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银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辛庄街1号1-3。法定代表人：史东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娜，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银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银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仅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的真实性，但该流水显示没有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因此双方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2005年至2019年公司全体员工的考勤表及工资发放流水，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本公司员工流水真实性，从该流水可知2009年7月13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的记录，若双方这时间段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不出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情况，从该流水可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接管解放军疗养院的时间为2012年，而被上诉人庭审称2011年到疗养院工作，可见被上诉人在编造谎言以欺骗法庭。上诉人一审中提交《济南军区烟台疗养院疗养区物业服务合同》，上诉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疗养院济南军区烟台疗养院于2012年3月30日签署物业服务合同，该合同服务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每年一签，后于2016年2月底撤离，被上诉人称2011年在疗养院工作，显然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法庭做虚假陈述。3、被上诉人2015年在疗养院处工作，但庭审中称在航院管理处，明显与上诉人提供的考勤情况不符，可见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2015年7月至12月考勤记录，被上诉人在疗养院处工作，而被上诉人庭审陈述2015年在航院管理处工作，被上诉人陈述内容与其考勤严重不符，存在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要求主张2005年-2015年劳动关系显然是虚假诉讼，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针对2008年12月份考勤向法庭说明一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从事一个月的行为仅仅是短期雇佣关系，存在即来即走的情况，双方没有签署劳动合同，没有形成稳定、长期的用工关系，业因此该月应当认定短期临时工情况。5、上诉人提供的考勤与付款凭证相符，可知上诉人提供的考勤及付款凭证真实有效。根据2005年-2015年考勤可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仅为2008年12月，2015年7月26日-2019年3月(其中2018年6月以后被上诉人就没有打卡，但是谎报了考勤)，其他时间段内没有被上诉人信息，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当然没有被上诉人考勤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结合被上诉人庭审口述2011年在疗养院工作，显然被上诉人撒谎。上诉人提交记录疗养院的考勤表时间起点与疗养院合同签订时间相吻合，进一步印证该考勤表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时间段有误，要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烟台银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自2005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工资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公司职工，工作期间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至2019年3月16日。2019年4月10日，被告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双方自2005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25日，该仲裁委以烟芝劳人仲案字（2019）第511号裁决书支持了被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称其于2005年4月15日到原告公司物业服务区域（福莱花园大道以南、华侨新村解放路以西、双一鞋厂后墙以北、体育馆以东）从事维修收费及绿化工作，2011年到解放军疗养院担任物业经理，2015年左右到航院管理处从事维修、收费工作，后任航院管理处物业经理，其在原告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当日解除。原告称被告自2015年7月27日到原告提供物业服务的解放军疗养院从事维修工作，2016年4月1日到航院管理处从事门卫工作，2018年6月被告主动离职。经查，原告在劳动仲裁审理过程中认可被告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8年6月至9月期间原告公司下属航院管理处工作人员的打卡记录，证明被告在2018年6月份有20多天不打卡、不上班的情况，7月至9月只有上班的打卡记录而没有下班的打卡记录，后因该打卡机被被告拆除，故该管理处没有其他打卡记录。原告认为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被告向公司提交虚假考勤记录，套取职工工资，故要求被告返还自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该记录中被告的名字在列，若该统计表是真实性的，能够证明被告是原告处的员工。2.何家信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本人于2006年12月至2012年5月在原告公司担任东海山庄物业管理项目经理，这期间李军不是东海山庄在编工作人员，未参加东海山庄物业管理工作。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被告到原告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5年。被告认为证人未出庭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言也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3.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的匿名信一封，内容为：辞职员工向史会计反应被告李军存在上班期间喝酒、干私活、私自收费、让保安送礼并称原告公司在其工作十年期间未交保险，将来离职后找单位算账等行为。原告拟证明被告品行恶劣，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上班玩忽职守。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4.自2009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9日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二马路支行业务专用章的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东岩向员工支付工资的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指定的金其敏账户发放工资的最早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发放工资数额3951元，被告每月工资应为3500元，故该工资系被告2015年7月7月27日至8月31日的工资；2009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并没有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的记录，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5.原告公司2005年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部分工资发放明细表、2010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部分工资条及付款记帐凭证，证明2005年2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单上无原告信息且没有原告签字，该期间被告没有到原告处工作。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原告提交的工资条及工资付款凭证不完整，不能真实地反映出原告公司的员工情况，在2015年9月份以后向被告发放工资的记账凭证中均附有工资表，而之前的工资记账凭证均没有该表，且原告为多个场所提供了物业服务，2005年至2006年的工资记账凭证当中仅体现出向4人发放工资，而未体现其他物业场所中工作人员的工资，故认为原告未提交真实完整的工资单及发放证明。6.2006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部分考勤表及2006年7月至2007年12月、2009年1月-12月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2006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没有被告信息，被告未到原告处工作，原、被告间无劳动关系；2015年7月28日-7月31日被告工作4天，8月工作一整月，其在2015年9月向被告发放7月工资451元，8月工资3500元。被告对2006年7月-12月考勤表及工资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从原告提交的考勤表可以看出7月份的考勤表纸张与后5个月考勤表纸张明显不一致，系新纸张重新制作。对于原告提交的除2008年12月考勤表外的其他考勤表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认为系后期制作，且未提交完整考勤；对于2008年12月考勤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原告提交的该考勤表与被告提交的该月份考勤表内容一致，且被告姓名在列，证明原、被告自2005年4月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且能够证明原告提交的其他考勤表系不真实的。原告称，公司自2009年、2010年左右接管解放军疗养院，当时由于人手不足聘用了一些临时员工，这些员工任职时间较短，以考勤记录表为准发放工资，该短期用工关系只能证明双方没有形成持续稳定的劳动关系，只能认定2008年12月原告临时雇佣被告。原告称2008年12月的工资表上之所以没有被告的工资发放记录，可能是因为临时雇佣员工的工资已通过其他方式支付。7.2012年3月30日原告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烟台疗养院签订的疗养区物业服务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为该疗养院提供物业服务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4月1日，被告所述2011年到疗养院工作系虚假陈述。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不掌握原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物业合同，原告是否签订有更早的物业合同、签订的物业合同是否仅此一份，被告均无法确认，故该合同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加盖原告公司公章的工作证一份，证明被告系原告的员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工牌为2015年8月份被告任职原告公司管理的疗养院物业区域时，原告向被告发放的临时工作牌，用于催缴物业费用。2.2007年加盖原告公章的催费通知一宗，证明被告自2007年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其公司办公室内存有大量过期的催费通知书，存在被告窃取公司商业秘密的情况，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3.原告公司2008年12月、2009年2月、2011年1月、2011年2月、2012年1月、2015年8月、2016年3月、2018年1月的考勤表一宗，被告称其在原告公司担任物业经理，负责考勤，其制作考勤记录后报给原告公司，现其持有的考勤表是当时制作保存的电子版，证明原、被告之间自2005年4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其公司的考勤是由公司制作的书面表格，不存在被告提供考勤表的情况，考勤应以原告公司提供的所有人员记录表为准。经审查，原、被告提交的2008年12月考勤表内容一致，显示被告当月出勤31天。4.葛淑云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李军2005年以前是口岸工贸公司员工，2005年4月份被陈爱民挖走，后一直在银海物业工作）及原告另案起诉被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各一份，证明被告自2005年4月到原告处工作，当时原告承诺给其提供住房。原告主张葛淑云未出庭作证，对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起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被告与原告已故总经理陈爱民自2005年相识，因被告系外地人居无定所，陈爱民处于同情之心将一处物业用房设备间给原告居住，该案已经法院调解结案，且被告申请仲裁时陈述其2005年4月始在鲁鹰宾馆工作，不可能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称，葛淑云通过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爱民承包鲁鹰宾馆，被告的原工作地点在鲁鹰宾馆，后其被陈爱民招聘至原告处工作，被告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表述的是“2005年4月15日进入原告公司任职，先后干过维修等”，该内容与葛淑云的证人证言相印证。5.原告公司于2008年2月1日出具的物业费标准通知，证明原、被告之间自2005年4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该文件仅能说明原告公司曾向业主主张过物业费用，与本案无关。6.2015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金其敏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宗，被告称原告法定代表人史东岩自2015年9月至2019年3月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工资，2005年至2015年8月原告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证明双方自2005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证据证明原告公司向被告指定的金其敏银行账户打款，是应被告要求向其支付工资，被告工作期间均以转帐形式支付工资，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自2015年后在原告处工作，被告未提交2005年至2015年期间在原告处工作的证据，依法应当认定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可其与被告自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有原告向被告的工资发放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双方自2005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催费通知、考勤表、物业费标准的通知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考勤表显示2008年12月、2015年7月27日至31日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原告称双方在2008年12月系临时雇佣关系，但对此未能举证，且原告该月对被告进行考勤的行为与其主张的雇佣关系相矛盾，被告自2015年7月27日至31日期间在原告处工作的事实亦与原告陈述双方自2015年8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符；原告称被告2008年12月的工资已经发放，但原告提供的其公司2008年12月发放工资的台账并未显示有被告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工资台账不予采信。原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而原告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双方自2015年8月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应由原告公司承担对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起始日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主张其与原告自2005年4月15日起建立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至2019年3月16日，且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至9月打卡记录显示被告在该期间出勤，原告在仲裁阶段亦认可被告于2019年4月1日离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被告在2018年6月主动离职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31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工资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程序先行处理，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烟台银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军自2005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烟台银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005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考勤表显示2008年12月、2015年7月27日至31日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考勤管理，上述期间的考勤表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亦能够对应，上诉人虽主张上述期间系临时雇用被上诉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仲裁阶段认可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日离职，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记录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其一审主张被上诉人2018年6月主动离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31日并无不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银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慧审 判 员  王家国审 判 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素素书 记 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