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33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蜀瑞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羊肠新村35栋7号。 法定代表人：郭又菡，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权蜀，男。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卓，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建，四川瀛诚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蜀瑞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瑞公司）、郭权蜀因与被上诉人张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蜀瑞公司、郭权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被上诉人张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瑞公司、郭权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工程款，并未主张赔偿款。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指出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工程款。但是原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支付赔偿款（见原审判决“本院认为”处）。虽然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一致，但是性质却完全不同。原审判决超越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辩论原则。二、《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因为基础合同无效而无效；《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也不是欠条，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劳务合作协议》是无效合同，《工程居间合同》并没有履行。上诉人认可《劳务合同协议》是无效合同，同时认为《工程居间合同》成立且并未生效（见《工程居间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也没有实际履行。也就是说，《劳务合同协议》和《工程居间合同》都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但是《算账清单》的第一段是这样写的，“本着双方公平公正的原则。根据（2018.12.6）所签订的协议和居间合同......”，可见，这个《算账清单》的基础是和平卫士公司与蜀瑞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和《工程居间合同》，《补充算账清单》的基础也是如此。既然《劳务合作协议》是无效合同，《工程居间合同》未履行，原审判决也未采信这两个证据，那么这个《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当然也是无效的。既然是无效的，就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审判决把《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认定为欠条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在《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的认定上，作出了自相矛盾的结论。三、被上诉人没有从事任何工程劳务，主张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在原审庭审中，当上诉人的代理人问本案的案由时，被上诉人明确说的是主张工程款，也就是工程劳务款。原审也以劳务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既然是劳务纠纷，被上诉人就应该拿出其做了工程劳务的相关证据。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既然和平卫士公司没有实际入库施工，即没有从事任何工程劳务工作，则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张卓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既然原审判决认定《劳务合作协议》无效，也没有采信《工程居间合同》，那么张卓与上诉人郭权蜀、云南蜀瑞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都无合同关系。既然无合同关系，张卓本身也未提供任何工程劳务，则张卓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就是不恰当的，张卓不是适格的原告。五、郭权蜀只是蜀瑞公司的代理人，其签字代表的是蜀瑞公司。郭权蜀在《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上的签字，是以蜀瑞公司的员工身份签字。也就是说，郭权蜀是蜀瑞公司的授权代表。作为一个公司，员工签字并盖公章是惯例。原审无视这一惯例，把郭权蜀的签字视为个人的签字，要求郭权蜀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何况《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本身就是无效的，郭权蜀的签字以及蜀瑞公司的盖章就没有任何法律意义。 综上，本案中，原审判决超越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违反了辩论原则。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是合法的欠条，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进行任何工程施工的情况下，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 张卓辩称，本案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有理有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中的张卓主张的是二上诉人支付张卓款项61.54万元，该款项当然包括二上诉人应当赔偿张卓的款项和张卓投入及支出的款项等所有费用。二、《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合法有效，是各方当事人对该项劳务的结算，是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采信。且在该案中的所有投入均系张卓投入，《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也明确了系张卓应收款项，所以，张卓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本案中，张卓带领劳务班组与蜀瑞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蜀瑞公司没有建筑劳务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而张卓、蜀瑞公司没有劳务施工资质，所以，《劳务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但是，本案的二上诉人与张卓产生争议后，又单独进行了算账，并确认了张卓应收款项，二上诉人在《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签名、盖章，是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二上诉人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归于消灭。况且，四川和平卫士劳务有限公司也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确认了在福贡县2018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所有投入均系张卓承担，和平卫士公司没有投入，并确认了所有的款项均应由张卓收取。本案的相关证据也表明张卓是其劳班组劳务施工的实际出资人，实际带领班组工人参加了郭权蜀实际承包的案涉项目的基坑施工作业，郭权蜀本人出具的《证明》和郭权蜀以蜀瑞公司的名义与杨大礼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也表明案涉项目劳务是郭权蜀与杨大礼合伙实施。且郭权蜀、蜀瑞公司两次与张卓进行了算账，并出具了《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确认了张卓应收款项为111.04万元，该结算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能够充分证实张卓、郭权蜀、蜀瑞公司是适格诉讼主体，郭权蜀与蜀瑞公司应共同向张卓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三、张卓提供的《劳务合作协议》《工程居间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款聊天记录、现场施工照片、杨大礼与郭权蜀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郭权蜀的转款凭证、郭权蜀的证明、郭权蜀与杨大礼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案涉的项目的劳务作业已经由杨大礼和郭权蜀合伙承包，但二人没有款项垫支，由郭权蜀欺骗张卓带领劳务班组来承包主体劳务，安排张卓带领的班组工人帮助实施基坑劳务作业、垫支，郭权蜀恶意让张卓垫支47万元，并将张卓垫支的47万元转账给杨大礼及其班组成员用于项目开支、恶意让张卓劳务班组为基坑劳务施工、服务的事实。在盘活了该项目后，拒绝张卓入场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还反映了张卓为主张权利向施工单位求助。四、《算账清单》和《补充算账清单》系张卓与郭权蜀、蜀瑞公司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梳理和结算，二上诉人均有过错，恶意让张卓投入资金，不让张卓班组参加主体施工入场。确认了张卓在该项目上为配合基坑工程的完成，确认了张卓应当收取的款项应为111.04万元，该款项既是结算，也是二上诉人导致张卓损失的赔偿。五、案涉项目郭权蜀系劳务实际承包人之一，郭权蜀请求张卓来福贡县承包劳务、垫支、带领班组工人参与基坑建设施工，均由郭权蜀实施、经办，所以，郭权蜀应当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郭权蜀与蜀瑞公司均在《算账清单》《补充算账清单》上签名、盖章，对权利义务进行梳理和结算，二上诉人是知晓的，表明二上诉人自愿向张卓承担支付111.04万元款项。所以，郭权蜀系本案的当事人，应当对支付61.54万元款项向张卓承担责任。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在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至今二上诉人没有行使撤销权，远远超过一年。张卓主张款项后，各方予以算账，确认了张卓应收款项，并在算账凭证上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予以采信，所以，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有理有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权蜀、蜀瑞公司共同支付张卓款项61.5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郭权蜀给张卓提供了云南省福贡县棚户区改造工程信息，张卓按郭权蜀的要求从张卓个人账户先后垫资47万，汇入郭权蜀及其指定的账户。后2019年6月27日云南能投缘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对施工供应商进行公开招标时，认为张卓代理的“四川和平卫士有限公司”专业技术人员力量薄弱，未能达到入库标准等原因，未被能投缘达列入合格分包商。2019年6月26日，郭权蜀与张卓签订《算账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张卓应收的款项为92.04万元，郭权蜀签字并加盖蜀瑞公司的公章。后又签订《补充算账清单》由郭权蜀再补偿给张卓19万元。并承诺2019年7月前一次性支付。后杨大礼以自己与郭权蜀有经济往来为由，经郭权蜀指定，将49.5万元支付给张卓。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蜀瑞公司、郭权蜀对张卓代理的和平卫士公司未实际入库施工，自愿做出赔偿并出具了欠条做了确认，应当支付该欠款。被告蜀瑞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要求撤销在算账协议上的签字，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张卓也未在合法的期限内提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欠条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经协商确认的损失被告蜀瑞公司应予以赔偿。郭权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蜀瑞公司的员工，其在结算单上的署名，应对结算单承担责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郭权蜀、云南蜀瑞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卓支付61.54万元。案件受理费9954.00元，由被告郭权蜀、云南蜀瑞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无异议，上诉人蜀瑞公司、郭权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1.对2019年6月26日，郭权蜀与张卓签订《算账协议》一份有异议。不是郭权蜀与张卓个人签订的协议，而是郭权蜀向鑫云乾公司的发文；2.遗漏了发包方的事实。张卓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张卓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郭权蜀、蜀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卓61.54万元的款项？3.本案的案件性质是什么？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张卓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张卓作为四川和平卫士劳务有限公司的代表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工程居间合同》，但从张卓汇款情况来看，47万元的垫资款是张卓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四川和平卫士劳务有限公司也出具了内容为“该投资是张卓以公司名义参与的项目，公司没有投入，《算账清单》《补充算账清单》中所有款项均应由张卓个人收取”的《情况说明》。综上，实际与上诉人履行权利义务主体的是张卓，张卓应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关于郭权蜀、蜀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卓61.54万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出具的《算账清单》《补充算账清单》是在张卓实际将垫资款支付给上诉人后，由于被上诉人未实际入库施工导致上诉人损失，二上诉人对上诉人自愿作出的赔偿。两份清单是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结算，确认了张卓应收款项为111.04万元，该结算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应按照出具的清单予以履行义务。上诉人提出郭权蜀代表公司行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经审查，郭权蜀与蜀瑞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也无授权委托关系，故郭权蜀、蜀瑞公司应当支付张卓61.54万元的款项。 关于本案的案件性质是什么的问题。本案系双方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张卓作为实际履行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郭权蜀、蜀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4.00元，由上诉人郭权蜀、云南蜀瑞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李筱槲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