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鑫蓝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湖路26号鸿福综合楼206号。法定代表人：王良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青，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严，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省心茶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研和街道中村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周近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松，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玲，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鑫蓝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蓝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溪省心茶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心茶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蓝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9200元；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述款项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为12300元，此后的违约金以492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认定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及增加的供热系统项目已经安装调试完成并且已经实际交由被上诉人正常使用的事实，仅在事实部分认定了双方签署合同、变更合同的内容及被上诉人付款的情况。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项即承揽费用，故应当就承揽事务的完成情况及现有使用状况作出调查和认定。本案的项目调试完成并移交钥匙之后，被上诉人已经正常使用茶叶储存库的空调系统，该行为应当视作对项目成果没有异议。二、本案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交付的项目成果进行认可，并且多次承诺了支付尾款的期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聊天记录，是同被上诉人的持股64.6667%的大股东余波进行沟通的情况，该证据体现了上诉人自2018年完成承揽的项目之后，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尾款，近两年的时间中，被上诉人均未对该项目成果提出任何的异议，仅是以资金未到位为由拖延付款，且其多次作出了付款的承诺，在上诉人的催促之下，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这与其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30日分别付款2万元，共计6万元的事实相吻合；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对余款49200元表示异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表明被上诉人对承揽的工作成果是认可的，并且其作出的付款承诺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三、根据合同法第216条规定及双方《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合同》第2.2条的约定，组织验收是定作人即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8月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工作成果、交还了仓库钥匙，被上诉人在10日之内却未组织验收、未向上诉人提出异议，是怠于履行义务和行驶权利的体现，应当视为对工作成果无异议；且此时距离项目完成早已满两年，即便是参照合同法158条对于买卖合同中最长货物质量异议期的规定，也早已超出。因此，被上诉人以该工程未验收，未达到付款的条件而进行抗辩，却又不主动主张权益，而是将上诉人的工程款一拖再拖长达两年以上，本质上只是为了逃避付款。被上诉人省心茶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蓝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省心茶仓公司向鑫蓝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9200元；2、判决省心茶仓公司向鑫蓝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12300元（以49200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鑫蓝金公司（乙方）与省心茶仓公司（甲方）签订《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合同》，约定鑫蓝金公司将位于玉溪市红塔区太极城的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交由省心茶仓公司完成，项目内容包括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整体设计，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工程资料移交以及操作使用培训，工期为60日历天，项目金额为29.6万元，合同签订后省心茶仓公司支付鑫蓝金公司30%合同金额即88800元，鑫蓝金公司按合同要求进行系统设计审核、相关设备或配件采购、制作，生产完成后，省心茶仓公司支付鑫蓝金公司50%合同金额即148000元后鑫蓝金公司发货并运输至省心茶仓公司指定现场。鑫蓝金公司在合同工期内完成项目安装调试并交付省心茶仓公司，调试完毕后10日历天内省心茶仓公司安排相关人员组织验收，省心茶仓公司在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应支付鑫蓝金公司20%合同余款即59200元。另约定省心茶仓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向鑫蓝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部分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鑫蓝金公司开始施工，省心茶仓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鑫蓝金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88800元。2018年5月3日，省心茶仓公司向鑫蓝金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148000元。2018年6月28日，鑫蓝金公司（乙方）与省心茶仓公司（甲方）签订《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增补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增补生茶库内的供热系统，增补变更后的项目金额为34.6万元。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30日，省心茶仓公司向鑫蓝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良波账户各转账20000元，共计60000元，剩余工程款省心茶仓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鑫蓝金公司与省心茶仓公司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合同》及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增补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合同》的约定，鑫蓝金公司在合同工期内完成项目安装调试并交付省心茶仓公司，调试完毕后10日历天内省心茶仓公司安排相关人员组织验收，省心茶仓公司在验收结束后一周内应支付鑫蓝金公司20%合同余款，该合同第3.6条、3.7条、3.8条还对设备安装调试、验收、交付进行了约定，省心茶仓公司答辩主张鑫蓝金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工程及验收，鑫蓝金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完成了项目的安装调试、交付省心茶仓公司并验收合格，不能证明已经满足了要求省心茶仓公司支付20%合同余款的条件，因此，鑫蓝金公司要求省心茶仓公司支付工程款49200元及利息12300元的诉请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鑫蓝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669元，由原告云南鑫蓝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省心茶仓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鑫蓝金公司则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省心茶仓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短信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目的：余波是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上诉人曾多次向余波催要本案项目的款项，余波多次作出付款的承诺且其未提出任何关于工程安装、验收问题。证据二、微信朋友圈截图2张、照片6张，证明目的：上诉人在2018年6月27日即完成了本案项目的高空作业部分，2018年8月23日完成了全部的工程并调试完毕。证据三、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杨光旭与上诉人在2019年9月沟通能否就未付款项打折，其未提出任何关于工程安装、验收的问题。经质证，省心茶仓公司认为：对于证据一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余波是控股股东，但不是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由法院依法核实真实性。对于证据二，只是上诉人单方面的表述，并没有被上诉人的表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确实存在杨光旭这个人，但是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款项是否应该付、如何付、是否进行验收，且即便是杨光旭本人作出了该通话，但是其身份与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不一致，公司并未授权过杨光旭代表公司与上诉人进行协商。综上，上诉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对鑫蓝金公司证据一中工商登记表各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鑫蓝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良波与省心茶仓公司股东余波的短信内容，能够反映双方协商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鑫蓝金公司证据二因只是王良波的单方表述，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对鑫蓝金公司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是否成立，将结合全案证据在之后的分析说理部分，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期间经审查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省心茶仓公司、鑫蓝金公司均无异议，故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鑫蓝金公司提出一审遗漏认定如下案件事实：1、上诉人在2018年6月、8月即已分别完成高空作业部分及工程温度调试；2、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后，多次向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催收款项，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也多次作出安排付款、同意付款的承诺；3、双方合同第2.2款、第3.8款约定，已经明确组织验收的义务在被上诉人一方而不是在上诉人一方。针对鑫蓝金公司所提异议，经审查：对于异议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鑫蓝金公司在2018年6月、8月即已分别完成高空作业部分及工程温度调试等工作，故对鑫蓝金公司异议1，不予采信。对鑫蓝金公司异议2，根据鑫蓝金公司二审提交的鑫蓝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良波与省心茶仓公司股东余波之间的短信内容，可以证明省心茶仓公司股东余波在2019年之后多次作出安排付款、同意付款的承诺，对该事实，予以补充认定。对鑫蓝金公司提出的异议3，经审查双方《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合同》第2.2条约定如下：“……乙方(指鑫蓝金公司)在合同工期内完成项目安装调试并交付甲方，调试完毕后10日历天甲方（指省心茶仓公司）安排相关人员组织验收，甲方在验收结束后一周内应支付乙方20%合同余款”，第3.8条约定如下：“甲方组织验收时，乙方向甲方交付设备必需的保修卡，相关资料（如操作手册、使用指南、维修手册、安装调试说明书、服务手册、出厂检验报告等）及配备的用件、工具等。乙方负责免费为甲方培训操作工及维修人员，包括：基本原理，操作使用和维修保养。”另查明，双方《太极山茶叶储存库恒温恒湿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合同》第3.6条约定：“乙方负责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甲方最终验收在此之后进行”，第3.7条约定：“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项目技术参数经调试完成后应满足本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否则甲方不予验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鑫蓝金公司主张在2018年8月底就已经完成案涉工程的调试，并按合同约定将相关资料和钥匙交给省心茶仓公司的员工杨光旭，并对杨光旭进行了培训，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对此，省心茶仓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工程一直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鑫蓝金公司未能配合解决，所以没有完成调试验收，工程也未移交给省心茶仓公司。双方针对上述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己方的主张成立，即鑫蓝金公司未能证明何时将已完成施工、调试的涉案工程移交省心茶仓公司管理使用，因此在本案中不能认定鑫蓝金公司主张的工程调试完成并移交的时间；而省心茶仓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省心茶仓公司拒不组织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通过本案诉讼，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成并进行过调试，在省心茶仓公司无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成就，省心茶仓公司未依合同约定组织验收已经违约，应承担支付合同尾款和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此一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鑫蓝金公司提出按照日万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鑫蓝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达到了逾期付款本金的日万之五（折算年利率为18.25%），省心茶仓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依法调降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院酌定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1年期贷款基础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计付；因双方是否达到合同约定尾款支付条件的争议，系通过本案诉讼才厘清，因此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酌定为自本判决作出之日开始。综上，鑫蓝金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错误裁判，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94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玉溪省心茶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含当天)支付上诉人云南鑫蓝金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工程尾款49200元，并以4920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1年期贷款基础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计付违约金，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云南鑫蓝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元，由云南鑫蓝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元，由玉溪省心茶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云南鑫蓝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8元，由玉溪省心茶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