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厥河，男，1976年7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全，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兵，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峰，男，1980年8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黎，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84303231。法定代表人：刘孝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262号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0220463X(15-15)。法定代表人：李毅，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威清路8号9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050843081W。负责人：李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蒙，该公司员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俞厥河因与被上诉人吴文峰、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区投资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公司贵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俞厥河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17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文峰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文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该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认定错误。俞厥河与吴文峰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俞厥河只是将自己承建工程中的不锈钢杆承包给吴文峰进行施工，吴文峰只是用自己经营的不同规格、品质、型号的不锈钢，到现场根据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完成俞厥河交代的任务，这属于典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法院将该案案由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有悖于双方的交易本意。二、原审法院对工程单价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俞厥河与吴文峰仅仅是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工程单价还需要双方进行协商确定，或者对同期同类工程单价进行司法鉴定才能确定。其次，吴文峰提交的工程量的确认单存在篡改的情形，俞厥河并没有对工程单价进行确认，确认单上的工程单价部分是吴文峰自行添加的，未征得俞厥河的同意，其书写文本格式和字体并非工程量确认单书写人所书写。原审法院不应当依据该工程量确认单来认定工程单价。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吴文峰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一、吴文峰是在俞厥河确定了选用304材质后才开始施工。2019年2月17日下午16:48，吴文峰通过微信将《不锈钢护栏报价》单发给俞厥河，俞厥河回复“好的，我先看看”。2019年2月20日上午10:13，吴文峰征询俞厥河“俞总你好，不锈钢栏杆是做202的还是304的”，俞厥河回复“304”。从上述微信记录可知：首先，俞厥河是收到了《不锈钢护栏报价》；其次，俞厥河知道《不锈钢护栏报价》的内容，吴文辉是按202材质报价，单价是204.1元／米。如用304材质，每米加130元；再次，俞厥河回复要做“304”材质，是在回复“我的，我先看看”三天后才确定的，所以无论是从事实上看，还是生活常识看，304材质单价334元／米，俞厥河是明知并认可的。二、2019年5月3日，俞厥河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并不存在篡改。2019年4月29日，吴文峰在刘某1签署“数量属实，质量待检”后，在该结算单上加俞厥河增加的工程量，并按吴文峰与俞厥河确定的单价，计算出总价为217650元。2019年5月3日，俞厥河最终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结算单不存在所谓的篡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区投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该案件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余厥河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新区投资公司主张付款。被上诉人中建六公司、中建六公司贵州分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文峰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建六公司、中建六公司贵州分公司主张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俞厥河作为遵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二期工程）项目中市政、园建工程部分的实际施工人，通过微信方式与吴文峰进行约定，由吴文峰向俞厥河供应栏杆，并包安装，吴文峰按约向余厥河供应栏杆并安装完毕，2019年5月3日，吴文峰与俞厥河双方进行结算。吴文峰提供的结算单有两部分内容，一部分为打印图片中原有的内容，由证人刘某1书写，该部分内容确定了栏杆数量，即不锈钢栏杆总：339.9米、黑色尖栏杆总：35.32米，另一部分为手写内容，系吴文峰自己添加上去的，吴文峰述称该部分系俞厥河增加采购的栏杆；结算单上有证人刘某1、俞厥河签字，吴文峰述称，结算单上新增的内容是在证人刘某1签字后写上去的，写了之后，俞厥河签的字，证人刘某2称，俞厥河签字只是确定数量，俞厥河签字的事不知道。结算完成后，俞厥河共计支付吴文峰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吴文峰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但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可以认定，吴文峰与俞厥河之间应形成的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新区投资公司、中建六公司、中建六公司贵州分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吴文峰要求新区投资公司、中建六公司、中建六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文峰要求俞厥河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结算，俞厥河欠吴文峰货款合计217675元，但俞厥河仅支付吴文峰40000元，尚欠177675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院对吴文峰要求俞厥河支付货款17767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以17767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俞厥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俞厥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文峰货款人民币177675元及利息（以17767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元（已减半收取），由俞厥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俞厥河与吴文峰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俞厥河应向吴文峰支付的款项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俞厥河在承建遵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二期工程）市政、园建工程过程中，通过微信与吴文峰进行缔约磋商，约定由吴文峰向俞厥河承建的工程供应栏杆并包安装。虽然俞厥河与吴文峰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足以认定吴文峰与俞厥河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吴文峰与俞厥河达成协议后，吴文峰已按约向余厥河供应栏杆并安装完毕，根据吴文峰与俞厥河于2019年5月3日签订的结算单，俞厥河应向吴文峰支付的材料费、安装费共计217675元，因俞厥河在结算后向吴文峰支付了40000元，尚欠1776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俞厥河应向吴文峰支付177675元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于俞厥河提出其在结算单上签字只是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并未确认单价的上诉意见。根据吴文峰与俞厥河的微信聊天记录，吴文峰在与俞厥河进行缔约磋商时，已向俞厥河发送了《不锈钢护栏报价》，其已将不同材质的不锈钢护栏的价格向俞厥河进行了报价，俞厥河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说明使用304材质的不锈钢护栏，故应视为吴文峰与俞厥河已对不锈钢护栏的单价协商一致，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俞厥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俞厥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