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韬，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黄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龙，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力，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韬、刘云龙因与被上诉人方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韬仅返还保证金2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方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第一，方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猫咪系其向案外人赵辉购买的金额为28470元的猫咪，因为方力购买的幼猫年龄与其请求赵韬配种的猫年龄不符，且方力本身也经营猫舍，其可能存在多次购猫交易行为，完全有可能选择金额最大的购猫订单来主张本案的损失。即使两只猫咪具有同一性，案涉猫咪价值认定不符合市场价格。在宠物交易市场，幼猫的价格远远高于成年猫，一审以购买时的价格认定赔偿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案涉猫咪死亡系无法规避的意外事件。案涉猫咪在刘云龙的猫舍进行配种，保管猫咪的猫笼和重力锁都是安全的，其它猫咪也保管在相同的猫笼内，并未对案涉猫咪区别对待。虽然赵韬在案涉猫咪配种过程中未进行亲自监督，但即便赵韬进行了监督管理行为，也不可能24小时盯着案涉猫咪。猫咪自行打开猫笼重力锁属于极小概率事件，赵韬无法预见也难以采取措施避免，故案涉猫咪坠亡系多重因素所致，不能归咎于赵韬和刘云龙。 刘云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云龙不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方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主要事实和理由与赵韬一致。刘云龙在案涉猫咪的配种过程中多次向方力发送猫舍情况，方力也看过猫舍的实际情况，从未提出安全隐患方面的意见。方力作为经营猫舍的有从业经验之人，对猫舍的安全与否能作出判断。故刘云龙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保管义务，猫舍不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案涉猫咪坠亡属意外事件。且刘云龙系对案涉猫咪进行无偿配种，本质上并非从事商业活动，属于朋友间帮忙。针对刘云龙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当考虑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若其仅存在一般过失，就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会形成错误的价值导向。另外，一审将470元运费认定为购买猫咪的金额，明显未实际考虑猫咪的市场价格。 方力辩称，第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损失的认定除了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还可以参照其他方式，故方力的损失应当按照方力提供的购买案涉猫咪的转账记录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定。第二，案涉猫咪的面具与方力从案外人处购买时的面具一致，花纹线条、走向、泪沟均相同，能够证明猫咪的同一性。第三，案涉猫咪坠楼不属于意外事件，也非小概率事件。在猫舍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下，上诉人放任猫咪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方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韬、刘云龙赔偿方力购买宠物款项28470元、饲养宠物期间各项花费10567元、精神损失费2500元，以上赔偿合计41537元；2.判决赵韬、刘云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方力从案外人赵辉处购买了一只雌性布偶猫，并通过微信向赵辉转账支付购猫款28470元。2020年8月30日，方力通过微信朋友圈了解到赵韬有一只雄性布偶猫能够提供配种服务，遂微信联系赵韬协商约定赵韬以8000元的价格为方力的雌性布偶猫配种。次日，方力向赵韬微信转账支付订金2000元。2020年11月11日，该雌性布偶猫处于发情期，方力按照赵韬的指示将雌性布偶猫送至刘云龙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号××19楼的猫舍。2020年11月14日，案涉雌性布偶猫挣脱打开猫笼小门，从该猫舍的排风口坠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案涉雌性布偶猫坠亡的责任承担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行为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首先，方力通过微信联系赵韬，双方约定将雌性布偶猫交由赵韬提供公猫配种服务，并支付了订金2000元，方力与赵韬之间基于布偶猫配种形成了合同关系。方力将雌性布偶猫送至赵韬指定地点的猫舍后，赵韬有义务妥善照料该布偶猫并保障其安全，但赵韬疏于监督管理，导致布偶猫挣脱猫笼坠亡，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作为受损害方的方力有权选择依照侵权责任法律要求赵韬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刘云龙在自愿接受赵韬的安排接收保管雌性布偶猫后，未仔细检查放置布偶猫的猫笼门锁是否完好及猫舍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布偶猫挣脱打开猫笼小门，从该猫舍的排风口坠亡，其作为猫舍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未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和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对案涉布偶猫坠亡由赵韬、刘云龙分别承担50%的责任。一审庭审中，方力举示的微信聊天和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方力从案外人赵辉处购买案涉雌性布偶猫并支付购猫款28470元的事实，结合该布偶猫坠亡时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赵韬、刘云龙分别按责任比例承担14235元。关于方力提出赔偿饲养布偶猫期间各项花费10567元的诉讼请求，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项损失，且即使方力主张的该项费用实际支出并用于案涉布偶猫的饲养，亦系维持该布偶猫机能的正常开支，方力要求纳入赔偿范围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方力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2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方力未能举证证明因案涉布偶猫坠亡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方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赵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力支付14235元；二、刘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力支付14235元；三、驳回方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赵韬负担209.5元，刘云龙负担209.5元。 二审中，方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购猫时卖家发给方力的猫咪图片、洽谈配种时方力发给赵韬的猫咪图片、方力拍摄猫咪的图片、猫咪坠亡视频的截图，拟证明方力从案外人处花费28470元购买的猫咪与在上诉人处配种时坠亡的猫咪系同一只。经质证，上诉人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布偶猫与方力从案外人处购买的猫是否为同一只；2.损失的认定是否合理；3.如何确定案涉布偶猫坠亡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针对焦点一，首先，方力从案外人处购买布偶猫时间为2019年11月，配种时间为2020年11月，其间已经过了一年，布偶猫大小已不同于一年前，其外观大小、花纹线条等发生一定的变化符合自然生长规律。上诉人赵韬虽然上诉主张案涉雌性布偶猫不是方力从案外人处购买的同一只猫，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方力提供的购猫时的资料及图片能够证明其购买布偶猫的事实，一审认定案涉布偶猫系方力一年前从案外人处购买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关于“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是对侵权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计算方式。基于前述认定，本案中方力已提交证据证明购买案涉布偶猫时支付的价款，并以此金额作为布偶猫死亡的损失依据主张权利，一审综合本案事实证据，以方力购布偶猫时付出的成本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案涉布偶猫已成年，市场价值已经贬损，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三，本案中，赵韬与方力达成由方力将布偶猫交由赵韬进行配种、并向赵韬支付款项的合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之后方力向赵韬支付部分款项并按其指示将布偶猫送至指定地点，应认定方力按照约定与赵韬完成了案涉布偶猫的交接，赵韬有义务对布偶猫进行妥善照料，保障其安全。但赵韬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导致布偶猫坠楼死亡，赵韬对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方力有权要求赵韬承担侵权责任。刘云龙虽未向赵韬收取费用，但其自愿接受赵韬的指示，接收方力的布偶猫进行配种，亦应当履行善良管理人的义务。从双方提交的视频来看，猫舍共有数个房间，各个房间的房门未关闭，为了保持通风，将其中一个房间的推拉窗开启部分作为通风口使用。而猫舍仅在部分时间段有人看管，结合刘云龙一审关于经常有猫舍的猫在重力锁没有关好的情况下跳出猫笼的陈述，可知在无人看管的情形下保持窗户开启，对于猫舍中的猫明显存在安全隐患。基于此，刘云龙接收布偶猫后未仔细检查猫笼门锁是否完好，导致案涉布偶猫在无人看管时挣脱打开猫笼小门，从前述通风口坠亡，刘云龙作为猫舍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对此明显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及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方力将布偶猫交由赵韬及刘云龙后，布偶猫已经脱离其监管，故方力对布偶猫的坠亡不存在过错。一审根据赵韬、刘云龙的侵权行为、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赵韬、刘云龙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赵韬、刘云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赵韬、刘云龙各负担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金霞 审 判 员 牛玉洲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邓丽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