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1民终3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人民北路227号。 负责人：潘蓓，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一丁，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栩，男，1990年5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珊，女，1992年6月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栩，系被告黄珊之兄。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狮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辰路128号1幢1层A区。 破产管理人：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东，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长明，男，196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少铃，女，196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栩，系两原审第三人之子。 原审第三人（申请执行人）：MACHEMERYAN（肖燕），女，1960年1月11日生，美国公民，美国护照号码：XXXXXXXXX，联系地址上海市长宁区。 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以下称交行松江支行）与黄栩、黄珊、上海狮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MACHEMERYAN（肖燕）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松江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受理，并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黄栩、黄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沪01民终99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栩、黄珊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18）沪01民终9925号民事判决和松江法院（2017）沪0117民初8105号民事判决，发回松江法院重审。 松江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1日以在线庭审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沪0117民初10178号民事判决。交行松江支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进行了审理，交行松江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一丁和齐宁、黄栩、狮虎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东到庭参加诉讼。MACHEMERYAN（肖燕）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行松江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撤销松江法院作出的《关于涉被执行人黄长明等执行案件分配情况表（最终确定方案）》，重新分配XX路XX弄XX号1-3层房屋的拍卖所得执行款，优先扣除拍卖税费、评估费、（2016）沪0117执1209号、（2016）沪0117执6259号、（2016）沪0117执7065号、（2016）沪0117执6625号四案的诉讼费、执行费合计814，420.36元后，上诉人作为抵押权人优先受偿余款5，805，579.64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争议的税费、评估费、受理费、执行费不属于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4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均明确了本案争议费用应从执行所得款项中优先扣除，原审判决以上述规定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而不予适用，系错误理解本案争议费用的性质。 黄栩、黄珊答辩称，请求驳回交行松江支行的全部上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按照其及黄长明、郑少铃与交行松江支行之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交行松江支行债权最高额担保金额为5，806，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物的费用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因此，本案拍卖房屋发生的税费、评估费、诉讼费和执行费应当纳入交行松江支行最高额抵押优先受偿范围，松江法院《关于涉被执行人黄长明等执行案件分配情况表（最终确定方案）》认定正确。 黄长明、郑少铃对黄栩、黄珊的答辩意见表示认同。 狮虎公司破产管理人称，松江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出具（2019）沪0117破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交行松江支行对狮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决定书，指定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狮虎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指定后，未接管到狮虎公司的财产、账簿、文书等资料。松江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裁定书，确认了狮虎公司债权表，债权表中载明，交行松江支行享有担保债权4，011，830.16元。因管理人不了解狮虎公司经营期间状况，故对本案不发表意见。 MACHEMERYAN（肖燕）书面答辩意见，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同意将相关税费、评估费以及交行松江支行作为申请人案件的诉讼费、执行费纳入交行松江支行的最高额优先受偿范围，其作为债权人的债权利息也应纳入分配范围。 交行松江支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以及相关当事人的答辩意见与上述理由基本相同。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1日、9月10日，交行松江支行作为出借人，第三人狮虎公司作为借款人，先后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分别约定狮虎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200万元。 2014年7月7日，交行松江支行作为抵押权人，黄栩、黄珊，第三人黄长明、郑少铃作为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黄栩、黄珊、黄长明、郑少铃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1-3层、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为交行松江支行与狮虎公司在2014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806，000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物的费用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年7月11日，上述两套房屋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办理了抵押权登记。 2014年12月16日，交行松江支行作为出借人，第三人狮虎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交行松江支行为狮虎公司提供借款额度200万元。 2015年9月8日，交行松江支行以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黄栩、黄珊为被告诉至松江法院，案号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600号。经松江法院审理后双方达成调解，确认：狮虎公司偿还交行松江支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截止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黄长明、郑少铃对狮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狮虎公司未能清偿上述债务，交行松江支行有权以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1-3层、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在5，806，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黄栩、黄珊负担诉讼费24，554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交行松江支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松江法院依交行松江支行申请，于2015年9月28日查封了上述两套房屋。该调解生效后，经交行松江支行申请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7执1209号，执行费用为42，645元。 2015年11月26日，交行松江支行以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黄栩、黄珊为被告诉至松江法院，案号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3154号。松江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狮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黄长明、郑少铃对狮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狮虎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交行松江支行有权以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1-3层、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在5，806，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诉讼费用28，863元，由黄栩、黄珊、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负担。该判决生效后，经交行松江支行申请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7执6259号，执行费用为23，029元。 2016年1月20日，交行松江支行以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黄栩、黄珊为被告诉至松江法院，案号为（2016）沪0117民初2348号。松江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狮虎公司偿还交行松江支行借款本金1，992，087.57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及复利；黄长明、郑少铃对狮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狮虎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交行松江支行有权以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1-3层、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在5，806，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诉讼费用28，712元，由黄栩、黄珊、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负担。该判决生效后，经交行松江支行申请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7执7065号，执行费用为22，321元。 2015年12月9日，MACHEMERYAN（肖燕）诉黄长明、狮虎公司、郑少铃、宁德XX有限公司一案，松江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S3203号民事判决，判令黄长明、狮虎公司、郑少铃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用49，240元，由黄长明、狮虎公司、郑少铃负担。该判决生效后，MACHEMERYAN（肖燕）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7执6625号，执行费用为55，510元。 在上述1209号、6259号、6625号和706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对XX路XX弄XX号1-3层房屋进行拍卖，拍卖公告中载明“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中所涉及的一切税收与费用，按相关部门的规定各自承担”。后松江法院作出《关于涉被执行人黄长明等执行案件分配情况表（最终确定方案）》，方案载明：松江法院查封并拍卖了四位被执行人名下XX路XX弄XX号1-3层房屋，拍卖房屋成交款662万，税费缴纳525，011.36元。因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评估费、税费、诉讼费、执行费均包含在最高额抵押5，806，000元之中，5，806，000元扣除评估费14，535元，税费525，011.36元，1209号、6259号、7065号案件的诉讼费和执行费合计170，124元，余款5，096，329.64元由交行松江支行作为抵押优先受偿，其中400万作为1209号案件的本金，余款1，096，329.64元作为6259号案件的本金。拍卖款662万扣除5，806，000元后剩余814，000元，按照房屋四个人名下为每人的份额为203，500元，退还黄栩、黄珊房屋款项各为203，500元，至于黄长明、郑少铃的房屋款中先扣除6625号案件的执行费和诉讼费各52，375元，故两人的剩余房屋款为各151，125元，合计302，250元，该款项在6259号、6625号、7065号执行案的剩余本金进行分配，经计算受偿比例为4.3831％，故3起案件受偿分别为：6259号案件39，610元、6625号175，324元、7065号87，316元。 2017年4月10日，交行松江支行就执行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异议书》，称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房屋拍卖税费、评估费、案件执行费和诉讼费共计709，670.36元应从拍卖款中优先扣除，不应纳入抵押优先受偿范围，交行松江支行应按照最高抵押额度5，806，000元受偿抵押优先受偿部分的金额；1209号、6259号、7065号三个执行案中涉案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应纳入参与分配的范围。 2017年4月26日，黄栩、黄珊提交《关于〈交通银行执行异议申请书〉的答复》，请求维持原分配方案。 2017年5月16日，交行松江支行以黄栩、黄珊为被告，以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MACHEMERYAN（肖燕）为第三人，向松江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松江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撤销《关于涉被执行人黄长明等执行案件分配情况表（最终确定方案）》，确认对1209号、6259号、6625号、7065号四案执行款重新分配、交行松江支行有权优先受偿5，805，579.64元；确认1209号、6259号、7065号三案所涉利息、罚息、复利纳入参与执行款分配的范围。 黄栩、黄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沪01民终99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松江法院据此对房屋拍卖款进行了分配，在扣除交易税费525，011.36元、评估费14，535元、四案诉讼费131，369元、执行费143，505元后，将余款5，805，579.64元支付给交行松江支行。被执行人另自动履行420.36元。交行松江支行共实现债权5，806，000元。 一审庭审中，交行松江支行称，截止2017年4月10日，6259号、6625号、7065号三案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536，000元。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松江区XX路XX弄XX号1-3层房屋拍卖产生的税费、评估费，以及原告作为债权人的三案诉讼费、执行费，是否应纳入交行松江支行的最高额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 交行松江支行与黄栩、黄珊、黄长明、郑少铃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未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物的费用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根据该约定，上述争议的税费、评估费、诉讼费、执行费，应纳入交行松江支行最高额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 虽然，根据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争议的四项费用可从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后所得价款中优先扣除，但这些规定均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交行松江支行以合同约定的方式，自愿将上述四项费用纳入自身最高额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属于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交行松江支行因为上述约定导致其在本案中利益受损而要求推翻，缺乏法律依据。故松江法院确认上述争议的四项费用纳入交行松江支行的最高额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 交行松江支行要求将（2016）沪0117执1209号、（2016）沪0117执6259号、（2016）沪0117执7065号三案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纳入参与执行款分配范围的诉请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同时，2016沪0117执6625号案件的利息也应一并纳入参与执行款分配的范围。 松江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涉被执行人黄长明等执行案件分配情况表（最终确定方案）》；二、确认松江区XX路XX弄XX号1-3层房屋拍卖发生的税费525，011.36元、评估费14，535元，（2016）沪0117执1209号、（2016）沪0117执6259号、（2016）沪0117执7065号三案诉讼费82，129元、执行费87，995元计入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的最高额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三、确认（2016）沪0117执1209号、（2016）沪0117执6259号、（2016）沪0117执7065号、（2016）沪0117执6625号四案的利息、罚息、复利纳入参与执行款分配的范围。案件受理费12，10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12，664元，由交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负担（已付）。 经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松江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在抵押房屋司法拍卖后的参与分配执行程序中，最高额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的界定。 应当指出，参与分配执行程序不同于企业破产清算程序，是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现有财产的阶段性处置，交行松江支行不足清偿的债权，可以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继续向被执行人依法追偿。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相关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故对交行松江支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04.00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国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吕长利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雷名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