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赛特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楼**3503。法定代表人：陈英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小勇，北京市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焦斌，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赛特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8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赛特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小勇，被上诉人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特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8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赛特物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焦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赛特物业公司向焦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程序上讲，焦斌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要求赛特物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申请，故在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法律依据。2、赛特物业公司与焦斌之间劳动关系终止是因为焦斌以直接向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单方面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而非赛特物业公司提出解除或者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一审判决书认为“焦斌于2020年1月7日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视为焦斌以自身行为作出了接受赛特物业公司提出劳动关系解除的意思鉴表示。于此情况，本院视为双方于2020年1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赛特物业公司应支付焦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与赛特物业公司、焦斌任何一方的陈述及实际行为都无法契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在2020年11月12日的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要求焦斌焦斌明确其诉讼请求，焦斌当庭明确表示其认为系赛特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这在一审判决书的第2页也已载明，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20年1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及庭审情况相悖。况且2020年1月22日，赛特物业公司与焦斌根本就没有协商过任何事项，又何来的“双方于2020年1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呢。二、一审法院判决赛特物业公司支付焦斌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343.39元，违反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而且与案件事实不符。1、从程序上讲，焦斌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要求赛特物业公司支付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其要求的是“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第二项之内容比焦斌的劳动仲裁申请多出近一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但在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这样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赛特物业公司与焦斌已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并已实际履行，故赛特物业公司无须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赛特物业公司已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焦斌续签劳动合同，焦斌亦书面同意，故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已经达成书面合意，赛特物业公司不存在刻意规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2）赛特物业公司多次通知焦斌把原《劳动合同书》交还公司以便在第10页续订处盖章，但焦斌始终不配合，故过错在焦斌一方，其借此索要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纯属恶意，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准则。（3）自2019年7月25日起，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第二个期限内的劳动合同，直至焦斌以赛特物业公司违法解除为由先行终止了劳动合同。而且，焦斌也不是以赛特物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提解除劳动关系。另外，在第二个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赛特物业公司不存在任何违反劳动法规或侵害焦斌利益的行为，焦斌的劳动权益得到了充分保障。故一审判决在适用程序和认定事实方面均存在错误。焦斌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赛特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赛特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赛特物业公司无需支付焦斌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125.23元。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赛特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25日至2020年1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1485.91元；2.赛特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264.10元；3.赛特物业公司支付休息日和节假日累计18天加班费17053.20元；4.赛特物业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斌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2221号裁决书，裁决：一、赛特物业公司支付焦斌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五万二千一百二十五元二角三分；二、赛特物业公司为焦斌出具离职证明；三、驳回焦斌的其他仲裁请求。焦斌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焦斌于2018年7月25日入职赛特物业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的劳动合同书。赛特物业公司发放焦斌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21日工资数额依次为：10535元、10520元、10385元、10355元、10385元、10310元和6966.55元。1、关于劳动合同签订的问题。焦斌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24日到期，之后赛特物业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赛特物业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焦斌出具了关于续签劳动合同意向通知书，焦斌回复同意续签，后其公司将续签的劳动合同交给焦斌让其签字后再返还公司，但焦斌一直未返还。赛特物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的主张。2、关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的问题。焦斌主张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10421.34元。赛特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焦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该是计算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平均工资，数额应该是10415.09元，就此赛特物业公司提交焦斌工资明细为证。焦斌对该明细真实性认可。3、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焦斌主张2019年12月24日，赛特物业公司项目经理王凯找其提出公司要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告知其2019年12月25日开始休年假一直休到2020年1月21日，2020年1月22日到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其当即提出公司没有与我续签劳动合同，且不同意公司违法解除的补偿条件。此后其以电话、微信方式多次联系公司，赛特物业公司都没有给其任何回复，故其认为赛特物业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就此焦斌提交了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证。谈话录音显示赛特问题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相应条件，告知焦斌自2019年12月25日其休年休假，其可以在家考虑上述条件，并将其意见及条件告知公司，休假结束后其可至公司签署相关协议。赛特物业公司对于谈话录音真实性认可，但称该谈话录音根本无法显示其公司单方面向焦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称微信显示日期是2020年1月21日，2020年1月7日焦斌已经正式提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赛特物业公司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其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了朝阳区仲裁委员会送达的焦斌申请仲裁的申请书，焦斌在申请书中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另，焦斌于2020年1月7日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就赛特物业公司为焦斌出具离职证明的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焦斌提交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显示赛特物业公司系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而非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且焦斌于2020年1月7日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视为焦斌以自身行为作出了接受赛特物业公司提出劳动关系解除的意思表示。鉴于此情况，一审法院视为双方于2020年1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赛特物业公司应支付焦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焦斌认可的赛特物业公司提交焦斌工资明细计算，焦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415.09元，据此计算，解除经济补偿数额为15622.64元（10415.09元＊1.5个月）。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赛特物业公司虽主张其公司已将续签的劳动合同交给焦斌让其签字，焦斌一直未签字返还。赛特物业公司未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已与焦斌续签了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焦斌关于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24日到期后未续签的主张予以采信。赛特物业公司应支付焦斌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343.39元（10535元÷21.75×5天＋10520元＋10385元＋10355元＋10385元＋10310元＋6966.55元）。焦斌要求赛特物业公司支付休息日和节假日累计18天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赛特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焦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622.64元；二、赛特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焦斌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343.39元；三、赛特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为焦斌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赛特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赛特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焦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及诉争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赛特物业公司上诉主张，焦斌系通过提起仲裁方式主动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双方并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系因焦斌不配合交换原劳动合同，赛特物业公司对于未续签劳动合同并不存在过错，且该事实并未侵害焦斌的劳动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赛特物业公司虽上诉主张系焦斌通过提起仲裁方式主动解除，但根据一审期间焦斌提交的谈话录音证据，赛特物业公司与焦斌协商过解除劳动关系。在赛特物业公司已作出希望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焦斌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赛特物业公司关于系焦斌主动解除，故无需给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赛特物业公司虽上诉主张未续签劳动合同系因焦斌拒绝返还原劳动合同导致其无法在续签页中签章，但其未能对该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且赛特物业公司关于其不存在主观过错、未续签劳动合同并未影响焦斌劳动权益的上诉意见亦不构成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有效抗辩，本院对其上述上诉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诉辩主张，认定赛特物业公司应当给付焦斌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以及诉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公司差额并无不当，所核算的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赛特物业公司关于焦斌系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未续签劳动合同系因焦斌一方责任的上诉意见均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赛特物业公司上诉主张的焦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一节，经审查，焦斌申请劳动仲裁及提起一审诉讼均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审查后已按照规定向焦斌释明并询问其是否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因该请求与其仲裁期间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相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赛特物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处理事项未经仲裁前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特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赛特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