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云，女，1965年9月1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国,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建瑛，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卞俊，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国,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云因与被上诉人管建瑛及原审被告卞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王玉云须向管建瑛偿还的律师费为20000元，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为14749.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玉云与卞俊依法需承担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比例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案涉400000元借款中，管建瑛选择主张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因管建瑛主张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已经是法律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最高限额，因此，王玉云与卞俊不应再另行承担其他费用，即不应承担律师费及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根据管建瑛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显示，管建瑛分别就案涉400000元借款及4000000元借款签订两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也显示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计算是以具体债权金额计算的。因此，本案中，完全可以将王玉云不应承担的案涉400000元借款所对应的律师费及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区分出来。其中案涉400000元借款对应的律师费为10000元，对应的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1250.9元，该部分费用不应由王玉云和卞俊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王玉云的上诉请求。管建瑛辩称：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主要是指出借人和借款人所约定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从上述费用的性质看，仍属于借款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要成本，有时与利率的性质无异，因此将这些费用的保护标准定在年利率的24%。其次，律师费、诉讼费等为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性质是截然不同的，不应将律师费用诉讼保全费用等归入其它费用之范畴。根据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因借款人的原因导致纠纷的发生，由借款人承担此部分费用更为公平合理，在此情况下诉讼费用不应包含在其他费用之内。综上，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或支出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知，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益，不属于其他费用的范畴，请求法院驳回上诉。卞俊述称，同意管建瑛的答辩意见。管建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卞俊向管建瑛偿还本金44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400000元为基准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准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0万元为基准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卞俊赔偿管建瑛支出的律师费损失444000元、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费用21000元；3.王玉云对卞俊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玉云、卞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管建瑛（甲方、出借人）与卞俊（乙方、借款人）、王玉云（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确认书》，主要内容是:乙方确认截止确认书签署之日，甲方合计向乙方出借4400000元（币种人民币，下文同），其中2018年1月22日出借400000元，2018年8月27日出借2000000元，2018年8月29日出借2000000元；就2018年1月22日出借的4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2018年8月27日、8月29日合计出借的4000000元，乙方应于2019年3月1日偿还2000000元、2019年6月1日偿还2000000元；乙方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如乙方违约导致甲方通过诉讼方式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费用等；丙方同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作为乙方向甲方履行确认书全部债务的担保，保证范围为乙方基于确认书应承担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确认书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管建瑛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交易清单显示，其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29日先后向王玉云账户转账4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卞俊、王玉云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其于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10月25日间，王玉云先后10次向管建瑛账户转款，共计150200元。卞俊、王玉云表示，其中的70200元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400000元的利息，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80000元偿还4000000元中的本金。对此，管建瑛予以确认。另，王玉云还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以证明其向案外人蓝伟荣支付款项台币348800元，用以冲抵涉案借款。对此，管建瑛不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卞俊、王玉云偿还了台币348800元。再查明，因案涉诉讼，管建瑛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管建瑛支付前期律师费30000元，按照取得款项到账金额的9%支付后期律师费。管建瑛提交的编号为15882621、01186746号增值税发票显示，管建瑛已支付前期律师费30000元。管建瑛提交的《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及电子银行回单显示，其为申请财产保全向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玉云是台湾地区居民，案涉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事案件处理。双方当事人未就本案法律适用进行约定，涉案合同履行地在中国大陆，与中国大陆有密切联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中国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管建瑛与王玉云、卞俊签订《借款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玉云、卞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现有证据证明，王玉云、卞俊偿还了400000元本金的部分利息70200元、本金80000元，余下320000元本金未偿还。故卞俊还应偿还该笔借款本金320000元及按照月利率2%标准，偿还未支付的借款利息。按照约定，卞俊还应当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6月1日偿还两笔2000000元。逾期还款的，需按照相关规定计算借款利息。管建瑛相关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管建瑛实际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依据双方在《借款确认书》中的约定，该律师费应当由卞俊支付。管建瑛主张的其余律师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数额难以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管建瑛支付的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1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卞俊负担。王玉云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卞俊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卞俊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卞俊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管建瑛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其中，从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利息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9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2万元为计算基数。已偿还的利息70200元予以抵扣）；二、卞俊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管建瑛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卞俊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管建瑛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四、卞俊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管建瑛偿还律师费30000元、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16000元；五、王玉云对前述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卞俊追偿；六、驳回管建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2283元，由管建瑛负担5819元，卞俊、王玉云负担46464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因王玉云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台民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一审法院结合查明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确定中国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围绕王玉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王玉云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主张案涉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不应由王玉云、卞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而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益，不属于其他费用的范围。故王玉云本案上诉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7元，由上诉人王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瞿 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易臻萱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