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科拉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5号3D。法定代表人：张思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弘扬，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维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石祥路。法定代表人：苑初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崇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科拉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拉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维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科拉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弘扬、刘婷，被上诉人维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崇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拉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维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科拉斯公司与维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愿体现，科拉斯公司提供货物，维赛公司支付货款。科拉斯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货义务，而维赛公司延迟支付货款。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内容的约定科拉斯公司有权根据延迟支付的货款主张违约金。科拉斯公司认为：该条款内容系双方自愿签署，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理应得到双方的尊重和遵守，亦应获得法院的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1.科拉斯公司在双方一直的沟通中明确表示，科拉斯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因而不承担赔偿责任。2.维赛公司提供的索赔协议的内容，科拉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即表明不认可：1）合同内容没有说明是科拉斯公司提供产品；2）无法确认其真实性；3）该协议在该诉讼中只能起到证人证言的作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则需证人出庭。3.维赛公司并未提供其赔偿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科拉斯公司给付维赛公司损失，是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错误。综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予以支持。维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该项判决，不同意科拉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科拉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维赛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430103.64元；2.维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维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科拉斯公司向维赛公司支付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7866.73元；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科拉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购销合同情况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13日，科拉斯公司作为甲方与维赛公司作为乙方订立编号为KLS-WS-HT20180824001、KLS-WS-HT20180830001、KLS-WS-HT20180913001、KLS-WS-HT20180929001、KLS-WS-HT20181009001、KLS-WS-HT20181015001、KLS-WS-HT20181101-001、KLS-WS-HT20181113-002的8份《购销合同》和编号为KLS-WS-HT20181015001-变更、KLS-WS-HT20181113-002-变更的《补充协议书》。以上合同均约定：双方就芯材销售事宜达成协议。货款支付：（1）甲方负责将产品运送到乙方指定的地址。（2）乙方应于甲方发货后90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在账期内给予乙方300万元整的赊销额度，即账期内超过赊销额度的合同应付清全部货款后甲方才予供货，如出现（1）欠付货款超过账期，或（2）超出赊销额度的，甲方有权立即停止供货且无需向乙方承担任何责任。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交货的，应按日向乙方支付逾期交货货款0.1%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15日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交货货款20%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付款的，应按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总金额0.1%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15日的，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总金额20%的违约金，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2018年8月28日起至12月13日，科拉斯公司向维赛公司陆续发货。维赛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货物，货款总金额1283708.31元，维赛公司向科拉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21日，三一张家口风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风电公司）与维赛公司签订《索赔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就维赛公司2018年4月、10月因轻木质量问题，对三一风电公司产品质量、生产进度造成影响以及维修成本等事项提出质量索赔。根据双方已确认的两份索赔申请单，共计费用27866.73元。维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科拉斯公司反映索赔事宜，要求就三一风电公司的罚款按照持股比例，科拉斯公司承担14212元，维赛公司承担13654.73元。科拉斯公司认为没有因为轻木发白和加工尺寸问题被客户索赔，不认可索赔事宜，要求维赛公司跟三一风电公司协调。二、其他债权债务及付款情况2018年11月19日，科拉斯公司作为甲方与科赛公司作为乙方、维赛公司作为丙方订立《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丙方欠付乙方货款共计7922134.56元，且丙方不能于近期向乙方支付，乙方同意丙方将欠款支付给甲方，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400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3922134.65元。2018年8月21日，科拉斯公司向维赛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根据其公司账簿记录，截至2018年6月30日，维赛公司欠科拉斯公司910170元，请维赛公司对数据进行核对。维赛公司回复确认无误。2019年1月7日，科拉斯公司向维赛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根据其公司账簿记录，截至2018年12月31日，维赛公司欠科拉斯公司6520621.96元，请维赛公司对数据进行核对。维赛公司在1月13日回复，对上述金额不予认可，并手写备注：“欠款6506409.96元。其中14212元为客户质量赔偿款”。维赛公司付款情况：2018年12月21日支付3000000元，12月25日支付300000元，2月28日支付2000000元，3月28日支付500000元，4月18日支付62282.48元，4月29日支付2000000元，5月7日支付81617.24元，6月4日支付2000000元，6月5日支付50000元，6月10日支付70983.64元，6月11日支付61129.6元。在付款时双方未明确该款项用于清偿何笔债务。2019年4月28日，科拉斯公司财务向维赛公司财务发送邮件催款，邮件中表格记载：货款合计2193878.31元（备注：最早的欠款是910170元，2018年的货款总共是1283708.31元），科赛转移7922134.65元，总共欠款10116012.96元，共付款5800000元（备注：其中2018年12月25日的300000云信应该是支付最早那笔910170的欠款），剩余欠款4316012.96元。科拉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1、截至2018年6月30日欠付的货款910170元，对于其中2018年12月25日支付的300000元欠款计算利息6871.23元，对于其中610170元，计算利息89173.04元。2、2018年采购合同货款欠付金额988317.31元，计算利息126443.49元（分17笔，最早一笔自2018年11月7日起算，最晚一笔自2019年3月29日起算，全部截至2019年6月9日止，按照日利率1‰计算），计算违约金197663.46元（欠付货款的20%）。3、根据补充协议书，维赛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向科拉斯公司支付7922134.65元，对于其中2019年2月27日支付的1000000元欠款计算利息7417.81元，对于其中欠款278234.93元计算利息2534.61元。庭审中，科拉斯公司称2018年6月30日前欠付的货款，是自2016年发货产生的，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电子邮件、《补充协议书》、承兑汇票、索赔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科拉斯公司与维赛公司订立数份《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科拉斯公司向维赛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包含了三部分债权债务：2018年6月30日以前产生的货款，2018年8月至11月签订的《购销合同》产生的货款，《补充协议书》科赛公司转让债权产生的欠款。2018年6月30日以前产生的货款，科拉斯公司没有提供相应合同作为证据，双方就款项如何支付约定不明，无法确认维赛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补充协议书》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是基于科拉斯公司与维赛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故科拉斯公司在本案中基于这两笔款项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8月至11月签订的《购销合同》产生的货款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陆续到期，维赛公司自2018年12月开始至2019年6月分数笔向科拉斯公司清偿债务，支付时未明示每笔款项具体偿还何笔债务，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冲抵。科拉斯公司将最后一笔付款作为2018年货款清偿日并计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有误，且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因科拉斯公司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导致维赛公司遭受损失，科拉斯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维赛公司在邮件中表示自愿承担部分损失，故损失金额应以维赛公司自行向科拉斯公司主张的14212元为准，剩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维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科拉斯公司违约金2000元；二、科拉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维赛公司损失14212元；三、驳回科拉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维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维赛公司应向科拉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问题；2.科拉斯公司应否向维赛公司支付因货物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科拉斯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货义务，而维赛公司延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间签订的多笔《购销合同》所产生的货款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陆续到期，维赛公司自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6月分数笔向科拉斯公司清偿债务，支付时并未明确每笔款项具体偿还何笔债务，本院认为上述还款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时间顺序进行冲抵，科拉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当，应予调整，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维赛公司主张因科拉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被客户索赔，按照持股比例，科拉斯公司应对此损失承担14212元。本院认为因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损失，维赛公司向科拉斯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损失金额以维赛公司自行主张的14212元为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科拉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2元，由北京科拉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