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苏川，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凤林，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维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成双大道北段68号成都八益家具城C座一楼708号。 法定代表人：张丹，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四川法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方盛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7栋1单元19层1935号。 法定代表人：陈兵，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霞，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兰，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鹿苏川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维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科公司）、四川南方盛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杨霞、陈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苏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维科公司对鹿苏川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保全费由维科公司、南方公司、杨霞、陈兵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鹿苏川对南方公司与维科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四川南方盛世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协调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并无维科公司的签章，鹿苏川也未与维科公司达成支付货款的任何合意或协议，维科公司根据《会议纪要》要求鹿苏川向其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只有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本案中，鹿苏川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鹿苏川足额缴纳了出资，履行完出资责任。并且鹿苏川并未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也未逃避债务，反而积极与南方公司各债权人进行协商，以保障南方公司各债权人的债务得以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鹿苏川对南方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维科公司与南方公司达成了《付款协议书》，该《付款协议书》仅约束维科公司和南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维科公司应依据《付款协议书》要求南方公司支付货款，并无权要求作为南方公司股东的鹿苏川向其支付货款。3.鹿苏川依据《会议纪要》仅有向南方公司付款的义务并无向维科公司付款的义务，《会议纪要》也不属于鹿苏川对南方公司与维科公司之间的债务的加入。《会议纪要》载明：2019年10月15日，以600万元为基数，三位股东鹿苏川、杨霞、陈兵按照股份比例，分别向南方公司解决债务专用账户汇入1500000元（25%），2346000元（39.1%），2154000元（35.9%）解决债务问题。该《会议纪要》明确表明鹿苏川应向南方公司支付150万元用于解决南方公司的债务问题，该笔金额的债权人为南方公司，《会议纪要》并不能表明鹿苏川具有加入南方公司与维科公司之间债务的合意，不属于债的加入，维科公司无权据此要求鹿苏川向其支付货款。4.一审法院的判决会损害南方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南方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存在多笔债务，也是由此才会与施工方、业主方、供应商以及员工代表在政府、派出所的领导、组织下达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签署后鹿苏川向南方公司付款89万元，剩余61万元未付。该笔费用系用于偿还南方公司与施工方等各方之间的多笔债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支撑的情况下，判决鹿苏川在61万元的范围内向维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疑会损害其他各方债权人的利益。5.鹿苏川也按照《会议纪要》约定的150万元，全面充分地履行了对南方公司的出资义务。在《会议纪要》签署后，鹿苏川支付了89万元的现金；对剩余的款项，鹿苏川向公司的债权人出具了《欠条》，并且依据《欠条》已支付了其中10余万元。 维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鹿苏川以《会议纪要》未经维科公司签章，而以为鹿苏川不构成债的加入从而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违背客观事实且于法无据。（1）《会议纪要》内容经鹿苏川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并存的债务承担”仅须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达成合意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无须经过债权人签章同意。（3）鹿苏川称其不存在加入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却又在一审判决后向其所谓的公司债权人清偿债务并已实际转款10余万元，该主张与其第一项主张自相矛盾。2.鹿苏川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据以认定鹿苏川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债的加入”，并非股东出资义务，在2019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出具以前，鹿苏川是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与本案鹿苏川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无关。3.一审判决未违背合同相对性。鹿苏川通过《会议纪要》承诺按其出资比例，在1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南方公司债务，系“并存的债务承担”。南方公司股东杨霞与鹿苏川均出席南方公司债权债务协调会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此后杨霞和鹿苏川均向公司账户注资，以实际行动表示认可和接受《会议纪要》内容。且鹿苏川事后主动与维科公司联系并提供《会议纪要》内容，明确表示愿以《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及方式，与维科公司处理相关债务事宜，愿以自有房产为维科公司设立抵押登记。4.一审判决不会损害南方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会议纪要》内容涉及南方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维科公司作为南方公司债权人之一，依据《会议纪要》内容请求鹿苏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影响其他债权人依据《会议纪要》内容请求南方公司和其签字股东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鹿苏川清偿的款项最终用于何处仅是程序中分配的问题，与实体内容认定无关。 杨霞辩称，1.南方公司股东完成出资义务时间为2048年1月26日前，现尚未到期，而《会议纪要》是股东之间约定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并不是债的加入。同时《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了将款项汇入特定账户，并不是分别对债权人履行债务，故不是债的加入。2.依据合同相对性，维科公司应向南方公司主张权利。3.关于鹿苏川表示其直接偿还南方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之间的部分债务问题，各股东以及部分债权人确有在派出所达成过一致意见，当时的参与人员同意鹿苏川用95万元负责向南方公司的材料供应商协商解决债务问题。 南方公司、陈兵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维科公司以南方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方公司向维科公司清偿尚未支付的货款共计511405.8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11405.88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起算，计算至南方公司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之日止）；2.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由南方公司承担；3.杨霞、陈兵、鹿苏川在各自持股比例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南方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注册成立，成立时股东为杨霞（出资额600万元）、王**（出资额300万元）、鹿苏川（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时间2048年1月26日前。2019年7月9日，南方公司修改章程，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陈兵（出资额359万元）、杨霞（出资额391万元）、鹿苏川（出资额25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48年1月26日前。 二、维科公司与南方公司长期有业务合作。2019年5月15日，维科公司与南方公司形成1份《南方装饰超期款项处理协议》，载明因南方公司资金紧张，至2019年5月15日已对账金额536522.88元未付，南方公司分期支付未付款，并于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6月对账剩余50%部分和7月正常对账所有款项。2019年6月5日，维科公司与南方公司又形成1份《南方装饰超期款项处理协议》，载明截止2019年6月5日，南方公司未付款为522188.47元，从2019年至2019年8月31日分期支付完毕，包括6、7月份出货对账总金额的三分之二。 2019年8月18日，维科公司与南方公司对账确认截止当日南方公司未付材料款为494858.44元。同日，维科公司与成都盛世光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账确认尚有16547.44元未付。 随后，维科公司（乙方）与南方公司（甲方）签订1份《付款协议书》，载明截止2019年8月8日甲方欠乙方货款511405.88元；甲方以阆中宏凌山水城二期5幢商品房以预估价值15万元过户给乙方用以抵顶同等价值货款，如果后续房屋价值高于15万元，高于部分在后续货款支付中相应抵扣，如房屋价值不足15万元，不足部分在后续货款支付中补足；甲方需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所有房屋抵押后剩余款项全部支付给乙方（具体金额以最终房价冲抵后为准）；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个月支付 72281.18元，若甲方未按约还款，乙方有权立即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所有货款并赔偿乙方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供货按现款现货方式正常供货，并承诺按原返利政策执行，在最后一次分期付款中，为甲方办理结算。 前述协议签订后，南方公司并未还款，亦未将《付款协议书》上提到的阆中房屋过户。 三、因南方公司存在多方债务，2019年10月12日，原审被告方与施工方、业主方、供应商以及员工代表在“政府、派出所”组织下进行协调，并形成1份《会议纪要》：由财务总监黄宇提供的预估善后资金共需600万元，分别为材料供应商约280万，施工工长约80万，已明确业主债务约100万，未明确的业主债务和员工工资至少需要100万以上，如公司清算后不足的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以注册资金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会议上股东兼总裁鹿苏川愿意在2019年10月15日前拿出温江区xx房产作为合法抵押物或变现150万元作为善后资金，如未如期缴纳全额资金，接受一切法律后果；杨霞愿意在2019年10月15日前拿出现金约240万作为善后资金，如未如期缴纳，接受一切后果；股东兼法人（实应为法定代表人）陈兵因联系不上，前股东（发起人）王**未到场做协调，均未达成相关约定；2019年10月15日，以600万元为基数，三位股东鹿苏川、杨霞、陈兵按照股份比例，分别汇入150万元（25%）、234.6万元（39.1%）、215.4万元（35.9%），其中，杨霞于2019年10月13日前汇入元（此处空白）解决债务问题；三位股东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履行对应还债义务；供应商债权人、装修业主、装修承包人、员工等债权人一致同意，公司各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履行债务后，免除履行完毕义务股东的责任，且不再向该股东主张权利。杨霞及鹿苏川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施工方、业主方、供应商以及员工代表签字，但无维科公司方。 事后，鹿苏川并未办理《会议纪要》上提及的温江区房屋抵押手续。 四、2019年10月11日，杨霞向南方公司账户转款5万元。同年10月12日至同年12月5日，杨霞又分多次向南方公司账户转款共计2950070元，转款摘要均备注“出资款”。 五、2019年8月至12月，维科公司通过微信与鹿苏川协商还款事宜，鹿苏川表示愿意积极协调，和几个股东协商共同解决，但双方未能最后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庭审中，鹿苏川出具了以下证据：1.2019年8月25日加盖有南方公司公章的《亏损及关联方债权债务清理报告》，载明南方公司应付鹿苏川2867627.24元；2.南方公司财务负责人黄宇及出纳邹智育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提供了财务套账截图及会计凭证、拟证明鹿苏川已投入250万的资金，并确认为注册资本，股东会也形成一致决议，确认鹿苏川已向公司出资250万元，完成出资义务；3.电子回单、银行流水、收据，表明鹿苏川于2019年10月16日向南方公司转入75万元，同年12月20日又转入14万元，均备注“注册资本金”，南方公司向其出具了收到对应金额注册资本金的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拟证明鹿苏川在《会议纪要》签署后又向公司投入89万元，不应再向南方公司承担任何出资义务。维科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注册资金应足额存入公司的银行账户中，鹿苏川提供的情况说明，财务套账截图的原始凭证都不符合规定；对证据3亦不认可。杨霞质证认为，因杨霞未参与经营不清楚证据1、2，对证据3无异议。 六、维科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及申请财产保全，并已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和保全担保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维科公司与南方公司多次对账及订立还款计划，确认南方公司尚欠维科公司款项511405.88元未付，根据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南方公司应于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个月支付72281.18元，若未按约还款，维科公司有权立即要求南方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有货款并赔偿维科公司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现南方公司并未付款，故对维科公司要求南方公司支付 511405.88元以及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南方公司未按约付款，给维科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维科公司主张从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会议纪要》载明对南方公司所欠约600万元的债务，自2019年10月15日以600万元为基数，三位股东鹿苏川、杨霞、陈兵按照股份比例，分别汇入150万元（25%）、234.6万元（39.1%）、215.4万元（35.9%）。其性质是三股东按各自出资比例对南方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杨霞、鹿苏川在该纪要上签字，该纪要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二人有约束力。陈兵并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维科公司无权要求其按持股比例承担南方公司的债务。 杨霞有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0月12日至同年12月5日分多次向南方公司账户转款共计2950070元，其超额履行了《会议纪要》上约定的汇入款项义务，故无须在本案中对南方公司的债务再承担清偿责任。鹿苏川在签署《会议纪要》之后向南方公司账户注入89万元，故应在61万元范围内对南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维科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鹿苏川认为，其已足额出资，因《会议纪要》形成时间在2019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上约定的是三位股东鹿苏川、杨霞、陈兵按照股份比例，分别汇入150万元（25%）、234.6万元（39.1%）、215.4万元（35.9%），鹿苏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字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有清楚的认知，其在此之前是否足额出资并不影响其在《会议纪要》上承诺向南方公司汇入150万元以承担南方公司债务，鹿苏川即使对南方公司尚有债权，也不影响其应向南方公司的债权人在未汇入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南方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维科公司支付511405.88元及违约金（以511405.8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2.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维科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2000元，共计7000元；3.鹿苏川在61万元范围内对南方公司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4.驳回维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6元，诉讼保全费3108元，共计12034元，由南方公司、鹿苏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鹿苏川提交了如下证据：1.《欠条》、谢剑宏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2.《欠条》、韦爽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3.《欠条》、王冬阳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4.《欠条》、金梅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5.《欠条》、彭廷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6.《欠条》、陈廷路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7.《欠条》、罗中强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8.《欠条》、刘克强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9.《欠条》、徐赟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10.《欠条》、高勇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11.南方公司出具的收据、《欠条》、黄宇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12.《欠条》、向向丽君转账的手机银行转款凭证；13.《欠条》、向王家良转账的手机银行转款凭证；14.《欠条》、向张远学转账的手机银行转款凭证；15.《欠条》两份、康太群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朱敏出具的《欠条》原件的情况说明、手机银行转款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鹿苏川在2019年10月12日签署《会议纪要》之后，按照承诺的150万元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在无资金支付到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向供应商出具了欠条，其中包括供应商代表刘克强、韦爽、高勇等，共承担了693796元的公司债务，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109911元，不应再承担维科公司的债务。 维科公司质证认为：1.对1-10组证据中所有《欠条》的三性不予认可，对11-15组证据中的1份收据及6份《欠条》三性不予认可，因未见原件。欠条上记载的债务人是鹿苏川，不是南方公司，鹿苏川与案外人仅在欠条备注一栏记录“替公司支付”但无合同佐证，欠条未加盖南方公司公章，是鹿苏川的单方主张不予采信。欠条出具的时间均是2019年11月，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该证据。2.对15组证据的案外人情况说明三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属于案外人的证人证言，案外人作为证人仅出具书面说明，未到庭接受询问，依法不应采纳该证据。3.对15组证据中所有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转账凭证是在一审庭审后产生的。根据《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股东应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鹿苏川私自向案外人付款的行为不应被认可。该凭证形成时间为一审判决作出后，鹿苏川临时向案外人转款数万元，且出具的15组证据形式、内容均一致，可能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且鹿苏川称该债务是材料款，但未出示债权债务凭证，未出示南方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不能证实债权债务的真实性。鹿苏川主张本案不属于债的加入，却又举证自己已承担了清偿债务的义务，其上诉主张与举证目的自相矛盾。 杨霞质证认为：1.杨霞没有参与，故对欠条及相关情况说明的三性无法核实。2.对手机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在2019年11月底，各股东之间确有达成合意由鹿苏川在95万元范围内解决南方公司的材料供应商相关问题。即使鹿苏川提交的证据真实，其中属于材料款的欠条只有283796元。第6组证据中，债权人为陈廷路，该人员为南方公司员工，该款项不属于材料款。第11组证据中债权人黄宇为南方公司财务总监，该款项也不属于材料款，不属于约定的由鹿苏川直接协商处理的范围。 南方公司、陈兵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载明款项并未按照《会议纪要》内容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案涉《会议纪要》载明“二、2019年10月14日开立监管账户，作为解决债务专用账户”。对此，杨霞称“监管账户实际使用是南方公司的基本账户，没有单独成立监管账户”，维科公司称“是有监管账户，因为会议纪要上没有明确记载，具体以公司股东杨霞的陈述为准”，鹿苏川亦称“监管账户是南方公司的”。 关于《会议纪要》中鹿苏川履行150万元款项的对象，维科公司自认“依据会议纪要上下文内容，应该是向监管账户提供”。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鹿苏川是否应对案涉债务在61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鹿苏川认为监管账户是南方公司的，故鹿苏川依据《会议纪要》仅有向南方公司付款的义务并无向维科公司的付款义务，且鹿苏川向维科公司的付款会损害南方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会议纪要》也不属于鹿苏川对南方公司与维科公司之间的债务的加入。且所有微信聊天记录中，鹿苏川均无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2019年8月17日“群聊”的微信群中是在沟通维科公司与南方公司签署的《付款协议书》问题，并非鹿苏川表明愿意对债务进行清偿，故鹿苏川关不应对案涉债务在61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会议纪要》载明“二、2019年10月14日开立监管账户，作为解决债务专用账户”，对此，杨霞称“监管账户实际使用是南方公司的基本账户，没有单独成立监管账户”，维科公司称“是有监管账户，因为会议纪要上没有明确记载，具体以公司股东杨霞的陈述为准”，鹿苏川亦称“监管账户是南方公司的”，故《会议纪要》载明的监管账户实际上是使用了南方公司的账户。而关于《会议纪要》中鹿苏川履行150万元款项的对象，维科公司自认“依据会议纪要上下文内容，应该是向监管账户提供”。且案涉证据不足以证明鹿苏川有对南方公司所欠维科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鹿苏川关于其不应对案涉债务在61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鹿苏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成都维科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26元，诉讼保全费3108元，共计12034元，由四川南方盛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成都维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