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源合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郑水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静，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刘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谦，陕西普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源合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合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18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侯林泉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合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12民初18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争议标的额为1821840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松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松园公司不具有原审原告资格，本案的正确的原告应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原审缺少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1.本案所涉合同为其与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签订，且松园公司在原审中也称是王屹松以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名义签订。故权利义务关系应存在于其与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之间，至于王屹松、松园公司、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不知情。2.王屹松作为松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作为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其签订合同，其双重身份决定不能仅凭王屹松单方陈述就认定松园公司为本案实际施工人，还应追加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二、松园公司从未向其交付工程、也未进行验收、双方也从未进行结算，即使结算也应由其和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进行结算。1.松园公司主张的180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松园公司提交的证据《欠款明细表》、《账款工作台账报表》经法庭庭审确定系无原件相核实，且无其与松园公司双方签章，且松园公司也当庭认可双方没有书面的结算文件，起诉180万系其单方计算，故不能作为欠付工程款依据。2.工程量是可以进行结算的，但需要其与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进行结算。原审认定无法进行测量并结算是松园公司称其所施工的工地现场已被文物局接管并进行勘测开挖，松园公司陈述不实。文物勘探是土地清表后进行的阶段性工作，经过勘探决定能否进行施工，故文物勘探发生于施工结束前，不影响测量和评估，松园公司主张不能进行测量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认定无法进行结算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在案涉工程没进行验收、结算前，且没有经过任何评估，仅依据松园公司认为无法结算就以原告起诉金额作为依据进行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依照松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于2020年8月24日才接收松园公司的结算单，2020年9月14日松园公司便将其起诉至未央法院，且庭审过程中，其一再强调本案需要结算、可以结算，但因松园公司单方称无法进行结算，原审法院便认定其怠于结算，且无法进行结算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的鉴定无任何证据鉴定材料是指向工程款金额的，鉴定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关，故鉴定费应由松园公司自行承担。   松园公司辩称，一、其实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原审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1.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土方施工合同，但其实际履行，双方形成事实上新的施工合同。源合力公司给其出具的《账款明细表》明确：至2019年1月29日，源合力公司仍拖欠松园公司工程款180万。其作为实际的施工主体，依法讨要工程款，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2.源合力公司所提的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与其所诉没有任何关系。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使得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增加当事人诉累。二、本案工程已经交付，且已经进行了工程款确认。其虽然只有《账款明细表》的彩色复印件，但是其原审中提交的与郑某某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原件在源合力公司一方。该证据应当属于源合力公司内部财务报表，源合力公司持有该证据是正常的，源合力公司不主动出示，涉嫌妨碍举证。三、源合力公司怠于结算是明显的。从2013年11月至今（2021年6月）已经长达7年半之久，源合力公司怠于结算是明显的。四、鉴定费用由源合力公司承担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原审中涉有郑某某的签名证据，在肉眼明显可以看出几处签字均为郑某某同一人所写，但源合力公司为了拖延诉讼，故意不承认系一人所写，导致不必要的鉴定费用，对此项费用由源合力公司承担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松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合力公司立即向松园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000元及逾期利息807287.5元；2.源合力公司立即向松园公司支付工人工资244000万元；3.源合力公司向松园公司支付电费31850元、水费56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源合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园公司与源合力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施工协议。源合力公司与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签订了《XX庙XX酒店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源合力公司将XX庙XX酒店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发包给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施工。王屹松代表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郑某某代表源合力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2020年8月24日，松园公司向源合力公司发送了《签收函》，该签收函载明现西安市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将贵公司位于XX庙XX酒店XX工地拖欠我方的工程款和相关费用结算单报送贵处，结算资料一式四份，双方各致二份，请签收。签收人为郑某某。庭审中，松园公司主张在与源合力公司签订《XX庙XX酒店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时，其公司尚未成立，故其公司实际控制人（松园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王屹松以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名义与源合力公司签订合同，但施工时实际施工方系松园公司。松园公司否认源合力公司与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签订的《XX庙XX酒店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系其与源合力公司约定的施工合同内容。松园公司主张工程款为1800000元，及其聘请看护人员花费人工费244000万元及水费、电费等。为证实人工费来源，松园公司提供了源合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为防止发生夜晚偷倒垃圾现象，加大公司垃圾处理费用及难度，特聘请两名工作人员进行场地看护，场地看护费为2000元/月。……。源合力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盖有其公司公章。经松园公司申请，本院对《签收函》上郑某某的签字进行了笔迹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签收函》上郑某某的签字与《XX庙XX酒店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上郑某某的签字系同一人所签。松园公司认可双方并无书面结算文件，其所得出的工程款系根据施工完毕后源合力公司工程人员测量数据计算所得。对于具有詹重瑞、谢燕红签字确认的原始测量文件，源合力公司不予认可，且否认詹重瑞、谢燕红系其公司员工。   另查明，松园公司称其所施工的工地现场已经被文物局接管并进行勘测开挖，故无法进行重新测量并结算。源合力公司虽认为施工现场可以重新测量结算，但源合力公司亦陈述在松园公司施工完毕后现场进行了回填。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松园公司并未与源合力公司签订书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但松园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屹松实际承接该工程并施工，源合力公司郑某某亦接受了松园公司交付的费用结算单，并在《签收函》上签字，故源合力公司主张其与松园公司之间不形成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松园公司虽提交了《账款明细表》及《账款工作台账报表》，但上述文件均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松园公司虽提供了其复印上述文件时的通话录音，但该通话录音的内容不能明确指向复印的内容即《账款明细表》及《账款工作台账报表》，亦不能确定通话录音的双方当事人身份，松园公司亦认可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结算文件，故松园公司提交的《账款明细表》及《账款工作台账报表》不足以证实源合力公司所欠松园公司的具体工程款金额。根据松园公司所提交的《签收函》，源合力公司在2020年8月24日已经收到松园公司报送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结算单，但截止本案庭审时，源合力公司仍不能对松园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进行结算，且目前施工完毕的现场已经破坏，缺乏重新结算的可能，源合力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能结算系松园公司的原因所致。故在双方结算过程中，源合力公司故意拖延结算进程，导致双方对实际工程款存在争议，且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等方式确定具体的工程款金额，故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应以松园公司所述金额为准。松园公司主张源合力公司向其支付18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松园公司主张源合力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施工合同，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逾期利息作出过具体约定，故不予支持。松园公司主张源合力公司向其支付人工费及相应产生的水费电费的诉讼请求，因松园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工人系其雇佣，亦不能证明双方对该费用进行过约定，故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鉴定费21840元应由源合力公司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源合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安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二、西安源合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安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21840元；三、驳回西安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西安源合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09元、保全费5000元，西安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现由西安源合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000元，西安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8909元。西安源合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部分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给西安松园建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源合力公司提交两组证据：一、14张施工现场照片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不存在考古破坏不能进行结算的情况，案涉工程造价可以进行评估和鉴定，案涉项目现场随时可以去查看。二、《名京大酒店土方开挖及外运工程结算资料》，拟证明根据松园公司于2020年8月23日提交的工程款申请表竣工结算书的记载,欠付工程款1454265元，在结算书中载明120360元,但该数据系松原公司单方提供,进一步证明180万元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数额。松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该地块已经不属于源合力公司，照片不能看出拍摄时间、地点，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名京大酒店土方开挖及外运工程结算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源合力公司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等费用，该工程包括清表、开挖、清运费三部分，三部分数据加起来共18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松园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三、源合力公司是否应当向松园公司支付工程款，如应当，数额是多少；四、一审鉴定费应当由谁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源合力公司既主张其与松园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又主张双方关于案涉土方工程未进行结算，工程量存在问题，在逻辑上相互矛盾。案涉合同虽系王屹松以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的名义与源合力公司签订，但是王屹松本人称该合同是由松园公司实际履行，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亦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与源合力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案涉《XX庙XX酒店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从源合力公司给松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源合力公司的合同签订人郑某某签收松园公司报送结算资料的《签收函》等证据以及一审庭审中源合力公司认可松园公司在施工完成之后还回填了一部分、利用场地经营停车场、驾校及烧烤等陈述，足以认定松园公司与源合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松园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的签约代表王屹松认可案涉土方项目系由松园公司实际履行。源合力公司虽然主张其与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其并不能提供其与福建九建实际履行合同的任何证据，且其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为本案原审被告或者第三人。根据二审中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案涉《XX庙XX酒店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福建九建陕西分公司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松园公司与源合力公司存在土方开挖、外运合同关系，且松园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向源合力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但是源合力公司拒不与松园公司进行结算，鉴于目前案涉项目已经进行了土方回填，对于松园公司的施工量无法进行鉴定。松园公司提交的录音与账款明细表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源合力公司向松园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以及签收结算资料的事实，可以认定源合力公司向松园公司复印账款明细表作为结算依据，存在高度可能性，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虽未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合同价款，采信证据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源合力公司在一审中对松园公司提交的   《签收函》中的“郑某某”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松园公司申请对《签收函》中“郑某某”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XX庙XX酒店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的“郑某某”与《签收函》中的“郑某某”签名笔迹系同一人书写，从而证明《签收函》中的“郑某某”签名系真实的。因该鉴定发生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由于源合力公司的原因导致松园公司申请鉴定并预交鉴定费用2184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源合力公司向松园公司支付该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源合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6元，由西安源合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梁 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