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9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献忠，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彭月，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营欣，湖南彭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鑫，湖南彭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云，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陈献忠、彭月因与被上诉人邓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409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陈献忠、彭月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营欣、沈鑫，被上诉人邓云均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献忠、彭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邓云给付18万元就认为双方之间成立了借贷关系，无任何证据支持，事实认定错误。就18万元款项已经给付的事实，双方均认可，但就给付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邓云主张是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借款协议，又无借款借据，甚至没有收条，仅凭邓云的陈述和主张，认定给付为借款，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以邓云提交的两份被剪辑的录音录像中陈献忠有“等待易家湾征收后我就把钱还给你”的言语，认定借款关系成立，证据认定明显错误。该内容不是对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可，而是一种许诺。该许诺不构成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能免除邓云就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三、邓云给付的18万元不形成借贷关系，有以下事实和证据证明：1.给付的过程和因由不是借款。陈献忠是邓云创立和控股的湖南影响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员工，邓云是法定代表人，两人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陈献忠作为公司骨干，在公司发展壮大过程中，对公司有积极贡献，多次获得年度优秀员工称号；同时，双方个人感情极好。2014年，陈献忠在房屋拆迁后需要购买新房，而邓云作为当时有上千万身价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基于工作便利和个人感情考虑，建议陈献忠到与邓云居住地相近的国土局小区购房，并自愿同意资助陈献忠装修款，通过银行账户向陈献忠转账18万元。该行为包含有公司给予员工福利和邓云作为公司老板对员工的关怀等情感，目的是为了鼓励陈献忠为公司创造更大的利益。正是基于此，邓云没有要求陈献忠出具任何凭据。2.自2014年给付款项后，在近6年时间内，邓云从未向陈献忠主张过权利，与邓云主张的给付系借款在情理和法律上不相符合。3.款项给付后，双方仍有经济上的往来。2017年，邓云通过个人账户向陈献忠给予了3万元车辆补助，邓云能够扣付款项而没有扣付，该事实能够印证邓云自始未向陈献忠主张过权利，也能证实案涉18万元不是借款。4.邓云在给付18万元款项6年后反悔，是因为从2017年开始，邓云因经营不善导致经济状况变得紧张，其名下资产大量转让，而陈献忠拒绝为其在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双方关系产生裂痕，故邓云意图以民间借贷为借口，要求陈献忠、彭月返还已经给付的款项。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邓云与陈献忠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出于朋友情谊、礼尚往来、双方紧急情况变化等多重因素考虑，许诺“等待易家湾征收后我就把钱还给你”，不是认可给付的款项为借款。该许诺仅在道德上成立义务，不成立法律义务，属道德规范调整，不应由民事法律规范调整，邓云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邓云辩称：1.陈献忠旧房拆迁欲购新房，资金出现缺口，以易家湾老家集体房产不久会拆迁补偿做担保，邓云才同意出借18万元。当时基于朋友关系，没有让陈献忠打借条。后来多次催还借款，对方总以拆迁没办下来推诿。经了解，所谓易家湾拆迁是借口，陈献忠房产根本不会被拆到，遂要求陈献忠还款并打借条。但陈献忠以身体不好、怕打官司等理由不想打借条，试图逃避债务。邓云曾试图在陈献忠工资款中扣除，但遭到公司合伙人反对。在多次催款无望情况下，邓云才提起诉讼。2.邓云建设银行尾号为4360的账号是公司法人账号，用于公司支付工资和开支费用；公司2017年给陈献忠3万元购车补贴款，说明公司对有贡献的人员进行补贴，第一是要经合伙人商议，有补贴事由，第二是通过公司法人账号转账的，说明公司有一套补贴流程。而邓云转给陈献忠的18万元是邓云的个人账号所转，与公司补贴无关，是个人借贷行为。3.在录音和视频证据中，陈献忠多次承认“等易家湾征收后我就把钱还给你”和“等我身体好些，这点钱不是问题”，已经承认了是借款。只是由于身体不适，不具备偿还能力，想等到有征收款时再偿还；如果不是借款，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4.陈献忠的月工资为6000元，年收入为72000元，陈献忠所述公司一次补贴就达18万元，相当于其三年的年工资，不符合常理和企业运作规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献忠、彭月向邓云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云与陈献忠系同事关系，彭月与陈献忠系夫妻关系。2014年期间，两被告因购买房屋向邓云借款18万元，邓云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向陈献忠转账98000元，于2014年7月21日向陈献忠转账82000元，共计180000元。邓云多次向两被告催要借款，陈献忠表示待其易家湾的房屋征收后予以偿还。邓云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云与彭月、陈献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邓云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录音录像为证，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彭月与陈献忠系夫妻关系，其向邓云借款是用于购买婚内住房，因此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有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彭月、陈献忠未向邓云出具借条，没有约定返还期限，故邓云随时可以要求彭月、陈献忠返还，现两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邓云要求彭月、陈献忠返还借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彭月、陈献忠辩称诉争借款系邓云赠与给两被告购买房屋的，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两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彭月、陈献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邓云借款本金180000元。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共计3370元，由彭月、陈献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献忠、彭月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共3份，拟证明：对员工发放福利一直是以邓云的私人账户向陈献忠发放的，与邓云所述是通过公司法人账户发放是不相符的；邓云自2014年因陈献忠为公司做出特殊贡献，补偿陈献忠18万元后，一直没有对该18万元主张权利。证据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陈献忠是邓云雇佣的员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同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3.担保合同1份，拟证明陈献忠、彭月于2017年和2018年共为邓云湘银行贷款140余万元提供担保，邓云自2018年开始经济状况非常紧张。证据4.陈献忠部分病例报告，拟证明陈献忠2011年确诊肝硬化，后因公司工作量大，于2018年开始病情恶化，并诊断出直肠癌，无法继续为邓云工作。邓云提交证据如下：证据5.邓云名下4360账号的交易明细及员工工资发放表，拟证明邓云的该账号是公司法人专款账号，交易明细与工资发放情况是对应的。本院认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陈献忠、彭月是邓云担任法人代表的公司的员工，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邓云所雇佣，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邓云向陈献忠转账的18万元款项的性质的认定。邓云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而陈献忠、彭月主张该款并非借款，而是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是邓云作为公司老板对员工的关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据此，陈献忠应当就该款是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承担举证责任。但陈献忠未能就其所作贡献应否获得18万元奖励、公司提供该福利所作决策及依据、公司是否将该笔款项入账等提交相应的证据，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主张，且邓云对此不予认可，结合陈献忠、彭月在邓云催要借款时所作“待易家湾的房屋征收后予以偿还”的意思表示，本院认定邓云向陈献忠支付的18万元为陈献忠向邓云的借款，对陈献忠、彭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陈献忠、彭月是邓云担任法人代表的湖南影响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员工，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邓云个人所雇佣，故邓云与陈献忠之间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在该公司中，邓云是法人代表，陈献忠是公司骨干，都属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邓云与陈献忠系同事关系符合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献忠、彭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陈献忠、彭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