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4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法斯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9B。法定代表人：李忠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莲，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辉，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平，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法斯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斯特公司）与被上诉人曾祥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1）粤207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斯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法斯特公司无须支付曾祥辉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34596.7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斯特公司与曾祥辉签订的最后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2019年3月9日期满后，曾祥辉没有向法斯特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仍在法斯特公司处工作，双方依法按照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曾祥辉直至2020年7月才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提是“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双方从2020年7月份起已视为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法斯特公司无须向曾祥辉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加班工资。曾祥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法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曾祥辉与法斯特公司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至2019年3月9日期满后，曾祥辉就多次要求法斯特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曾祥辉一审时提交的聊天记录、录音证据显示，直至2020年8月22日前，在曾祥辉多次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法斯特公司依然拒绝与曾祥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只愿意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和第八十二条规定，法斯特公司应向曾祥辉支付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但因曾祥辉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20年9月1日，一审法院判决法斯特公司向曾祥辉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符合事实，于法有据。法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斯特公司无须支付曾祥辉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34596.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祥辉于2009年9月19日入职法斯特公司任职生产主管，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至2019年3月9日期满终止，双方确认已连续签订两次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斯特公司已为曾祥辉参加社会保险，曾祥辉的平均工资为5500元/月。法斯特公司尚未支付曾祥辉2020年7月应发工资5754.1元及8月应发工资3900.5元。2020年8月21日，曾祥辉向法斯特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法斯特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向法斯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于2020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曾祥辉于2020年9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9月2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曾祥辉的劳动仲裁申请，曾祥辉请求裁决法斯特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1490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61490元及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11033元。2020年10月2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6013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法斯特公司支付曾祥辉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34596.77元、2020年7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的应发工资9654.6元，以上合计44251.37元；二、驳回曾祥辉其余的仲裁请求。曾祥辉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法斯特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1年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曾祥辉主张其于2019年3月9日原劳动合同结束前多次要求法斯特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于2020年7月24日向法斯特公司的行政人事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遭拒绝，后于2020年8月7日向法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家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遭拒绝，并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为证。法斯特公司认为录音部分内容不清晰且文字翻译不准确，不确认上述录音及文字资料，主张曾祥辉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无须支付曾祥辉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通知为证。曾祥辉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及通知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主张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为2020年8月21日，明显是在其向法斯特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法斯特公司为逃脱法律责任才通知曾祥辉回去上班，但劳动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其已向法斯特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法斯特公司也签收了，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已传达给法斯特公司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法院经查明，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反映对话双方就合同签订等问题进行沟通，录音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的对话反映被录音一方告知录音一方如其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话，要写一份拒绝签合同的证明，录音一方表示要签无固定期合同，被录音一方告知老板不同意签无固定期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截图一方就旷工、签订劳动合同等问题进行沟通，其中截图一方于2020年8月21日及8月22日两次向曾祥辉发送微信称曾祥辉在未经公司批准请假的情况下，未到公司上班，公司作旷工处理，并要求曾祥辉准时上班，否则视为曾祥辉自动离职。曾祥辉于2020年8月22日回复称其已多次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法斯特公司一直拒绝签订，并向法斯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另反映截图一方向曾祥辉发送“我司多次要求与你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是阁下拒不签订”、“去年已经改为无固定期限合同了，是你本人连合同都没看就拒签”、“你主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麻烦你有时间过来办理一下离职交接手续”，曾祥辉回复“去年3月就应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了，你们现在才答应签，我求从应签订的时间开始计算赔偿2倍工资”、“当时你们就说不跟我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了”、“现在我交给劳动仲裁处理了，因为你们迟迟不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8月28日，截图一方向曾祥辉发送通知，内容载明法斯特公司称曾祥辉于2020年8月24日向其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法斯特公司同意与曾祥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曾祥辉的原因不与法斯特公司签订，法斯特公司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曾祥辉收到通知后立即与法斯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一审法院另查明，曾祥辉仲裁时主张录音对话人的身份为其本人与法斯特公司的行政人事。法斯特公司仲裁时确认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的真实性及录音对话人的身份，但不确认录音内容的关联性，辩称其并没有拒绝与曾祥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法斯特公司尚未支付曾祥辉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的应发工资9654.6元，法斯特公司应予以支付。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首先，双方已于2020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且法斯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形成于2020年8月21日之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未能反映曾祥辉于2020年8月21日前存在拒签劳动合同的情况，曾祥辉对法斯特公司主张其拒签劳动合同的主张亦不予确认，故法斯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法斯特公司关于曾祥辉拒签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曾祥辉仲裁时主张录音对话人的身份为其本人与法斯特公司的行政人事。法斯特公司仲裁时确认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的真实性及录音对话人的身份，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不确认录音及文字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法斯特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致使一审法院对其诚信存疑，故在法斯特公司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曾祥辉的主张及其提交的录音光盘、文字资料，认定曾祥辉已要求法斯特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法斯特公司已于2020年7月24日拒绝与曾祥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在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除非有证据表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劳动者主动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否则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该持续状态消失时用人单位的赔偿责任也应相应终止。鉴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3月9日期满，且双方确认已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曾祥辉于2020年9月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且双倍工资差额具有惩罚性质，属于赔偿性费用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即法斯特公司应支付曾祥辉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又，曾祥辉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中劳人仲案字[2020]6013号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接受上述仲裁裁决，故法斯特公司应支付曾祥辉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596.7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法斯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法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曾祥辉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596.77元及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的应发工资9654.6元，以上合计44251.3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法斯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法斯特公司应否向曾祥辉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法斯特公司与曾祥辉已经连续签订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在最后一次劳动合同2019年3月9日到期时，双方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法斯特公司不再享有主动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必须以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曾祥辉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法斯特公司无劳动关系终止权，合同到期后无论曾祥辉是否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斯特公司均负有主动续订劳动合同的义务。现法斯特公司在2019年3月9日劳动合同到期后确实未与曾祥辉订立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应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的情形，法斯特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法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市法斯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法斯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