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淘达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街道梅溪湖路100号金茂苑24栋30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MA4LTYDT4C。法定代表人：周庆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鹏，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璐，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均，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智，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淘达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海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淘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请求依法改判淘达公司不应支付宋海均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11,000元；3、请求依法改判淘达公司不应支付宋海均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4、请求依法改判淘达公司不应支付宋海均经济补偿3,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宋海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淘达公司与宋海均存在劳动关系，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是错误的。宋海均并非淘达公司的员工，其仅与淘达公司董事长个人存在临时劳务关系或者临时雇佣关系，即俗称的“临时工”，淘达公司与宋海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从双方约定的不是工资而是宋海均的劳务费或者生活费，且宋海均及其父亲对于其“临时工”的身份及每月发放的钱款性质均知悉并表示认可也可得知上述事实（宋海均父亲作为淘达公司聘任的项目部经理，负责公司劳务合同的签订）。宋海均给淘达公司董事长个人提供劳务的时间是不连续的、临时的，并非固定的、连续的劳动关系，故不存在由淘达公司向宋海均补发工资，更不存在淘达公司与宋海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将淘达公司董事长个人与宋海均之间的临时劳务关系或者临时雇佣关系认定为淘达公司与宋海均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判决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宋海均未经淘达公司正式聘用程序，仅与淘达公司董事长个人建立了临时劳务关系或者临时雇佣关系。其在为淘达公司的董事长个人提供劳务期间，未参与公司主要项目经营，其提供的劳务内容也不属于淘达公司的主要业务范围，与淘达公司亦不存在管理或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建立在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宋海均并非淘达公司的员工，其身份仅为淘达公司董事长个人雇用的“临时工”、实习生，且该身份在其为淘达公司董事长提供劳务期间均是知晓并认可的。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仍判决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实属错误。3、一审法院未认定宋海均的请求超过申请时效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宋海均至迟应于2020年3月之前申请劳动仲裁，其于2020年9月17日就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上述规定的一年时效。一审阶段，淘达公司就上述时效问题向法庭进行了说明，但一审法院在宋海均的该项请求明显超过时效的前提下，仍判决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淘达公司支付工资与经济补偿适用法律错误。宋海均给淘达公司董事长个人提供劳务的时间是不连续的、临时的，并非固定的、连续的劳动关系，且淘达公司董事长个人按宋海均实际提供劳务的次数、时间发放给宋海均的款项性质为生活费或者劳务费，不存在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宋海均工资的情况，亦不存在宋海均与淘达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实。2、宋海均的请求已经过了申请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淘达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便宋海均与淘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未及时向淘达公司主张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宋海均要求淘达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时效。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宋海均辩称：1、淘达公司上诉称宋海均与淘达公司董事长构成个人雇佣的劳务关系，与淘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宋海均与淘达公司董事长并未签订个人雇佣合同或劳务合同，淘达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个人雇佣关系的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在一审法院（2021）湘0104民初4327号淘达公司与宋贤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淘达公司当庭认可了与宋海均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属于淘达公司在诉讼中自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宋海均与淘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完全正确的。3、宋海均要求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并未经过。4、关于经济补偿金，因宋海均与淘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淘达公司未按时发放工资，未给宋海均购买社保，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淘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宋海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宋海均与淘达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淘达公司支付宋海均2019年10月至2020年8月的工资80,000元；3、判令淘达公司支付宋海均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4、判令淘达公司支付因淘达公司未购买社保、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5、判令淘达公司为宋海均补缴2019年3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或对宋海均该段期间的保险待遇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庭审中，宋海均自愿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海均于2019年3月8日入职淘达公司担任董事长司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淘达公司按照2,000元/月的标准向宋海均支付了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淘达公司未为宋海均缴纳社保。宋海均主张在淘达公司工作至2020年8月，淘达公司主张宋海均自2020年5月1日开始未再提供劳动。2020年9月17日，宋海均以淘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主张淘达公司支付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差额、经济补偿金、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等。同日，仲裁委作出岳劳人仲不字（2020）第2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宋海均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淘达公司在2020年1月20日向宋海均支付3,000元，淘达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工资，宋海均主张该款项系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宋海均自2019年3月8日入职淘达公司，接受淘达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淘达公司亦向宋海均支付部分工资，宋海均、淘达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宋海均的月工资标准，宋海均主张其工资为每月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结合宋海均实际工资发放情况，认定宋海均月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宋海均主张淘达公司应支付截止至2020年8月的工资，淘达公司辩称宋海均2020月5月1日后未再继续工作，因宋海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5月至8月期间在淘达公司工作，故对淘达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淘达公司认可的宋海均工作期间，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另，淘达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宋海均支付了3,000元，淘达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向宋海均支付的工资，宋海均主张该款项系奖金，因宋海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淘达公司向宋海均支付的工资。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淘达公司还需向宋海均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11,000元（14,000元-3,000元）。关于宋海均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宋海均于2019年3月8日入职，淘达公司未与宋海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自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2,000元×11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自2020年5月1日，淘达公司未再安排宋海均提供劳动，宋海均也未继续在淘达公司处工作，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宋海均的工作时间及月工资，淘达公司应向宋海均支付经济补偿3,000元（2,000元/月×1.5月）。因已视为双方自2020年5月1日协商解除合同，对宋海均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该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淘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海均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11,000元；二、淘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海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三、淘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海均支付经济补偿3,000元；四、驳回宋海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淘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淘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宋海均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法院（2021）湘0104民初4327号淘达公司与宋贤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及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宋海均与淘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淘达公司应否向宋海均支付经济补偿、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宋海均担任淘达公司董事长的司机，淘达公司称宋海均系其公司董事长个人雇佣，现既无双方的雇佣合同且宋海均本人亦不认可，宋海均工资系由淘达公司发放，并接受淘达公司工作安排和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宋海均与淘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1、本案中，淘达公司自2020年5月1日未再安排宋海均工作，未向其支付报酬，宋海均亦未再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淘达公司应支付宋海均经济补偿。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宋海均于2019年3月8日入职淘达公司，淘达公司未与宋海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宋海均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宋海均于2020年9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依据上述规定，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判决淘达公司支付宋海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本案中，淘达公司支付宋海均工资至2019年9月，而宋海均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故淘达公司应支付宋海均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综上所述，淘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淘达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