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02执复11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上海东庄五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梅林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庄旭东，董事长。申请执行人：宝山区罗店镇束里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鲍晓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上海东庄五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庄公司)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的(2021)沪0113执异92号异议裁定(以下简称92号执异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宝山区罗店镇束里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束里桥村委会)与被执行人东庄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东庄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上海市宝山区罗东路XXX弄XXX号土地6亩和厂房(以下简称系争场地及厂房)等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24日，该院对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束里桥村委会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东庄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沪0113民初238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被告东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系争场地和厂房返还给原告束里桥村委会；二、被告东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束里桥村委员会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人民币3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三、被告东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年6万元的标准，向原告束里桥村委员会支付2019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四、驳回被告东庄公司要求原告束里桥村委会赔偿财产损失15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东庄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东庄公司负担。东庄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沪02民终22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25号判决)，该判决认为，系争场地上的建筑物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关于该建筑物性质的预约条款应认定无效。东庄公司因预约条款无效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可与束里桥村委会协商补偿解决。东庄公司在使用系争场地期间，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擅自搭建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不受法律保护，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亦责令拆除。东庄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于2018年7月28日实施强拆厂房等行为的主体是束里桥村委会，东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判决主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束里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20)沪0113执5272号案件立案执行。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公告，责令被执行人东庄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前将系争场地和厂房返还给申请执行人束里桥村委会；上述场地内其他财产权利人，应于2020年8月31日前将自己的财产搬离上述场所。2020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公司)对系争场地上厂房价值进行评估。2021年2月23日，中世公司作出中世造鉴字［2020］第0050号《上海市宝山区罗东路XXX弄XXX号土地6亩和厂房现状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项目工程造价为1，539，606元，现值造价为1，094，822元。审查中，中世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情况说明，表示东庄公司多次拒绝鉴定，拒绝中世公司现场踏勘、拒绝对现存物进行测量，致使鉴定人员只能对场外尺寸进行测量，对场内建筑物根据参照物进行尺寸估算。鉴定中，束里桥村委会向中世公司发送了系争场地电子版航拍图。鉴定范围：为系争场地上涉案厂房，场内现存的围墙、砖砌房屋及砖砌房屋上搭建的集装箱房、彩钢厂房、硬化场地及场地内拆除区域上的现存物(厂区内临近河道靠围墙的一排厂房)。另查明，被执行人东庄公司不服2225号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申请再审。上海高院于2020年11月19日以(2020)沪民申2451号案件立案审查。目前，该案正在审查中。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首先，被执行人东庄公司以2225号判决中载明因预约条款无效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可与束里桥村委会协商补偿解决，其所建造的建筑物就是信赖利益损失之一，而束里桥村委会至今未支付信赖利益损失，故其要求中止对系争场地及厂房的执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225号判决的审理范围并未涉及东庄公司的信赖利益损失，东庄公司所谓信赖利益损失是否存在以及具体内容，应由东庄公司与束里桥村委会协商确定，若协商不成，东庄公司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但东庄公司至今未提起任何主张信赖利益损失的诉讼。无论东庄公司是否存在信赖利益损失，2225号判决都未将束里桥村委会先行支付东庄公司所谓信赖利益损失作为东庄公司履行返还系争场地和厂房义务的先决条件。故东庄公司以其与束里桥村委会存在未决的信赖利益损失而要求排除本案执行，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有关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故虽然东庄公司对本案执行依据申请再审，但本案并不因此停止执行。第三，关于东庄公司提出若其搬离系争场地，将造成证据灭失，导致其在另案中举证不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举证既是当事人的权利，亦是当事人的义务。东庄公司若认为需对已经灭失的厂房进行评估，应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固定证据。但其既不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固定证据，亦不配合该院已经委托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又以需要保全证据为由阻碍执行，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东庄公司提出排除本案执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执行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东庄公司的异议请求。东庄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东庄公司认可系争场地属于束里桥村委会，但场地上的厂房属于东庄公司所有。生效判决认定该厂房属于束里桥村委会错误，东庄公司已向上海高院提起申诉，该案在审理中，故执行案件应当中止。生效判决载明东庄公司因预约条款无效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可与束里桥村委会协商补偿解决。束里桥村委会在诉讼前即将厂房拆掉，造成东庄公司财产灭失，该损失即为东庄公司的信赖利益损失。被执行的系争场地上还有东庄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旭东个人的财产，一审法院将其财产归入东庄公司财产有所不当，对此庄旭东已另行向法院提出异议。此外，束里桥村委会及其负责人用非法手段围堵东庄公司，用垃圾填埋并侵占东庄公司的场地，涉及侵害国家利益及周围居民的健康。综上，若执行案件不予中止，则束里桥村委会极有可能毁灭证据。据此，东庄公司要求撤销一审执行裁定，中止对系争厂房等财产的执行。束里桥村委会答辩称，对东庄公司的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同意。束里桥村委会根据生效判决依法申请执行，申请执行内容也是判决的内容。东庄公司辩称厂房是其所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考虑周到，对涉案厂房进行了评估，如果东庄公司对厂房有诉求，在目前有评估的情况下，证据已经固定，可以另行起诉，不能影响本案申请执行。至于东庄公司所说被拆掉的厂房，一审法院已经关注到该问题，东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财产被拆除、被侵权。综上，请求驳回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执行裁定。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225号判决内容，东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系争场地和厂房返还给束里桥村委会并支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等费用，束里桥村委会依据生效判决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东庄公司已经就2225号判决向上海高院申请再审，上海高院也立案审查，但是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案件并不据此停止执行，故东庄公司的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尽管2225号判决中提及“东庄公司因预约条款无效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可与束里桥村委会协商补偿解决”，但是东庄公司是否存在信赖利益损失及具体处理问题并不是该案的审理内容，东庄公司所述的信赖利益损失问题解决与否也非东庄公司履行返还系争场地及厂房义务的前提条件，故东庄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中止执行的理由亦不成立。对于东庄公司所述继续执行让其搬离系争场地及厂房，将造成证据灭失，导致其举证不能的问题。正如一审法院所言，“举证既是当事人的权利，亦是当事人的义务”，东庄公司如认为束里桥村委会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其可以另行提出主张，并及时有效地收集固定相应证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庄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已经灭失的厂房自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也不配合一审法院已经委托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在此情况下，其又以需要保全证据为由申请中止执行，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东庄公司提及一审法院将其法定代表人庄旭东的财产归入东庄公司财产一并执行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复议的审查范围，庄旭东亦表示其已另行向法院提出异议，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此外，东庄公司所提其他复议理由，亦不足以阻却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的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东庄公司所提复议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东庄五金工贸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3执异92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朱志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在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