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2执复17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原中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广兰道六号515A。法定代表人：李云利，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剑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中安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甲1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月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复议申请人深圳市原中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中荟公司）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下称执行法院）(2021)京0115执异1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原中荟公司与北京中安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特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过程中，原中荟公司与中安特公司就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会计凭证的查阅范围不能达成一致，该院以原中荟公司请求查阅的中安特公司的文件材料在生效民事判决中无明确依据为由，未支持其查阅请求，原中荟公司对该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经执行法院审查查明，原中荟公司与中安特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中安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提供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原中荟公司查阅，包括在原中荟公司在场的情况下，由原中荟公司委托的专业人员辅助进行。后中安特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08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判决理由部分，本院认为：“虽然《公司法》没有明确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然而基于利益平衡以及确保信息真实的考虑，知情权范围不宜严格限定会计账簿的范围，尤其对于人和性较高的有限责任公司，严格限定知情权范围并不利于实现知情权制度设置的目的。依照财务会计原理，会计账簿本身就包括记载公司实际经营活动的原始凭证和票据，且相较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中的原始财会凭证和票据才是最直接、最充分地反映公司真实经营管理情况的信息资料，如果会计账簿中不包括原始凭证，则股东的知情权则不能得到实质性的保护。综上，股东要想真正地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必须享有查阅原始凭证的权利。否则，股东即使通过法院确认了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也很难仅凭公司会计账簿判断公司经营活动是否正当，股东的知情权也很难得到实质性的保护。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中安特公司将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在限定时间、规定场所供原中荟公司的限定人员进行查阅的判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判决生效后，原中荟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具体请求事项如下：1.中安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提供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原中荟公司查阅，包括在原中荟公司在场的情况下，由原中荟公司委托的专业人员辅助进行；2.中安特公司向原中荟公司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执行法院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5执10113号。执行过程中，双方先就查阅相关文件材料的地点及期限产生争议。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同意以执行法院作为查阅地点。另，执行法院执行局就原中荟公司完成查阅工作的合理期限向本案审判部门民四庭征询意见。民四庭作出书面答复，认为查阅的合理期限应为十日。自2020年9月14日起，执行法院组织双方开展相关文件材料的查阅工作。该月14日、15日、16日、17日、18日、21日、22日、23日、24日、25日、27日，双方指定人员均签署交接单，交接单显示，查阅内容包括凭证及账簿。2020年9月14日，在执行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原中荟公司称，其希望查阅的范围包括电子账簿、原始凭证等一系列相关凭证，关于拟查阅范围其后续向法院提交书面材料。2020年9月27日，即法院指定查阅期间的最后一日，在执行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原中荟公司正式提出，中安特公司提交的材料不齐，其中会计凭证应当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购销合同、产品出入库凭证、成本费用凭证、原材料入库单、原材料出库单、银行对账单、固定资产卡片、购入固定资产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关联方往来款的相关说明、对外借款合同、银行贷款合同等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该院于当日制作谈话笔录，并告知原中荟公司：关于查阅范围，该院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范围执行，生效判决无明确依据，尚不能强制执行；中安特公司已按判决要求每日将会计凭证供原中荟公司查阅，若范围或时间上导致的材料不齐备的，原中荟公司应当在执行过程中提出，今日（即2020年9月27日）为查阅的第十日，已没有时间对遗漏部分进行补充查阅；该院就原中荟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期间，不影响本案执行。执行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原中荟公司主张查阅的具体文件材料是否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问题。本院在（2019）京02民终10809号民事判决说理部分，仅阐述了在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公司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情况下，支持股东查阅公司会计凭证这一诉讼请求的法理基础。但对于原中荟公司有关“会计凭证的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购销合同、产品出入库凭证、成本费用凭证、原材料入库单、原材料出库单、银行对账单、固定资产卡片、购入固定资产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关联方往来款的相关说明、对外借款合同、银行贷款合同等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这一主张，判决书则并未予以确认。换言之，生效民事判决仅确认原中荟公司有权查阅中安特公司的会计凭证，但并未对原中荟主张查阅的具体文件材料予以确认。第二，在原中荟公司查阅中安特公司相关文件材料过程中，双方指定人员每日均签署交接单。根据交接单的记载，原中荟公司查阅的文件既包括会计账簿，也包括会计凭证。故原中荟公司关于中安特公司以已提交会计账簿为由拒绝提交会计凭证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原中荟公司请求中安特公司提供相应文件材料供其查阅，需满足的一个基本前提是中安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产生了上述文件材料，否则中安特公司将无从提供相应文件材料。但原中荟公司未提交任何初步证据证明中安特公司具有上述文件材料，且中安特公司亦陈述其从未制作过关联方往来款说明等材料。故原中荟公司的查阅请求缺乏事实根据。第四，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并不是无边界的。股东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且不得干扰公司的正常经营。本案中，审判部门书面答复的查阅期限为十日。原中荟公司用尽上述期限，且其现主张查阅的文件材料的范围仍然是开放性的，而非封闭性的，亦不符合给付内容具体、明确这一可供强制执行的实质性要件。综上，该院以原中荟公司请求查阅的中安特公司的文件材料在生效民事判决中无明确依据为由，对其相关请求不予支持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故对于原中荟公司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原中荟公司的异议请求。原中荟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2021）京0115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依照（2019）京0115民初1418号、（2019）京02民终10809号民事判决，要求中安特公司提交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记账凭证、购销合同、产品出入库凭证、成本费用凭证、原材料入库单、原材料出库单、银行对账单、固定资产卡片、购入固定资产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关联方往来款的相关说明、对外借款合同、银行贷款合同等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供原中荟公司查阅。事实与理由：一、执行法院作出的（2021）京0115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1、（2021）京0115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生效的民事判决仅确认复议申请人有权查阅被执行人的会计凭证，但并未对原中荟公司主张查阅的具体材料予以确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内容依据的是“股东知情权边界”相关法理基础作出的判决，其内容本身就具有开放性，法院作此认定也是考虑到不能确定相关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具体名称及范围，也是考虑到若限定范围，则在初步查询中发现问题后无法进行进一步的核查、确认。2、执行法院认定“在原中荟公司查阅中安特公司相关文件材料过程中，双方指定人员每日均签署交接单。根据交接单的记载，原中荟公司查阅的文件既包括会计账簿，也包括会计凭证。故原中荟公司关于中安特公司以已提交会计账簿为由拒绝提交会计凭证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会计账簿本身就应该包括记载公司实际经营活动的原始凭证和票据，而原中荟公司与中安特公司签字认可的《交接单》恰恰证明中安特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凭证。同时，原中荟公司的签字行为并不是认可该《交接单》所列凭证中包含上述凭证。3、执行法院认定“原中荟公司请求中安特公司提供相应文件材料供其查阅，需满足的一个基本前提是中安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产生了上述文件材料，否则中安特公司将无从提供相应文件材料。但原中荟公司未提交任何初步证据证明中安特公司具有上述文件材料，且中安特公司亦陈述其从未制作过关联方往来款说明等材料。故原中荟公司的查阅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中荟公司在之前的查阅过程中，发现了中安特公司诸多违规问题，对此，上述行为必然会产生相关借款合同、银行对账单等原始会计凭证，实际上中安特公司并未提供相关材料。4、原中荟公司提出的相关请求均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所要求提供的“会计原始凭证”属于行使股东权的最低限度范围，该范围明确且清晰。如果仅仅查阅中安特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则不能最终核实前期执行过程中已经发现的相关财务问题，案涉判决也就成了一纸空文，原中荟公司的股东知情权则不能得到实质性的保护。二、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均支持了原中荟公司查阅“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记账凭证、购销合同、产品出入库凭证、成本费用凭证、原材料入库单、原材料出库单、银行对账单、固定资产卡片、购入固定资产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关联方往来款的相关说明、对外借款合同、银行贷款合同等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的诉讼请求，中安特公司应当依照判决履行相关义务，提交上述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本身并不能够涵盖会计凭证，中安特公司不能以已提交会计账簿为由拒绝提交前述相关会计原始凭证。中安特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中荟公司的复议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一、原中荟公司在复议请求中要求中安特公司提供的查阅内容，已经超出了法院判决确定的内容。二、中安特公司已经按照判决的内容分别提供了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且双方在交接清单中已对上述查阅内容予以签字确认。三、原中荟公司向法院提出了执行行为异议，认为法院的执行行为错误，但是并未举证证明法院具体哪项执行行为存在错误。中安特公司已经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和执行法院的要求履行了义务，原中荟公司要求查阅的内容，不属于执行程序中所能确认的范畴。本院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明确确定中安特公司提供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原中荟公司查阅，现原中荟公司要求中安特公司提交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记账凭证、购销合同、产品出入库凭证、成本费用凭证、原材料入库单、原材料出库单、银行对账单、固定资产卡片、购入固定资产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关联方往来款的相关说明、对外借款合同、银行贷款合同等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供其查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原中荟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执异16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贾奕良审 判 员 连 强审 判 员 姜高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 宁法官助理 李**志书 记 员 龙泽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