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钢，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泉，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安，山东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宗红，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址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天桥区水屯北路**鑫苑名家**楼****。上诉人宋钢因与被上诉人周泉及原审被告胡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0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本金共计20万元，周泉称已偿还19万余元，故欠款总额不到1万元。二、若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周泉的银行贷款本息由宋钢进行偿还，则周泉应提供已代替宋钢偿还银行借款的凭证。一审中，周泉未提供上述证据，且剩余借款未到期，银行也未要求提前偿还贷款，故一审将未到期的银行贷款判决由宋钢偿还是错误的。即便判决宋钢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是每月偿还，而非一次性支付，若要求一次性支付应属提前还贷，剩余未偿还的利息不应计算，故一审判决数额错误。三、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未用于家庭支出，也未用于济南佳梵经贸有限公司经营，而是用于诚基中心建筑工地使用。假设用于济南佳梵经贸有限公司经营，因该公司的注册时间是2009年1月20日，股东是宋钢和周泉，宋钢任经理，周泉任监事。2013年8月29日监事由周泉变更为胡宗红，股东未变更。涉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8月27日，即周泉任公司股东和监事期间，故涉案借款也与胡宗红无关。四、涉案民间借贷属无效合同，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法释［2020］17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涉案诉讼发生在法释［2020］17号司法解释适用期间，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认定涉案借贷合同无效。周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宗红述称，其对一审诉讼不知情，对宋钢的涉案借款不知情，胡宗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周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宋钢、胡宗红偿还借款9886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泉与宋钢系同学朋友关系。2009年1月20日，宋钢设立济南佳梵经贸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胡宗红任监事。2010年7月，宋钢、胡宗红因家庭生活和公司经营需要向周泉借款，周泉基于朋友关系，以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棋盘南区30号楼3单元603号房产作抵押，向银行借款20万元，该笔借款支付到宋钢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该笔借款为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每月14日向银行还款1765.4元，贷款总期数168期，到期日2024年9月14日。2012年5月14日宋钢给周泉补写欠条一份：“今借周泉房屋抵押贷款贰拾万元，由宋钢每月按银行要求还款”。2020年1月14日前，宋钢一直按时向周泉还款账户打款，自2020年2月14日起，宋钢不再还款。尚有98862.4元的贷款未予偿还，周泉诉至法院。另查明，宋钢、胡宗红于1999年4月9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5月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周泉提交的担保合同、借款凭证、共同还款及同意抵押声明、周泉的银行流水明细等，可以证明周泉于2010年8月27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借款20万元，转借给宋钢使用。宋钢书写借条承诺每月按银行要求还款，视为对借款及银行贷款利率的认可。宋钢已偿还112期，自2020年2月起宋钢未再如期还款，尚欠56期，每期1765.4元，欠款总额98862.40元。宋钢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周泉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周泉要求宋钢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共计98862.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胡宗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和对证据质证的权利。宋钢所借款项辩称是用于公司经营，而胡宗红与宋钢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均为公司实际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与公司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胡宗红未抗辩该借款为宋钢个人使用,故周泉主张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胡宗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宋钢偿还周泉借款本息9886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胡宗红对上述第一条款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宋钢、胡宗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和交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宋钢提交济南佳梵经贸有限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8月27日，当时胡宗红不在公司任职，故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周泉与宋钢自小即是朋友，济南佳梵经贸有限公司是宋钢私自带着周泉的身份证注册成立的，周泉对此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宋钢提交该份证据拟证明事项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其与胡宗红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判决胡宗红承担还款责任后，胡宗红对此未提起上诉，故宋钢提交该证据的拟证事实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周泉提交个人贷款提前归还查询结果，拟证实其于2021年6月11日提前偿还个人房屋抵押贷款本息共计64723.93元。宋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周泉虽只要求宋钢偿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周泉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给宋钢，属无效合同，宋钢只需偿还已收到的20万元，不需偿还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周泉于2021年6月11日提前结清个人房屋抵押贷款本息64723.93元的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关于一审法院向胡宗红送达相关诉讼材料的问题，一审法院向本院出具说明，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后，根据胡宗红的户籍地址上门向其送达诉讼材料，但未能找到胡宗红本人，在周泉与宋钢均表示无法联系胡宗红本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胡宗红公告送达诉讼材料。二审法庭调查后，胡宗红与本院联系述称宋钢通过向其儿子发送短信的方式告知了本案诉讼的相关情况，其才知晓案件诉讼情况。胡宗红表示对本案的一审诉讼不知情，对宋钢的涉案借款也不知情，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还查明，周泉于2021年6月11日提前结清个人房屋抵押贷款本息64723.93元后，据此要求宋钢偿还自2020年2月份逾期偿还的借款本息、周泉提前结清的银行贷款本息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周泉要求宋钢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周泉于2020年9月1日提起诉讼，故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周泉以购置房产为由向银行抵押贷款20万元，后将款项交付给宋钢实际使用，应认定周泉的上述行为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其与宋钢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借款合同虽无效，但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赔偿因出借款项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应予支持。第一，关于宋钢已偿还款项。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能够认定宋钢向周泉借用款项之时，对周泉出借款项的来源、款项支付方式、款项偿还方式及还款期限均是明知的，该款项虽系周泉以个人房屋抵押贷款的方式取得，但实际用款人为宋钢，双方约定宋钢按银行贷款的偿还要求通过周泉账户向银行进行偿还；实际履行过程中，宋钢亦按此种方式进行按期还款，周泉未因此向宋钢收取任何利息或费用，无任何谋利。故宋钢通过周泉账户向银行偿还的本金及银行贷款利息，系宋钢为自己的借款而偿还的必要款项。宋钢主张已偿还的银行贷款利息冲抵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宋钢关于“周泉称已偿还19万余元，故欠款总额不到1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宋钢逾期还款的后果。宋钢按月通过周泉账户向银行还本付息至2020年1月份后，自2020年2月份起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因20万元借款来源于周泉以个人房屋的抵押贷款，宋钢拒绝还款后，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周泉只能以自有资金代宋钢垫付款项。至2021年5月份，周泉为宋钢垫付款项28246.4元，上述款项均系宋钢应当偿还且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周泉未因此有任何获益，其垫付的款项即为实际遭受的损失，故宋钢应对周泉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2021年5月份，宋钢逾期还款16期，且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向银行进行还款，对于宋钢后期的还款义务，必然产生继续由周泉代为偿还的法律后果。为减少损失，周泉于2021年6月份以自有资金提前结清银行贷款本息64723.93元，此亦属宋钢未按期还款导致周泉遭受的损失，该损失应由宋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宋钢应向周泉赔偿损失总额为92970.33元。关于周泉主张的自2020年2月份以来垫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因其主动采取积极行为，自愿以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后转借宋钢使用，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过程中发挥了主要作用，在与宋钢形成无效借款合同中具有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垫付款项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后，根据胡宗红的户籍地址上门向其送达诉讼材料，但未能找到胡宗红本人，在周泉与宋钢均表示无法联系胡宗红本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胡宗红公告送达诉讼材料并无不当。另，根据胡宗红二审中的陈述，其知晓本案诉讼系基于宋钢向其子发送短信告知案件相关情况，说明宋钢一审中具有与胡宗红联系的条件，结合双方于周泉提起本案诉讼前协议离婚约定房产及汽车均归胡宗红所有的事实，能够推定胡宗红对本案一审诉讼情况应当知情，此种情况下，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090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宋钢、原审被告胡宗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泉赔偿损失92970.3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周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上诉人宋钢、原审被告胡宗红负担1068元，由被上诉人周泉负担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上诉人宋钢负担2136元，由被上诉人周泉负担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爱云审 判 员 褚 飞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文燕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