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81民初1356号 原告：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武都镇公平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66956131XE。 诉讼代表人：陈琳，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昌兵，四川鼎天（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添，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君怡，女，汉族，生于1964年2月14日，大专文化，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瑾，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峤玲，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王思君，女，汉族，生于1991年1月18日，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娟，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威公司）诉被告王君怡、周王思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德琼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谢静、人民陪审员张祺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昌兵、谢添，被告王君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瑾、朱峤玲，被告周王思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娟到庭参加了诉讼。2021年6月1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根据原告丰威公司申请通知证人孙某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君怡向原告赔偿因周某擅自出售原告所有的废钢，侵占公司财产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130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周王思君在继承周某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上述债务的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周某系原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某与被告王君怡系夫妻关系，被告周王思君系周某的女儿。周某于2012年9月14日开始担任原告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直至2016年6月15日因病去世。周某去世后，经原告公司股东核查账目发现，周某在职期间，擅自向第三方出售原告公司所有的废钢合计6317.705吨，有关销售款项由周某个人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收取并占用，至今未向原告公司归还。原告认为，周某作为原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管理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其擅自出售原告所有的废钢，侵占销售款，相关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合法权益，对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而上述贷款的收取、占用发生在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王君怡独自继承了周某在原告公司的股权，因此，被告王君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现周某已离世，生前未立遗嘱，被告王君怡、周王思君系其法定继承人，根据《公司法》、《婚姻法》、《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原告因周某的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2019年12月6日，江油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以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现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力为由，向江油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破产重整。2019年12月9日，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81破8号民事裁定，受理江油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对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现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处于破产重整阶段。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特提起诉讼，望查明案件时间，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2021年6月24日，原告丰威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308万元变更为300万元，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与王君怡、周王思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已经贵院受理。周某作为申请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管理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其擅自出售了申请人所有的废钢，根据周某银行卡流水交易明细，无法区分确认周某侵占废钢销售款金额。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申请人申请变更减少诉请金额，望予准许。 被告王君怡辩称：1.周某不存在侵权事实。首先丰威公司无票销售及将周某私卡作为收取销售款的公司账户使用都属于公司行为，非周某个人行为，周某不存在私自销售；其次，涉及的周某个人账户由公司实际控制，为公司日常经营所用，证人孙某是丰威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其证言证实了周某的个人银行卡网银Ｕ盾在其掌控之下，也常用此卡到银行取现，同时尾号0411这种卡的收支明细也能看出是用于发工资、取现备用金、购买材料等公司经营支出，故可以认定这张卡实际上是原告为了规避税务机关审查，在公司账户之外设立的一张公司日常经营用卡，用于公司经营的各项收支。2.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原告的举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侵权事实，应视为举证不能。仅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就认定周某有私自销售，截留销售款项，明显证据不足。原告所称的款项与废钢的销售时间、数量、价格均无法具体对应，甚至款项究竟是不是废钢销售款也只是证人的一面之词，没有进行查证。3.周某已经死亡，周某已经无法就是否侵权与原告对质，且这一现状是原告不及时在诉讼时效内行使权利造成的，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按照原告的诉请，周某是本案的侵权主体，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由原告与周某进行确认，按照原告的举证，其所述侵权行为从2012年就已经开始，但公司一直处于正常运作状态，且根据证人证言，公司另一股东李运彪是参与原告公司经营的，周某死后是由其负责废钢销售，销售模式与周某生前一致，故原告现以长期不知情为由要求周某承担侵权责任，无论侵权是否成立，已过诉讼时效。4.王君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周某存在侵权事实，原告诉请的债务即使客观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原告诉请的共同债务数额巨大，已经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范畴，故原告需举证证明其所诉请的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王君怡系一名幼儿园教师，常年在上海工作，从未参与周某的任何公司经营，其与周某客观上处于常年分居状态，故其对原告诉请的债务既不知情也没有收益，原告亦无证据推翻这一结论，故原告所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5.2012年至2016年之间，周某作为丈夫及父亲，将工资收入汇给家庭是正常行为，周某去世后，0411银行卡交给了王君怡，当时卡上仅余100余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王君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王思君同意被告王君怡的答辩意见外，补充辩称：1.原告不能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0411银行卡是周某在掌控，周某去世后，孙某还在使用该银行卡，说明是公司在掌控；2.无票销售是否汇入公司的资金流向应该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丰威公司原名江油市丰威特种带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周某出资550万元（2011年4月13日出资250万元，2012年9月14日出资300万元），占55%股份；李运彪出资400万元（2011年4月13日出资250万元，2012年9月14日出资150万元），占40%股份；江山出资50万元，占5%股份。2013年3月21日更名为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冷扎硅钢片生产、销售，成套冶金工程设备设计、金属材料的设计、加工、销售。公司章程作了相应修改，并选举周某为公司执行董事，聘任李运彪为公司监事。 自2012年9月14日起周某担任丰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公司监事李运彪和另一股东江山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2016年6月15日，周某突发疾病死亡，经诊断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2016年7月11日，周某之妻王君怡向上海市静安区公证处申请继承权公证，经上海市静安区公证处查明周某父亲周湘秋已先于周某死亡，其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为妻子王君怡、母亲夏慧琛、女儿周王思君。周某生前无遗嘱，无夫妻财产约定，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登记在周某名下的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55%的股权系周某与妻子王君怡婚姻存续期间所得，其中一半归王君怡所有，另一半为周某遗产，继承人夏慧琛、周王思君均表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由王君怡继承。上海市静安区公证处遂作出了（2016）沪静证字第1619号公证书。2016年7月22日，李运彪、江山、王君怡及其律师在江油宾馆召开了股东会，会议表决通过了由王君怡继承原股东周某在公司55%股权，公司章程作相应修改。2016年8月4日，王君怡向本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2016年10月14日王君怡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予其撤回诉讼。2016年8月26日，丰威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来院，该案审理中，经调查夏慧琛已于2016年7月6日作了放弃周某遗产继承权的申明，并在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进行了继承权放弃公证。 根据丰威公司提交的丰威公司《物资管理部物资出厂放行证》、长钢武装保卫部三废物资进出厂登记台账以及证人朱某证言证实：自2012年6月起至2016年6月15日周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朱某销售了丰威公司的废钢6317.705吨，该销售采取无票销售，不开具税收发票，证人朱某称废钢销售款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全部支付给周某。结合证人朱某农业银行账号为62×××76的交易明细及周某农业银行账号为62×××11的交易明细，确认朱某通过转账方式将废钢款转至周某尾号0411的账户。周某尾号0411的账户显示，该期间，共计转账至王君怡账户630000元，截止2016年6月15日，该账户余额为1272536.58元,后该银行卡交付至王君怡处。2019年12月6日，江油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以丰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现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丰威公司进行破产重整。2019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9）川0781破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江油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对丰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现丰威公司处于破产清算阶段。 以上事实有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废钢销售金额、《物资管理部物资出厂放行证》、长钢武装保卫部三废物资进出厂登记台账、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2019）川0781破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周某在担任丰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全面主持公司的各项工作，在其任职期间销售废钢采取不开税票，废钢销售款不入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根据个人账户银行明细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周某尾号0411银行卡系私卡公用，周某授意朱某将废钢销售款转入该卡的行为不构成对公司财产的侵占。从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废钢销售款进入该账户后也用于了公司的各项开支，但该期间周某将该账户中的630000元转账至王君怡账户，王君怡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用途，在本案中应予返还。同时周某死后，该卡交至王君怡处，账户余额显示为1272536.58元，该剩余金额系丰威公司财产，亦应予返还。因此，本案中侵占公司的金额为1902536.58元。 关于原告主张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于2016年8月26日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客观上对原告造成损失，确认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 关于被告抗辩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明，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裁定受理丰威公司破产一案，本案系破产程序中，管理人代表破产企业提起的诉讼，在诉讼时效内，该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被告王君怡作为周某妻子，该侵权事实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王君怡独自继承了周某在丰威公司的股权，因此，被告王君怡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丰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周王思君继承周某遗产的范围，因此，被告周王思君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君怡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废钢销售款1902536.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被告王君怡、周王思君负担22800元，原告江油市丰威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德 琼 审 判 员 谢  静 人民陪审员 张  祺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馨佩筝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六条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挪用公司资金； （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 （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 （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 （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 （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 （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 （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 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 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