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修民，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宝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法定代表人：唐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德田，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彬，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被告：郑志高，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曹修民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分公司）、被上诉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被上诉人郑志彬、原审被告郑志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修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三、四项判决内容，改判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对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的支付工程款本、息承担共同付款义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济南分公司、百世公司、郑志彬承担。二审调查中曹修民明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郑志彬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济南分公司、百世公司、郑志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曹修民与郑志彬签订的《外墙落水管道施工合同》以及欠工程款数额为21792元是正确的。但不判决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是错误的。1、在一审中，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在答辩中均认可：涉案工程由济南分公司转包给了郑志彬，在审理过程中，通过曹修民提交的槐荫区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8）鲁0104民初4211判决书，查明了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与郑志彬是内部承包关系（判决第7-8页）。所以郑志彬对外是代表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百事公司及济南分公司承担。2、在济南分公司与郑志彬的《工程结算审计合同》的合同尾部注明：该款项由项目部承担，公司负责监督履行合同，常圣环，2015年11月16日。郑志彬在甲方济空6号楼及车库项目负责人处签字，郑志高在乙方处签字。（判决书第6页），此《工程结算审计合同》是被告提交的，内容足以说明郑志彬是履行的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是经不起推敲的错误判决。3、一审时曹修民提交了《济南军区空军济南新建经济适用住房6号楼外墙落水管管道安装工程》合同书、郑志高签字的结算、生效的（2018）鲁0104民初4211判决书（证明郑志彬是内部承包）以及郑志高提交的《工程结算审计合同》（证明郑志彬是履行的职务行为）等证据，足以证明郑志彬是履行职务行为，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支付所拖欠曹修民工程款。所以，一审法院驳回曹修民对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三、四项判决内容，改判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对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的支付曹修民曹修民工程款本、息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以维护曹修民的合法权益。济南分公司未作答辩。百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志彬未作答辩。郑志高述称，要求维持原判。曹修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其工程款217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利息损失（以2179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曹修民提交的《外墙落水管道施工合同》载明，承包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济空6#楼项目部，分包人：曹修民，工程名称：济南军区空军济南统建点经济适用住房6#楼外墙落水管道安装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槐荫区张庄路延长线以南、腊山北路以东，工程承包范围：6#楼设计施工图中的外墙落水管道、空调冷凝水管道安装，承包方式及单价：分包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工期、按实结算、不包含吊篮费用；外墙落水管道PVCΦ110mm32元/m、空调冷凝水管道PVCΦ75mm25元/m。工程结算方法：按实际延长米结算。付款方式：外墙落水管道安装时支付空调冷凝水管道价款的9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0%，经验业主、监理、质检站竣工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乙方落款处均无签字或盖章。合同附件1《建设工程总分包安全管理协议》载明，甲方：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济空项目部，工程名称：济南军区空军济南统建点经济适用住房6#楼外墙落水管道安装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槐荫区张庄路延长线以南、腊山北路以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事故处理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甲方落款处未加盖公章，但甲方项目经理处签字为“郑志彬、郑志高代”，乙方落款处由曹修民签字。曹修民陈述，合同与协议订在一起，协议为合同的附件所以双方在最后一页签字，没有再单独签字。郑志高签订协议时未向其出示授权委托书，郑志彬的名字系郑志高代签，郑志彬、郑志高均为百世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员。郑志高代替郑志彬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应为郑志彬和郑志高。涉案工程是由其与郑志高联系的，已于2014年11月份验收，郑志高支付了19000元工程款。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陈述，其与曹修民没有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但是已经交付使用。郑志高陈述，其仅在附件1管理协议上签字，管理协议和合同是两码事，合同要等郑志彬签字，其与郑志彬系堂兄弟，郑志彬给其打电话让其代签。涉案工程已经于2014年11月验收。工程款19000元并非是其支付的，是郑志彬的会计或者常圣环支付的。二、2014年9月3日，郑志高为曹修民出具《曹修民外墙雨水管工程量证明》。该工程量证明载明，1.Φ75mm=79.2m×10道=792m×25元/m=19800元，2.Φ110mm=81m×8道+4m×2道=656m×32元/m=20992.00元，3.合计肆万零柒佰玖拾贰元（40792.00元），4.已付壹万玖仟元（19000元），5.余额贰万壹仟柒佰玖拾贰元（21792元），山东百世济空6#楼，郑志高。三、曹修民为证实其一直催要工程款，提交了常圣环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曹修民在济空6#楼项目部与郑志彬、郑志高签订的外墙落水管分项施工合同，曹修民说郑志彬还欠部分工程款，一直联系不上郑志彬本人，此证明曹修民这些年一直给我联系，找郑志彬催要下欠工程款。特此证明，山东百世济南公司，常圣环，2020年7月16日。”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曹修民一直向郑志彬主张权利，并未向济南分公司主张权利。郑志高认为证明内容“与郑志彬和郑志高签订了合同”不对，应为签订了外墙落水管道合同，曹修民向郑志彬催款，但是没有向其催款，其本来就不欠曹修民款项。四、郑志高为证实其为工程的管理人员，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工程结算审计合同》《济空6#楼2015年审计员工资表》。《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书声明：系百世公司现委托土建：郑志高；装饰：毕学良；安装：洪春、陈伟，为我公司济南军区空军济南统建点经济适用房6、9号楼工程的结算事宜。被授权人无权转委托权，特此委托，投标单位：百世公司，法人：时圣存，2015年1月6日。”《工程结算审计合同》载明，甲方：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程公司，乙方：郑志高。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济南军区空军经济适用住房济南统建点一期工程四标段6号楼及车库（简称：济空6#楼及车库）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工程造价结算审计范围：济空6#楼及车库的建筑、装饰工程项目。四、工资标准：一次性包死十五万元整（该部分原为打印，以上内容为手写）。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13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委托代表人落款处无签字或盖章，郑志彬在甲方济空6#楼及车库项目负责人处签字，郑志高在乙方处签字。该合同尾部注明：该款项由项目部承担，公司负责监督履行合同，常圣环，2015年11月16日。《济空6#楼2015年审计员工资表》载明：郑志高，合同工资150000，差旅费通讯费5000，收常圣环2500，收陈金坦7000，收陈金良10000，收郑志彬8000，工资余额127500。济空6#楼项目部。另有手写内容“郑志彬同意与百世公司共同承担。2016年1月31日。”该工资表未加盖百士公司、济南分公司印章。曹修民对授权委托书、工程结算审计合同及工资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授权委托书不能证实合同签订时郑志高不需要承担责任，工程结算表形成时间是2015年11月16日，可以证实是事后结算过程中郑志彬委托郑志高进行工程结算审计，不能排斥其主张的郑志彬、郑志高共同签订合同的事实，通过审计合同能够证实郑志彬、郑志高对施工合同的签订均参与了。工资表足以证明百世公司对欠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认为授权委托书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1月6日，郑志高出具工程量证明的时间是2014年9月3日，是在授权之前出具的结算，对公司没有约束力。工程结算审计合同中甲方注明是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程公司，并且合同书有添加改动的痕迹。工资表并未加盖公司公章，郑志高并非公司工作人员，公司没有义务为郑志高发放工资。郑志高出具的结算系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付款责任。五、高丙华诉百世公司、济南分公司、常圣环、郑志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案号为（2018）鲁0104民初4211号。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04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7日，济南分公司与郑志彬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济南空军经济适用房一期统建点6#楼及部分车库工程，由内部承包人展召军转包给郑志彬承包施工，为该工程顺利施工，百世公司将按照“百世公司与展召军及展召军与郑志彬签订的承包合同”与郑志彬执行合同全部内容，百世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数额为结算造价金额的12%（管理费包括税金及建委办理手续的费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高丙华向济南分公司的工地供应了建筑材料，济南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常圣环多次出面协调还款事宜，并偿付了部分材料款，出具了欠款证明。常圣环系济南分公司的正式员工，负责该项目管理，郑志彬与济南分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两人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两公司应当偿还高丙华材料款。对于郑志彬，其签订的《补充协议》，承诺以个人所有财产对合同的履行负责并承担担保，故郑志彬应当偿付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虽然《外墙落水管道施工合同》甲方及乙方落款处均无签字或盖章，但其附件1《建设工程总分包安全管理协议》甲方项目经理落款处由郑志高代郑志彬签字，乙方落款处由曹修民签字，且曹修民对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外墙落水管道施工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故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曹修民认为涉案工程由其与郑志高联系且郑志高在安全管理协议上签字，《外墙落水管道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其与郑志彬、郑志高。郑志高不予认可，认为其仅代郑志彬在安全管理协议上签字，其并非合同主体，合同应由曹修民与郑志彬签订。曹修民虽主张郑志彬、郑志高均为合同相对方，但郑志高在安全管理协议上并非是以其个人名义签字，而是在落款处注明代郑志彬签字，曹修民对此应为明知，这就说明曹修民认可郑志高以郑志彬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故合同相对方为郑志彬，而非郑志高和郑志彬。曹修民主张已付的19000元工程款是由郑志高支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郑志高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该款项系郑志高支付。因此，《外墙落水管道施工合同》的主体为曹修民与郑志彬，应由曹修民与郑志彬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曹修民主张涉案工程尚欠工程款21792元，并提交了郑志高出具的《曹修民外墙落水管道工程量证明》。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郑志高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曹修民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郑志彬应向曹修民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郑志彬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予以反驳，应视为其对曹修民的主张予以认可。郑志高代郑志彬与曹修民签订合同，郑志高出具的工程量证明对郑志彬产生效力。工程量证明明确载明已付工程款19000元，剩余未付21792元。故曹修民要求郑志彬支付剩余工程款21792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志高系代郑志彬签订合同，与曹修民并无合同关系，亦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曹修民要求郑志高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外墙落水管道施工合同》约定，外墙落水管道安装时支付空调冷凝水管道造价的9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0%，经业主、监理、质监站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验收，并且已经交付使用，郑志彬应在2014年12月向曹修民支付全部工程款。郑志彬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客观上给曹修民造成了损失，应向曹修民支付利息损失，即以217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曹修民该项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百世公司、济南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8）鲁0104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世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常圣环系济南分公司的正式员工，负责该项目管理，郑志彬与济南分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两人的行为足以使高丙华相信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认定常圣环、郑志彬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具体到本案中，《外墙落水管道施工合同》及其附件1《建设工程总分包安全管理协议》均没有百世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印章，曹修民也未举证证明郑志彬与其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或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常圣环为其出具的证明也说明曹修民一直向郑志彬催要工程款，故在百世公司、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百世公司及济南分公司与曹修民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判决：一、郑志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修民支付工程款21792元及利息（以217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曹修民对郑志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曹修民对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曹修民对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曹修民对郑志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元，减半收取计254.50元，由郑志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建设工程总分包安全管理协议》甲方项目经理落款处由郑志高代郑志彬签字，乙方落款处由曹修民签字。由此应当认定合同相对方为郑志彬与曹修民，郑志彬应当承担向曹修民支付工程款责任。郑志彬与百世公司并无劳动关系，百世公司亦未授权郑志彬或郑志高签订合同。曹修民主张郑志彬系履行百世公司职务行为，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18）鲁0104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该判决认定百世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常圣环、郑志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本案并不符合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曹修民依据上述判决要求百世公司对本案郑志彬签订合同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依据不足，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曹修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上诉人曹修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