甲乙双方各派财务人员1名，每月工资为5000元/月（伍千元整）；第八条其他本协议经各方签署后生效。签署：金志成（捺印）2014年3月2日陈国福（捺印）2014年3月2日”。陈国福、金志成签订《合伙协议》之后即聘请胡仁华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开始执行合伙事务。2015年3月4日，胡仁华、陈国福、金志成共同签字确认出具了《万象国际3号楼截止2015年2月28日项目部所有支出明细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3月4日收支余额为451,381.17元，其中胡仁华留有300,000.00元，余款151,381.17元由财务人员王阳收取。庭审中胡仁华主张留有300,000.00元系表明胡仁华手中有300,000.00元的支出票据，胡仁华已将该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对于该项主张胡仁华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12月25日，陈国福、金志成承建的原贵州遵义县万象广场棚户区改造工程万象国际3号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但相关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等单位为案涉工程出具验收合格意见的日期为2016年8月28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最终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2017年4月13日，案涉工程发包方遵义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下发整改通知，要求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对堆积在案涉工程负三层车库出口位置门面的材料于2017年4月20日前清理完毕，胡仁华、金志成在该通知上签字同意。2017年4月19日，遵义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签订《遵义万象国际3号楼工程结算单》，载明遵义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欠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工程款440629元，胡仁华在该结算单现场管理员处签字，金志成在实际施工人处签字。2018年6月20日，金志成向胡仁华出具《遵义县万象国际3#楼民工（胡仁华）工资结算书》，载明：“由于陈国福（2017年12月31日前）无法联系上，胡仁华又要求我（金志成）办理工资结算并支付其工资，根据我与陈国福(2014年3月2日）签定的合伙协议，胡仁华（胡仁华己同意）的工资确定为每月壹万贰仟元整，从2014年3月2日至2017年6月2日止（期间管理工程及办理相关工程资料和决算），共计39个月*12000元/月=468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捌仟元整）。从2017年6月2日止所有工资至今未付，以上情况属实。此据！甲方：金志成（捺印）以上金额属实乙方（民工）胡仁华（捺印）2018.6.202018年6月20日（打印日期）”。另查明，对于胡仁华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之间的收入和支出，胡仁华与陈国福、金志成之间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2019年1月8日，胡仁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国福支付工资468000元，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陈国福的申请追加金志成为本案被告。陈国福于2019年7月8日申请对金志成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给胡仁华的《遵义县万象国际3#楼民工（胡仁华）工资结算书》中的时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黔032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陈国福、金志成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胡仁华工资报酬468,000.00元；二、驳回原告胡仁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被告陈国福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20）黔03民终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陈国福对胡仁华从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无异议，对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胡仁华仍从事合伙事务执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虽然本案《合伙协议》的相对方为陈国福与金志成，但胡仁华从《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起便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执行合伙事务，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对此陈国福并无异议，胡仁华作为债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请求债务人向自己履行相应的债务。陈国福、金志成作为合伙人，对胡仁华因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合伙债务，应由陈国福、金志成向胡仁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陈国福关于胡仁华系受金志成雇请，应由金志成支付胡仁华工资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胡仁华执行合伙事务的时间问题，陈国福对胡仁华从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无异议，结合金志成向胡仁华出具的《遵义县万象国际3#楼民工（胡仁华）工资结算书》，对胡仁华从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为陈国福、金志成执行合伙事务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12月25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胡仁华是否仍然从事合伙事务执行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最终出具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意见之前，胡仁华仍然存在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报送竣工资料的可能性，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为2014年3月2日至本工程完工结算为止，故在案涉工程结算前胡仁华仍应执行相应的合伙事务。本案遵义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遵义万象国际3号楼工程结算单》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相应结算，故将胡仁华执行合伙事务的时间依法认定至2017年4月19日，即从2014年3月2日至2017年4月19日，合计37.5月，故陈国福、金志成应向原告支付的工资为37.5月12000元/月=450000元，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胡仁华留有的300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扣陈国福、金志成向其支付的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系胡仁华依据《万象国际3号楼截止2015年2月28日项目部所有支出明细对账单》留存的支出余额，由于胡仁华与陈国福、金志成之间至今未就胡仁华执行合伙事务期间的收入支出进行最终结算，该款性质与陈国福、金志成应当支付胡仁华的工资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对陈国福主张用该款抵扣原告工资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胡仁华请求由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胡仁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应予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的约定，故对胡仁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准许陈国福对《遵义县万象国际3#楼民工（胡仁华）工资结算书》中的时间进行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客观存在将“2017年6月20日”字样的“7”字经过人工更改为“8”字的痕迹，但前述日期与胡仁华在结算书尾部签注的日期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陈国福申请鉴定实际出具时间不予支持。金志成、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国福、金志成向原告胡仁华支付下欠工资4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胡仁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被告陈国福、金志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2015年12月25日，陈国福、金志成承建的原贵州遵义县万象广场棚户区改造工程万象国际3号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但相关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等单位为案涉工程出具验收合格意见的日期为2016年8月28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最终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由此可见，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最终出具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意见之前，胡仁华仍然存在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报送竣工资料的可能性，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为2014年3月2日至本工程完工结算为止，故在案涉工程结算前胡仁华仍应执行相应的合伙事务。本案遵义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溧阳建设遵义分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遵义万象国际3号楼工程结算单》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相应结算，故一审法院将胡仁华执行合伙事务的时间依法认定至2017年4月19日，并无不当。由于胡仁华与陈国福、金志成之间至今未就胡仁华执行合伙事务期间的收入支出进行最终结算，陈国福上诉主张的30万元款项，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本案审理中，陈国福对胡仁华从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无异议，本院及一审法院认定陈国福支付胡仁华劳务报酬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遵义县万象国际3#楼民工（胡仁华）工资结算书》中存在将“2017年6月20日”字样的“7”字经过人工更改为“8”字的痕迹，但对本案劳务报酬的起算时间及截止时间并无影响。综上，陈国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陈国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