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桥中南路89-103号二楼。经营者：邱成杰。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成杰，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霞，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富平，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红，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下称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因与被上诉人吉富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尚美玩具厂与吉富平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尚美玩具厂、邱成杰无需支付吉富平停工留薪期工资164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7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348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68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43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580元、住院护理费684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吉富平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与吉富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1日解除。二、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共同支付吉富平停工留薪期工资164640元。三、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共同支付吉富平住院伙食补助费16170元。四、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共同支付吉富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3480元。五、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共同支付吉富平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8600元；六、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共同支付吉富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43000元。七、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共同支付吉富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580元。八、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共同支付吉富平住院护理费68400元。九、驳回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的诉讼请求。如果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共同负担。判后，尚美玩具厂、邱成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吉富平的仲裁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吉富平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中，尚美玩具厂、邱成杰一审诉请是请求判决尚美玩具厂与吉富平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吉富平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从未请求解除劳动关系或确认何时解除劳动关系。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主动判决尚美玩具厂的劳动关系2020年2月1日解除，并判决尚美玩具厂、邱成杰承担相应工伤赔偿待遇，明显超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诉讼请求，损害尚美玩具厂、邱成杰的处分权利，有违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尚美玩具厂和吉富平之间从未有用工之实，亦从未向吉富平发放过任何工资，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认定尚美玩具厂未与吉富平建立劳动关系，尚美玩具厂并非本案适格用工主体。1.吉富平从2017年5月起至2018年1月在广州市荔湾区高雅工艺品加工厂（下称高雅加工厂）就职，并自2018年1月3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请假未归。尚美玩具厂2018年1月25日才成立，自尚美玩具厂成立之日起至吉富平发生交通事故才短短五日，双方根本不具备用工实际和条件。2.吉富平一直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1月31日事故发生前，其与高雅加工厂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或吉富平已在尚美玩具厂上班。已生效的穗荔劳人仲案字（2018）1111号案仲裁裁决书也确认对吉富平主张的2018年1月30日吉富平已上班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在吉富平与高雅加工厂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吉富平又未在尚美玩具厂工作过的情况下，吉富平与尚美玩具厂不能自动建立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尚美玩具厂是代表高雅加工厂支付工资给吉富平，确认吉富平按工资流水统计的金额”错误。本案中，无论是吉富平的主张，还是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在仲裁阶段确认的事实，均已确认代表高雅加工厂向吉富平支付工资的是邱成杰，而非尚美玩具厂。况且，在吉富平于高雅加工厂就职期间，尚美玩具厂尚未成立，不能代表高雅加工厂向吉富平支付工资。三、根据已经生效的穗荔劳人仲案字（2018）1111号案仲裁裁决书，吉富平与尚美玩具厂的“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月31日已经终止，一审判决尚美玩具厂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2月1日解除，显然与生效裁决相悖。在吉富平2018年11月27日提起的穗荔劳人仲案字（2018）1111号案中，吉富平主张其与尚美玩具厂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然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穗荔劳人仲案字（2018）1111号案仲裁裁决书仅裁决确认吉富平与尚美玩具厂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未支持吉富平2018年1月31日后仍与尚美玩具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吉富平与尚美玩具厂的“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月31日已经终止。现一审判决尚美玩具厂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2月1日解除，该判决结果明显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事实相违背，有违既有司法裁判的安定性和权威性。四、一审判决将尚美玩具厂和高雅加工厂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地位、法律责任混为一谈，盲目将尚美玩具厂成立前吉富平与高雅加工厂之间的劳动事实和法律后果强加尚美玩具厂承担，毫无法律依据。1.尚美玩具厂与高雅加工厂为两个不同的法律经营主体，相互之间没有权利义务承继关系，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和义务。而一审判决以吉富平在高雅加工厂工作的劳动事实来判决尚美玩具厂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尚美玩具厂从未向吉富平发放过任何工资待遇，更未与吉富平约定过工资待遇。吉富平所举的2017年5月-2017年11月工资证据，系吉富平在高雅加工厂工作期间工资，与尚美玩具厂无关。一审判决以吉富平在高雅加工厂工作期间的工资强加给尚美玩具厂，以此计算月平均工资，明显张冠李戴。3.既然本案吉富平所主张的用工单位为尚美玩具厂，那么就应以其在尚美玩具厂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计算月工资。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工伤职工在本单位工作不足十二个月的，以是月数计算平均工资福利待遇。本案中，吉富平自始至终未入职尚美玩具厂，也未在尚美玩具厂领取过工资，故吉富平月工资实为0元，一审法院判决的工伤待遇为计算错误。综上，尚美玩具厂与吉富平既无用工之意，也无用工之实，更未发放任何工资待遇，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一审判决将吉富平在高雅加工厂工作的劳动事实来判决尚美玩具厂、邱成杰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纯属张冠李戴。因此，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全部上诉请求。吉富平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责任承担、经济补偿金以及工伤待遇等各赔偿项目损失的核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予维持。尚美玩具厂、邱成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确认吉富平与尚美玩具厂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2月1日解除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工资标准的认定正确。三、一审法院关于经济补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赔偿项目金额核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尚美玩具厂、邱成杰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否合法；（二）尚美玩具厂与吉富平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应如何认定。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未生效。一审法院经审查，在认定尚美玩具厂、邱成杰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尚美玩具厂、邱成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考虑到本案的执行，一审法院在判决款项中载明仲裁裁决中予以支持的款项，亦无不当。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尚美玩具厂与吉富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生效的穗荔劳人仲案字【2018】1111号仲裁裁决书已认定吉富平与尚美玩具厂2018年25日至2018年1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吉富平与尚美玩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因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编号为1673443号的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认定吉富平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伍级，停工留薪期从2018年1月31日至2020年1月31日，且该鉴定结论书已生效。因本案在前述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出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需与劳动者保留劳动关系的事由，故一审法院结合前述仲裁裁决书、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及吉富平的主张，认定尚美玩具厂与吉富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1日解除，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尚美玩具厂、邱成杰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前述生效仲裁裁决书及鉴定结论书，故其上诉主张尚美玩具厂并未与吉富平建立劳动关系，尚美玩具厂不是本案适格用工主体，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尚美玩具厂、邱成杰虽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本院审理期间，尚美玩具厂、邱成杰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尚美玩具厂、邱成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尚美玩具厂、邱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