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平，男，1969年3月8日生，住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葵，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锶，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卫，男，1970年4月4日生，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平，江苏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志，江苏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玖柯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鸿祥路45号。法定代表人：柯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广华，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汉平、吴庆卫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玖柯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后半部分（资金占用损失），依法改判支持本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庆卫、玖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人已就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并对可期待利益进行说明，约定吴庆卫每逾期7天赔偿100万元违约金并未超过合理限度。2020年4月至5月，熔喷布拥有庞大的市场需求，相应原料成本水涨船高，要收回高额成本必须及时生产出大量合格熔喷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系双方对于不能按时正常生产将造成损失的一致判断。签订合同时，双方均清楚认识到生产熔喷布是需要抢时间的，约定的违约金系双方基于对市场行情判断的可期待利益，也是吴庆卫对设备质量的承诺。2.本人在缔约时不存在过错，主张的违约金应全部得到支持。本人签订合同时不知道生产线是由不同厂家设备拼接而成，更不知道设备没有合格证、说明书等。提供合格证等证明系吴庆卫作为出卖人的附随义务，无须特别说明，不因合同未约定而免除。生产线安装完毕后，本人索要合格证等证明才得知生产线系拼装，没有合格证，后本人要求退货退款无果。3.玖柯公司作为实际交易相对方应当对返还580万元货款、支付400万元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本人系经玖柯公司介绍与吴庆卫签订案涉合同，吴庆卫多次在微信中表明其与玖柯公司系合作关系，按比例分配利润。试生产过程中因生产线问题，玖柯公司也来调试、更换部件，其实际上是交易相对方之一，应承担连带责任。吴庆卫对徐汉平的上诉请求辩称：徐汉平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我方有权拒绝其按期调试出合格产品的要求。设备延期安装调试是因为徐汉平没有提供适合安装调试的场地和条件，是其自己的原因导致，要求我方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汉平主张的实际损失及预期损失无事实依据，即使存在损失也是其自己原因造成，与我方无关。我方同意徐汉平要求玖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事实上玖柯公司与我方确系合作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撤销一审关于违约金部分的判决，驳回徐汉平主张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吴庆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徐汉平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人与徐汉平一致认可生产出合格产品是要求出布的PFE至少在90以上，与事实相悖。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设备质量标准作出约定，也没有对合格产品作出约定。目前该设备没有国家标准，也没有行业标准。PFE90以上仅是徐汉平的陈述，本人未予认可。徐汉平去现场看设备并当场认可订购，应当参照生产现场设备的质量标准认定。徐汉平订购设备时，熔喷布非常畅销，PFE再低的熔喷布都很抢手，只要能生产出熔喷布都能赚钱，只要能生产出熔喷布的设备就满足徐汉平的要求。（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合同对质量标准没有明确约定，徐汉平应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熔喷布质量与多种因素相关，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徐汉平在微信群中已经认可设备调试合格，其提供关于生产布的数量，说明其一直在正常生产，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如何能一天生产几百公斤熔喷布。从合同约定调试合格付30万元的约定看，徐汉平确认已支付该30万元，设备已调试完成并生产出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3）本案实际系徐汉平将商业风险转嫁给本人，一审作出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徐汉平所举证据没有查清就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徐汉平生产的熔喷布未出售并非质量原因，而是对价格未能达成一致。徐汉平存在先期违约情形，一审未查清，其在支付设备款时违约。3.本案管辖处理不当。徐汉平对吴庆卫的上诉请求辩称：双方一致认可合格产品的标准为PFE至少达到90%以上，试生产的熔喷布无法达标，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始终未能调试成功，无法正常生产，我方对调试结果从未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逾期安装、调试系吴庆卫原因构成，其构成违约。对于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已二审终审。请求驳回吴庆卫的上诉请求。玖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我司不应与吴庆卫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吴庆卫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经当庭认可吴庆卫与我司之间为买货卖货的商业关系，我司只是提供整套设备中的模具部分，吴庆卫从其他商家采购相关组件再组装出售。二审中吴庆卫又作出相反陈述，认为与我司系合作关系，违反禁反言规则。纵观整个案件审理过程，无论是吴庆卫还是徐汉平提供的证据，均没有一项能够证明我司需为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吴庆卫的民事行为应由其独立承担责任。徐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本人与吴庆卫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2.吴庆卫返还货款580万元，并自行拆除并提回1.4米熔喷生产线设备；3.吴庆卫支付违约金400万元；4.玖柯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庆卫、玖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20日，吴庆卫（甲方、卖方）与徐汉平（乙方、买方）签订《购货合同》，约定：1.购机明细：1.4m熔喷生产线一条（17.5cm*7），包含所有正常生产的设备辅料；2.交货日期：2020年4月28日设备到乙方现场安装，4月30日调试结束出合格产品；付款方式：2020年4月21日付订金30万元，4月23日付250万元，4月27日付270万元，调试结束出合格产品，4月30日付30万元；3.甲方应严格按照第2条实施，如延误，以7天为一个基准，赔乙方100万元。该合同下方注“6228480430156910118农行陆桥支行”。2.2020年4月21日，吴庆卫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徐汉平口罩订金10万元，设备款订金30万元。2020年4月24日，徐汉平通过张圩账户向吴庆卫尾号0118的账户转账150万元，向张红春账户转账100万元，合计250万元。2020年4月25日，徐汉平通过张圩账户向吴庆卫尾号0118号账户转账30万元。2020年4月29日，徐汉平通过张圩账户向吴庆卫尾号0118的账户转账150万元，向张红春账户转账120万元，合计270万元。以上合计付款580万元。徐汉平陈述，4月25日汇款30万元并非支付上述合同约定的调试结束出合格产品后的尾款30万元，而是徐汉平与吴庆卫就本案之外设备所交付的30万元订金，后徐汉平并未购买案外设备，该订金吴庆卫并未退还，而是强行转为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吴庆卫认为，该30万元订金因已调试出合格布，双方经协商已经转化为合同约定的调试结束出合格产品后支付的尾款30万元。3.徐汉平陈述案涉1.4米熔喷生产线主要由模头、喷丝板、静电装置、风机、控制器、拌料机、进料装置、料道、成网装置、收卷装置七个部件组成。吴庆卫予以认可，并同时提供了案涉熔喷设备组成清单，主要包括：空气加湿器、罗茨风机、成网及收卷、平台、电柜、上料机、螺杆挤出机、排风风机、喷丝板及熔喷喷头、空压机，徐汉平对案涉熔喷生产线由吴庆卫陈述的前述10个部件组成没有异议。4.徐汉平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吴庆卫银行存款98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裁定，裁定冻结吴庆卫所有的银行存款合计不超过人民币98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徐汉平为此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徐汉平认为案涉熔喷设备生产线逾期安装，并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就当事人争议的内容将自案涉合同签订起到徐汉平提起本案诉讼止分为两个时间段，即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8日至今，进行证据及事实的分析：1.关于是否逾期安装、调试的问题。2020年4月20日签订合同后，根据合同约定：4月27日付270万元，调试结束出合格产品，4月30日付尾款30万元，如延误，以7天为一个基准，赔100万元，据此，双方约定的安装、调试时间到4月30日，但安装、调试可以以7天为一个基准计算违约周期，即2020年5月7日。徐汉平就此期间吴庆卫存在逾期安装、调试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群名为“熔喷一线”的群聊信息，显示：4月29日10:58吴庆卫发“知道了，下午人过来开始安装，设备今天会全部到位”，20:38分吴庆卫发“今天一台主机下午一点就出发了，现在堵车严重，估计晚上十点到，请接收”；5月1日20:26徐汉平发“设备安装了什么情况了？估计后天可以出布了”，20:42张圩回“明天早上才来安装设备，原先有人来过的，但是灯没有搭好”；5月2日16:00张圩发“吴总你们安装的人什么时候到？”；5月3日11:31徐汉平发“吴总，今天已经3号了……30号准时出布不可能了，能不能6号准时出布？”，11:42吴庆卫回“当时我们过来安装的时候你那边的油漆在刷，电在搞，因为没办法施工才导致了相差两三天时间，反正安装已经在安装了，也不要急”；5月3日19:36葛汉林发“吴总，安装工说了，现在就等模头，模头明天能不能到？”；5月6日博雅画艺（张敏）发了三个生产的视频，09:25徐汉平发“拿去检测了吗？”，9:26博雅画艺（张敏）回“出了前三卷，我都抽了一块，先去测试下”，10:16博雅画艺发了三张检测单子，显示PFE都在90%以上，10:24博雅画艺发“喷丝板很多堵的”，11:20分吴庆卫回“不是堵，是有点漏料造成的”；5月7日13:15分徐汉平发“吴总，你晚上来的话带你去姓胡的朋友家看看去，不要到时候调不好这个原因那个原因的，人家也是跟我们买的一样的料”，22:01欧尔发“吴总，8点06分说有1个小时50分钟，怎么到现在还有92公里？”（2）徐汉平与吴庆卫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4月20日20：48成为好友；4月29日19:26吴庆卫发“27号合同上付270万元设备款的，今天29号了”徐“明天吧”；5月1日21:01“吴总，我听张圩说你明天派人过来是吧，万一明天堵车什么的，要不你今天派人过来吧……越快一天投产我们的风险越小”，21:04吴庆卫发“放心好了，明天过来他们会连夜帮你安装的，加班加点帮你安装”；5月2日19:56徐汉平发“吴总，安装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到，什么情况？今天已经2号了，你本来说30号装好的，再装就算2天弄好吧，就耽误了4天啊”；5月5日12:14徐汉平发“吴总，你今天有没有去调试机台，今天5号了，你7号调试不结束的话，一个周期就结束了”，吴庆卫回“下午过去调试”；5月7日22:37徐汉平发“吴总，你到现在还没有到，我们大家都在这里等你”；5月8日17：37吴庆卫发“那我昨天调出来的结果你们还不满意啊，最少的94，都是95、96、97、98了，这个效果应该很满意了啊”。吴庆卫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理由部分阐述。根据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就是否存在逾期安装、调试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4月29日，徐汉平购买的案涉设备（除模头外）到指定工厂，设备5月3日开始安装，5月5日开始调试，期间案涉设备进行生产调试，后5月6日出现喷丝板漏料被堵进行更换，5月7日夜里吴庆卫至工厂进行调试，调试结果显示经检测的路数PFE在90以上。2.关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徐汉平认为吴庆卫承诺合格产品的PFE能达到至少90以上，但案涉设备没有合格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生产出的熔喷布普遍不合格，无法正常连续性生产，徐汉平就5月8日至今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熔喷一线”的群聊信息，显示：5月8日04:23顾亚华发个检测的视频，说第一块面料96点几，流量、阻力都很正常，后张圩发了5张检测单子，均在90以上，04:41欧尔发“总体不错”；08:44吴庆卫发“这么多老总也不发个红包庆祝一下”；9:34欧尔发“我们的机台开到现在正常不正常”，顾亚华回复“正常的”，后徐汉平交代每两小时测一次；13:59东哥发“这个数据不稳定，同样一卷布有90，有96的，还有两路测下来40几”，后发送七路布检测数据单子，显示有两路PFE只有40几；14:42博雅画艺发“吴总，喷丝板堵了很多”；后群聊中显示两次检测单子中七路中均有PFE达不到90的。（2）徐汉平与吴庆卫微信聊天记录，显示：5月10日21:39徐汉平发“我们买的设备是要生产的，是需要卖方有售后的，至今连产品合格证，产品说明书，产品参数资料还未提供给我们，让我们用什么方法和标准去调试生产呢”，吴庆卫回复“生产熔喷布从来没有什么参数，每一台有每一台机器的标准，在调试过程中，我已经和你们来学的人讲过了……没有什么参数，合格证书什么的，因为现在生产这个熔喷机，像我们这种大机器，没有哪个正规厂家说从模具整套下来给你的，全是拼装出来的”，“如果在生产过程中，模具和喷丝板出现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过来售后服务的，就是说如果正常之后，在生产过程中，你们自己不会操作的话，老是要我们过来调试、弄得话，我们是做不到的”；5月11日01:49徐汉平发送了4个设备调试视频：“请来的调试师傅说合格产品的间隙应该是0.5以下，现在风刀严重变形，只能调到1.1、1.3，模具应该是有问题的”，吴庆卫回复“不合格产品能出95以上的布？”；5月12日10:55吴庆卫发送了3张与张敏及1张与吕雄（玖柯公司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并发“徐总，机器生产在7号晚上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合格产品也出来了，现在模具上的事情昨天一柯公司派工程师过来调试了，一晚上生产也正常了”；5月13日9:12徐汉平发送一张“熔喷一线”群聊截图，显示：“徐：昨天晚上开了什么情况？员工：检测出来数据的，分开打包好的，95+123.15公斤，90+的119.6公斤，80+的36.6公斤，80以下的36.15公斤”；5月14日0:22徐汉平发“今天白天出的布一块都不合格”……00:35吴庆卫发“其实他这个喷丝板是一点问题没有，是结构有一点不合理，只要把漏料的事情解决好，做出来的料绝对是好的”……14:27吴庆卫发“上午一柯黄总和我说了，明天他们公司有个专家过来，我在带一个静电发生器过来，应该做的好的”；5月16日11:29徐汉平发了5张调试后生产的熔喷布检测报告，显示PFE基本在90以下，吴回复“现在做出来的阻力已经相当好了，要么就是驻极母粒和静电了”，徐回复“吴总这个是今天你调试开机后的产品检测报告，要用排除法，如果是喷丝板问题抓紧借一块板来试试，如果是模头问题让厂家来解决，如果你一直认为原料问题，我让欧总借人家开了近十几天没洗过喷丝板并且开出95+合格产品的原料来试，你要用排除法以最快的速度出合格产品”，吴回复“喷丝板现在看来是没问题，现在的问题就是静电”；5月18日15:32徐汉平发“吴总，一柯厂模具还没有整好吗？”，吴回复“今天我跟一柯公司的张总他们都谈好了，这幅模具他们今天整过来，如果你这套还是出现侧面漏料的话，保证第一时间换过来”；5月19日11:41徐汉平发“吴总，按你说的原料也换了，喷丝板也洗了，静电发生装置我自己更换了，可是数据未能达标，应该是模头还是漏料或喷丝板丝路不直等原因引起的吧”，吴“我在调”，“徐总，我也是尽力了，现在能做大90+就别停了，布很多人要”，徐回复“兄弟关键做不到90+啊”。（3）张敏与吴庆卫的聊天记录，主要反映张敏在案涉设备使用过程中所遇到的设备问题、生产问题等与吴庆卫沟通。（4）2020年5月22日发货清单，该清单上载明玖柯公司，收货单位吴庆卫，收货人徐汉平，设备为1200mm熔喷布模具、电源线、工具箱、吊装丝杆、螺帽及模体铝板，证明因设备存在问题，吴庆卫认为需要更换的设备由玖柯公司发货至现场进行更换。吴庆卫亦将上述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供，但其举证目的认为从吴庆卫与张敏等人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徐汉平每天的产量可以达到900公斤，而且5月8日成品检测数据也是合格的。后期聊天记录中也反映检测合格，徐汉平是由于熔喷布市场价格的下跌导致投资回收无望才陈述质量不合格。吴庆卫对上述聊天记录、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聊天记录、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理由部分阐述。根据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5月7日调试结束后，案涉设备未能正常且连续性地生产出PFE在90以上的熔喷布，中途出现喷丝板堵塞、风刀变形、更换静电发生装置、模头、模具侧面漏料、克重不均等问题，徐汉平处亦就发现的问题采取更换原料、清洗喷丝板、更换静电发生装置等措施。玖柯公司亦派人进行调试并拆回模头等进行模具重整，吴庆卫期间也多次进行调试，但仍未能解决问题。3.关于徐汉平提出的退货及2020年4月25日30万元性质问题。徐汉平认为，其在与吴庆卫的沟通中多次要求吴庆卫将案涉设备退还，并转卖给他人，吴庆卫亦表示有他人需要会及时告知，故其已经在调试的过程中要求退货，就此徐汉平向法院提供其与吴庆卫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5月13日徐汉平发“我以朋友的身份真诚建议你尽快把这台活机再卖给别人，不要把事情搞了没有回头路”，吴回复“如果有人要机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此后双方仍就机器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协调，未有书面合同解除的通知。关于4月25日所汇30万元性质，4月24日21:57吴庆卫发徐汉平问“徐总，下个月10号的一台定金30万元还没有付款”；4月25日13:02张圩在“熔喷一线群”中发转账30万元的交易凭证，并备注第二台设备定金30万已打；5月3日11:48徐汉平在“熔喷一线群”中发“第二台现在怎么办？我们那边烧电焊的事情怎么解决？能不能确保在12号以前开出来，如果不能确保的话，你该把这台机卖了就卖了吧”，吴庆卫回“徐总，如果你要这样想的话，10号的这条线我可以把定金退给你，好吧？”，徐发“你把定金退给我，你现在的机器还卖得掉，10号的机器你卖还卖的掉，你愿意把定金退给我，要是卖不掉你还愿意退给我吗”。此后双方未就该30万元如何处理进行协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30万元已转化成案涉合同项下货款。4.关于徐汉平主张的违约金400万元。徐汉平陈述，根据购销合同约定，4月30日调试出合格产品，到5月26日彻底停机，在双方协调未果的情况下，从5月1日到5月26日计算的四个违约周期，故主张违约金400万元。因其实际损失220.9017万元，可期待利益1196.16万元，故其主张的违约金400万元并不偏高，为此徐汉平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直接损失部分：（1）《买卖合同》及电子银行交易明细两份、微信截图及网上银行电子交易明细。证明：2020年4月，江苏华实织业有限公司代徐汉平向烟台鲁旭塑胶有限公司购买海尔牌原料（20吨聚丙烯，6万元/吨；1吨驻极母粒，30万元/吨）,总计货款150万元，因烟台鲁旭塑胶有限公司实际发聚丙烯10吨，故退还货款60万元，江苏华实织业公司实际代徐汉平支付货款90万元。徐汉平生产的6吨不到的熔喷布主要需要的就是聚丙烯和驻极母粒，实际试生产消耗的海尔牌聚丙烯用了4吨,成本是24万元，海尔牌驻极母粒0.125吨，成本是3.75万元，合计27.75万元。后来因为没有办法生产出合格产品，应吴庆卫的要求换成道恩的料，徐汉平向南通梦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道恩牌原料（1吨聚丙烯，5.4万元/吨；3包驻极母粒，0.7万元/包），合计货款7.5万元。道恩牌聚丙烯用了1吨，成本是5.4万元，道恩牌驻极母粒用了一包，成本是0.7万元，依然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吴庆卫要求购买其指定的聚丙烯2吨（3.8万元/吨），共7.6万元，驻极母粒5包(每包0.45万元)，共2.25万元。上述试生产消耗原料合计成本损失为43.7万元（27.75万+5.4万+0.7万+7.6万+2.25万）。采购的原料因为熔喷设备无法生产合格产品，2020年5月26日彻底停机，导致原材料产生折价损失。徐汉平委托江苏华实织业有限公司代买的海尔牌聚丙烯剩余6吨，在6月13日以1.8万元/吨的价格卖给了同行胡水华，故产生折价损失25.2万元（36万元-10.8万元）。海尔牌驻极母粒还剩0.875吨，按照现在市场价9万元/吨，产生折价损失0.875*（30-9）万=18.375万元；道恩的料还剩下50公斤也就是两包，现在每包只剩0.2万元/包，之前购买0.7万元/包，所以两包折价损失1万元；上述剩余原材料折价损失总计44.575万元。（2）网上电子银行回单，证明：准备生产及试生产期间，徐汉平购买熔喷布纸管1.7万元、静电机架2台共2万元，静电发生器2台共3.6万元，故辅助材料的成本损失总计7.3万元。（3）房屋租赁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电费结算单，《电缆销售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南通滨海东泰纺织厂（熔喷车间）装潢明细》、微信截图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20年4月16日，为安装使用案涉设备，徐汉平员工张圩与南通滨海东泰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租金27.8万元，电费0.73元/度，5月5日，张圩支付全部房租并预付电费共计3万元。后徐汉平为保障厂房具备生产条件，对租赁厂房进行装潢、接电，并购买空调设备，花费如下：电缆款14.99万元，装潢款11.08万元，安装水、电空调1.26万元。以上总计支出57.33万元；（4）工资计算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微信截图，证明：2020年4月23日至5月26日期间准备生产及试生产期间，徐汉平方支付员工工资7.65万元，期间因案涉设备存在喷丝板漏料等严重质量问题，且吴庆卫、玖柯公司多次调试无果，徐汉平另请调机师傅所付费用0.8万元。以上合计8.45万元。（5）资金成本，即资金占用费59.5467万元（计算方式是以580万元为基数，按照15.4%的年利率，自2020年4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2月28日止）。以上五项直接损失合计220.9017万元。此外，徐汉平陈述，因生产的熔喷布均不合格，故并未进行销售。可得利益损失部分：徐汉平提供了5月期间熔喷布市场行情信息及聊天记录，证明5月份熔喷布平均单价36.7万元/吨，吴庆卫承诺案涉设备正常运行一天可以生产1.4吨熔喷布，核算的成本是10万元/吨，故5月份可期待利益为1196.16万元，即1644.16万元（1.4吨*32天*36.7元/吨）-448万元（1.4吨*32天*10万元）。吴庆卫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吴庆卫代买原料9.85万元，后退第二块喷丝板款时抵扣的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但仅是吴庆卫根据徐汉平的要求帮其额外代办的行为，对证据（1）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徐汉平与案外人的交易与其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徐汉平提供的证据仅有付款单，并无发票，且徐汉平与案外人发生的交易往来与其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房屋租赁合同、电费结算单均没人签字、付款对象不一致，电缆销售单与付款单主体不一致，收款无发票，装潢明细上仅有一人签字，且徐汉平与案外人发生的交易往来与其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工资表单方制作，付款内容不明，且徐汉平与案外人发生的交易往来与其无关。玖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均系徐汉平单方制作，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5.关于吴庆卫与玖柯公司关系问题。徐汉平认为，吴庆卫自认与玖柯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就利益分享有明确的约定，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就此，徐汉平提供如下证据：5月23日录音显示：徐汉平问“一柯这么大的公司敢跟你合作？”，吴庆卫“他只会做模具，后面他不会搞，叫我搞，国外的3、4条线，我们马上准备做了”，“比如像你这条线，我们比如有280万的利润，按照利润分成”，徐汉平“你全部垫资的，然后模头算他卖给你的？”，吴庆卫“所有的垫资、模头他是按照最低价给我的”；5月24日录音显示：徐汉平“如果说是跟他合作的，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吴庆卫“我跟他所有的交易记录有，没有写书面的协议”……。玖柯公司认为其公司介绍徐汉平与吴庆卫签订合同，但其不是交易相对方，案涉设备中的模具（喷丝板和熔喷喷头）是其公司卖给吴庆卫，由吴庆卫组装生产线的，生产线中的其他设备与其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徐汉平向吴庆卫购买1.4米熔喷生产线（含所有正常生产的设备辅料），并签订有购货合同，双方就此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汉平认为案涉熔喷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不能生产合格产品，故主张解除合同，因本案案涉购货合同中并未有约定解除的情形，徐汉平亦陈述其行使的是合同法定解除权，故其应当对合同达到法定解除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购货合同能否解除？2.徐汉平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3.玖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分析如下：1.关于案涉购货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徐汉平主张吴庆卫有违约行为，且案涉熔喷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综合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基本能真实反映案涉合同签订、履行的整个过程：1.案涉熔喷设备生产线由空气加湿器、罗茨风机、成网及收卷、平台、电柜、上料机、螺杆挤出机、排风风机、喷丝板及熔喷喷头、空压机十个部件组成，其中熔喷喷头及喷丝板系玖柯公司生产，吴庆卫从玖柯公司及其他厂家处购买上述部件，组装成熔喷设备生产线出卖给徐汉平。2.案涉生产线确实存在逾期安装、调试的情形。5月7日夜里，吴庆卫至现场进行调试，且调试后的出布经检测路数的PFE在90以上，但经5月8日下午再次测试，七路布部分路数不合格，在其后一段时间内案涉生产线又出现喷丝板堵塞、风刀变形、模具侧面漏料、出布克重不均等问题。双方经分析后，徐汉平处采取清洗喷丝板、更换静电发生装置、更换成吴庆卫指定原料、母粒等措施。发生漏料后，玖柯公司亦派人到现场进行模具的维修、调试，玖柯公司人员将模头拆回重整后又重新发货至徐汉平，但仍未能正常且连续性的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吴庆卫亦承认只考虑到PFE数据问题，未考虑到克重不均的问题。综合以上合同履行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受疫情影响，2020年4月熔喷设备生产线属于稀缺生产设备，徐汉平至吴庆卫处订购熔喷设备生产线，并未要求吴庆卫提供合格证、技术参数等材料，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调试结束出合格布”，且徐汉平也明知熔喷设备生产线系由不同组件拼接而成，但并未提出异议。虽然案涉熔喷线生产设备系各不同组件拼接而成，即使无合格证、固定技术参数，但吴庆卫作为出卖方，应当保证所售设备的基本效用。从合同后续履行中可以看出，徐汉平与吴庆卫多次沟通中反映出因熔喷布市场紧俏，其急需生产合格熔喷布的要求，双方从洽谈之初即一致认可生产出合格产品是要求出布的PFE至少要求在90以上，且吴庆卫亦认可一直未考虑到克重的问题。但案涉生产线生产的七路布，仅在部分路数部分点上出布显示PFE在90以上，七路布并不能全部且连续性地经检测后PFE在90以上。此后生产线一直出现喷丝板堵塞、漏料、模头更换等各种不能保证正常且连续性生产的情况，不能达到案涉标的物的基本效用，可以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徐汉平有权主张解除案涉购销合同。虽然双方聊天中徐汉平提出退货的问题，但实际并未退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涉购销合同应当自一审法院起诉状送达吴庆卫时即2020年6月2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购销合同为双务合同，合同解除后，吴庆卫应当返还货款，并自行取回案涉1.4米熔喷设备生产线，至于返还货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徐汉平已履行案涉购货合同项下货款550万元，同时支付第二台设备订金30万元，因徐汉平并未实际购买第二台设备，双方当事人庭审中亦一致确认该30万元定金已转化为案涉购货合同项下货款，故吴庆卫应当返还徐汉平货款580万元。2.关于徐汉平主张的违约金400万元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案涉购货合同虽然已经解除，但违约金条款仍然应当适用。本案中，徐汉平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以7天为一个基准，赔100万”，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产生四个违约周期，故主张违约金400万元，徐汉平亦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因吴庆卫违约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对该违约金主张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购货合同签订时，熔喷设备紧俏，熔喷布市场因受疫情影响需求量大，价格一路涨高，徐汉平亦是看到熔喷布市场的巨大利润与吴庆卫签订案涉购货合同，基于案涉购货合同签订的特殊背景，双方约定“以7天为一个基数”计算违约周期，但该标准明显偏高，应当结合徐汉平的实际损失进行综合考量。（2）徐汉平购买案涉设备进行生产必然会进行前期投入，其提供的实际损失中有经营前期房屋租赁、装潢、电费等前期投入，亦有生产经营过程中原料损失、工人工资支出及辅助性设备的支出等。但赔偿损失的范围是因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失，徐汉平进行投资经营本身就存在风险，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案涉房屋租赁并未到期，装潢投入亦可以折价使用，原料损失因市场行情差异无法确定具体数额等，故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徐汉平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3）商事交易主体应当谨慎、理性。纵观合同洽谈及签订情况，双方当事人采用的合同格式简单，签订过程匆忙，徐汉平亦是明知案涉生产线是吴庆卫从不同厂家处购得并拼接而成，且无合格证、固定技术参数等，但其仍然购买了具有质量瑕疵的案涉生产设备，徐汉平在合同缔约时具有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徐汉平主张的违约金，考虑到徐汉平自身存在过错并兼顾惩罚性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的1.5倍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3.关于玖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熔喷设备生产线中仅有熔喷喷头及喷丝板系吴庆卫从玖柯公司处购买，其他部件均是从其他厂家处购得，但本案案涉购货合同相对方系吴庆卫，吴庆卫虽自认与玖柯公司系合作关系，存在利润分成，但徐汉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徐汉平要求玖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徐汉平与吴庆卫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购货合同》自2020年6月23日解除；二、吴庆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汉平货款5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1.5倍计算）；三、吴庆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徐汉平处自行取回案涉1.4米熔喷生产线（包括空气加湿器、罗茨风机、成网及收卷、平台、电柜、上料机、螺杆挤出机、排风风机、喷丝板及熔喷喷头、空压机），徐汉平予以配合；四、驳回徐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5400元，由徐汉平负担32400元，吴庆卫负担53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庆卫提交以下证据：1.其与昵称为“看海的螃蟹”、“欧转转”的客户微信聊天截图，证明2020年4月26、27日客户找其拿熔喷布，按照当时的市价，PFE在70或80以上的熔喷布有相当高的利润，徐汉平向其订购设备，没有对生产熔喷布的PFE提出要求，只要能生产出布就可以。2.新闻网页截图，证明2020年4月20日口罩用熔喷布没有国家和地方标准，直到2020年5月才开始起草。3.其与沈兴海、徐玉伟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2020年4月28日两位零件供应商都将零件发送给徐汉平，徐汉平明知设备是组装的。经质证，徐汉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相对方身份不明，不符合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设备是否组装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相应证明目的。二审中吴庆卫申请对案涉设备质量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后，玖柯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623民初231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处理。徐汉平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苏06民辖终24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20）苏0623民初2314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二审中双方确认，案涉交易系经玖柯公司黄总介绍，2020年5月25日以后案涉设备彻底停机。二审中徐汉平陈述，其要求玖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案涉交易系玖柯公司介绍，设备出现问题以后吴庆卫透露该套设备系与玖柯公司合作，双方按五五和四五分成，其认为交易相对方是吴庆卫，因玖柯公司与吴庆卫系合作关系，故应对吴庆卫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在付款时确实存在延误；2020年4月26日其询问吴庆卫买哪种原料，吴庆卫说有道恩买道恩料，他自己用的晶发料，因设备不断出现问题，吴庆卫认为是原料的原因，两种原料都准备了，后又根据其指示由其代买了指定原料；因吴庆卫说很忙，2020年5月11日其请外面的师傅来调试设备，但师傅说这是不合格产品，没有动手调试。吴庆卫陈述，其不是专门做熔喷生产设备的，因为行情好，又能拿到配件组装才卖设备，总共卖出两台，自己留有一台；案涉设备要用道恩牌原料，其在设备交付前说过，2020年5月14日在微信中也说过，徐汉平使用海尔料导致机器出现故障；2020年5月7日其已完成案涉设备的调试义务，调试时使用道恩料，5月8日其离开时道恩料不够加了海尔料，其还将温度调高了；徐汉平请的师傅乱调设备。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徐汉平要求解除案涉购货合同能否成立，如果购销合同应予解除，徐汉平要求吴庆卫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应否支持。2.徐汉平要求玖柯公司对吴庆卫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徐汉平与吴庆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吴庆卫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徐汉平得主张解除案涉购货合同，并要求吴庆卫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案涉交易相对方为吴庆卫，徐汉平要求玖柯公司对吴庆卫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购货合同应予解除。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于设备质量要求约定为“调试结束出合格产品”，对于何为“合格产品”，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诉讼中，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徐汉平认为应当确保产出的熔喷布PFE达到90以上，吴庆卫则认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格标准。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第一，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吴庆卫不认可徐汉平主张的合格产品标准，但其既未能明确其所认为的合格产品标准，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的设备符合其所认为的质量标准。第二，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满足基本的功能和使用要求。双方当事人均明知案涉设备系用于生产熔喷布，但设备交付安装后，一直处于更换零部件、更换原材料等调试过程中，始终未能以均衡、稳定的品质生产出熔喷布，直至2020年5月25日彻底停机，显然无法实现当事人订立合同之根本目的。第三，吴庆卫自认其已于2020年5月7日完成设备调试义务，但从其5月8日的微信记录看，其自述PFE检测值都在94以上，可见其亦认可PFE检测值是衡量设备调试结果的重要标准，且PFE应当达到较高数值。这与其在本案所述双方并未约定合格产品标准自相矛盾，使得徐汉平所述合格标准具有更高可信度。故本院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对吴庆卫二审中提出的设备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购货合同解除后，货款580万元吴庆卫应予返还，已交付的熔喷生产设备其亦应提回。徐汉平上诉主张吴庆卫另支付违约金400万元，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如延误以7天为一个基准赔付100万元，但徐汉平在定金及分期货款支付时均有延误，违约在先，且吴庆卫并非专业的设备生产商，在2020年4月熔喷布市场受疫情影响存在暴利的背景下，徐汉平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亦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情和各方当事人利益平衡，酌情支持徐汉平一定的资金占用费属合理范畴，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玖柯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徐汉平上诉认为玖柯公司应对吴庆卫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购货合同首部看，明确卖方主体为吴庆卫，二审中徐汉平亦明确其认为的交易对象系吴庆卫。徐汉平要求玖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在于其认为吴庆卫称案涉设备系与玖柯公司合作，双方存在利润分成，但就此其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并且，无论吴庆卫与玖柯公司存在何种内部约定，在对外交易主体明确系吴庆卫一方的情形下，应由吴庆卫独立对合同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徐汉平的该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庆卫上诉提出的本案管辖权问题，已有生效民事裁定书加以认定，本院对此不再理涉。综上所述，徐汉平、吴庆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由上诉人徐汉平负担32816元，上诉人吴庆卫负担47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