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智湧，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珍，女，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威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韵路533号7栋20层2008号。 法定代表人：赵俊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瑛，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威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河南村村委会东北800米。 法定代表人：黄丽卿，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飞，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丁智湧、曾祥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威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北京威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物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智湧、曾祥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丁智湧、曾祥珍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威德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唐德明系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承认的工作人员，本案系唐德明处理返水问题时，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与丁智湧、曾祥珍产生冲突，致其受到损害，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唐德明伤人非执行职务错误。即便法院认为本案更符合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应作为唐德明的被代理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一审中逾期举证，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物业群中发布的原文不会导致社会公众对丁智湧形成负面评价错误；4.丁智湧、曾祥珍已提交证明唐德明造成其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的证据，在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威德物业公司未举出相反且有利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监控视频中丁智湧有抬腿动作认定“该业主情绪激动下对物业工作人员进行人身攻击”并非严重失实错误。 威德物业公司、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共同辩称，1.唐德明系代表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履行职务处理返水问题，但打人并非唐德明的职务范围，丁智湧、曾祥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唐德明打人系经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授权，一审认定唐德明与丁智湧、曾祥珍发生抓扯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正确；2.因案涉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3.事件发生后，丁智湧、曾祥珍在业主群散布不全面的事实，对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为反映事件真相，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才在业主群发布声明，不存在恶意捏造事实的行为，亦未指名道姓，不会导致丁智湧、曾祥珍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存在侵害名誉权的事实。 丁智湧、曾祥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四川日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丁智湧、曾祥珍名誉；2.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支付医疗费783元、误工费2200元、租金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向曾祥珍支付医疗费1233.32元、误工费5032元、租金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威德物业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丁智湧为成都市高新区应龙路77号嘉年华御府4栋2单元3层303号房屋业主，曾祥珍系其母亲，二人共同居住在上述房屋。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为嘉年华御府小区物业管理单位。2020年9月15日1时许，曾祥珍发现案涉房屋内下水管道返水，随即通知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来进行排查和处理，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安排保洁员对案涉房屋进行积水清理、工程部排查管道。当日早上8时许，排查人员唐德明与丁智湧发生抓扯。 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在微信嘉年华御府业主群中发布“关于4-2-303室内返水情况明……该业主情绪激动下对物业工作人员进行人身攻击，后经派出所协调当事人已和解。但却有某人恶意剪切视频对我司工作人员进行诋毁，严重影响我司对外形象，更有甚者就此事在网络平台进行发酵，恶意诋毁物业。” 2020年9月17日，丁智湧、曾祥珍到成都市第一人民法院就诊，丁智湧诊断结果为：腰背部外伤，诊断建议为：注意休息，腰背部局部予消炎止痛等对症治疗。曾祥珍诊断结果为：左上肢软组织损伤，诊断建议为：对症治疗，随访。 一审法院另查明，唐德明是北京利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天物业成都分公司）员工，属于临时抽派到嘉年华御府小区负责物业管理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一、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微信群发布的信息是否严重失实的问题。丁智湧所有的房屋内出现返水，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对其房屋进行积水清理、管道排查后，在微信嘉年华御府业主群中发布“关于4-2-303室内返水情况说明……该业主情绪激动下对物业工作人员进行人身攻击，后经派出所协调当事人已和解。但却有某人恶意剪切视频对我司工作人员进行诋毁，严重影响我司对外形象，更有甚者就此事在网络平台进行发酵，恶意诋毁物业……。”结合事发纠纷的监控视频，丁智湧有用脚踢物业工作人员的行为，故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认定“该业主情绪激动下对物业工作人员进行人身攻击”并非严重失实；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所称“某人”、“更有甚者”并未明确特指丁智湧，虽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处的“某人”是指丁智湧，但该微信群中其他人并非均能将该处的“某人”指向丁智湧，即情况说明的该处表述并不会导致社会公众对丁智湧形成负面评价。丁智湧的名誉权不会因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微信群发布的信息而受损。丁智湧以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侵害其名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与丁智湧、曾祥珍发生纠纷的人员所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职务行为的认定应以执行职务的外在表现形态为标准，但违反禁止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中，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的职责是负责本小区的物业服务，包括秩序维护、安全保卫、清洁卫生、共有设施的维护等方面的工作，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人员殴打丁智湧、曾祥珍的行为，不属于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人员的职责范围，同时该违法行为也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另外，负责小区与丁智湧、曾祥珍发生纠纷的人员唐德明虽然在案发当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排查工作，但其是北京利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并非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也无证据证明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指使其对丁智湧、曾祥珍实施侵权行为，故丁智湧、曾祥珍主张与其发生纠纷的人员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属于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智湧、曾祥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丁智湧、曾祥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丁智湧、曾祥珍申请案涉小区快递店工作人员作为证人出庭，拟证明唐德明系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先动手打人，丁智湧抬腿系出于自卫。 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威德物业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且与监控视频内容不一致。 本院经审核认为，一审时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提交了现场监控视频，丁智湧、曾祥珍认可该监控视频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从监控视频看丁智湧与对方互有推搡抓扯行为，故仅凭丁智湧、曾祥珍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达到丁智湧、曾祥珍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认可当日唐德明系受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指派、代表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前往处理返水问题。 丁智湧、曾祥珍在二审中陈述：“其他邻居先发布（物业打人的视频），我们后发布”。 本院认为，根据丁智湧、曾祥珍的上诉请求和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威德物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致丁智湧、曾祥珍受到损害的情形。二、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是否对丁智湧、曾祥珍造成名誉损失。对此，本院具体分述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争议行为的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职务行为应系为了实现用人单位的生产经营活动的目的和维护用人单位自身管理及社会活动需要而实施的行为，不应包括法律禁止的行为。唐德明系受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指派、代表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前往处理返水问题，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殴打行为与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产生联系，且殴打行为属于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丁智湧、曾祥珍亦无证据证明殴打行为系经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授权进行，其认为应当由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威德物业公司承担用人单位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丁智湧、曾祥珍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对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应视为未逾期，故一审法院对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丁智湧、曾祥珍主张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侵害其名誉权，进而要求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丁智湧、曾祥珍应当就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首先，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业主群中发布的声明载明内容为：“……某人恶意剪切视频对我司工作人员进行诋毁，严重影响我司对外形象，更有甚者就此事在网络平台进行发酵，恶意诋毁物业……”，结合丁智湧、曾祥珍在二审中陈述：“其他邻居先发布（物业打人的视频），我们后发布”，本院认为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声明中采用“某人”、“更有甚者”系针对的不特定个体，不能得出系针对丁智湧、曾祥珍的结论。即便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某人”、“更有甚者”系指丁智湧，但该陈述系经一审法院询问而作出，并非面向公众作出，故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不存在面向公众指明丁智湧、曾祥珍恶意诋毁其工作人员的行为。其次，从监控视频及双方陈述来看，丁智湧与对方具有互相抓扯的行为，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在声明中表示“该业主”有“人身攻击”的行为并不存在恶意虚构、夸大事实的情形。最后，丁智湧、曾祥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发布该声明遭到下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该声明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丁智湧、曾祥珍主张威德物业成都分公司侵害其名誉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智湧、曾祥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丁智湧、曾祥珍负担。 审 判 长 黄小华 审 判 员 夏小璐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英 书 记 员 贺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