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3民初2390号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县塘渡口镇兴隆街。法定代表人：陈功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兵，系该委托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斌，湖南杨中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西路31号尚玺苑18B栋。单位负责人：阳金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营业场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三眼井市场综合楼2栋。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尚能。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斌，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与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被告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被告邵阳浩瑞企业）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有关原告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26日，被告邵阳浩瑞企业向邵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在1998年、1999年向邵阳县农行兴隆街分理处借款，之后农行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给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邵阳浩瑞企业，要求原告还款。原告认为邵阳浩瑞企业作为私人有限合伙企业，超出经营范围，涉及原告有关不良金融债权的可转让性、其受让人的适格性、合法性是不符合规定的，因此两被告签订的涉及有关原告债权转让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现提出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答辩要点：其与邵阳浩瑞企业就案涉债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原告请求判决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将对原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邵阳浩瑞企业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邵阳浩瑞企业的答辩要点：其作为本案债权受让主体完全适格，合法，受让债权的行为，不属于特许经营的范围，也没有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金融资产公司不能向非金融机构转让债权，无需取得其他资质；涉案债权具有可转让性；原告主张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案涉及的金融不良债权，并非《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确定的适用范围；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非国家机关，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全部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邵阳县自来水公司所欠债务。1998年8月28日，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与邵阳县农行兴隆街分理处签订了《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8月28日至1999年2月28日止，借款月利率6.3525‰，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抵押财产由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载明（房屋他项权证、综合楼车间），并办理了抵押登记。1998年9月11日，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再次与邵阳县农行兴隆街分理处签订了《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9月11日至1999年9月11日止，借款月利率6.352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在违约使用期间每日计收万分之六利息；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五利息，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按国家规定计收逾期贷款利息，借款违反合同第十四条第五项、第六项时，应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10000元，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销售收入、抵押物变卖收入），并办理了抵押登记。1999年10月12日，原告第三次与邵阳县农行兴隆街分理处签订了《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3万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10月12日至2000年10月12日止，借款月利率5.8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在违约使用期间每日计收万分之六利息；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五利息，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按国家规定计收逾期贷款利息，借款违反合同第十四条第五项、第六项时，应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10000元，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销售收入、抵押物变卖收入），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邵阳县农行兴隆街分理处依约发放了全部贷款，原告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最后还款时间是2013年6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于2011年10月16日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公告载明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应付借款本金余额是830000元，2013年10月8日债权人又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公告载明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应付借款本金余额是768153元，债权人于2015年9月24日在三湘都市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公告载明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应付借款本金余额是668153元。本院作出的（2020）湘0523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认定，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尚欠邵阳浩瑞企业借款本金495915元及利息555748.4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后期不再另行计算），共计1051663.47元。2、关于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受让债权。2016年11月，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收购了包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县支行对邵阳县自来水公司所欠本息在内的债权。2017年1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与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截至2016年6月22日包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县支行对邵阳县自来水公司的本金668153元、利息1181281.77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2019年1月21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将截至2016年6月22日包括对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内的债权进行催收。3.关于邵阳浩瑞企业受让债权。2019年10月16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向邵阳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对邵阳县中医院等九户债权处置意见的征询函》，载明：“我分公司拟对外处置包括对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在内的九户债权，特来函告知，如有意回购或异议，请在收到本处置意见征询函后30日内来人或来函与我分公司联系。”该征询函于2019年10月18日送达给邵阳县人民政府时，由他人代收，邵阳县人民政府未予回复。2019年12月26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向邵阳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对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债权处置的通知》，载明：“2016年11月，我司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收购了包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县支行对邵阳县自来水公司所欠本息在内的49户债权。截至2019年10月20日，债权总额为17886.9万元，其中本金5819.75万元。按照规定，贵政府享有上述打包资产的优先购买权，我司前期已发函征询贵政府及相关单位的意见。现我司拟于2019年12月30日10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10时止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该49户债权进行公开挂牌竞价打包转让，我司再次正式通知贵政府，请贵政府接到通知后按时参加上述打包资产的公开处置活动，否则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该通知于2019年12月27日送达给邵阳市人民政府时，由他人代收，邵阳市人民政府未予回复。2019年10月31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三湘都市报发布邵阳市科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债权的处置公告。2019年12月8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接受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的委托，作出“中联湘咨字（2019）第37号”关于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不良债权价值分析报告书，截止分析基准日2019年10月20日，债权总额17886.9万元，其中本金5819.75万元，表外利息8072.01万元，孳生利息3995.14万元。经估算分析，债权回收价值为1323.25万元，本息回收比率为7.40%。2019年12月26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49户债权项目进行公开挂牌竞价，起拍价为1050万元，保证金100万元，加价幅度10万元，竞拍时间自2019年12月30日10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10时止。参与竞拍人为武某某及邵阳浩瑞企业，武某某于2019年12月31日9时19分30秒出价1050万元，邵阳浩瑞企业于2019年12月31日9时28分12秒出价1060万元竞拍成功。邵阳浩瑞企业竞拍成功后于当天与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长沙市天心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20年1月4日在三湘都市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根据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与邵阳浩瑞企业达成的债权转让安排，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和其他相关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邵阳浩瑞企业。邵阳浩瑞企业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公告清单中所列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担保人及其清算业务人等其他相关当事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邵阳浩瑞企业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宣示邵阳浩瑞企业受让包括邵阳县自来水公司所欠本金及利息在内的49户债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0日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表述为“……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本案有关转让行为发生于2016年至2020年，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为认真落实中央关于研究解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精神，统一思想，明确任务，依法公正妥善地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维护和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邵阳浩瑞企业受让包括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在内的49户债权中，涉及的国有企业债务人属于邵阳市人民政府辖区内，因此，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有通知邵阳市人民政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义务。而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向邵阳市人民政府寄送了《关于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债权处置的通知》，已明确告知“现我司拟于2019年12月30日10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10时止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债权项目进行公开挂牌竞价打包转让”，但邵阳市人民政府未予回复亦未参与案涉债权项目挂牌竞价，属于“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形，故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已履行了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义务，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式的资产，应当按照公开、竞争、择优的原则运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资产，主要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管理办法由财政部制订。”财政部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十九条规定“资产公司转让资产原则上应采取公开竞价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招投标、拍卖、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案涉债权通过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公开挂牌竞价出让，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竞价出让时亦并无法律法规规定参与竞价的人数不得少于三家，竞价出让时的底价是商业行为，并无法律法规规定底价不得低于资产的评估价，因此应认定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自行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包括邵阳县自来水公司所欠债务在内的49户债权项目进行公开挂牌竞价，且起拍价1050万元低于评估价1323.25万元，邵阳浩瑞企业以1060万元受让的49户债权的有关法律行为有效，故对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要求确认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与被告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涉及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债权转让给被告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40元，由原告邵阳县自来水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7份（本院接收上诉状部门为立案庭），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顺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尹伟彬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