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初192号 原告：倪海，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告：赵多奋，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告：倪柽宇，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克凤，安徽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中路科技大厦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53255214B。 法定代表人：罗君，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与被告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胜昕安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多奋及其与倪海、倪柽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克凤，被告荣胜昕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与荣胜昕安公司签订的万国广场3#楼联建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3日，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乙方）与荣胜昕安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万国广场联建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以土地作为出资，乙方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85元出资，由甲方包干，乙方共投资3917950元。楼房建成后，乙方分得第11层，建筑面积1270平方米办公用房。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严格遵守，全面履行，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如有违反，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于当日一次性交付全部房款，荣胜昕安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联建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荣胜昕安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房屋，也未办理网上备案，严重违约。因荣胜昕安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申报债权，要求确认联建协议合法有效，但荣胜昕安公司认定联建协议无效，故提起诉讼。 荣胜昕安公司辩称，一、荣胜昕安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出具申报债权初审结论通知，认定联建协议无效，并认定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破产债权总额5351440.72元，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不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普通破产债权金额及利息。法院作出（2020）皖0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对荣胜昕安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总额为2630078.34元。后荣胜昕安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向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出具申报债权复审结论通知，认定其破产债权总额7981519.06元。二、要求确认债权或合同继续履行系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的选择权，倪海、赵多奋、倪柽宇既然选择主张债权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实质上其选择了不履行合同，管理人的审核未损害其利益。三、倪海、赵多奋、倪柽宇要求确认联建协议有效，实质上为既要求债权，又要求履行合同，与生效判决相互矛盾。选择权是形成权，倪海、赵多奋、倪柽宇既然已选择债权，即不得再要求履行合同，否则，依据合同效力作出的判决将与确认债权的判决相互矛盾。请求驳回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倪海、赵多奋、倪柽宇提交了以下证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第一组证据，倪海、赵多奋、倪柽宇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网上查询单，拟证明荣胜昕安公司的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联建协议及房屋分层平面图，拟证明：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与荣胜昕安公司签订的协议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条款和内容，符合《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联建协议有效。第四组证据，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缴纳购房款3917950元。同时，该判决已认定联建协议有效。第五组证据，申报债权结论书、申报债权复核结论、申报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中国邮政快递封面和投递信息截屏，拟证明：本案起诉符合法定程序和期限。第六组证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万国广场一期项目3#商业公寓部分于2015年1月22日取得销售资格，符合销售条件，联建协议合法有效。 荣胜昕安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四、五、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于2020年11月4日已经起诉至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债权金额，法院也作出了生效判决确认其债权金额。现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又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属于重复起诉，请求法院驳回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予以采纳。对第三、四、五、六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荣胜昕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第一组证据，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拟证明：荣胜昕安公司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申报债权初审结论通知书》、民事判决书、《申报债权复审结论通知书》，拟证明：1.2020年4月2日，管理人已向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出具初审结论，确认联建协议无效；2.2020年11月4日，倪海、赵多奋、倪柽宇起诉至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选择要求确认其普通破产债权，法院作出（2020）皖0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的普通破产债权总额。3.判决生效后，管理人依据生效判决向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出具了复审结论，确认其普通破产债权。现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又重新起诉要求确认联建协议有效，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倪海、赵多奋、倪柽宇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之前起诉是为了纠正荣胜昕安公司复审总购房款的数字，这次起诉是为了纠正荣胜昕安公司认定合同无效的观点，不属于重复起诉，是两个诉讼请求，程序合法。 本院认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予以采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9月3日，荣胜昕安公司（甲方）与倪海、倪柽宇、赵多奋（乙方）签订一份《联建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甲方拥有一宗地块，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路××路的交汇处，甲方欲在该宗地块建一栋商业与办公为一体的综合楼，乙方愿与甲方联合建设；甲方以土地作为出资，乙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85元出资，由甲方包干，乙方投入现金3917950元，该楼房建成后，乙方分得该楼第11层，建筑面积约127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建楼所需的各种手续均由甲方负责办理，并由甲方负责设计承建，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参与建设过程中的任何事宜，本楼的配套设施由甲方负责；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3年左右将乙方应分得的房产交付给乙方，并负责为乙方办理房产证书；乙方投资款3917950元，应在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交付至甲方指定账户，逾期5日未付，本协议终止。协议签订后，荣胜昕安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荣胜昕安公司未能按照《联建协议书》的约定如期交付房屋。 2019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9）皖04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叶集试验区金达木业加工厂对荣胜昕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9）皖04破2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担任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 荣胜昕安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核后，作出初审结论：1.本案破产债权人主体适格。2.管理人初审认定联建协议无效，依法收回万国广场第11层的房屋并另行处置。3.管理人初审认定本案债权人破产债权总金额合计5351440.72元。对其中申报的1284793元本金及利息未予审查确认。倪海、倪柽宇、赵多奋认为管理人认定其破产债权错误并向管理人提出复议，要求按照实际交房款3917950元履行购房合同，支付违约金。管理人经复审驳回了异议，倪海、倪柽宇、赵多奋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倪海、赵多奋、倪柽宇支付的款项128479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345285.34元，合计2630078.34元为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对荣胜昕安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本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联建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共向荣胜昕安公司及其认可的收款人支付39717950元，管理人未予确认的本金1284793元应当确认为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对荣胜昕安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荣胜昕安公司未按照联建协议约定交付房屋，应承担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利息损失，对倪海、赵多奋、倪柽宇要求本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受理荣胜昕安公司破产时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作出（2020）皖0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确认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对荣胜昕安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总额为2630078.34元。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判决，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作出申报债权复审结论：1.本案破产债权人主体适格。2.管理人初审认定联建协议无效，依法收回万国广场第11层的房屋并另行处置。3.管理人初审认定本案债权人破产债权总金额合计7981519.06元。普通破产债权7981519.06元。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倪海、赵多奋、倪柽宇要求确认联建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联建协议书》约定，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仅需要投入资金，建设过程中的任何事宜均由荣胜昕安公司负责，倪海、倪柽宇、赵多奋并不参与荣胜昕安公司的管理和分红，也不拥有股份，倪海、倪柽宇、赵多奋按照协议仅能获得特定房屋。因此，双方名义上虽为联合建设综合楼，但实质为商品房买卖。同时，根据已查明事实，荣胜昕安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取得了万国广场一期项目3#商业公寓楼公寓部分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此，联建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依照上述规定，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荣胜昕安公司认为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实质为既要求债权，又要求履行合同，依据合同效力作出的判决会与确认债权的判决相互矛盾的抗辩意见，因本案中倪海、赵多奋、倪柽宇并未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认定联建协议有效与生效判决也不矛盾。因此，荣胜昕安公司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荣胜昕安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倪海、赵多奋、倪柽宇构成重复起诉的观点，因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之前起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荣胜昕安公司此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倪海、赵多奋、倪柽宇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倪海、赵多奋、倪柽宇与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联建协议书》有效。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倪海、赵多奋、倪柽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永 审 判 员  张 晨 审 判 员  魏 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陆漫漫 书 记 员  江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