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海军，男，1991年7月3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德江县，现住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学义，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霞，女，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琼，女，1982年1月13日出生，侗族，户籍地贵州省镇远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余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吴福琼、时学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6月3日上诉人余海军、被上诉人时学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吴福琼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海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119号判决；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吴福琼退还时学义人民币33188元；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吴福琼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吴福琼在涉案车辆买卖活动中，采取欺诈方式成交，造成了被上诉人时学义的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福琼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于法不公。被上诉人吴福琼名下共有两台贷款车辆一台是别克昂科威一台是通用雪佛兰，被上诉人吴福琼作为车辆别克昂科威贷款人，截止2020年7月13日卖车时，已连续对该车进行了21个月每个月4940.64元的还款，其所欠的总金额在74000元以上。被上诉人吴福琼在售卖该车时说仍有3万元左右的欠款为未清偿的按揭贷款。综上，被上诉人吴福琼在与时学义就别克车进行买卖时，自始就采用欺诈的手段，将简单交易复杂化，掩盖其占用购车方资金用于自身周转等目的。2.被上诉人时学义未严格遵守《购车协议》的约定，导致自身权利受损，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购车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时学义购买车辆时，只需要完成支付九万元的义务，而后续按揭款项的结清是由吴福琼完成。因其个人不遵守合同的约定，且未详实告知上诉人车辆购买的真实情况，导致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吴福琼的故意引导，将车辆尾款还到被上诉人吴福琼另一台按揭车辆的金融公司。综上，被上诉人时学义因自身违反协议约定，导致损失的产生，其自身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3.上诉人在本案中及时将贷款33188元转支付到金融机构，属于好意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吴福琼购车时是金融代办机构的工作人员，2018年上诉人从该代办公司离职。基于对客户的服务，在客户有需要帮助时，无偿向客户提供了帮助，过程中未收取客户额外费用。因此，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4.被上诉人吴福琼是本案唯一的受益者，应当全额返还被上诉人时学义为其名下雪佛兰轿车代还的按揭贷款33188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福琼连带承担偿还33188元，如果被上诉人吴福琼不履行判决，而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时学义连带偿还后，则上诉人就享有对被上诉人吴福琼的追偿权，又会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如此，浪费国家司法成本。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时学义辩称，1.上诉人余海军为吴福琼代还贷款的行为不是好意施惠，而是职务行为，且在提供职务服务时存在过错。首先，上诉人余海军虽已在2018年离职金融代办机构，但仍在离职后为客户提供服务，虽未收取任何费用，却是其职务行为的延续。其次，上诉人余海军在上诉状中指责被上诉人时学义在还贷款时，未告知其购车信息，但是时学义并不知道吴福琼名下有其他车辆，且已按照吴福琼的指示，合理、按时履行了合同义务。核实车辆信息的义务，应当由履行职务行为的余海军进行，而非被上诉人时学义，故余海军对错还贷款具有过错。2.吴福琼与余海军之间属于代理关系，余海军作为代理人，对该笔钱款具有管理义务，对其错还行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余海军受吴福琼委托，代吴福琼偿还其名下车辆的按揭贷款，是向时学义收取购车尾款的代理人，收取了33188元的购车尾款，因此负有审慎办理的义务。结合余海军的过错，余海军作为代理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职责，与吴福琼一起共同造成了时学义的损失，应当由吴福琼、余海军共同承担返还该33188元的责任。3.被上诉人时学义已按《购车协议》履行约定，不存在违反约定的行为，也无过错行为，不应因此而自负责任。时学义与吴福琼因达成口头约定，变更协议约定由时学义直接还具车辆贷款，用以抵扣购车尾款。时学义与吴福琼作出此约定，也是为了更快捷、更有效的履行完合同，并非是违反合同约定。时学义通过帮还贷款的方式支付尾款都没有任何行为出现差错，均是按照吴福琼与余海军的指示行动的，该笔贷款的错还行为与时学义无关。综上，上诉人余海军的上诉没有充分理由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公正，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吴福琼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时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吴福琼之间的《购车协议》，被告吴福琼退还购车款900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0000.00元；2.判决被告吴福琼、余海军共同返还获得的33188.00元；3.判决被告吴福琼、余海军负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6000.00元；4.判决被告吴福琼、余海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余海军是从事车辆按揭贷款业务的代理人。被告吴福琼通过余海军办理了两辆车的按揭贷款，其中一辆是别克车，车牌号贵Ｈ×××××。2020年7月，吴福琼欲将贵Ｈ×××××别克车出卖。因该车是余海军办理的按揭业务，余海军遂帮助吴福琼宣传车辆出卖信息。原告时学义的朋友得知后将信息告诉原告，原告遂联系吴福琼。吴福琼告诉原告该车是按揭贷款购买的，没有如实告诉原告截止2020年7月12日该车有逾期贷款本金49406.4元及利息未核销，称该车还有三万多元银行按揭未还清。原告查看车辆后有意购买，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7月13日签订了《购车协议》。该《购车协议》，约定：甲方（即吴福琼）以142000.00元将车牌号为贵Ｈ×××××别克车一辆卖给乙方（即时学义）；交车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因该车辆有按揭款未结清，双方在《购车协议》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先付90000.00元将车开走，待甲方将该车按揭结清后，于2020年8月20日前将车辆登记证（大本）交给乙方，乙方再付清购车尾款。如果违约，甲方向乙方退还购车款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购车协议》成立后，原告于当天转账90000.00至吴福琼尾号为4303农行账户，吴福琼将贵Ｈ×××××别克车交付给原告之后，吴福琼与原告协商，由原告偿还贵Ｈ×××××剩佘三万余元按揭贷款，再向吴福琼补齐尾款，并告知原告该车的按揭是余海军办理的,可以找余海军直接还款。原告同意后与余海军联系，并按照余海军给出的欠款数额，于2020年7月16日信向余海军转账19880.00元、7月21日微信转账13308.00元，共计33188.00元，由余海军去归还贵Ｈ×××××剩余按揭。余海军收款后没有向吴福琼核实原告支付的33188.00元用于归还哪一辆车的按揭贷款，将33188.00元还到了吴福琼另一辆车的按揭上。2020年9月，原告得知贵Ｈ×××××尚有逾期按揭本金、利息等八万余元未核销后，要求吴福琼、余海军尽快处理错还的款项。吴福琼、余海军答应处理，但时至今日并未向原告反馈处理结果，吴福琼也未将贵Ｈ×××××车辆登记证交付原告。原告无奈遂将吴福琼、余海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福琼在买卖活动中虽然隐瞒出卖车辆有未核销按揭贷款的真实数额，但与原告时学义就买卖标的物、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的约定并不违背双方的意愿，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协议的有效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买卖关系成立后，原告按约定向吴福琼支付了购车首付款，并应吴福琼要求将部分购车尾款支付给被告余海军，替吴福琼归还买卖车辆未核销的按揭，已基本履行完毕己方的义务，享有约定的权利。吴福琼虽已按约定将出卖车辆交付给原告，但并未按约定结清出卖车辆未核销的按揭，亦未在约定时间将出卖车辆登记证书交付原告，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原告不能办理车辆变更登记，购车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因此主张解除与吴福琼签订的《购车协议》，并主张吴福琼支付违约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原告应将车辆退还吴福琼，吴福琼应将收受的购车款退还原告。关于被告余海军对错还的33188.00元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导致本案《购车协议》不能完全履行的原因，除了吴福琼的违约行为之外，也有余海军错还车辆按揭的因素。余海军明知吴福琼名下的两台车均有按揭未结清，也明知吴福琼在出卖按揭购买的其中一辆车，更清楚原告分两次转给自己的33188.00元用途是归还吴福琼所出卖车辆的按揭。在不清楚吴福琼具体出卖哪一辆车给原告的情况下，余海军没有向吴福琼核实该33188.00元用于归还哪一辆车的车贷，导致还款走向出现错误，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因此，余海军有过失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律师费问题。经审查，原告因本案诉讼确实委托了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了相应的代理费。但是，原告与吴福琼签订的《购车协议》中没有约定因违约引发诉讼的，违约方要承担对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故，原告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方负担，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持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项、第（九）项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时学义与被告吴福琼2020年7月1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二、被告吴福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时学义购车款90000.00元，原告时学义将贵Ｈ×××××别克车退还被告吴福琼；三、被告吴福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时学义违约金10000.00元;四、被告吴福琼、余海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退还原告时学义33188.00元；五、驳回原告时学义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0.00元，原告时学义负担170.00元，被告吴福琼、余海军负担150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余海军向法院提交了两份购车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吴福琼明知其名下有两辆车的贷款合同，但吴福琼在卖车给时学义时未告知其贷款数额。提交了一份离职证明，拟证明帮吴福琼还贷款时，已离职汽车销售公司，不是职务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时学义认为购车合同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时学义在本案之前对此不知情，但能够证明吴福琼与余海军对此事是明知的，时学义不存在任何过错，余海军与吴福琼存在隐瞒行为。对离职证明，经质证，被上诉人时学义认为，出具该证明的公司与吴福琼购车的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其在该证明的公司离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购车合同能证明吴福琼名下有两辆车，且该两辆车存在贷款情形，至于吴福琼卖车给时学义时未告知其贷款数额的证明目的则无法进行证明。对于离职证明，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吴福琼与上诉人余海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余海军收取被上诉人时学义的款项后，将该款项偿还被上诉人吴福琼的购车贷款尾款的行为，该行为实质上是吴福琼委托余海军代为收取款项并代为偿还购车贷款的尾款，吴福琼与余海军之间是一个口头约定的委托合同关系，吴福琼是委托人，余海军是受托人，并且余海军在该委托合同中并未收取任何费用，因此，该委托合同为无偿委托合同。二、上诉人余海军在履行该委托合同时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本案中，吴福琼委托余海军收取时学义的款项并将该款项偿还至吴福琼的购车贷款的尾款中，上诉人余海军是按照被上诉人吴福琼的指示在处理委托事务，该行为并没有超越吴福琼的委托权限，因此，该委托行为所产生的结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吴福琼全部承受。至于，余海军将收取的款项错还至被上诉人吴福琼另外一辆车即偿还至通用雪佛兰的贷款尾款上，其根源是被上诉人吴福琼在委托合同中，没有明确告知受托人余海军应当偿还至吴福琼名下的哪一辆车上，吴福琼明知自己有两辆车的贷款未偿还完毕，但是委托指示中并没有明确告知余海军，导致余海军在偿还贷款尾款时发生错误，是吴福琼指示不明确导致，余海军在履行该委托合同时不存在任何过错，并且余海军在履行该合同时，已经从金融代办机构离职，因此，余海军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三、余海军是否应当对错还的33188元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该委托合同为无偿合同，并且余海军并未超越委托权限。因此，余海军只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余海军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吴福琼与余海军连带偿还时学义33188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海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一、解除原告时学义与被告吴福琼2020年7月1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二、被告吴福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时学义购车款90000.00元，原告时学义将贵Ｈ×××××别克车退还被告吴福琼；三、被告吴福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时学义违约金10000.00元;五、驳回原告时学义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被告吴福琼、余海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退还原告时学义33188.00元；”；三、变更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吴福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时学义3318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元，共计2299元，被上诉人时学义负担170元，被上诉人吴福琼负担2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定飞审判员  陈生燕审判员  罗安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董宇书记员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