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中新一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7185586442。法定代表人：司光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红，上海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仁怀市泉毅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二桥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DJHJ86N。法定代表人：欧光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旭,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仁怀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鲁班街道生界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322043708D。法定代表人：张进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女，1996年10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泉毅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怀泉毅公司”）、原审被告贵州仁怀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怀碧桂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通十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仁怀泉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仁怀泉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沈红军是南通十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沈红军的签字即为双方工程已结算，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中，甲方的项目经理一栏为空白，合同中并未确定沈红军为南通十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并且南通十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实际上是顾建国，在一审庭审中建设单位仁怀碧桂园公司也当庭确认“顾建国是项目执行经理”。二、原审法院未查明土石方开挖工程款，双方未达成一致，最终工程量未结算。仁怀泉毅公司上报的土石方开挖量未进行分段、分项结算，最终上报的结算工程款数字来源无凭无据，南通十建公司未对最终工程量进行确认。由于双方对于土石方开挖量争议较大，南通十建公司委托了第三方浙江中合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高业5#楼、6#楼及水泵房进行结算审核，审核发现仁怀泉毅公司上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与第三方结算审核结果相差了2.5倍。三、原审法院未准许南通十建公司提出的关于土石方开挖工程量的司法鉴定申请，存在错误。仁怀泉毅公司上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与第三方结算审核结果相差了2.5倍。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详细查明，并通过委托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从而进一步准确认定土石方开挖工程量。但原审法院却未予准许，该做法存在不当之处，导致原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工程量。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仁怀泉毅公司辩称：一、南通十建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沈红军是南通十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与仁怀泉毅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南通十建公司，而非沈红军，也非顾建国。双方签订的施工结算单上均加盖有南通十建公司仁怀碧桂园一期B地块项目部的印章，南通十建公司并未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作为一般民商事主体，在履行合同及办理结算时，就单独的项目使用项目部印章结算完全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的常规操作模式。其次，顾建国是否为本案项目部的执行经理并不影响双方结算的有效性、真实性。项目部的印章是在沈红军处保管，并且是在项目部内加盖的印章，是在仁怀泉毅公司完成本合同约定内容的资料交接后由南通十建公司审核之后在“施工结算确认书”、“欧光达结算书”上亲自加盖印章确认的，并且在结算之后又陆续向仁怀泉毅公司支付了大量工程款，故仁怀泉毅公司有充足的理由认为沈红军有权代表南通十建公司与仁怀泉毅公司进行结算。最后，既然南通十建公司在合同中未指定固定的人担任项目经理或者管理人员，且《土石方施工合同》中甲方委托代理人也并非顾建国，南通十建公司认为顾建国是本项目的执行经理有误。另，无论委托代理人是谁，本案合同的主体都应当为南通十建公司。二、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结算书》合法有效，南通十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首先，双方已于2019年12月23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施工结算确认书》，该结算确认书载明“工程款合计13932359.25元，前期累计已付9735007元，未付金额4197352.25元”。后经仁怀泉毅公司多次催收，南通十建公司仅支付工程款80万元，尚欠3397352.25元。其次，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且投入使用，案涉工程系土石方开挖等大型工程，现案涉工程根本无法鉴定，应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确认书为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仁怀碧桂园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仁怀泉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南通十建公司立即支付仁怀泉毅公司工程款3397352.25元，并以3397352.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支付2019年12月23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请求判令仁怀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由南通十建公司、仁怀碧桂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项目经理制是当前建筑企业中普遍推行的项目管理制度，项目经理在工程项目施工中处于中心地位，对工程项目施工负全面管理的责任。项目经理在商事行为中的职权来自于相关的法律和制度，其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建筑企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施工结算确认书，只要有南通十建公司项目部经理签字确认即可认定双方工程已结算。故对泉毅提交的证据施工结算确认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南通十建公司辩称成本复核、区域负责以及总经理等部门审核会签，属其企业内部管理内容，与本案结算的法律关系并无必然联系。南通十建公司提出的未经成本复核、区域负责以及总经理审核会签，双方结算未完成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南通十建公司与仁怀泉毅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签署施工结算确认书，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其余款在结算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但时至今日，仍未按照结算确认书履行付款义务，其已违约，现南通十建公司要求其支付余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从2020年3月24日起算；至于利率的计算标准，南通十建公司虽要求按2倍LPR计付，但双方合同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LPR计付。南通十建公司要求仁怀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南通十建公司的尾款中支付承担付款责任。现仁怀碧桂园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南通十建公司支付了175881281元工程，并应劳动监察部门及南通十建公司要求向被告南通十建公司借款280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而本案所涉工程总不足20000000元，足见案涉工程仅为仁怀碧桂园公司与南通十建公司合同之一小部分，且南通十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仁怀碧桂园公司未付部分款项与本案工程有关。从有利于工程质量保证等方面考虑，一审法院不支持原告要求仁怀碧桂园公司在南通十建公司欠付款内承担支持责任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南通十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仁怀泉毅公司工程款3397352.25元，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逾期利息；二、驳回仁怀泉毅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4月5日，南通十建公司与仁怀泉毅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约定由南通十建公司将仁怀碧桂园一期B地块及地下室范围内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仁怀泉毅公司进行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基坑/地下室土石方开挖、装运、回填（一次装车开挖、回填）；前期的水泥（2016年12月份前）；普砂、精砂、大标砖、小标砖；为需要配合的零星工程提供机械设备台班。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价的形式，土石方开挖、打凿、回填、运输综合单价见下表（略）”。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工程土石方开挖完全完成并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一个月内办理结算资料，余款在结算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2019年3月4日，南通十建公司与仁怀泉毅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南通十建公司即日付200万元给仁怀泉毅公司，仁怀泉毅公司保证正常供货，后期付款按签订的供货合同执行（前提为甲方付款后再向泉毅付款），3个月（6月底）期间内不得出现断货现象。南通十建公司如在甲方付款的前提下未按合同付款，仁怀泉毅公司可直接找甲方付款。仁怀泉毅公司和南通十建公司结算尾款若南通十建公司未按合同付清的情况下由碧桂园直接代付”。案涉工程完工后，南通十建公司与仁怀泉毅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施工结算确认书》及《欧光达结算》，载明案涉工程具体项目包括：1、合同范围内地材及机械台班9825787.76元；2、增减项目土石方开挖3766564.49元；3、增减项目挡土墙340007.00元；合计13932359.25元。付款情况：1、前期累计付款9735007元；2、未付金额4197352.25元。沈红军代表南通十建公司在两份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仁怀碧桂园一期B地块项目部”印章。另查明，在案涉工程“2018年仁怀市泉毅土石方-挖机铲车计算表（表1）、（表3）”中，沈红军以南通十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签字。再查明，南通十建公司已向仁怀泉毅公司支付工程款10535007元。二审中，南通十建公司认可沈红军是该公司职工及案涉项目的生产经理；南通十建公司认可《施工结算确认书》、《欧光达结算》上加盖“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仁怀碧桂园一期B地块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仁怀泉毅公司具备从事土石方工程施工资质，南通十建公司与仁怀泉毅公司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签订后，仁怀泉毅公司已依约完成了仁怀碧桂园一期B地块及地下室范围内的土石方工程的施工，根据南通十建公司与仁怀泉毅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施工结算确认书》及《欧光达结算》，仁怀泉毅公司施工完成的土石方工程总价为13932359.25元，因南通十建公司已向仁怀泉毅公司支付了10535007元工程款，尚欠（13932359.25元－10535007元）＝3397352.2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工程土石方开挖完全完成并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一个月内办理结算资料，余款在结算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之约定，南通十建公司应于2020年3月23日前向仁怀泉毅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南通十建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清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之规定，南通十建公司应向仁怀泉毅公司支付工程款3397352.2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土石方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法院判令南通十建公司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付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南通十建公司提出沈红军无权代表南通十建公司进行结算的上诉意见。首先，沈红军代表南通十建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施工结算确认书》及《欧光达结算》中，详细载明了仁怀泉毅公司施工完成的各项工程项目及金额、已付工程款金额及未付工程款金额，《施工结算确认书》所载明的内容足以说明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其次，沈红军系南通十建公司员工，虽然南通十建公司在庭审中称沈红军担任生产经理的职务，无权代表南通十建公司进行结算。但在案涉工程“2018年仁怀市泉毅土石方-挖机铲车计算表（表1）、（表3）”中，沈红军均以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签字，其代表南通十建公司与仁怀泉毅公司签订《施工结算确认书》及《欧光达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便南通十建公司未授权沈红军代表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南通十建公司对沈红军职权范围的限制只是其公司内部规定，不能成为对抗仁怀泉毅公司的理由。再次，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施工结算确认书》及《欧光达结算》中均加盖了“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仁怀碧桂园一期B地块项目部”印章，南通十建公司亦认可该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足以说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施工结算确认书》及《欧光达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南通十建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南通十建公司提出双方未对土石方开挖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应当进行鉴定的上诉意见。因南通十建公司已与仁怀泉毅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施工结算确认书》及《欧光达结算》，对案涉价款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78元，由上诉人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