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恒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蒙蚌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袁伟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民，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兴华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亳州市汤王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卞立琴，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苏州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影，女，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超，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恒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亳州市兴华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兴华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范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1）协议书无签订时间；（2）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3）实际施工邵林明2012年11月18日大合同施工前向业主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中门窗总面积2000多㎡，造价260元/㎡,上诉人提供的分包协议与大合同存在巨大差距；（4）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又是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印章在被上诉人处保管，被上诉人存在伪造协议书的事实。2.承建蒙城县妇女儿童医院的建筑施工合同虽是上诉人和兴华保健院签订，但实际施工人是邵林明，该工程的工程款大部分兴华保健院直接支付到邵林明个人账户。直接支付上诉人的940万元工程款在邵林明的安排下分别转至邵林明外甥的账户上，全部由邵林明支配。上诉人申请追加邵林明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和邵林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1.邵林明和范影是上诉人的股东，邵林明是法定代表人，范影是办公室主任。2.邵林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上诉人追加邵林明为被告时，被上诉人持反对意见。3.邵林明提交的涉案门窗工程总量2000多㎡总价款不超200万元，而其为被上诉人作证却说被上诉人施工7000多㎡总价400多万元，作虚假证明。4.被上诉人提交的分包协议书不实，很可能是邵林明指使指定。5.范影存在虚假诉讼的事情兴华保健院在一审庭审中也已指出。 兴华保健院辩称：认可恒安公司的上诉意见。 兴华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范影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兴华保健院享有履行抗辩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本案中，《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工程款凭正式发票结算及2017年6月9日《会议纪要》第3条，安徽恒安公司提供合同约定余下发票，完善该工程相关验收手续后7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开具发票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承包人未依照约定开具发票，发包人享有履行抗辩权。恒安公司尚未提供相关发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兴华保健院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二、兴华保健院仅在欠付恒安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范影承担责任，兴华保健院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即使范影为实际施工人，其向兴华保健院主张权利具有代位请求的性质，其与恒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兴华保健院之间的法律关系具有承继性。恒安公司尚未将发票交付,兴华保健院无需支付恒安公司款项。另补充：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案涉的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凭证是发票结算。2017年6月9日会议纪要约定，恒安公司提供合同约定余下发票，完善该工程相关验收手续后，七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恒安公司尚未按约定提供发票。 恒安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邵林明，工程款应由邵林明和兴华保健院进行结算，开具发票应由实际施工人开具。我方将收取的940万工程款按照邵林明的指定全部转入邵林明的外甥黄鑫账户，恒安公司没有截留工程款。恒安公司对范影没有付款义务。 范影对恒安公司、兴华保健院的上诉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悖理违法且虚假陈述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1.关于兴华保健院称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问题：2013年2月21日，两上诉人签订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恒安公司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及利辛妇女儿童医院门窗制作安装发包给范影施工并签订《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协议》，约定两地工程不含税费总造价364万元，工程完工后付款70%，验收后再付2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一年，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2014年11月1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2月7日竣工验收备案。期间2014年9月15日，兴华保健院支付答辩人工程款10万元。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经结算兴华保健院欠恒安公司蒙城项目工程款257.3402万元。兴华保健院诉称按照双方补充协议，应由恒安公司开具发票后支付欠付工程款对答辩人无拘束力且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恒安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协议》，公司印章真实，时任恒安公司项目经理邵林明及工地技术人员出庭作证证实案涉工程门窗制作和安装是答辩人实际施工，兴华保健院支付答辩人工程款10万元。本案一审开庭时恒安公司答辩称欠款是事实，但不是公司欠的，剩余钱业主打到邵林明个人账户的。恒安公司与答辩人结算案涉工程款为2393652元。恒安公司称实际施工人邵林明工程预算书中门窗面积及价格只是工程预算实际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审计数字为准。协议签订时邵林明是恒安公司项目经理，不是法人和股东。3.关于未追加邵林明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问题。2013年3月27日，恒安公司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利辛妇女儿童医院两个工程项目发包给邵林明施工并签订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合同。该合同对答辩人不具有拘束力与答辩人诉请工程款无关，如果恒安公司认为工程款被邵林明领取而基于合同关系向答辩人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后，可向邵林明追偿。综上，两被答辩人上诉人请求和理由前后矛盾且虚假陈述案件事实，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范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恒安公司支付范影门窗安装工程款3852233元及自2017年12月10日起以385223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为止；2.判令兴华保健院对范影诉请1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1日，恒安公司与兴华保健院签订了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恒安公司承包兴华保健院发包的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建设工程。后恒安公司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及利辛妇女儿童医院门窗的所有门窗制作安装发包给范影并签订《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不含税费总造价为364万元，门窗工程完工后付款70%，验收后再付款2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2014年11月1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2月7日竣工验收文件备案。兴华保健院蒙城项目尚欠恒安公司工程款257.3402万元。经恒安公司与范影结算，范影施工的蒙城妇女儿童医院门窗工程价款为2392652元，兴华保健院已经支付10万元工程款给范影。恒安公司尚欠范影蒙城妇女儿童医院门窗工程款2292652元。 一审法院认为，范影因不具备相应资质而与恒安公司签订的《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协议》系无效合同。作为实际施工人，范影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恒安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延期支付的利息。恒安公司辩称尚欠的工程款应由当时项目负责人支付，因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都转入该负责人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兴华保健院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2573402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范影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仅是针对兴华保健院蒙城项目，未提供与兴华保健院利辛项目的相关证据，故兴华保健院利辛项目工程款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案处理。兴华保健院辩称恒安公司尚未按约定提供相关发票，未达到支付条件，兴华保健院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发票税点足以抵充剩余工程款项，开具发票是合同从义务且缴税是行政管理行为，其辩称理由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恒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范影工程款2292652元及利息（利息以22926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2月1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二、上述款项被告亳州市兴华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安徽省恒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57340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范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18元，减半收取18809元，由原告范影负担6238元，被告安徽省恒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恒安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协议》中范影签名和恒安公司印章等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由他人实际施工，且其项目负责人一审认可范影实际施工，恒安公司造价人员亦对案涉工程量进行确认，对于恒安公司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恒安公司支付范影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兴华保健院应否在欠付恒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恒安公司主张其与范影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案涉《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协议》无签订时间，亦无恒安公司负责人签字，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中，2013年2月21日，恒安公司与兴华保健院签订了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恒安公司承建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建设工程。2013年3月27日，恒安公司与邵林明签订《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合同》，约定邵林明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范影主张其与恒安公司签订了《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协议》且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恒安公司案涉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邵林明一审出庭并认可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分包给范影施工。范影提交了蒙城妇女儿童医院门窗结算单，该结算单审核人处有签有“田桂存”，并加盖“恒安公司建设工程造价员田桂存”印章。兴华保健院已经支付范影工程款10万元。本院认为，恒安公司认可邵林明系其公司人员，且根据案涉工程的分包、结算及工程款支付均能证明范影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在恒安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恒安公司与范影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于恒安公司主张其与范影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恒安公司上诉称兴华保健院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转入项目负责人的账户或其指定账户，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以此拒付范影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恒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邵林明为本案被告未予准许，因追加被告系原告权利，不属于恒安公司依法申请追加的范围，且在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已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兴华保健院主张恒安公司尚未按约定提供相关发票，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本院认为，因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不具有对等关系，开具工程款发票系附随义务，故对兴华保健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安公司、兴华保健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28元，由安徽省恒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64元，由亳州市兴华妇幼保健院负担262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翠香 审 判 员 王艳东 审 判 员 黄战营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高辛冉 书 记 员 张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