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方杨，男，汉族，1971年1月28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英，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兴平路100号1栋6层1号。 法定代表人:唐星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经济开发区幸福路259号。 法定代表人：谢光华。 上诉人涂方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1）川0725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涂方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英，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张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方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要求二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民工工资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包方,现在尚欠付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据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陈述,欠款远超本案的农民工工资,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等人仅提供劳务,与实际施工人的概念不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对该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但是在建设工程中，分包商承揽工程后，几乎所有的实际施工都是分包给零散的，不同工种的施工队，最终工程都是由施工队中的班组组长组织人员施工完成工程内容，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之所以要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保护实际施工人权益，实际上维护的就是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包括劳动报酬利益，一审认定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观点值得商讨；2.上诉人等四人均为农村户口，进城务工，在建筑工地提供劳动力获取劳动报酬养家糊口，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四位农民工在本次所涉的工地上，就是工地现场进行轻质隔离板安装的工人，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中的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在本案中，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分包单位，现经庭审确认已经欠付农民工工资，且账户被冻结无力支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30条规定，上诉人就有权请求施工总承包方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先行清偿。 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合同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劳务费用也是由其支付，而上诉人与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2.上诉人要求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先行清偿的依据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而该条例于2020年5月1日施行无溯及力。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拖欠劳务费发生在2019年，因此上诉人不能依据上述条例向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要求；3.上诉人与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为劳务费用纠纷而非工资纠纷，因此只能向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与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 涂方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立即给付涂方杨民工工资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枫丹西悦一、二期轻质隔墙板专业分包合同》，其中约定将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成都市温江公平镇“合能·枫丹西悦（一、二期）商住楼工程”的“灰渣混凝土轻质隔墙制作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承包该工程后，由涂方杨班组进行人工施工，且由涂方杨负责班组的工人工资造册。在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履行前期的合同中，均由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给涂方杨，再由涂方杨给各个工人进行支付。2020年11月28日，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向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载明因公司账户被查封不能及时进账，委托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把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民工在该项目上所欠的工资支付给涂方杨、姜军、姜青山、涂钦钦等。涂方杨四人一直未收到劳务工资遂将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所欠的劳务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陈述以及涂方杨所举证可查明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尚欠涂方杨班组劳务费238350元属实，根据涂方杨及其他三名工人说明该笔劳务费其中欠涂方杨个人55000元、姜军83000元、姜青山48050元、涂钦钦52300元，且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同意余下尚未支付的劳务费分别支付给涂方杨、姜青山、姜军和涂钦钦。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首先，本案涂方杨系班组工人之一，其本身与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人身隶属或合同关系，涂方杨及其所在班组按照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要求进行安装施工，故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有支付劳务费的直接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突破合同相对性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或违法分包、转包人请求权利。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仅在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涂方杨诉请支付劳务费用，涂方杨也仅为提供劳务，与实际施工人概念不服，涂方杨依此向非合同相对人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不妥，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无论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分包工程的费用是否结算清楚，均无法由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而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为直接接受涂方杨班组提供的劳务，其班组的工资结算一直也由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责支付，现转移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涂方杨的劳务费用应由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遂判决：一、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涂方杨劳务费55000元；二、驳回涂方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8元，由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向上诉人涂方杨支付劳务费的责任。 债权具有相对性，合同之债的债权人只能向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债权的权利，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工程的“灰渣混凝土轻质隔墙制作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具有用工主体资质的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承包该工程后，由涂方杨班组进行人工施工。涂方杨也系该班组的工人之一。在前期合同履行过程中，涂方杨班组人员工资也系由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给涂方杨，再由涂方杨向各个工人支付。涂方杨并未与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涂方杨本人及其所在班组按照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要求进行安装施工，涂方杨并非前述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故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同时，根据上诉人庭审陈述，工程于2019年9月7日完工结算，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欠付劳务费发生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实施前，本案也不适用该条例规定。因此，上诉人涂方杨要求四川域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涂方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涂方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邱 倩 审判员 宋 岩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范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