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振，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刚，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新芳，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清，亳州市谯城区汤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库。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宏力大道418号。 法定代表人:许春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自振、罗新芳与被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设集团）、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恒基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自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王自振与罗新芳所签订的《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罗新芳与华北建设集团之间存在《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合同关系。该合同虽然没有人员签名，但发包方处加盖“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安置小区C区西南区合同专用章”，该合同已事实履行，被上诉人也按照该合同向上诉人支付了前期工程款项。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与罗新芳、华北建设集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非与罗新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上诉人是《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并履行了该合同。3.华北建设集团作为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安置小区C区的总承包人，已对《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向上诉人履行了支付楼梯栏杆扶手工程款270000元的义务。二、一审中河南恒基集团称：案涉工程并非河南恒基集团承建承包项目，河南恒基集团从未与华北建设集团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河南恒基集团也没有与罗新芳有挂靠转承包关系。 罗新芳辩称，一、罗新芳和王自振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且约定了价款。二、王自振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按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完毕，而是剩余了部分工程未完成。三、王自振在施工过程中多次以支取工人工资等理由从罗新芳处领取了1200400元款项，王自振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443206元，多余的757194元是王自振多领取的，也就是说罗新芳不但不欠王自振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反而因为王自振以支取工人工资的虚假陈述向王自振多支取了757194元。该款王自振应予返还。 华北建设集团辩称，一审判决驳回王自振对华北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河南恒基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涉及恒基公司的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驳回王自振对恒基公司的诉请无误。二、王自振在二审上诉状中，改变了一审的诉讼请求，没再要求恒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王自振的上诉与我方无关。 罗新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自振的诉讼请求；3.本案所产生的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自振并未全部履行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义务，只完成部分工作，结合王自振实际工程量及相应价款所作出的《王振国班组汇总》，王自振班组实际施工款为425632元。其次，王自振以工程施工及班组工人工资为由，先后从答辩人处领取款项1317800元，上诉人有其所打多张条据为证。综上，王自振不仅应将多领取的892168元返还，还应承担因不履行维修义务所给答辩人造成的维修损失145940元。 王自振辩称，1.罗新芳上诉无事实依据，王自振与罗新芳虽签订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相关义务。该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罗新芳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王自振实际施工款为425632.5元无事实依据。2.罗新芳上诉的第二个诉讼请求，称王自振多领取751794元无事实依据，在施工过程中向陈宝、张华冰、李亚南、赵永梨代为支取保温材料款、门窗款、抗裂砂浆、地板砖款、以上合计342600元，该款与罗新芳欠王自振工程款没有关联性。 华北建设集团辩称，华北公司对罗新芳的上诉事由完全不知情，对此不发表答辩意见。 河南恒基集团辩称，与我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 王自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楼梯栏杆扶手施工款292746.5元；2、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违约金至付清施工工程款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北建设集团系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安置小区C区的总承包人。2016年4月15日，罗新芳与王振国签订《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C区；2.承包范围：楼梯栏杆扶手，飘窗防护栏杆，屋面防护栏杆，室外安全通道扶手栏杆等附属工程（材料：不锈钢材质）；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4.施工工程量：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6、工程造价：按图纸设计施工，以实际完成长度楼梯栏杆扶手捌拾元/米，屋面防护栏杆柒拾元/m，飘窗防护栏杆伍拾元/m，室外安全通道扶手栏杆捌拾元/m。……，7.工程款支付方式:按甲方与华北建设签订主合同付款节点付款，单位工程施工完成后，付完成量的70%,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若无质量问题付清工程尾款。如有质量问题，整改完成后，3个月内付清。”该合同发包方处加盖“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安置小区C区西南区合同专用章”，没有人员签名。合同签订后，王自振进场施工并完成工程。庭审时，王自振回答，其提供的施工合同上加盖的“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安置小区C区西南区合同专用章”，系罗新芳刻的，其提供的王振国班组汇总系罗新芳的技术员及预算师实际丈量过之后，技术员从罗新芳项目部电脑上拉出来的单子，因为罗新芳不在，所以就只盖了项目部的章。华北建设集团在庭审时称案涉工程已完工，没有验收，但已入住，王自振自述的已支付27万元工程款，系经过罗新芳同意后，代罗新芳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王自振与王振国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王自振与罗新芳均为自然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王自振与罗新芳所签订的《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因在涉案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故王自振可向罗新芳主张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王自振与罗新芳签订的的《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载明了工程造价、支付方式，罗新芳的项目部出具的王振国班组汇总载明了王自振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现罗新芳已支付工程款270000元，下余工程款292746.5元，罗新芳应当继续支付，故对王自振要求罗新芳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8月11日，以下欠工程款292746.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因王自振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与华北建设集团、河南恒基集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王自振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罗新芳与华北建设集团、河南恒基集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在王自振提供的合同、工程量汇总在没有华北建设集团、河南恒基集团签章或认可的情况下，合同、工程量汇总并不能约束华北建设集团、河南恒基集团，对此，王自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王自振请求华北建设集团、河南恒基集团共同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北建设集团、河南恒基集团辩称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罗新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新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自振工程款292746.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1日起，以工程款292746.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自振对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1元，由被告罗新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自振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王自振在亳州市药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自振、罗新芳之间的分包合同已履行完毕，工程款由华北建设集团通过其在亳州开设的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安置小区专用帐户向王自振支付，该支付行为说明王自振与华北建设集团公司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下余工程款应由华北建设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二组证据，陈宝、张华冰、李亚南、赵永梨收条一组，证明上述四笔款项合计为342000元，是华北建设集团将款项汇入王自振的账户，由王自振代发地板砖、保温材料、砂浆款和门窗款，上述款项与罗新芳和王自振的工程款之间没有关联性。 罗新芳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不能反映王自振从罗新芳处及通过罗新芳领取到了多少工人工资和工程款。第二组证据：罗新芳通过王自振支付给李亚南工程款我们有专门账户，并未计入到罗新芳向王自振支付工人工资等项目数额内。陈宝、张华冰、赵永梨等人均是王自振的工人，2017年1月24日王自振在向罗新芳出具承诺书及提交的工人工资花名册中多次出现了赵永梨是其工人的事实。因此、赵永梨领取的款项就是王自振领取的款项。经当庭核对，除入库单无原件外王自振提供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 华北建设集团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组银行转款凭证并无华北公司直接支付的银行转款凭证，即使华北公司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根据王自振一审提供的证据，是恒基公司及罗新芳委托华北公司支付给各个班组，不能证明华北公司与王自振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第二组证据，我方不知情，对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 河南恒基集团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华北集团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华北集团将总发包方处所得工程款项，通过亳州市支付农民工工资办公室的账户，打给王自振即实际施工人，充分证明了双方存在有转包法律关系。在一审庭审时王自振称收到了27万元，是华北集团直接给付的。在对华北集团进行发问时，华北集团也认可27万元的给付，是其直接支付的。故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实际使用，作为总承包方，应当将总发包方处所得的工程款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王自振。故我们认为华北集团应对此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二组证据，我方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罗新芳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楼梯栏杆扶手施工合同一份、王自振（王振国）班组汇总、华北建设集团项目部通知。证明2016年4月15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但王自振并未全部履行该合同义务，根据王自振实际施工量及价款计算，王自振班组工程款应为443206.5元。第二组证据，王自振所打收条及其他书面凭据王自振于2016年9月29日至2020年1月19日，分14笔领取款共计1893400元，对于罗新芳所付的款项757194元，王自振应予返还。第三组证据，王自振交李亚南等门窗款、工程款30万元，该款未计入上述已支付王自振支取款项内。 王自振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无异议。对2016年9月29日赵永梨打给罗新芳的抗裂砂浆、腻子粉20万元，与我无关。对2017年1月22日收到楼梯护栏款8万元无异议。2018年2月12日的12万元认可、2016年12月30日2万元认可。2016年11月24日5万元认可。总共是27万元。剩余的均不认可。工程量应该按照一审提交的盖印的来计算，总工程量是562746.5元。 华北建设集团质证意见：该两组证据与我方无法律上的关系，对其真实性不予质证。对王自振认可收到27万元工程款的收据中均载明其是收到恒基公司及其授权代理人罗新芳委托支付的款项，可证明其举证的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河南恒基集团质证意见：对2017年4月25日收据和2017年4月27日收据中所涉及的河南恒基集团真实性有异议，此收据是格式制成，涉及河南恒基集团授权委托人罗新芳的字体均是打印上去的，且没有我公司公章，而此收据上涉及河南恒基集团的字样，与其他证据不相互印证，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我公司所承建、承包。2016年12月6日的收据有异议，汇款凭证显示，不能看出是河南恒基集团委托的罗新芳支付的款项。亳州市芍药路支行所支付的凭证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上面均显示收款人王自振，付款人是罗新芳，不显示恒基集团，此收据上显示的恒基集团我方不认可，其他与我公司无关。在证据中王自振作为收款人上面均显示案涉的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项目C区的项目公章，均不显示恒基公司字样。 华北建设集团、河南恒基集团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综合论述。 本院查明事实除罗新芳已全部支付王自振楼梯栏杆扶手施工款外，其他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新芳是否全部支付王自振的工程款。 本案中，王自振提供了加盖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小区C区西南区合同专用章的王振国班组汇总表，载明合同价款为562746.5元。罗新芳提供王振国班组汇总及项目部通知，主张王自振班组工程款为443206.5元。其提供的王振国班组汇总未加盖印章也未经王自振签字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罗新芳提交的王自振所打收条及其他书面凭据，王自振自认2016年11月24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22日、2017年4月25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1月2日、2020年1月19日分别收到罗新芳楼梯护栏款：5万元、2万元、8万元、5万元、12万元、1.26万元、1.98万元，合计35.24万元。对于罗新芳提供的2017年元月24日的王自振出具承诺书领取西南区36、37、38#幼儿园楼号56、57、58#不锈钢护栏工资共计280000元，王自振对罗新芳支付该笔款项予以认可，其辩称该款项系罗新芳归还王自振2015年4月8日的借款30万元。本院认为，该承诺书载明该款项系不锈钢护栏工资款，且与王自振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一致，故对王自振关于归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王自振可另行主张。关于罗新芳提供的其他收条及付款凭证，因双方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本案中，王自振主张工程款562746.5元，其自认收到工程款35.24万元加上2017年元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领取工资款28万元，合计金额已超过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一审判决罗新芳支付王自振工程款及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自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2元，均由王自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翠香 审 判 员 王艳东 审 判 员 黄战营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高辛冉 书 记 员 张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