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7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陕西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梦毅，陕西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朝，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桢培，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3，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陈某2，女，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原审被告：杨某4，女，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陈某1、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原审被告杨某3、陈某2、杨某4遗赠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某2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杨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继承遗产纠纷，杨振嘉先于被继承人潘德珍去世，冯素贤、杨娟作为杨振嘉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而杨某2未起诉冯素贤、杨娟，一审法院也未通知其参加，冯素贤、杨娟对本案未作任何陈述答辩，一审法院明显剥夺了冯素贤、杨娟的诉讼权利，故一审诉讼程序违法。2.遗赠生效的时间应是遗赠人死亡时开始，至死亡后六十日内停止，本案所涉遗赠协议的生效期间为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7月5日，上述两个月也是遗赠的生效期间，过期即失去效力。因受遗赠人是继承人之外的人，故在法律实践中，受遗赠人应当在遗赠生效期间内以两种方式表明接受遗赠，即以书面形式证明自己向其他继承人表示明确接受或者受遗赠人直接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本案中，杨某2仅提交家庭会议录音片段，期间未向所有继承人出示遗赠协议，且并未以书面形式向各继承人表示明确接受也未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且在被继承人死亡三年后才起诉至法院要求接受遗赠，明显早已超过两个月的除斥期间，其权利已经消灭，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杨某2辩称，1.代位继承的主体仅限于死亡的继承人的直系晚辈血亲，故本案与冯素贤无关，其不是法定的权利人。2.本案系遗赠纠纷，不同于法定继承纠纷，其他继承人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争议的标的系遗赠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在查明遗赠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进行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当事人均在一审中表示没有杨娟等人的具体身份信息，无法联系。4.在原一审中，一审法院无法查询到杨娟的具体信息，以公告的形式进行送达，但公告期满仍无人应诉。在重审一审中，因杨娟的信息有限，经多方查询仍然未能查询具体身份信息，客观上无法通知及送达。故杨某2在法庭同意的情况下撤回对杨娟的诉讼，程序合法。陈某1、杨某1在一审中亦未提出任何异议。5.杨娟等人与本案没有实质的利害关系，即便未到庭参加诉讼，也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结果。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3称，其认为应该维持一审判决。陈某2、杨某4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遗赠人潘德珍于××××年××月××日订立的《遗赠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位于西安市雁塔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社区57栋3单元2层3号房归杨某2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1、杨某1、杨某3、陈某2、杨某4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万盛（1991年9月30日去世）与潘德珍（2015年5月5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杨振东（2019年5月28日去世）、杨振嘉（2005年7月10日去世）、杨某3、杨振伟（2018年6月26日去世）。杨振东与陈某2系夫妻关系，杨某4系二人婚生女。杨振嘉有一女杨娟。杨某3系杨某2之父。杨振伟与陈某1系夫妻关系，杨某1是二人婚生女。2012年6月26日,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后勤保障中心向潘德珍出具《住房房号通知单》,载明:“经研究同意你单位潘德祯同志售57-3-2-3住房,限现定时间内进住,并交回原住21-2-3-9房,特此通知。”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证明潘德祯与潘德珍同属一人。潘德珍于2012年6月26日、6月27日向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支付购房款共37277元。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向潘德珍出具收款收据两份。2018年7月27日，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后勤保障中心出具第406号《职工住房情况证明书》,载明：潘德祯，已故，现住房地址为西安市光华路二十所社区57-3-2-3,81.30平方米，入住时间2013年7月，产权形式为集资建房。××××年××月××日,潘德珍与杨某2签订《遗赠书》一份,载明:“遗赠人因受遗赠人需要结婚,且遗赠人年事已高,为了避免遗赠人百年之后的财产纠纷,特立此遗赠书如下:一、将我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砖混结构约84平方米现在由我孙子杨某2使用,其他人不得要求分割占有;二、在我百年之后,将我拥有权利且在我名下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砖混结构约84平方米归我孙子杨某2所有或行使该房屋的相关权力,其他人不得要求分割占有。本遗赠书自双方签字后生效。”遗赠书有潘德珍、杨某2签字。见证人签字为：童斌、赵玉玺、李敦奇、赵龙琦。李敦奇已经去世。本案审理过程中，童斌、赵龙琦、赵玉玺均到庭确认了见证人处各自签字及指印的真实性。2014年8月12日,潘德珍出具《遗赠书附页》载明:“原××××年××月××日潘德珍所留遗赠书,将生前所住西安市雁塔区57号楼3单元3号砖混结构约84平方米现房,遗赠给孙子杨某2所有,其他人不得分割占有的遗赠书仍然继续有效。”2015年5月5日,潘德珍因病去世。杨某2提交2015年5月19日，由童斌主持家庭会议，参加人员为杨某2、杨某3、陈某1、杨振东的录音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5月19日已经接受遗赠。根据杨某2提供的家庭会议录音载明：陈某1：我妈走了之后……钥匙都是你（杨某3）管着呢，我们没有；杨某2：那我奶给你说过那房是我的吗？；杨振东：是你的……哎，我知道；杨振东：她说我有这想法，她说我现在也已经签了一个什么东西，把房子留给杨某2，完了最后我说，我没说不行……。同时，杨某2多次提到“这房子是我奶说给我了”、“我奶留给我的房”、“房子的事情你们跟我谈，跟我爸谈不上”。陈某1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对录音的真实性表示认可。2000年6月30日，西安市房改办对潘德珍出具《公有住房出售产权界定卡》载明：产权单位为信息产业部电子第二十研究所；户主名称为潘德祯；房屋坐落信息为雁塔区光华路1号所21栋2单元3层30号；建筑面积56.74平方米；备注1992年已按标准价购买部分产权，1998年按成本价购买剩余产权。杨某2称该21栋2单元3层30号系潘德祯的老房子，由潘德祯补交差价后，置换了涉案房屋。根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记载：杨某2提供了本案涉案房屋钥匙、涉案房屋的水电卡、煤气卡，证明：杨某2在遗赠人潘德珍去世之后已经接受、占有、管理了涉案房屋。杨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其并未恶意撬锁，其是要去奶奶家拿东西，该东西与其上学有关，但对方阻挠，因此才撬门。陈某1称，关于钥匙，是一人一把，并非杨某2独有，在潘德珍去世后，钥匙，水电卡，煤气卡是由杨某2保管。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陈某1是如何入住涉案房屋，陈某1回答，2015年6月，其当时没有地方住，当时是其女儿拿东西，对方不给钥匙，其叫了开锁公司换了锁住了进去，目前这个房子都是其在居住，房子其也进行了装修。杨某4、陈某2提交由杨振东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潘德珍出具的遗赠书不真实。杨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但可以证明开过家庭会议。又查,本案所涉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2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杨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潘德珍于××××年××月××日签订《遗赠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开始以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由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潘德珍的《遗赠书》,载明潘德珍将本案所涉房屋由杨某2使用,在潘德珍去世后将本案所涉房屋归杨某2所有或行使该房屋的相关权利。根据杨某2提供的录音内容可见，杨某22015年5月19日的谈话录音中，杨某2多次提到“这房子是我奶说给我了”、“我奶留给我的房”、“房子的事情你们跟我谈，跟我爸谈不上”。此时杨某2已经明确表示了涉案房屋是潘德珍留给其本人的，且陈某1、杨某1、陈某2、杨某4并未提供证据推翻《遗赠书》的真实性。又根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查明的事实，潘德珍去世后杨某2保管了涉案房屋的钥匙、水电卡、煤气卡等，因杨某2不给房屋钥匙，陈某1等自行将涉案房屋门锁更换后入住至今。因杨某2对接受遗赠已经做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故潘德珍的遗赠应属有效。关于杨某2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其有，关于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根据遗赠书以及杨某2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该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确认所有权，因涉案房屋并无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性质为集资建房，故杨某2主张所有权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德珍于××××年××月××日订立的《遗赠书》有效。二、西安市雁塔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社区57栋3层2单元3号房使用权归原告杨某2所有。三、驳回原告杨某2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某1、杨某1、陈某2、杨晓林共同承担，因杨某2已预交，故陈某1、杨某1、陈某2、杨晓林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某2直接支付。2020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3民初2001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审判决第六页第十行“二、西安市雁塔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社区57栋3层2单元3号房使用权归原告杨某2所有。”系笔误，应更改为“二、西安市雁塔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社区57栋2层3单元3号房使用权归原告杨某2所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1、杨某1提交：杨娟、冯素贤的户籍信息，证明原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杨娟、冯素贤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杨某2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陈某1、杨某1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了没有杨娟的具体信息，也联系不上，其在一审中故意不提出该证据，有意拖延诉讼。该证据也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一审经过法院调查之后，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信息无法查明杨娟等人的身份，故未予追加，程序合法。杨某3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进行过公示，查无此人，一审程序合法。杨某2、杨某3、陈某2、杨某4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向冯素贤、杨娟进行询问，冯素贤、杨娟二人均明确表示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不想介入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本院认为，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年××月××日潘德珍与杨某2签订《遗赠书》，将潘德珍拥有权利且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归杨某2所有或行使该房屋的相关权利，其他人不得要求分割占有。2014年8月12日潘德珍出具《遗赠书附页》表示其所留遗赠书继续有效。2015年5月5日，潘德珍因病去世。继承开始后，受遗赠人杨某2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否则视为其放弃受遗赠。杨某2提交的2015年5月19日的谈话录音中，杨某2多次提到“这房子是我奶说给我了”、“我奶留给我的房”“房子的事情你们跟我谈，跟我爸谈不上”。潘德珍去世后，杨某2保管案涉房屋的钥匙、水电卡、煤气卡等物品，杨某2亦持有案涉房屋交纳房款的收款收据、住房房号通知单。陈某1、杨某1并没有案涉房屋钥匙，因杨某2不给其房屋钥匙，陈某1自行找开锁公司将案涉房屋门锁进行更换并入住该房屋至今。通过以上事实，能够说明杨某2已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潘德珍的遗赠有效，并判决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归杨某2所有，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陈某1、杨某1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的程序问题，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询问，冯素贤、杨娟二人均明确表示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不想介入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故陈某1、杨某1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1、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某1、杨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