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炳辉，男，1970年2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红，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8号院3号楼3层301内6-16单元及4层401。法定代表人：石川惠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凤，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炳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通广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炳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沈炳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电通广告公司无证据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已经过民主程序。1.电通广告公司无证据证明《员工手册》向全体职工发放以用于职工讨论和提出意见；2.电通广告公司无证据证明全体职工提出过方案和意见；3.沈炳辉在《北京电通新版电通广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炳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沈炳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电通广告公司支付沈炳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0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炳辉于2000年11月1日入职电通广告公司，2010年5月17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0年6月1日起生效），沈炳辉担任推广设计中心客户副总监，月工资13700元+通讯费300元+餐费补助440元，合计14440元。2017年8月29日，电通广告公司向沈炳辉发送《惩戒处分决定通知书》，内容为：“员工姓名：沈炳辉（副总监）所属部门：北京电通PDC，根据北京电通惩戒分会的调查，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电通’）确认PDC部门员工沈炳辉存在以下违纪事实：1.拒绝完成部门领导的工作指示，长期拒绝工作安排，无工作成果；2.给部门领导发送的邮件内容包含明显威胁侮辱信息。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北京电通作出以下处分决定：沈炳辉的行为适用《员工手册》8.3.2条严重违纪（6）拒绝完成直线经理分派的工作或不遵守直线经理的指示；（39）恐吓、侮辱、谩骂上级或同事，或以暴力威胁，或造成人身伤害者；根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实施如下惩戒处分：基于《员工手册》8.3.2对沈炳辉给予严重违纪书面警告，并基于《员工手册》8.4.2依法解除沈炳辉的劳动合同，2017年8月29日执行。”2016年4月，沈炳辉被安定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等疾病。2017年3月，电通广告公司通知沈炳辉可以进入医疗期，沈炳辉表示医疗期工资与正常上班工资水平差距较大，不同意进入医疗期，表示想继续上班，故沈炳辉未进入医疗期。后，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协商，电通广告公司不再安排沈炳辉工作，但双方最终未协商一致。2017年6月，电通广告公司向沈炳辉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为：通知沈炳辉因双方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未达成一致，公司将维持与其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请沈炳辉自收到通知之日起按照现岗位及本部门的工作安排正常工作，遵守劳动合同及员工守则。为证明沈炳辉拒绝完成部门领导的工作指示，电通广告公司提交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其中，2017年6月28日下午4:59的邮件显示：“你是不是傻……我已经回复李灏兴的邮件了，虽然收到了通知函，可并没有签字认可，工作安排再等一等，你没看吗？再和你说一次，到目前为止的事情没有妥善解决之前请先别给我安排工作”；2017年6月30日23:02邮件显示：“炳辉，你好：根据公司2017年6月28日发出的通知，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部门会按照现岗位给您安排工作。结合工作能力和业务情况，安排您执行……车展资料收集汇总工作，请于2017年7月6日下午16:00前完成。如您有任何工作上的困难也请和我们沟通。若拒绝工作安排，则不符合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的规定。请你理性思考，积极面对。”2017年7月3日星期一9:49的邮件显示：“由大总监真是辛苦，大夜里11点多还在给我发邮件。不知是你的脑子有问题还是我没说清楚，虽然收到了公司的所谓‘告知函’，可我并没有同意签字认可。所以工作上的安排，请等一等。等公司给我一个理由、说法、解释。这是你第二封给我安排工作的邮件了，如果你还是这样执着的发邮件给我安排工作，我看到了也不再给你回复了。因为很多事你做不了主，我想和能做主的人沟通。”沈炳辉认可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完整，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没有同意《告知函》，双方就应该继续协商，故其认为工作上的安排应再等一等，另一方面其病情也影响其判断力，解除事宜应由更高层的领导决定，无论其是否同意进入医疗期，人力资源人员都无权批准，应该是其直线经理李灏兴批准。就劳动关系解除依据，电通广告公司提交会议纪要、《员工手册》及公示公布确认表、《通知》及工会回执、电子邮件、公证书、2017年8月29日录音等，用以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经过了民主程序，沈炳辉收到了《员工手册》，电通广告公司因沈炳辉违反《员工手册》第8.3.2条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电通广告公司就解除事宜履行了法定程序。其中，会议纪要显示，2016年12月9日，电通广告公司的人事人员和工会委员就《员工手册》进行讨论。《员工手册》显示：“第8.3.2条严重违纪员工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公司将发出严重违纪书面警告，由人力资源部开具严重违纪书面警告通知；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还须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6）拒绝完成直线经理分派的工作或不遵守直线经理的指示……（39）恐吓、侮辱、谩骂上级或同事，或以暴力威胁，或造成人身伤害者……第8.4违纪的后果……8.4.2员工的严重违纪警告将存入员工的人事档案，员工获得一次严重违纪警告即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将立即依照法律程序解除该员工的劳动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公示公布确认表上显示：“确认栏：本次新版《员工手册》内容已经过法定程序，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公示和意见征集，并得到了公司的批准，于2016年12月向全体员工公布，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本人已经收到人事本部下发的关于北京电通新版《员工手册》内容公示的通知，并参与了意见征集和讨论。已经知晓新版《员工手册》的公示公告，且阅读并理解了《员工手册》的全部内容。并同意遵守执行。签字栏处有沈炳辉等30余人签字痕迹。”《通知》内容显示：“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经查，员工沈炳辉（身份证号码……）存在以下违纪事实：1.拒绝完成部门领导的工作指示，长期拒绝工作安排，无工作成果；2.给部门领导发送的邮件内容包含明显威胁侮辱信息。基于上述事实情况，已构成《员工手册》第8.3.2（6）、（39）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惩戒委员会提案对沈炳辉进行严肃处理，根据《员工手册》8.3.2对沈炳辉给予严重违纪书面警告，并基于《员工手册》8.4.2依法解除沈炳辉的劳动合同。特此通知。附件：《关于惩戒处分的提案》”2017年8月29日工会回执显示：“知悉沈炳辉惩戒事实和理由，我会无异议。”2017年8月29日录音显示：参加人员：电通广告公司惩戒委员会委员长侯宏民、成员刘卫红、大屋正彦、陆伟薇、沈炳辉。沈炳辉：“……同时在2016年2月份、3月份开始，因为一直纠结于对我2015年的评价，为什么会这样，对李灏兴的做法我是很不满，导致了2016年4月初得了抑郁症，之后就没有这种工作的这种欲望或者工作态度，一直在座位上呆着，一直到今年3月7号，公司的人事和我来谈要解约的问题……侯宏宇：……你一年多的时间，现在已经8月份，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参与任何的工作，你自己可以确认是吧？沈炳辉：对……侯宏宇：那就是他们都曾经给你发过指示，不管什么样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一些原因而没有对应或者说开始你的工作。沈炳辉：对。”沈炳辉认可《员工手册》公示公布确认表上系其本人签字，亦认可《通知》、工会回执、会议纪要及有关发送修订后《员工手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关于员工手册修订版征集员工意见及员工意见征集结果汇总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为无法体现民主程序；认可2017年8月29日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是公司没有进行正常的业绩考核在先，公司安排工作也就两次；不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称通过国外服务器调取的邮件未经使领馆认证，且仅有几个人回复，无法确认是否为公司员工，无法证明所有员工提出意见和经过民主程序。沈炳辉提交2012-2015年度绩效考核表、考核规则、2017年5月15日会议录音及其投诉上级领导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电通广告公司未履行公司规章制度，未按照《考核细则》等业绩考核规定与其面谈，未处理其投诉，沈炳辉的上级领导严重违反多项规章制度，电通广告公司不仅未解除劳动关系，还以沈炳辉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电通广告公司有针对性的适用公司规章制度。电通广告公司认可考核规则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称绩效考核表系沈炳辉自行填写，无法核实2017年5月15日会议录音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本案中，首先，结合电通广告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及公示公布确认表、电子邮件等，可知电通广告公司就《员工手册》的修订征求了公司员工意见，组织工会委员进行了讨论，并向全体员工公示，经过了民主程序，沈炳辉在公示公布确认表上签字亦表明其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认可公示公布确认表上“确认栏”显示内容。其次，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电通广告公司因与沈炳辉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向沈炳辉发送《告知函》，表示不再协商，要求沈炳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沈炳辉不同意进入医疗期，在此情况下，电通广告公司为沈炳辉安排工作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而沈炳辉以“其未同意《告知函》，公司应继续与其协商劳动关系解除事宜”为由拒绝执行工作安排，不具有合理性，且无相应依据，沈炳辉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第8.3.2条第（6）项“拒绝完成直线经理分派的工作或不遵守直线经理的指示”的情形。再次，经审查，《员工手册》第8.3.2条第（6）项及第8.4.2条之规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后，结合电通广告公司提交的《通知》及工会回执、电子邮件、会议纪要、2017年8月29日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电通广告就解除与沈炳辉的劳动关系履行了通知工会及沈炳辉等法定程序。因此，电通广告公司解除与沈炳辉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沈炳辉要求电通广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炳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电通广告公司解除与沈炳辉的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首先，结合电通广告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及公示公布确认表、电子邮件等，可知电通广告公司就《员工手册》的修订征求了公司员工意见，组织工会委员进行了讨论，并向全体员工公示，经过了民主程序，沈炳辉在公示公布确认表上签字亦表明其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认可公示公布确认表上“确认栏”显示内容。其次，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电通广告公司因与沈炳辉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向沈炳辉发送《告知函》，表示不再协商，要求沈炳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沈炳辉不同意进入医疗期，在此情况下，电通广告公司为沈炳辉安排工作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而沈炳辉以“其未同意《告知函》，公司应继续与其协商劳动关系解除事宜”为由拒绝执行工作安排，不具有合理性，且无相应依据，沈炳辉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第8.3.2条第（6）项“拒绝完成直线经理分派的工作或不遵守直线经理的指示”的情形。再次，经审查，《员工手册》第8.3.2条第（6）项及第8.4.2条之规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后，结合电通广告公司提交的《通知》及工会回执、电子邮件、会议纪要、2017年8月29日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电通广告就解除与沈炳辉的劳动关系履行了通知工会及沈炳辉等法定程序。因此，电通广告公司解除与沈炳辉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沈炳辉要求电通广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炳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炳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