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娇，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苗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峰，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龙，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朱燕表弟。上诉人彭娇因与被上诉人朱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娇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燕向上诉人彭娇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不确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合同书-富丽家装饰》、《收款收据（装修款）》可知，上诉人装修毛坯商铺后转租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投入的装修款为28000元，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的装修款损失是明确的。根据上诉人与原房东杨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诉人向原房东杨伟支付了15000元的保证金，因为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租金，原房东杨伟收回房屋后，以被上诉人违约为依据，未退还上诉人支付的15000元的保证金，上诉人15000元的保证金损失也是明确的（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收取租房保证金）。违约金在法律定性或功能上兼具赔偿性和惩罚性，《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对违约损失使用了实际损失、可得利益、预期利益等表述。合同成立生效后，守约方的损失应该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预期利益，可得利益就是合同完全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金水岸房屋（门面）转租差价计算表》以及上诉人实际支付给原房东杨伟的租金数额来看，2019年至2021年上诉人预期可得收益为：38527元。上述三笔实际损失是明确可计算的，合计81527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房屋承租人将房屋转租给次承租人，已经取得房屋出租人的同意，依此订立的合同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铺转租合同》合法有效。《商铺转租合同》约定，2018年6月18日至2022年6月17日的租金总价款为762337元，违约金约定为20万元并不高，一审法院不应进行调整。在被上诉人未要求调低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主动调整。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违约金金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在被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燕答辩称：朱燕签订的合同实际上并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失，朱燕并未影响上诉人的装修。原审原告彭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2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商铺转租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的房屋转租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18日至2022年6月17日，第一年的租金为171700元，下年度租金在上一年度的基础上递增7%，租金在每年6月1日前支付完毕。合同第九条约定，若一方在对方没有违反合同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了第一年度的租金171700元。第二年度的租金，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为此，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如何进行调整。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第二年度的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可以是根据双方约定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鉴于因被告违约导致的原告的损失难以认定，原审法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一个月租金的违约金。该一个月租金的违约金以第二年度应当支付的租金183719元计算，为183719/12=153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娇违约金15309元；二、驳回原告彭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彭娇负担1986元，被告朱燕负担164元。二审庭询中，上诉人彭娇提交向原房东支付15000元保证金的收据，证明彭娇交付了15000元后，因为朱燕的违约行为，导致原房东收回了商铺，同时杨伟也未退还该15000元保证金，证明该笔款项是彭娇的实际损失。朱燕的质证意见：朱燕当时也是交付了15000元的押金的，也是没有收回来的。二审庭询中，被上诉人朱燕提交了一份彭娇与顾怀喜签订的转租合同，证明朱燕也是交付了15000元的，彭娇损失的15000元实际上朱燕已经支付给了彭娇的。彭娇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彭娇是收到顾怀喜交来的水电押金，不是朱燕交给顾怀喜的，彭娇的水电押金剩余部分已经退还给顾怀喜的。本院审查认为：彭娇二审所提交证据，朱燕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朱燕二审所提交证据，体现的是彭娇与顾怀喜之间的关系，不能体现朱燕已交付了15000元，达不到朱燕的举证目的。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彭娇与案涉租赁房屋房主杨伟建立租赁合同后，支付了杨伟保证金15000元。彭娇与杨伟签订租赁合同后，投入房屋装修款28000元。因朱燕未按约支付租金，杨伟于2019年6月20日收回了租赁房屋。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何确认朱燕应支付彭娇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朱燕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导致租赁房屋被房主收回，朱燕违约的事实存在，当事人双方对此无异议。彭娇与朱燕签订合同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2021年1月1日废止）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彭娇与朱燕签订的转租合同约定的房屋租金第一年仅为17万余元，之后两年逐年递增，最后一年租金也仅为20万余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与每年租金相当，明显过高。本案朱燕在一审中辩称20万元违约金不合理，也没有能力负担，该辩称显然包含调整违约金之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规定，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合法，彭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不应调整违约金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规定，彭娇主张的因朱燕未交租金导致房主杨伟收回房屋，其所支付给房主杨伟的保证金15000元不能退回，该15000元系其损失，该主张合理，应予以确认；彭娇对租赁房屋投入装修款28000元，按其与杨伟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其本可使用房屋6年，但因朱燕的违约致房屋被杨伟提前收回，其仅使用了房屋3年，本院酌情认定其房屋装修损失14000元；对彭娇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充分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前述彭娇的两项经济损失为29000元，本院按前述法律规定，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调整为37700元（29000元×130%）。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15309元偏低，尚不足以填补彭娇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彭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6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朱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娇违约金37700元；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6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彭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彭娇负担1779元，朱燕负担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彭娇负担3558元，朱燕负担742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莺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