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邵新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宝庆西路神滩社区。法定代表人：付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湖南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239号。法定代表人：杨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葵，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邵新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湘052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湖南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南路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邵新公司的重新鉴定、通知审计人员出庭、调查取证三项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准许邵新公司的三项申请。1、邵新公司庭前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上述三项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及时查收，认定邵新公司是庭审中提交的该三份申请书，从而作出“不予支持”的错误认定；2、在施工单位未进行申报的情况下，审计报告中在结算审核汇总表的第二项以“清单修正增加金额”的名目多计取115万余元的费用，第五项以“2014年10月22日下午三方会审时同意计入造价”的691230元费用，该两项费用共计1843633元，既非合同范围内，也无签证资料佐证，有必要通知审计人员出庭，且审计标准和结论缺乏合规性和合法性，应重新进行鉴定；3、邵新公路的新业主未作为本案第三方参与诉讼，而核实邵新公司已付款、代付款、代扣代缴等情况对邵新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至关重要，故法院有必要调取由邵阳市交通运输局控制的财务资料。二、湖南路桥公司未将涉案工程交付给邵新公司，也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且怠于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解决争议，放任损失进一步扩大，湖南路桥公司起诉之前的利息损失不应由邵新公司承担。湖南路桥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邵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擅自撤离，属于极不诚信的行为，在湖南路桥公司垫付资金把涉案公路修好后，邵新公司拖欠工程款近十年之久，现还百般利用诉讼拖延，请求驳回邵新公司的上诉。湖南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新公司立即支付湖南路桥公司剩余工程款3694226.55元及2013年9月29日交工验收之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的利息1942248.64元（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合计5636475.19元，并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邵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2日，湖南路桥公司中标邵新公司作为业主的湖南邵阳县塘渡口至新宁县塔子寨公路（以下简称邵新公路）第五合同段土建工程施工项目。2007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对工程概况及承包范围、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工程计量有关问题、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相关内容为：“第五合同段由SK17＋200至SK35＋600，长18.4km，设计标准为二级。大中桥2座，计长68.18m，隧道一座，计长375m。……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合同总价为65297765元。……业主保证按照合同文件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交邵阳仲裁委员会仲裁”。合同签订后，湖南路桥公司进场施工，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因邵新公司的项目资金不足，当地村民阻工等导致各合同段均有停工情况。加之时遇国家取消对二级公路的收费政策，邵新公司丧失还款来源等多种原因，邵新公司于2012年1月撤离了施工现场。后在邵阳市政府及邵阳市交通局的协调下，由邵新公路所通过的邵阳县人民政府及新宁县人民政府作为新的投资业主，继续履行与第三方（施工单位）的合同，完成邵新公路的工程建设。本案所涉第五合同段在2013年1月竣工。邵新公路全段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由于邵新公司的撤离，湖南路桥公司对其撤离前所完成的工程量无法与邵新公司进行结算，对邵新公司应付的剩余工程价款亦无法主张权利。2015年12月12日，邵阳市交通运输局委托湖南宏源中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湖南路桥公司在邵新公司撤离前所完成的工程即第五合同段结算进行了审核，并作出了造价咨询，咨询结论为：“工程送审结算造价为90877986元，审定金额为81126176元，核减金额9751810元”。从而确定邵新公司应付湖南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为81126176元。其主要内容包含了：完成合同内工程量、工程量清单修正量、设计变更工程量、工程量单价等。该咨询报告的审核依据为：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合同文本及清单、承诺合同文本及清单、修正清单、涉及文件及补充设计文件，各期设计变更及计量文件、补充合同1及补充合同2、业主签认的材料认价单及补充认价单、省市县相关部门的文件、邵新公路结算历次解决问题的会议纪要等。除邵新公司已支付的和新宁县人民政府垫付的工程款外，邵新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3694226.55元。2018年8月，湖南路桥公司依照合同的仲裁条款，向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邵新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邵阳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邵仲裁字［2018］第49号裁决书，裁决：邵新公司支付湖南路桥公司工程款3694226.55元及利息966307.04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29日至2018年8月12日止，计算到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时止）。裁决作出后，邵新公司依法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邵阳仲裁委员会在仲裁程序中未尽到全面审查义务，缺席裁决违反法定程序，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湘05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邵阳仲裁委员会邵仲裁字［2018］第49号裁决。湖南路桥公司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邵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审计人员出庭申请书及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1、对湖南路桥公司在邵新公司退场前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2、申请审计人员出庭接受质询；3、要求法院调取或开出调查令向市交通局调取涉工程的财务资料。同时，邵新公司还提交了同类案件（邵新公路第八合同段的工程款纠纷）在邵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该法院开出的调查令，拟证明所涉工程的工程资料及财务资料在邵阳市交通局及湖南宏源中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保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湖南路桥公司与邵新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书，由湖南路桥公司完成邵新公司作为业主的“邵新公路第五合同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湖南路桥公司进场施工，但邵新公司因为多种原因，在整个项目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撤离了施工现场，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现湖南路桥公司就邵新公司担任业主期间所完成的工程量要求邵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利息。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湖南路桥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其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新宁县人民政府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邵新公司提出自己对邵阳市交通局委托鉴定一事毫不知情，鉴定机构依据单方提供的施工资料作为审核依据，剥夺了邵新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权利，且该造价咨询报告无法区分不同业主期间完成的工程量，报告未附原始资料供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核对，无法判断报告的客观真实性及科学性，邵新公司当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提出对其退场前湖南路桥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邵新公司擅自撤离，置与各当事人达成的合同于不顾，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使得湖南路桥公司无法就完成的工程量与邵新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在此情形下，邵阳市交通局委托第三方咨询机构对涉案工程作出了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所依据的文本客观真实，内容合法，且围绕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结合签证单得出结论，虽然合同并未约定以政府审计或政府委托的第三方审计作为结算依据，但在当时情形下，有且只有采取政府委托的第三方审计方式最为公平合理，邵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咨询机构在作出报告过程中有违法行为，报告内容或所依据的资料、文本有失实情形，故该结论可以作为湖南路桥公司主张邵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邵新公司提出对涉案的工程量重新进行鉴定，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不予支持。邵新公司应当支付湖南路桥公司工程款81126176元，除已付工程款外，邵新公司尚欠工程款3694226.55元。对于已付的工程款数额，邵新公司未能提交任何付款方面的依据，一审法院只能根据湖南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湖南路桥公司的自认予以确认。邵新公司还提出要求法院调取或开出调查令调取相关资料，并申请审计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因其申请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时限，法院不予支持，况且，同类案件在邵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据该院开出的调查令，律师并未调取到能够证明《造价咨询报告》程序违法或内容及结论错误的相关证据。湖南路桥公司要求邵新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并从工程交工验收之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前所述，邵新公司应当按照造价咨询报告的结论确定的数额支付工程价款，但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邵新公司撤离时或者工程交工验收时，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直至2015年12月12日造价咨询报告作出以后，应付工程款才得以明确，利息应当从造价咨询报告作出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本是对湖南路桥公司在邵新公司撤离前所完成的工程进行审核并作出的咨询结论，已经区分了不同业主完成的工程量，故无需追加新的业主即新宁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当事人。三、邵新公司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在邵新公司撤离以后，全路段各合同段均在邵阳市交通局的主持下，提供相关资料对邵新公司撤离前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湖南路桥公司就未付工程款，亦依照合同约定向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湖南路桥公司一直以自己的行为积极地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邵新公路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3694226.55元及利息（利息以3694226.5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55元，由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628元，湖南邵新公路有限公司负担3562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未准许邵新公司鉴定申请、通知审计人员出庭申请、调查取证申请是否正确？2、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的处理是否合理？关于焦点1。在邵新公司撤离后，邵新公司和湖南路桥公司一直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对涉案款项亦未处理。邵阳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邵新公路的主管部门，在发包人撤离后，且发包人与承包人未能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为妥善解决该工程项目扫尾事宜，委托第三方机构即湖南宏源中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湖南宏源中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涉案招投标文件、合同文本及清单、设计文件及设计变更、计量文件、会议纪要等作出《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工程款的结算证据。邵新公司不认可该报告，在一审期间申请对其退场前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报告明显依据不足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一审未予准许邵新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邵新公司在一审期间还申请审计人员出庭、调查取证，但该两项申请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提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作出后明确了邵新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此时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予以确定，原判自《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作出之日即2015年12月12日起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湖南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7元，由湖南邵新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霞审判员 王彦懿审判员 周丽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品书记员简崔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