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改文，女，194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辉，兰州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文楷，男，194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鑫，男，199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宜存，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改文因与被上诉人康文楷、齐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3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改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判决被上诉人齐鑫将房屋产权登记恢复到被上诉人康文楷名下；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书证(房屋登记材料)不予采信，却偏听偏信被上诉人齐鑫的口头辩解，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登记材料，可以清晰的看到，被上诉人康文楷与被上诉人齐鑫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时，向房屋登记机关未如实陈述。如果他们向房屋登记机关说明房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文楷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上诉人同意并签字的情况下，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过户。近年来，房屋登记机关因为审查过户房产是否是共有财产问题上，多次被起诉。为了免除法律责任，房屋登记机关完善了询问制度，专门制作了询问笔录。如果当事人不能如实陈述，将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书证没有进行说理，直接说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将一份没有原件的遗嘱复印件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对证据的规定。两位老人都还健在，遗嘱即使是原件也没有生效，这样的证据如何能做为判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将买卖行为错误的认定为赠与行为，没有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遗嘱和赠与也无法混同。一审法院偏离的案件争议焦点，为了保护被上诉人齐鑫的利益，另辟蹊径的想出了赠与，将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既不说有效，也不说无效。上诉人看到一审判决后无法接受。二、被上诉人齐鑫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买卖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齐鑫取得房屋所有权是通过买卖形式取得，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但被上诉人未支付合理对价。被告人齐鑫是上诉人的外孙，明知买卖房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文楷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庭审时，二被上诉人都说没有告知上诉人过户一事，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上诉人认可过户的证据。现房屋还是由上诉人居住，未交付给被上诉人齐鑫。被上诉人齐鑫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齐鑫与被上诉人康文楷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侵害了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所有权，未经上诉人同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康文楷辩称，一、2017年2月8日，我姑娘康军茹到家里来给我说，上西园西华苑的房子要求给他们过户(因为我当天正犯病，没办法多想)就答应了。第二天早上(2月9日)，齐鑫和他爸开车把我接上去张掖路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在等待时，我女婿齐金忠说：“爸办好了，你去签字，按手印就行了”，于是我去了办事窗口工作人员将需要签字、按手印的材料下边伸出来，叫我签字、按手印，但材料又不让我看，也不给我说，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签了名字，并按手印。由于我犯病还没有好，所以整个过程我也不知道告诉老伴，就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问我。如果她知道把房子给齐鑫过户了，当天就会同我吵架的，不至于拖到2019年9月份。二、2020年7月29日，我从房屋交易中心调出档案后，才发现交易过程纯属是欺骗行为。理由是：l.《兰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我没有见过，合同上写的成交价格15万元，我也不知道，我也未收一分钱。如果我知道有l5万元卖房款，我为什么不向齐鑫要呢如果我没有拿到卖房钱怎么会签字、按手印呢2.询问笔录表中“转让栏内”第一条“申请登录房屋是否共有”后写成“否”字是造假，今天我同老伴都在这里，并将结婚证也带来了。如果说我知道表中的内容，我怎么会填成“否”字呢跟我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伴我能不承认吗3.我是2017年2月9日上午被齐鑫用车拉到交易中心去的，而《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落款日期却是2017年1月16日，《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和《询问笔录》的落款日期是2017年1月22日。4.在我的房屋给齐鑫过户之前(具体日期，记不清了)，齐金忠同康军茹一块到家里来，借过我的身份证，当时由于是我的姑娘，我就没多想，把身份证就借给了，现在才知道齐鑫为了得到房子在做准备，因此在《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出现了我的身份证号。从上述四点看，齐鑫为了得到我的房子，早有预谋，不择手段，提前将房产过户所有材料都填好了，只是把我叫去签名字、按手印，完善他们所谓的过户手续，达到欺骗目的。所以我认为我与齐鑫签订的房屋交易合同是无效的，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真相的基础上判决齐鑫将房屋登记权证恢复到我的名下。齐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改文对房屋过户情形是知晓的，一审中也是知道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符合实际情况的。张改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齐鑫将房屋产权登记恢复到被告康文楷名下；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改文、被告康文楷于1968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现有婚生子女二人，女儿康军茹、儿子康宏军，齐鑫系康军茹之子、张改文和康文楷之外孙。2004年，原告张改文和被告康文楷出资购买兰州市七里河区××号××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73.34㎡，该房屋登记在康文楷名下。2015年12月1日，康文楷书写遗嘱，载明：“七里河区上西园西华苑小区四号楼一单元二楼三室房屋，是我与你妈妈贷款买的，你妈妈应该是这套房子的第一受赠人，康军茹是第二受赠人，如果以后我同你妈妈都走了，这套房子赠与康军茹。”原告张改文、被告康文楷及子女康宏军、康军茹均在遗嘱上签字。2017年1月16日，被告康文楷与被告齐鑫签订了《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7年2月9日，康文楷与齐鑫到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了房屋过户，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齐鑫名下。2019年9月13日，康文楷又书写遗嘱，载明：“由女儿康军茹继承的上西园西华苑小区四号楼一单元二楼三号的房子，已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甘（二〇一七）兰州市不动产权第〇〇〇三四七〇号，以交易的形式（我未收一文钱）过户给康军茹的儿子齐鑫名下。”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康文楷现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2017年两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后，在齐鑫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康文楷仍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齐鑫名下，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该赠与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案涉房屋在合同签订后已过户至齐鑫名下，该赠与行为当属有效。原告诉称其对此不知情，但庭审中查明，康文楷曾书写遗嘱，表示将案涉房屋给女儿康军茹，原告也在该遗嘱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原告对案涉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康军茹之子齐鑫是明知且认可的。且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撤销赠与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房屋产权登记恢复到被告康文楷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改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改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家和万事兴，亲属之间应该妥善处理财产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改文要求确认其丈夫康文楷与外孙齐鑫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张改文上诉的理由是康文楷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处分了她的财产，康文楷称在办理过户时自己处于生病状态，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办理的过户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二人的上诉理由和辩称理由均不充足，不应采信。第一，二审查明，2015年12月1日，康文楷所立遗嘱明确兰州市七里河区××号××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在其百年后，张改文为第一受赠人，女儿康军茹是第二受赠人，二人均过世后，案涉房屋赠与康军茹。该遗嘱虽然为复印件，但康、张二人均认可签字属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能够证明两位老人有在百年后将案涉房屋赠与康军茹的意思表示。第二，2017年1月16日，康文楷与齐鑫签订了《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7年2月9日，康文楷与齐鑫到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了房屋过户，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齐鑫名下。2019年9月13日，康文楷又书写遗嘱，对案涉房屋过户给康军茹的儿子齐鑫进行确认。康文楷称自己当时处于生病状态，是在被欺骗的状态下办理的过户与情理不符。第三，自2015年康文楷立遗嘱到2020年，时间长达5年之久，张改文称对案涉房屋办理到齐鑫名下不知情，没有充分事实，不违常理。第四，康文楷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生前想将财产妥善安排的良好愿望，并付诸实施，家人各自安好，张改文另起纠纷，不利于家庭和睦，亦无充足的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张改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改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张煜枫审 判 员  王锡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