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李维歌，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平平，天津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华润天津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王串场街金钟河东街72号。法定代表人：张津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并案第三人）：天津南开广益门诊部，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营门大街23号。法定代表人：任秀武，院长。上诉人李维歌因与被上诉人华润天津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天津南开广益门诊部（以下简称：广益门诊部）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5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案外人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依法中止审理。2021年5月12日，本院对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作出（2021）津02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驳回对方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上诉人提供担保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起陆续给广益门诊部放货，广义门诊部采用周结的方式付款，以抵消2017年7月之前的欠款。2019年3月至8月与每个月的次月10号，在被上诉人先期按月供货的前提下，广义门诊部每月给付被上诉人45万元，以抵消2017年7月之前的欠款，4529403.56元，以便8月底之前将抵押担保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对所附条件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依法改判。华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广益门诊部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广益门诊部立即给付原告所欠货款共计4466238.97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广益门诊部立即给付原告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法院判决李维歌在担保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诉请承担抵押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并案一广益门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案二李维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日，原告（甲方、供货方）与被告广益门诊部（乙方、购货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药品、器械耗材，品种、品规、数量以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并盖章的物流配送送货单为准。乙方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向甲方采购药品及器械耗材。合同还约定，甲方为鼓励乙方尽快付款加速资金回流，双方经友好协商拟定现金折扣方式，条件为当在甲方开具增值税销售发票之日起：195天，2个点（即195天内付款给予2%的折扣，195天以后付款没有现金折扣）。原告、被告广益门诊部盖章确认。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放货，被告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广益门诊部对账并签署《企业询证函》，记载截至2019年3月31日广益门诊部欠原告款项4466725.82元。后原告又向广益门诊部供货1558.9元、广益门诊部退货5311.6元。据此，广益门诊部拖欠原告货款金额为4462973.12元。2019年1月8日，原告（供方）与被告广益门诊部（需方）签署合同编号为ＳＱＸＳＢ20180101001的《药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提供需方药品共计4259403.56元，需方提供李维歌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李维歌（抵押人、担保人）与原告（债权人、抵押权人）及广益门诊部（债务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与广益门诊部依据合同编号为ＳＱＸＳＢ20180101001的《药品购销合同》实际产生债权债务4529403.56元。为确保广益门诊部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李维歌原意为其提供担保，并以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的房屋作为抵押，原告经审查，同意接受李维歌的财产抵押。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302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购销合同，购销合同无效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此外还约定，如被告广益门诊部卷入或即将卷入重大诉讼（或仲裁）程序、发生其他足以影响其偿债能力或缺乏偿债诚意的行为等情况，原告有权提起处分抵押物实现抵押权。被告广益门诊部盖章确认，李维歌签字捺印。后原告与被告李维歌在河北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以原告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原告取得抵押权证。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广益门诊部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李维歌亦未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书证、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广益门诊部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诉讼中，被告广益门诊部认可欠付原告货款4462973.12元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广益门诊部支付欠付货款4462973.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原告确有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广益门诊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关于广益门诊部主张的原告曾口头承诺折让4个点货款一节，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故对广益门诊部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李维歌与原告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且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有效，据此原告对处置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关于二被告主张原告曾允诺撤出担保、抵押房屋为担保放货、原告涉嫌欺诈违约一节，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二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主张抵押担保金额并非3302000元应为2502000元一节，因《抵押担保合同》真实有效且独立于《购销合同》，广益门诊部偿还的800000元货款发生于双方对账之前，且抵押合同约定的被担保债权数额已经低于广益门诊部实际欠付原告药款金额，故依照合同约定，抵押人李维歌须在合同约定的3302000元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二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李维歌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广益门诊部进行追偿。对于并案一原告广益门诊部要求解除其与华润公司2019年1月1日签署的《购销合同》，因该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期限届满已无解除必要，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并案二原告李维歌要求撤销其与华润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署的《抵押担保合同》，其主张与本诉中答辩意见一致，其补充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广益门诊部拖欠原告货款，李维歌提供其名下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全部货款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具备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南开广益门诊部给付原告华润天津医药有限公司货款4462973.1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如被告天津南开广益门诊部不能履行本判决书主文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对被告李维歌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号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3302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原告华润天津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并案一原告天津南开广益门诊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并案二原告李维歌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30元，原告负担32元，二被告负担42498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并案一案件受理费80元，由并案原告天津南开广益门诊部自行负担。并案二案件受理费80元，由并案二原告李维歌自行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润公司提供两份生效法律文书。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诉讼，与本案案情完全一致。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广益门诊部质证后认为，该两份法律文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广益门诊部。提供6份生效法律文书及评估费收据一张，证明广益门诊部卷入经济纠纷，系华润公司一手操纵造成，华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提供的收据证明，华润公司与评估单位恶意串通，导致抵押物的评估价值严重低于市场价值。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认可广益门诊部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华润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案外人任秀伏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维哥、华润医药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李维哥、华润医药公司承担。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任秀伏的诉讼请求，任秀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2021年5月12日，本院作出（2021）津02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二审期间李维歌当庭提交申请，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华润公司相关员工出庭为其作证。随后，华润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一、李维鸽所提申请并不属于新证据，故二审法院不应对上述申请予以准许采纳；二、因李维歌所述的上述华润公司员工所作的工作均属于职务行为，华润公司对本案的当庭陈述即为华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无需员工出庭确认；三、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如李维歌认为其有人证可证明其主张，那么举证责任在于李维歌，而非华润公司；四、因李维歌申请的所谓证人，华润公司无权干涉其是否出庭作证。华润公司仅能配合法庭征求上述人员意见。经征求意见，上述人员均不同意为李维歌出庭作证。”特此说明回复！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抵押担保合同》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是否存在附条件履行的前提条件，是否应予以撤销；2、上诉人申请撤销抵押担保合同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了《抵押担保合同》，且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虽主张该合同的订立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及附条件履行放货的前提条件，但对其主张不能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其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中是否为“李维歌”本人签字进行鉴定，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该复印件来源于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在另案审理中一、二审法院均已对该份证据进行审查认定；《抵押担保合同》中，广益门诊部盖章确认，上诉人亦签字捺印。嗣后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在河北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以被上诉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取得抵押权证。由此可见，上诉人亲自全程参与了《抵押担保合同》的订立及抵押物登记手续，此期间上诉人对于以其名下财产为广益门诊部提供担保并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以产权证复印件中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为由申请鉴定，欲否认上诉人的前述行为，既无事实根据亦有违诚信之虞，本院对上诉人笔迹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的配偶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判令李维歌、华润医药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本院（2021）津02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抵押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被上诉人对处置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上诉人关于《抵押担保合同》应予撤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双方订立《抵押担保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被上诉人本次诉讼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故上诉人关于撤销权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被上诉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维歌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华润公司相关员工出庭为其作证一节，提出证人要求其出庭作证的行为，性质上属于提供证据的行为。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本案中，首先，华润公司的相关人员所作的工作均属于职务行为且均不同意为李维歌出庭作证；其次，这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行为，在性质上与举证行为相同。证人出庭作证需要依据人民法院的通知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属于人民法院的职权行为，因此在原则上应当符合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只有存在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才能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现李维歌的该项申请不属于前述规定的范围，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支持。至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21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兰 岚审判员 包 颖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