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5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东方冠融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10号楼1层1361室。法定代表人：张艳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春，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冠融培训中心（简称冠融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102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冠融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春、周伟，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融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冠融培训中心主观上并无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著作权的故意，其系应学员“黄智烟”的要求，通过百度搜索找到、下载了涉案图书的电子扫描版并向该学员提供；2.涉案图书的电子扫描版系冠融培训中心从公共网络平台上下载，该平台上明确载明了该文件经审核通过，冠融培训中心并不知晓该文件是否侵权，冠融培训中心的下载行为在客观上与其他销售、发行盗版图书的行为不同，不应承担相同的侵权责任；3.冠融培训中心仅向学员“黄智烟”个人发送了涉案图书的电子扫描版，并未给经济科学出版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赔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且无事实依据。经济科学出版社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冠融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冠融培训中心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著作权的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资格中级会计实务》（ISBN：978-7-5141-7845-6，简称涉案图书）的行为；2.判令冠融培训中心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76800元；3.判令冠融培训中心向经济科学出版社支付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993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33元，取证报名费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图书权属查证涉案图书封面载“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济科学出版社”和“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版权页载明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2017年3月第1版，ISBN：978-7-5141-7845-6，640000字，定价45元。2017年4月20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关于版权许可备忘录》，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立维权权利，期限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二）涉案侵权行为事实查证2019年6月26日，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出具（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696号公证书，记载部分内容为：申请人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因取证需要，委托黄志军于2019年5月20日向我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本处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军于2019年5月20日来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东里21号北京市机械局党校311场所。在本公证员及本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志军在上述场所报名学习“19年中级网课”，支付人民币1980元，取得微信账单详情截图一张（该截图转发至本处工作人员手机保存，见附件一）、收据一张及宣传单一张（以下统称为材料），现场工作人员向黄志军提供的电子邮箱（2589363416@qq.com）即时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该邮件有三个PDF附件）；接着，黄志军将上述邮件（含三个PDF附件）转发至本处工作人员的邮箱；随后，黄志军将上述取得的材料交给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保管。本公证员对上述场所的标识、现状及周边环境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六张（见附件二）。同日，在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黄志军对上述材料进行拍照，取得照片五张（见附件三）；随后，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将上述材料密封并拍照，取得照片二张（见附件四），密封后交由黄志军保管。根据公证书附件显示，冠融培训中心下属潘家园店收取了黄智烟的2019中级网课费用1980元。根据比对冠融培训中心提供的涉案PDF版本教材与涉案图书内容一致。冠融培训中心对上述公证内容予以认可。但表示其收取的是学员黄智烟的网课费，并在其要求下提供了前述PDF版本教材。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了相关授权委托书，委托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派员办理了前述公证事项。经济科学出版社称，该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的人员叫黄志军，其在办理公证时使用的是化名“黄智烟”，在公证书中的附件和整个公正过程可以形成对应关系。另，冠融培训中心成立于2004年5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财务咨询、艺术培训等。冠融培训中心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交其向涉案学员提供的PDF版本教材系经过合法授权的证据。（三）赔偿损失民事责任要素查证1、正版涉案图书版权页显示印数：000001-280000册。2、合理开支关于合理开支，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以下票据作为佐证：包含本案在内的三件关联案件的律师费发票（编号：89467749）一张，金额为1.5万元；（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696号公证书所附金额为1980元的2019网课收据一张。上述事实，有涉案图书、公证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律师费发票、收据、邮件截图等证据材料与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涉案图书署名及《版权许可备忘录》，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授权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维权权利。前述授权尚在有效保护期限内，经济科学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据（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696号公证书及诉附图文材料（包含PDF版本教材）可见，冠融培训中心在收取了相关学员的报名费后向其提供了与涉案图书内容相一致的PDF版本教材。冠融培训中心称报名人员“黄智烟”与实际参与公证的受托人黄志军并非同一人，但表示认可该公证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此公正事实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冠融培训中心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涉案PDF版本教材系经合法授权取得，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冠融培训中心在经营活动中向学员提供了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著作权的涉案教材，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图书的独创性程度和冠融培训中心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并参照国家文字作品稿酬规定，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考虑到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了公证书，结合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的事实，以及侵权公证中涉及图书的数量，按照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冠融培训中心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冠融培训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32200元；三、冠融培训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合理开支3000元；四、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冠融培训中心和经济科学出版社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冠融培训中心是否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冠融培训中心是否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依据2010年4月1日起施行的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法第二条所称的出版，指作品的复制、发行。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可见，冠融培训中心在收取了相关学员的报名费后向其提供了与涉案图书内容相一致的PDF版本教材，虽然冠融培训中心上诉称其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客观上并非销售、发行盗版教材，但一方面，对专有出版权的侵权并不以侵权人的主观故意为前提，另一方面，即便确如冠融培训中心所述，其系通过公共网络平台搜索、下载得到涉案PDF版本教材并向学员提供，虽然其下载涉案PDF版本教材的行为并无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可指摘性，但其向学员提供上述文件的行为却落入了经济科学出版社著作权的保护范围，因此，在冠融培训中心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学员提供的涉案PDF版本教材系经合法授权取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冠融培训中心在经营活动中向学员提供了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涉案教材，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赔偿数额，虽然冠融培训中心上诉称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应优先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确定且其未给经济科学出版社造成实质性的重大损失，并主张本案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即为被诉侵权图书的数量与权利图书售价的乘积即133元，但上述计算方式未考虑到冠融培训中心的学员数量及其所可能引起的被诉侵权图书数量的不确定性，尚不能准确衡量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故在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独创性程度和冠融培训中心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并参照国家文字作品稿酬规定，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冠融培训中心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冠融培训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