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琳（YALINLI），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平，男，汉族，1968年5月2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源，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中启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58号5幢902-B。法定代表人：冯瑞，总经理。上诉人李亚琳（YALINLI）（以下简称李亚琳）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平、原审被告天津中启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琳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2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亚琳与徐建平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李亚琳无需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向徐建平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李亚琳与徐建平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甲方）为李亚琳及王涛，出借人（乙方）为徐建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徐建平也认可王涛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合同第14.1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由于该合同仅有李亚琳及徐建平签字，并无王涛签字，且李亚琳也不具有代理王涛签字的权限，故该合同实际并未成立及生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亚琳无需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徐建平支付24%利息。由于李亚琳与徐建平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本案应当按照事实借款关系处理。鉴于各方并未就利息、还款期限进行明确有效约定，属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李亚琳应以徐建平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同时，已经向徐建平支付的利息应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李亚琳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徐建平支付利息，实属错判，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所作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李亚琳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徐建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亚琳的上诉请求。《借款合同》并未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李亚琳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和利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徐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亚琳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中启公司对李亚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9日，李亚琳（借款人，甲方）和徐建平（出借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7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借款利率执行固定月利率千分之二十五，日利率等于年利率除以360，日利率等于月利率除以30。利息自借款发放日起开始计息，按借款实际存续天数计算。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的第15日。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罚息依照逾期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亚琳和徐建平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中还将王涛列为借款人，但并无王涛的签字。2017年8月29日，中启公司（保证人）与徐建平（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合同为上述《借款合同》，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据主合同之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最后一期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徐建平在《保证合同》上债权人处签字，中启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处，有李亚琳的签字，并注明“代”签。2017年8月29日，徐建平向李亚琳的账户（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账号为×××）汇入70万元。2019年9月22日，徐建平将李亚琳、中启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诉讼标的为70万元，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2019年9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通过立案申请。2019年9月25日，徐建平交纳案件受理费10800元。2019年12月，徐建平撤诉。一审诉讼中，李亚琳主张其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间，分5次共计还息161665元，徐建平对此无异议，并自认李亚琳在2019年7月5日另还息25583元、2019年8月19日还息2万元，目前已还清截止到2018年8月25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由于徐建平未提交中启公司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等关于对外担保的文件，就《保证合同》效力问题，徐建平主张：如果法院认为中启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则主张由中启公司承担担保无效的全部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李亚琳系澳大利亚联邦国籍，本案系涉外诉讼。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徐建平已按约将款项出借给李亚琳，但李亚琳并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现徐建平要求李亚琳偿还借款7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亚琳认为《借款合同》尚未生效，该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徐建平对李亚琳主张的还息情况无异议，并自认李亚琳另有两笔还息（共计45583元），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李亚琳已归还利息共计207248元。关于欠息的起算点，徐建平认为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0%，按照该利率对欠付本金按日计息，李亚琳已还清截止到2018年8月25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徐建平上述计息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建平现主张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收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亚琳认为按年利率6%自徐建平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启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首先，徐建平要求中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主债权7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9月28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期间为最后一期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19年9月28日。徐建平于2019年9月22日将李亚琳和中启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经向李亚琳和中启公司主张了相应的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因此，中启公司所称徐建平的主张超过保证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建平在保证期间内向中启公司主张权利后，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徐建平在2019年12月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撤诉，2020年1月在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徐建平未提交该公司就李亚琳的债务提供担保所作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徐建平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与中启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曾经审查了上述材料，因此中启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属于越权担保行为，徐建平未审查相关《决议》等材料，不属于善意，依据上述规定，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徐建平主张如果法院认为中启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亦坚持主张中启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主合同《借款合同》有效，《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徐建平和保证人中启公司对此均有过错，依据上述规定，保证人中启公司应就债务人李亚琳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1.李亚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建平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中启公司对判决第1项所确定的李亚琳的债务，就李亚琳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徐建平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徐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亚琳关于《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甲方包括李亚琳和王涛，还约定《借款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但是在李亚琳和徐建平签订《借款合同》后，徐建平向李亚琳支付了出借款项，李亚琳亦向徐建平偿还过部分利息。根据尊重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李亚琳和徐建平均以行动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虽与合同约定并不相符，但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义务，即将借款人由李亚琳、王涛变更为李亚琳。故李亚琳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李亚琳基于《借款合同》未生效提出的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亚琳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亚琳（YALINLI）负担（已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亚琳（YALINLI）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夏林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龚亚东书 记 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