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公民身份证号码:×××,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公民身份证号码:×××，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公民身份证号码:×××,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宝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MA753460X4。法定代表人：刘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伯蒽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310840523N。法定代表人：林某。上诉人祁进宝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刘某1、青海伯蒽商贸有限公司、青海宝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进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改判林某、刘某1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7年7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3770000元；刘某1、林某以5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青海宝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青海伯蒽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月17日，祁进宝与林某、刘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格为8500000元，首付款3000000元，剩余5500000元于2017年7月17日前还清，如逾期付款,买受人自愿承担剩余商铺款5500000元,按每月2%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017年7月18日祁进宝与林某签订《补充合同条款》，约定林某按每月利息2%承担5500000元利息（自2017年7月18日至本金清偿之日），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祁进宝未提交逾期支付房款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认定祁进宝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认定违约金应当按照利率双倍计算，损害了祁进宝的合法权益。因违约金具有惩罚性特征，它不以非违约方产生损失为前提，且民事法律关系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认为属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并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原审法院适用双倍利率计算违约金的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起止日期计算错误。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计算逾期利息的起止日期为2017年7月17日至开庭之日2021年1月19日，该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的计算违反法律规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是受法律保护的，祁进宝并未在诉讼中放弃本金清偿完毕前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不会因为诉讼而终止，在林某归还借款不确定的状况下，原审法院把截止时间计算至开庭时，意味着当事人将来需要再次诉讼，故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逾期利息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林某辩称，本案剩余房款利息不应按照民间借贷借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方式及期限是正确的。祁进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某、刘某1偿还原告房屋买卖价款5500000元；二、判令林某、刘某1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7年7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3770000元（利息合计4070000元，林某、刘某1已支付300000元）；三、自2020年8月20日起，由林某、刘某1承担以5500000元为基数按照15.4%计算的逾期利息至付清本金之日为止；四、被告宝林公司及伯蒽公司对林某、刘某1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林某、刘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海省华盛实业有限公司与祁某、魏玉奇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西宁市存量房屋交易资金不予托管声明》，约定青海省华盛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坐落在西宁市××区.04平方米的商铺出售给祁某、魏玉奇，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1月17日，祁某（出卖人）与林某（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祁某，买受人林某、刘某1，卖方自愿将其坐落在西宁市××区.04平方米的商铺出卖给买受人，出售价格为8500000元，买受人签订合同时首付购商铺款3000000元整，剩余5500000元于2017年7月17日前还清，如有逾期付款买受人自愿承担剩余商铺款5500000元按每月2%利率计算”。同日，青海省华盛实业有限公司与刘某1签订《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刘某1名下，并办理青（2017）西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人刘某1，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城中区华盛路2号2-70室，房屋建筑面积1857.04平方米”。2017年7月18日，林某（甲方）与祁某（乙方）签订《补充合同条款》，约定：“双方协商对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关于给付剩余转让房款550万元的价款及期限给付利息作如下变更：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甲方首付购房款300万分别在2017年2月23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13日打入乙方账号，对于剩余550万元的商铺款约定在2017年7月17日之前付清，现甲方已构成违约，同时双方约定承担550万元从2017年7月18日起承担每月利息2%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如发生纠纷由违约方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同日，伯蒽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青海伯蒽商贸有限公司承诺如下：自愿为林某、刘某1购买落在西宁市××区.04平方米的商铺剩余550万元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该担保函落款处签字为“法人林某”。2019年9月2日，林某、刘某1出具《商品房转让欠款承诺书》，载明“位于××区.04平方米的商铺，原产权归青海省华盛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因借款抵押给祁某，青海省华盛实业有限公司无力偿还债务，经双方共同协商将该商铺产权转让于祁某，后祁某将该产权转让给刘某1、林某，全款为8500000元，首付款为3000000元，欠款为5500000元，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还清，因各种因素至今未还清欠款及利息，现约定在2019年10月底前还总欠款的50%”，该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字为“林某、刘某1、刘某2”，欠款担保处加盖“青海宝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祁某庭审中认可林某除支付3000000元房屋首付款外另支付了30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祁某将青海省华盛实业有限公司抵顶给其的房屋出售给林某、刘某1并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刘某1名下，祁某与林某、刘某1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祁某主张的购房款，祁某与林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8500000元，双方庭审中均认可已支付首付款3000000元，尚欠5500000元购房款，刘某1、林某出具的《商品房转让欠款承诺书》亦载明尚欠祁进宝房屋出售款5500000元，据此刘某1、林某出具上述承诺书时二人尚欠祁进宝房款5500000元。后祁某收取300000元款项，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给付购房款或逾期利息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款项应为逾期付款的相关损失，林某、刘某1应向祁某给付购房款5500000元，故祁某主张给付购房款5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祁某要求的利息，虽祁某与林某、刘某1在《商品房转让欠款承诺书》约定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因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逾期支付房款的违约金，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某书面提出违约金过高，现祁某未提交逾期支付房款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祁某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故该违约金应当按照利率双倍计算，计算期限为2017年7月17日至开庭之日2021年1月19日，其中2017年7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638618.06元（5500000元×4.75%÷360日×1129日×2倍），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的违约金为178811.11元（5500000元×3.85%÷360日×152日×2倍），扣除上述已经给付的300000元，林某、刘某1还应给付祁某2017年7月17日至2021年1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17429.17元。对于祁某要求林某、刘某1承担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祁某与林某在《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条款》中约定上述费用由林某承担，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祁某要求宝林公司、伯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伯蒽公司向祁某出具《担保函》，虽该担保函没有加盖伯蒽公司公章，但有法定代表人林某签字认可且其答辩对伯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据此伯蒽公司应当对林某、刘某1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宝林公司在《商品房转让欠款承诺书》落款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宝林公司应当对林某、刘某1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林某主张其向祁俊转账400000元应从本案购房款中扣除的抗辩理由，祁某予认可，且林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祁某的购房款，故不予认定该款项系支付祁某购房款。刘某1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林某、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祁某购房款5500000元、违约金1517429.17元、律师费60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082429.17元。二、青海宝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青海伯蒽商贸有限公司对林某、刘某1应向祁某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违约金的定位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虽然约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是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一种合同权利，但该权利并不是绝对的、无限的意思自治。祁某主张林某、刘某1对涉案商铺剩余价款5500000元的利息以民间借贷年利息24%计算。但该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实业贸易所引发，其与民间借贷这种金融纠纷的性质显然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在买卖合同部分及相关司法解释中，亦均无以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房屋买卖合同逾期利息的相应规定。本案中，林某提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逾期利息以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因素，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调整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祁某主张林某、刘某1按照年利率15.4%向其支付2020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经查，一审法院对祁某主张的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的违约金亦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进行了调整并支持。对2021年1月19日之后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进行计算。祁某请求按照民间借贷相关问题规定按年利率15.4%计算2021年1月19日之后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的主张无据可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未判决祁某2021年1月19日之后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对此节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56号判决第一项即林某、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祁某购房款5500000元、违约金1517429.17元、律师费60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082429.17元。二、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56号判决第二项。即青海宝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青海伯蒽商贸有限公司对林某、刘某1应向祁某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林某、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祁某购房款5500000元、律师费60000元、保全费5000元，截止2021年1月19日违约金1517429.17元，以上共计7082429.17元；2021年1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0元，由祁进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琼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纳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唐发红附：审理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