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2*75G，住所地乾安镇。法定代表人：贾子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会，吉林坤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昕，男，1982年8月26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军，男，1960年12月30日生，汉族，退休人员，现住乾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80年11月25日生，汉族，现住乾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艳欣，女，1990年3月16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云，女，1961年1月30日生，汉族。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春，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昕、王**、宫艳欣、王爱云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会，被上诉人苏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军、郑万春，被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春，被上诉人宫艳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春，被上诉人王爱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召开股东会没有通知四被上诉人，剥夺了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定程序。事实上，公司原召开股东会的时间为2020年9月3日，公司于2020年8月初就发出通知，但由于台风影响，公司抢修任务紧急没有按时召开，后于9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四被上诉人均已到会参加，并在会场上进行打砸吵闹，使会议无法进行而中止，引起其他股东的强烈不满。其他股东均表示依公司的规章制度开除四被上诉人，并一致表决解除四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清退四被上诉人的股份，解除股东权利。后公司决定于2020年9月27日继续召开股东会，并让各班组通知所有股东。9月27日，除四被上诉人之外的所有股东均到会参加了会议，并作出了会议决议，选举产生了新的董事会成员。从这一过程可知，四被上诉人是接到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的，而且给与了足够的关注，不然9月22日四被上诉人怎么会到场参加会议并搅闹会场呢，后来改在9月27日继续召开股东会也通知各班组进行了通知，凭四被上诉人对会议的关注程度看，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因此认定没有通知四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另外，本次会议除四被上诉人外，其他股东均已出席了会议，所作出的决议也是通过所有到会股东一致表决通过的，决议内容是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愿的汇总结果。因此该决议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股东依法享有股权，这是民法赋予民事主体的权利，但这权利须依法取得。股东对自己依法取得的股权才受法律保护。股权须依法取得，同时股权也可以依法被取消。四被上诉人的股权已依公司章程被依法取消，所以其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原审再以民法总则第135条去保护四被上诉人的权利显然是法律适用错误。另，公司股东会决议，虽然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实质内容确实是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愿的汇总表达，因此仅凭程序上的瑕疵便否定了决议的效力，显然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错误的，应予撤销，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求，因此，上诉人从公司合法利益出发，本着保护公司绝大部分股东的集体利益的原则，提起上诉。四被上诉人苏昕、王**、宫艳欣、王爱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原审中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在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擅自召开股东会是违反法律程序的。上诉人自认在程序上的瑕疵，上诉人也知道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原审作出判决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苏昕、王**、宫艳欣、王爱云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议决议。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8日，四原告通过老股东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被告公司新股东。2020年8月1日，被告下发“恒通养护公司股东人员参加选举名单”，序号第36、37、38、44分别为四原告。并向股东分别下发了“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第三届董事会换届选举的公告”，全体股东大会会议定于2020年9月3日召开。后不知因何未按时召开，改于当月中旬召开，由于部分股东提出质疑，股东会议未开成。2020年9月27日，被告在未通知四原告的情况下，私自召开股东会议，并选举产生新的董事会，原告认为此项决议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该会议决议应当予以撤销，现诉至法院，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恒通公司原审辩称，我不同意，我们推迟会议原因是因为国家检查，台风雨水影响，当时我们推迟了改到9月22日，选举时候因为苏昕、宫艳欣、王**、代理人苏文军闹事。因为我们有公告，提前30天8月2日下的选举办法和公告，选举办法明确规定，王爱云委托苏文军，苏文军不是我公司股东，我们的选举办法只能委托股东，当天苏文军走进会场进行骂人、抢票、撕票，原告苏昕、宫艳欣、王**吵闹使会场无法进行，最后选举委员会宣布休会制止，后来经董事会联合会议罢免他们的选举权，苏文军也没有资格进行下届选举，因为他不是股东，所以我们就在9月27日重新组织召开选举委员会，苏昕、王**、宫艳欣已被我单位清除，按照我单位规章制度，经过劳动争议仲裁证明了，是公司给他们开除，解除劳动关系，就把股份一并退出，股东身份也解除的，原有股份退回了，但是钱还没给呢，正在处理当中。这次股东会召开之前，因为根据公司章程，四原告已经被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了，因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也对四原告的股份进行清退，在27日召开股东会的时候，四原告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因此，此次股东会没有通知四原告参加，是正常的，此次股东会的决议也是在法定情况下进行的，产生的决议也是有效的，不应予以撤销。四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提交关于本公司的股东转让结果1枚、恒通养护公司在股人员参加选举名单1枚、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第三届董事会换届选举公告1份、选举办法复印件1份、选举委员会名单复印件1枚、空白授权委托书版本1枚。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没有异议，是原来的章程，后来2020年9月22日进行修改了，但新修改的章程和原来的章程的关于这条没有改。这个通知明确说明不受疫情影响就正常召开，事实这次会议定于9月3日召开，因为当时台风，造成树木倒进行抢修就把会议耽误，后定于22日召开，几位原告当时也到场了，四原告在会场吵闹把会议终止了，等27号进行会议的时候，因为原告扰乱公司制度，就被解除了劳动关系和股东身份，所以27日就没有通知四原告，因为他们不具备股东身份。被告针对抗辩主张提交证据，提交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第三届董事会换届选举推迟说明1份、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件1枚、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联合会议1枚、乾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2020）乾劳人仲字第23号裁决书1份、2020年9月22日公司修改章程的内容1份和修改后的公司章程1份、账页明细1枚、2020年9月27日恒通公司选举决议文件1份。四原告质证意见为，没有收到推迟说明，上面的签字按捺是否是本人所签，无法证实，对同意罢免人员以及按捺的人员真实性无法确定，这次联合会议作出的表决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罢免股东身份、清除股份只是在被告出示的这份证据，公司法没有授权公司股东可以开会的形式取消其他股东的份额，没有法律根据的，而且证据作出认定的包括苏文军所持不是股东的委托书违反公司章程第2条规定，按照公司的2017章程第20条规定，可以书面委托他人参加会议，所以被告选举办法中和联合会议中主张王爱云没有委托其他股东参加选举违法公司章程规定，是被告擅自扩大解释，肆意违反公司章程。宫艳欣、王**、苏昕都申请了，结果都是一个结果，这个证据和本案没有关系，我们申请的是股东关系，这份证据没有发生效力。在法定期限内，宫艳欣、王**、苏昕已经提起诉讼，法院正在通过联动机制协调中。对于证据修改章程的内容，按照原来公司章程第20条规定应该有一个15天的通知期限，按照原章程22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董事会应该决议事项作出会议记录，此证据我们认为不属于会议记录，所有人员签字按捺真实性无法确定，从修改内容第二条来看，等于被告自己承认苏文军持有的王爱云的委托书是合法的，这次是主动提出修改为本单位职工，说明他知道理由不成立，所以要改。这次章程修改的第3条违反原有公司章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股东变换只有基于股权转让，不存在被告所述的强制退出；对于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没有工商行政部门的印证，说明没有向行政部门备案，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说明现有的章程没有法律效力，应按照原有章程执行，我认为被告管理层人员擅自增资，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行为，导致了其他股东的表决权降低，这个增资行为没有公司章程合法依据的，我们认为本身也是无效的。9月27日文件就是我们要撤销的内容，就是公司选举产生的董事会、监事会的决议，选举程序违法，所以决议违法。原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14日，乾安县养路段改制为被告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始股东100余人，现股东44人。原告苏昕、王**、宫艳欣、王爱云均记载于股东名册，系被告公司股东。2020年9月22日，被告恒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进行换届选举，因故未能召开。同日，恒通公司召开会议作出《修改章程内容》决议，具体内容为：“章程第一条原68人改为44人；第七章二十条原有条款后加被委托人为本公司股东；第七章第二十三条加上第十一款，如有员工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被开除后，他本人持有股份应一并强制退出。”2020年9月23日，被告恒通公司召开董事会、监事会联合会议，决议：“因以王爱云为首故意委托不是股东的苏文军硬闯本公司第三届选举会场苏昕大声喊叫和威胁股东们三人选不进董事会就把公司整黄了，王**妨碍被选举人贾子成说你没资格选了都退休了，宫艳欣为他们帮忙录像，再加苏文军抢票、撕票，使选举无法进行，因为公告在选举30天前就下放了没人提出异议，他们这个团伙目的就是把选举会搞乱，开不了，他们的行为已违反选举法《第十章对破坏选举的制裁》，本公司第三届选举被王爱云、苏昕、王**、宫艳欣等故意破坏选举抢票、撕票，使会场无法进行，会议主持人李培军宣布休会。根据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联合会议决定，以上事实罢免这个团伙王爱云、苏昕、王**、宫艳欣的第三届换届选举权，再追究法律责任，清除股份。争取股东意见（有29人在同意罢免处签字）。”2020年9月27日，被告恒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通过第三届换届选举投票产生董事会、监事会人员，并作出相关决议。另查明：2020年11月19日，乾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对宫艳欣、苏昕、王**诉恒通公司解除合同无效并恢复劳动关系三案，裁决对三申请人的申请不予支持。宫艳欣、苏昕、王**正在进一步诉讼中。原审认为，股东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原告所诉2020年9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程序瑕疵而可被撤销，焦点问题在于恒通公司2020年9月23日召开联合会议罢免四原告换届选举权和清除股份是否有效，进而影响前者的程序合法性。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股权是一种既包括财产权又含有非财产权的复合性权利，股份的权利主体是公司的股东，而不是公司本身，因此，股份的处分权自然属于股东而不属于公司。股东会并不是代表全体股东持有公司全部股份的机关，而是由全体股东共同组成的公司意思形成机关，是股东凭借其所持有的股份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的组织形式。基于股份系私有财产的属性，股东会在没有股东明确授权的情形下不享有对股东股份的处分权。本案中，被告恒通公司仅以董事会、监事会联合会议形式决定该重大事项，作出“清除”四原告股份、剥夺选举权的决议，侵犯了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决议程序和决议内容均违法，属无效决议。其次，基于四原告对股权及股东身份的享有，在2020年9月27日，被告恒通公司在未通知四原告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议并做出选举决议，违背了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之前通知全体股东”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享有如下权利：（三）选举和被选举为执行董事和监事。”股东基于股权产生包括参与重大决策、选举和被选举等非财产性权利，四原告持有股权，即应依据法律和公司章程，享有上述权利。四原告申报参与董事会选举却未被通知参加股东会议，是对股东参与重大决策、选举和被选举权利的剥夺，导致该次股东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股东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次股东会议所作之选举决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9月27日股东会决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恒通公司在原审答辩中自认没有将2020年9月27日召开股东会的决定通知给四被上诉人，现上诉人以“---后来改在9月27日继续召开股东会也通过各班组进行了通知，凭四被上诉人对会议的关注程度看，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因此认定没有通知四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为由，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恒通公司并没有将其定于2020年9月27日召开股东会决定通知给四被上诉人的事实存在。所以，因恒通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在四被上诉人没有参加的情况下，恒通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召开的股东会及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原审依法支持四被上诉人关于撤销该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恒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乾安县恒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会青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于 航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爽书 记 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