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27民再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柴汝康，男，1974年4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水办事处花竹社区南东路弘扬世纪城第四、第五层。 经营者：李涛，男，1995年3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实际经营者：孟祖斌，男，1969年1月15日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实际经营者：赵著祥，男，1973年10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实际经营者：兰竹，女，1987年2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实际经营者：沈志伟，男，1970年9月13日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实际经营者：鲁建华，男，1966年7月10日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孟祖斌。 再审申请人柴汝康与被申请人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以下简称弘扬会所）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25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柴汝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黔27民终2319号民事判决。柴汝康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黔民申7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柴汝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浩，弘扬会所的实际经营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祖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柴汝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20）黔27民终2319号民事判决，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此“弘扬”非彼“弘扬”，被申请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驳回被申请人起诉。二、《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申请人无权依照《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主张“承包费”、“房租费”等合同权益。三、《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并未获得当时“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经营者柴端莲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合同并未生效，被申请人无权依照《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主张“承包费”、“房租费”等合同权益。四、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2日—12月22日期间申请人正常经营“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注销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属于严重违约或侵权行为，被申请人无权主张“承包费”、“房租费”或应全部抵减。 弘扬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弘扬会所与柴汝康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二、判决柴汝康支付弘扬会所承包费和房租费68.5496万元；三、判决柴汝康支付弘扬会所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水电费、洗涤费、物业费及停车费等共计157692.64元；四、判决柴汝康归还弘扬会所借款1,000元；五、判决柴汝康支付弘扬会所货款11856.13元，以上共计856044.77元；六、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柴汝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弘扬会所实际经营者兰竹、孟祖斌、鲁建华、沈志伟代表弘扬会所实际经营者与柴汝康签订了《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实际经营者）将瓮安县弘扬水汇承包给乙方（柴汝康）经营，承包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主用工。承包期限为1年（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实际承包期自甲方移交之日起算。承包金及保证金的交纳方式：采取先经营后交纳原则，交1月押1个月的方式。1、淡季（即每年的5、6、7、8、9、10月份）每月交纳50000元。2、旺季（即每年的11、12、1、2、3、4月份）每月交纳80000元。4、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金约定时间为每个月10号以前支付完。5、保证金为50000元，乙方签订合同后向甲方支付承包费押1个月的费用50000元，保证金50000元，共支付100000元。6、房租每月100000元，每月10号以前支付，若交不起一切费用应违约处理。同时约定甲方在协议签订后将经营所需证照交乙方保管，乙方经营期间的水电费及其他有关部门收取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所有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协议期满后，乙方必须付清所有费用，包括工人工资、水电费、房租费。协议签订后弘扬会所于2018年5月15日将水汇交由柴汝康经营，经营期间柴汝康共向弘扬会所交纳费用共计549504元，后期双方因承包费及各项费用的交纳问题发生矛盾，弘扬会所于2019年1月5日将水汇收回经营。一审另查明，1、本案协议所涉及的弘扬水汇在柴汝康承包时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柴端莲，该证照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于2019年1月30日重新登记经营者为李涛。2、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柴汝康实际经营弘扬水汇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该水汇正常经营，经营期间员工工资由柴汝康进行发放至2012年11月。3、柴汝康于2019年4月17日以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孟祖斌、兰竹、鲁建华、沈志伟、柴端莲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本案涉及《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否应予以解除；二、柴汝康是否应向弘扬会所交纳承包费、房租费等各项费用；三、原告主张的借款及货款是否应予支持。一、弘扬会所实际经营者与柴汝康于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签订合同的发包主体为该汇所的实际经营者存在瑕疵，但承包的事实客观存在，柴汝康亦按照合同交纳承包费并实际经营。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本案涉及合同在2019年12月23日后未再继续履行，弘扬会所要求解除合同，柴汝康亦在另案诉讼中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均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不再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对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的损失进行处理。就本案而言，柴汝康实际经营时间至2018年12月22日撤出，后期由弘扬会所收回自行经营，以实际经营时间来确认，将本案合同解除的时间明确为2018年12月23日较为公平。二、关于承包费等各项费用的问题：1、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了交费金额及时间，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柴汝康经营的5月至12月期间（第一月免租金，应从2018年6月开始计算至2018年12月，12月不足一月计算半月）共产生的承包费应为37万元，房租费为65万元（从2018年5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以上共计102万元，庭审中已查明在经营期间柴汝康向弘扬会所交纳承包费、房租费、保证金等费用共计54.9504万元，故柴汝康还应支付承包费及房租金额共计47.0496元；2、弘扬会所主张为柴汝康垫付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的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在柴汝康经营期间的水电费及其他有关部门收取费用由柴汝康承担，但弘扬会所提交的物业费、停车费欠费证明只明确了有欠费的情况，并且包含了2018年5月15日前柴汝康未经营期间的费用，在柴汝康经营的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欠费是否由弘扬会所代交不明确，柴汝康亦不认可，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柴汝康经营期间交纳了上述费用，故不予认定，弘扬会所若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3、关于弘扬会所主张为柴汝康代交水电费、洗涤费、电话费、及员工工资的问题，弘扬会所提交的水电费发票上缴费名称为“瓮安亚龙湾美食水汇”，虽弘扬会所称该水汇与本案涉及的弘扬水汇是统一体，有两个证，但不同名称的两水汇的经营范围、项目、地址是否一致不明确，弘扬会所未能提供两证一所或名称变更的相关证据，而且弘扬会所提交的交费票据上只体现了交费日期，不能体现欠费的产生时间，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弘扬会所出具的洗涤费证明上明确了欠费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前，不在柴汝康的承包期内，弘扬会所主张系为柴汝康垫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弘扬会所提交的电话费缴费单上户名为赵著祥，该票据亦只体现了交费日期，未体现欠费的产生时间，不能证明系柴汝康差欠，不予确认；弘扬会所主张代付员工工资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对该水汇员工进行调查，在柴汝康经营期间工资均是柴汝康支付，柴汝康支付至2018年11月，2018年12月的工资并未发放，弘扬会所称为柴汝康代付了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7日的员工工资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关于弘扬会所主张的借款1,000元及货款的问题，弘扬会所主张的借款与本案合同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柴汝康亦明确表示不同意一并处分，弘扬会所可另行主张权利。弘扬会所主张货款提供的盘点表上只有制表人孟祖斌一人签名，柴汝康不认可，该清单系弘扬会所单方行为，也没有移交清单等相关凭证予以印证，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弘扬会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与柴汝康于二0一八年五月十三日签订的《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于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解除；二、限柴汝康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承包费及房租费共计四十七万零四百九十六元；三、驳回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负担6,798元，柴汝康负担5,562元（该款系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预交）柴汝康应负担部分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 柴汝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弘扬会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与柴汝康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虽为弘扬会所，但其经营者和统一社会代码均与本案的弘扬会所不同，前者已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后者于2019年1月30日成立，因此本案弘扬会所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弘扬会所无权依合同主张合同权利。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生产经营权不得移转，同时法律也规定，其取得在于许可，而非转移，故该合同无效。且双方合同未得到签订合同时的经营者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该合同亦未生效。弘扬会所也无权依照合同主张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柴汝康一直经营弘扬会所的事实错误。该会所于2018年8月22日已注销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丧失合法经营资格，会所工作人员提供的证言，仅反应部分情况，并非全部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在此期间的费用由柴汝康正常支付错误。四、弘扬会所被强行注销相关证照，属违约或侵权行为，弘扬会所也无权主张相关费用，应全部扣减。双方合同约定经营期间从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且明确淡季和旺季之分，柴汝康的前期投入，依赖旺季的回报，但在约定期间，弘扬会所无任何正当理由，擅自注销证照，撕毁约定，其行为严重违约。如合同无效，亦构成侵权行为，且给柴汝康造成严重损失，故相应费用亦应抵扣。 弘扬会所未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为经营需要，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柴汝康上诉主张弘扬会所经营者前后不一而导致主体失格，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约的目的就是经营会所，一审中，弘扬会所及其经营者均参加诉讼，因此认定柴汝康承担合同责任并不导致其权利失衡。如依其逻辑，与其签订合同的原“弘扬会所”已注销，则变更后的“弘扬会所”无权向其主张权利，显然与双方合同关于权利义务对等的约定不符。正是基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解除，也与柴汝康在另案中关于解除合同的诉求契合，该认定符合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故该认定并无不当。柴汝康主张由于弘扬会所的违约行为，导致其经济受损，并请求抵扣其应缴纳的相关费用，但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也未提出反诉，故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二审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柴汝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柴汝康负担。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的《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再审申请人柴汝康与“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经营者为柴端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22725MA6F29A94C，于2018年5月13日签订。合同加盖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公章，实际经营者兰竹、孟祖斌、鲁建华、沈志伟作为代表签名、捺印。合同履行期间，该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于2018年8月22日到工商机关注销了工商登记。2019年1月30日到工商机关注册登记成立的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经营者为李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22725MA6HJA7RXH。前后两个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在工商登记的名称虽然相同，但是注册登记的经营者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同，在法律上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同的民事主体，且前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经工商登记注销后，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后成立的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决解除与柴汝康签订的《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柴汝康向其支付承包费等各项费用。但该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不是签订《弘扬水汇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民事主体，柴汝康实际承包经营时间截止至2018年12月，也就是该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在工商机关注册登记成立之前，本案诉讼过程中其未能提供继承原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权利义务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此，再审申请人柴汝康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工商登记注销的原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的股东、实际经营者如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损害，可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黔27民终2319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退还瓮安县弘扬休闲会所，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退还柴汝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令志 审判员  袁 慧 审判员  林 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徐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