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挚信华元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407室。法定代表人：李克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海涛，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李克清，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挚信华元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挚信华元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海涛、原审被告李克清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为股东清算纠纷。北京挚信公司不是李克清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的问题，北京挚信公司实际有多名股东，李克清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谢海涛系北京挚信公司的股东，应对北京挚信公司经营的亏损按股份比例承担补足资金的风险责任。北京挚信公司注册时各股东约定只给股东陈奇、黄德明发工资，其他股东谢海涛、李克清、李树全不发工资。李克清无权决定工资事宜，为安抚谢海涛的老婆才签署《退股证明》，《退股证明》并非李克清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始无效，谢海涛属于虚假诉讼行为，北京挚信公司与谢海涛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谢海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挚信公司是李克清的独资公司，而且存在财务混同问题。北京挚信公司的注册地址是谢海涛找的，陈奇不在北京挚信公司工作所以不发工资。谢海涛和北京挚信公司是劳动关系。李克清述称，同意北京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退股证明》只有李克清的签字是因为要糊弄谢海涛的老婆。退股需要有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谢海涛是北京挚信公司的股东。谢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克清、北京挚信公司连带支付谢海涛工资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李克清、北京挚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挚信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1日，机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李克清。谢海涛自2014年12月开始在北京挚信公司任职。双方对谢海涛离职时间存在争议，谢海涛主张一直工作到2017年底，北京挚信公司及李克清则主张谢海涛是在2016年12月底离职的。谢海涛提交《退股证明》一份，载明：“因经营理念不同，故从今日谢海涛（乙方）本人主动提出退股。李克清（甲方）退还谢海涛所入股份金额人民币200000元整。另经双方协商，李克清在今年（2017年）12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谢海涛工资500000元。”退股证明甲方处有李克清的签字，退股证明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6月4日。李克清认可《退股证明》中的500000元及签名均是其本人所写，但签字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产生了亏损，谢海涛及其爱人到家里哭哭啼啼；谢海涛让自己给签个字，让他退股，好回去和老婆交代，500000元是随便写的，不属实。谢海涛占有公司17%的股份，退股证明是谢海涛事先准备好的，他当时说的是和他老婆有交代，糊弄他老婆一下的。谢海涛则主张500000元包括工资（每月8000元，2014年12月至2017年底期间）、房屋抵押的补偿及帮助公司借钱的补偿，具体数额是李克清提出来的。双方均认可谢海涛占公司17%的股份，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李克清在庭审过程中主张谢海涛离职时没有说过要工资，因为谢海涛是股东，没有给他开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以欠付工资证明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谢海涛提交有北京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克清签字确认的退股证明，该证明确认一次性支付谢海涛工资500000元。李克清主张该证明中的500000元不属实，是为了应付谢海涛的妻子随便写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双方均认可谢海涛自2014年开始在北京挚信公司任职，期间未向谢海涛给付工资。因此，北京挚信公司应向谢海涛支付劳动报酬500000元。由于北京挚信公司未按照约定日期给付谢海涛工资，对于谢海涛主张利息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克清系北京挚信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故李克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挚信华元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谢海涛劳动报酬500000元；二、北京挚信华元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谢海涛延期支付劳动报酬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李克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谢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北京挚信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谢海涛以合同纠纷起诉李克清及北京挚信公司的起诉状及《退股证明》，证明谢海涛是自认和李克清是合作关系，共同出资购买了一台起重机用于经营。证据二：北京挚信公司关于股份分配的决定，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6日，同一天还有一个北京挚信公司股份分配证明。证明北京挚信公司有五位股东，李克清持股比例为66%，谢海涛持股比例为17%，其余三个股东分别持股7%、5%、5%，且这个分配决定有谢海涛、李克清的签字和北京挚信公司的盖章确认。证据三：北京挚信公司的其他三位股东陈奇、李树全、黄德明写的证明，证明谢海涛的股东身份及所占股的比例。谢海涛对证据一的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谢海涛退的是吊车的股份，不是北京挚信公司的股份。谢海涛不是北京挚信公司的股东。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北京挚信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与决定上签字的时间有时间差，李克清说的五个股东，其中有三个股东没有出资也没有在北京挚信公司上班，即成为北京挚信公司的股东。证明目的不认可。谢海涛不是北京挚信公司的股东，当时只是一个草签，谢海涛让李克清把账目算清楚，但直到现在谢海涛也没有拿到过财务报表，所以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陈奇、李树全、黄德明三人中有两人是李克清的老乡，一人是他老同事，三人什么都没干就成为股东。李克清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海涛主张，其在为北京挚信公司工作期间，北京挚信公司一直拖欠谢海涛工资，后北京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克清书写《退股证明》，承诺支付谢海涛工资500000元，谢海涛依据该承诺，要求北京挚信公司及李克清支付其劳动报酬。李克清主张为安抚谢海涛的老婆才签署了《退股证明》，该《退股证明》并非李克清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李克清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克清主张谢海涛系北京挚信公司股东，谢海涛与北京挚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权向北京挚信公司主张劳动报酬。但李克清认可谢海涛为北京挚信公司副总经理，在北京挚信公司工作，且认可北京挚信公司应支付谢海涛工资，结合李克清签字确认的《退股证明》，可以确认李克清作为北京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北京挚信公司承诺支付谢海涛工资500000元系真实意思表示，北京挚信公司应依约履行相应给付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北京挚信公司主张李克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李克清并未提起上诉，故该项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挚信华元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 华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