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琛郴，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俊，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宝，男，195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法定代理人：王爱华，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华，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泾县云岭郭峰村。 法定代表人：王德勤，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董琛郴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宝、王爱华以及原审第三人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琛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可三份协议真实性的前提下，判令驳回董琛郴诉请显属不当。三份协议书有董琛郴、王爱宝以及见证人的签字确认，再加上座谈纪要、调解笔录等书证，足以印证协议书的真实性。董琛郴与王爱宝的合伙关系是客观存在的，王爱华虽然对协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三份协议书。原审法院确认了协议书的真实性，但结果并未支持董琛郴诉请，显属不当。二、原审法院以董琛郴没有证据证明协议已实际履行为由驳回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事合同的效力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关，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案涉三份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属于有效合同，董琛郴第一项诉请应予支持。因三份协议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而协议书中明确王爱宝对泾县郭山矿业公司享有的股权份额中，董琛郴享有三分之一份额。这一事实同样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关，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如王爱华认为董琛郴没有完成出资义务，可以另案要求董琛郴履行，董琛郴第二项诉请应予支持。本案年代久远，证据收集较为困难。为了查明事实，董琛郴尽力收集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部分证据，同时申请二次开庭审理本案，但没有得到法庭允许。三、原审第三人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有责任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 王爱宝、王爱华辩称，原审判决对案涉三份协议真实性进行确认不当，即使协议是真实的，董琛郴并未证明其承担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等，故不能对合伙份额主张权利。而且在2019年8月20日董琛郴出具的承诺书中，已经放弃了2019年之前的分红款，现不得再进行主张。从本案程序上来看，王爱华也不应当为被告。 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董琛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琛郴与王爱宝于2002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005年8月签订的《协议书》、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确认王爱宝在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原始股份中，董琛郴占三分之一的份额；3、判令王爱宝、王爱华按照20000元/年的标准，向董琛郴支付自2012年起至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之日止的分红款，计算至起诉之日暂定18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5日，董琛郴与王爱宝订立《协议书》1份，约定由董琛郴和王爱宝合伙开采矿石，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开采费用平均分摊、有利共享、亏损共摊、资产归属、合伙期限等事项，中证人为章腊兵、王某；2005年8月份，董琛郴与王爱宝又订立了《协议书》1份，约定王爱宝将其在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份中的三分之一分给董琛郴所有，该三分之一合伙份额所产生的风险及收益均归属董琛郴，董琛郴须拿出矿山整改费用，以后矿山投资等费用应由董琛郴按三分之一交纳等事项，中证人为董某1；该协议签订后，王爱宝在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2005年至2019年度每年的分红款一直由王爱宝或者王爱华领取。2011年11月28日，董琛郴与王爱宝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1份，约定董琛郴所持有的王爱宝三分之一合伙份额所产生的分红收益中，2012年之前的分红归王爱宝，2012年以后的分红款在董琛郴支付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开会工资费用后归其所有，若王爱宝三分之二的合伙份额对外转让，董琛郴有优先购买权等事项。 2014年3月份，王爱宝突发脑梗丧失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4月1日，王爱宝的兄弟姐妹王玉美、王金保、王爱华、王国强、王小燕五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宣告王爱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年5月29日，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皖1823民特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王爱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年6月份，泾县公证处根据王爱宝的兄弟姐妹指定监护人协议书，作出了（2019）皖泾公证字第487号公证书，由王爱华担任王爱宝的监护人。同年8月19日，村委召集董琛郴、王爱宝的家人、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代表、村民组长等到场商讨王爱宝生活保障等事宜，共同签订了《关于解决王爱宝同志的生活保障的座谈纪要》1份，其中纪要的第一点“王爱宝在郭山公司有1.23的股份，根据在场人董琛郴口诉有0.41的股份在王爱宝股上，以后按真实证据再定……”之后，董琛郴与王爱华为股份发生纠纷，于2020年5月25日和6月9日，董琛郴通过云岭镇司法所调解，因王爱华不认可董琛郴持有三分之一王爱宝合伙份额而无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王爱宝在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前与董琛郴签订了2份协议书和1份补充协议，但董琛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爱宝实际履行了3份协议，且双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于2019年8月19日在所在村委调处时，董琛郴明确同意待有真实证据再定，并在村委制作的座谈纪要上签名认可，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董琛郴并没有提交真实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琛郴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董琛郴承担。 二审中，董琛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董琛郴手写的投资情况表、付款明细表（含借条等），当庭补充提交2005年1月29日欠条一张，拟证明董琛郴在与王爱宝合伙过程中，董琛郴的出资情况及数额。2.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拟证明王爱宝在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持有股份情况。3.证人董某1、董某2证言。董某1在庭审中陈述2005年8月、2011年11月28日董琛郴与王爱宝签订协议书时其均在现场，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且知道王爱宝当时开矿，因资金紧张就与董琛郴协商，由董琛郴出一点钱，王爱宝分部分股份给董琛郴。董某1同时陈述，其作为中间人也持有上述两份协议，并当庭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协议书原件。经核对，董某1持有的两份协议书与董琛郴提交的一致；董某2陈述其在2012年之前系郭山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董琛郴之邀与董琛郴一起前往王爱宝家中协商处理股权纠纷。但因王爱宝重病，无法言语，此事只能不了了之。对二人股权纠纷具体情况不清楚。董琛郴申请董某1、董某2二人作证的证明目的为，印证三份协议的真实性，同时可以证明董琛郴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获得出资分红。 王爱宝、王爱华质证认为，投资情况表和付款明细表均是董琛郴单方面制作，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该组证据中借条和欠条共有五份，即使真实也属于王爱宝与董琛郴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是董琛郴就案涉股权的出资款。工商登记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因王爱宝无法言语，故并不清楚王爱宝在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持有股份的情况。对二位证人证言则发表意见认为，董某1与董琛郴系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不高。董某2陪董琛郴去王爱宝家时，王爱宝已经无法表达个人意识，故达不到证明目的。 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董琛郴提供的证据1中多为借条，董琛郴亦陈述称系王爱宝在经营矿场时资金不足向董琛郴的借款，故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亦不能达到董琛郴的证明目的。董琛郴手写的投资情况表系其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证据2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王爱宝在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应以座谈纪要中确认的数额为准。证人董某1的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董琛郴的陈述共同证明了2005年、2011年两份协议的真实性。证人董某2的证言与本案审理无直接关联，不予确认。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董琛郴自愿放弃原审诉讼请求第三项。 本院认为，本案重点审查的焦点问题为董琛郴与王爱宝在2002年、2005年、2011年期间签订的三份协议书的真实性。现因王爱宝身体方面原因，虽不能正常表述个人意志，但是三份协议书均有其个人签字确认，而且三份协议书历经近十年，内容详实、连贯，在中间人出庭作证并提供其保存的原件的情况下，对该三份协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董琛郴与王爱宝二人因合伙投资郭山矿场，双方就投资款项、所占股份比例以及如何分红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2005年8月的《协议书》中约定，董琛郴在缴纳矿山整改费用之后享有王爱宝原始股份三份中的一份。虽然董琛郴未能向本院提供其缴纳整改费用的凭证，但在之后2011年11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王爱宝已经认可董琛郴应获得一份分红，而王爱宝本人自有股份为二份。据此，可以认定董琛郴已实际缴纳了出资款，并经过二人补充商议，明确了王爱宝在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享有的股份中，董琛郴占有三分之一份额。故对董琛郴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董琛郴二审放弃其原审诉请第三项，即要求王爱宝、王爱华支付自2012年起至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分红款，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董琛郴与王爱宝分别于2002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005年8月签订的《协议书》、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 三、确认王爱宝在泾县郭山矿业有限公司享有的股份中，董琛郴占有三分之一份额。 原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董琛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爱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林海 审 判 员 童晓梅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黄文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