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富，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卓识，四川宜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彬，男，195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明，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华甫，女，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文丹，女，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原审被告：张敏，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王友富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彬、宋华甫、成文丹以及原审被告张敏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友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文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友富对成孝钦的借款实际是讨要成孝钦拖欠的水泥款，王友富与成孝钦之间的水泥款并未结算，故宋华甫、成文丹对王友富的债权并未确定，并未到清偿期。2.宋华甫、成文丹与王友富未到最后清算账务之前，宋华甫、成文丹不可能行使任何权利，更谈不上怠于行使其权利。 周文彬辩称，1.宋华甫、成文丹与王友富之间没有还需要结算确定的债权债务，王友富主张的水泥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王友富也未主张与成孝钦还有其他方面没有结算的往来。2.周文彬主张的代位权与王友富主张的其和成孝钦还有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该代位权是基于一笔明确的王友富向成孝钦借款30万而行使的。3.周文彬行使代位权的成立要件具备：宋华甫、成文丹与王友富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没有其他的往来没有结算；宋华甫、成文丹只是鉴于成孝钦在外有其他债务，而放弃了主张相关权利，这足以证明债务明确已到期，权利人宋华甫、成文丹怠于行使权利。 宋华甫未发表答辩意见。 成文丹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敏未发表陈述意见。 周文彬以宋华甫、成文丹（成孝钦的继承人）怠于行使对王友富、张敏的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友富、张敏向周文彬偿还其向成孝钦借款的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友富与张敏系夫妻。宋华甫系成孝钦之妻，成文丹系成孝钦之女。 2019年4月8日，周文彬向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华甫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宋华甫、成文丹在继承成孝钦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2019年7月18日，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92民初193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宋华甫、成文丹于调解协议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成孝钦遗产范围内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9年6月3日，案外人黄晓宏向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友富、张敏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宋华甫、成文丹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将借款30万元直接归还宋华甫、成文丹。2020年5月29日，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92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3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黄晓宏还是成孝钦。并认为成孝钦向周文彬借款100万元后，授意黄晓宏向王友富转账3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黄晓宏对该30万元不享有债权的相关权利，其并非适格主体，由此驳回了黄晓宏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宋华甫、成文丹当庭提出因成孝钦还有其他债务，故并不要求法院判决将本案所涉资金直接归还给宋华甫、成文丹，该请求系当事人自行处置民事权利。（2019）川0192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6月22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周文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周文彬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同时满足上述四项条件。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文彬能否以其对宋华甫、成文丹享有的债权，代位宋华甫、成文丹向王友富、张敏主张债权。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首先，周文彬对宋华甫、成文丹的债权已经生效调解书所确认，故其债权合法且已到期；其次，根据（2019）川0192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成孝钦出借给王友富30万元，而宋华甫、成文丹作为成孝钦的继承人，其对王友富享有30万元的债权。虽成孝钦与王友富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宋华甫、成文丹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王友富履行还款的义务，宋华甫、成文丹也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2019）川0192民初2836号民事案件中提出将借款30万元直接归还给宋华甫、成文丹的诉讼请求，且该债权并非专属于宋华甫、成文丹自身的债权；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宋华甫、成文丹未按（2019）川0192民初19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其对周文彬的到期债务，其虽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方式向王友富主张到期债权，但其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判令将案涉30万元借款直接归还，故其属于在合理期限内不向王友富主张债权，应当认定为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周文彬造成损害；最后，根据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宋华甫、成文丹对王友富享有债权30万元，故周文彬要求王友富支付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周文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华甫、成文丹对张敏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故一审法院对周文彬关于张敏向其支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1.王友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文彬支付30万元；2.驳回周文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王友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友富提交了如下证据：1.水泥买卖合同，拟证明王友富与成孝钦尚有债权没有处理完毕，成孝钦死亡后其继承人即宋华甫、成文丹应当对该笔买卖货款进行结算，再确定双方的具体的债权数额。2.收条4张，拟证明王友富按照与成孝钦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供货的情况。3.王友富在工商银行成都华阳支行的银行卡明细清单，拟证明成孝钦根据与王友富签订的买卖合同支付了34万元的水泥货款。 周文彬质证认为：1.对王友富提交的水泥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能支持王友富的主张，根据水泥买卖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是按照第二种方式结算，即王友富所主张的水泥款按照约定是2015年春节前全部付清。而周文彬对王友富的代位权起诉是在2020年，其所主张的水泥款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另外在代位权案件中王友富也从未主张过其与成孝钦还有其他没有结算的往来。另外，周文彬所主张的代位权是基于一笔王友富的借款30万元而行使代位权，与王友富所主张的其与成孝钦还有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2.对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周文彬不予认可，即使收到货，2014年10月30日是最后一次供货，应该已经结算。3.银行卡明细清单，对成孝钦与王友富相互之间的往来进行认可，但该转款不能直接证明成孝钦向王友富所转的款项就是水泥款，因为超过了水泥结算的时间，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核算，没有提交计算单。综上，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而否定王友富的30万元借款这个事实。宋华甫未发表质证意见。成文丹未发表质证意见。张敏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华甫、成文丹是否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形。 本院认为，王友富认为王友富对成孝钦的借款实际是讨要成孝钦拖欠的水泥款但王友富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成孝钦与王友富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宋华甫、成文丹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王友富履行还款义务，（2019）川0192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成孝钦出借给王友富30万元，而宋华甫、成文丹作为成孝钦的继承人，其对王友富享有30万元的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华甫、成文丹对王友富享有30万元到期债权，并无不当。 虽宋华甫、成文丹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2019）川0192民初2836号民事案件中提出王友富将借款30万元直接归还给宋华甫、成文丹的诉讼请求，但宋华甫、成文丹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判令将30万元借款直接归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华甫、成文丹属于在合理期限内不向王友富主张债权，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周文彬造成损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友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友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