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青草村民小组，住所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青草村。负责人：林学政，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平，男，汉族，1970年5月25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波，女，汉族，1974年7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一鸣，男，汉族，1999年5月9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曙光，长沙市望城区宏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泰村望江路尽头。法定代表人：莫杰，村主任。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青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青草组”）因与被上诉人杨仁平、林波、杨一鸣、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学泰村委”）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草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其房屋已被征收不应享有集体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二、依据组内户主大会制定的决议，三被上诉人不享有土地补偿费分配权。三、被上诉人要求分配2013年因长韶娄高速征地获得的土地补偿费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四、即便被上诉人有权分得涉案土地补偿款，其应分得的数额也不应是每人20654元。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一鸣、林波的户口从出生时起就一直在青草组，杨仁平与林波结婚后，2001年以夫妻投靠方式将户口迁至青草组落户二十年，在本组拥有合法的建筑房屋，长期以来与本村及本组其他成员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承担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相关义务，应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被上诉人系因2013年长韶娄项目征地全部由政府转户入保，上诉人所称户口非农系2014年的事，被上诉人一家三口户口仍在青草组，未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一审不予采信户主大会所制定决议，适用法律正确。户主大会决议剥夺了被上诉人的土地费补偿分配权，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三、被上诉人要求分配2013年长韶娄高速征地获得的土地补偿费未过诉讼时效。虽然长韶娄项目从2013年开始征收，但土地费发放是分批次发放的，款项与此后的湘江智谷项目资金集体收益混合在一起，且被上诉人也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从未明确表示不予分配给被上诉人。四、上诉人所称没有剩余财产分配，系因上诉人处分了应分配被上诉人的土地补偿，不影响被上诉人权利。杨仁平、林波、杨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青草组支付三原告土地补偿费共计61962元（20654元/人*3）；二、被告学泰村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告青草组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仁平与林波结婚，两人婚后于1999年5月9日育有杨一鸣，杨一鸣自出生××村××组。2001年，杨仁平户口迁入玉江村青草组，并在该地建房、生活。因2013年长韶娄项目征地、2019年湘江智谷人工智能项目征地，青草组分别按人均9164元、11490元向村民发放了集体收益款。青草组经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考虑到杨仁平参与村上相关事情，对杨仁平一家按1.5人予以分配，故对其分配了30981元。另查明，杨一鸣、林波在《学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榜公示名单》载明的青草组人员名单中。一审法院认为，林波自出生并户口登记在青草组，林波自出生随母亲落户于青草组，且两人均已被认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杨仁平于2001年迁入青草组，与本村以及本村其他村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承担了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义务，应当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该案中，杨仁平一家已按照了1.5人分配了30981元，故青草组还应向三人支付剩余集体收益款30981元。青草组系学泰村委下设的村民小组，学泰村委有义务对属于本村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进行管理、监督，保障村民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利，因学泰村委未对青草组的资金发放过程尽到管理、监督的责任，故应在其保管的青草组的财产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的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青草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仁平、林波、杨一鸣支付征地补偿款共30981元；二、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村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岳麓区××街道××村××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杨仁平、林波、杨一鸣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一、2021年青草组分配方案（复印件）。拟证明组上95%以上的人现在都已经协商好以后的补偿款以分配方案为依据，除被上诉人，其他组员都已经签字了。二、三栏明细分类账，拟证明长韶娄项目在上诉人的土地款分配标准为8380元/人，青苗补偿标准为1500元/人，被上诉人主张的9164元并非长韶娄项目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分配方案是2021年才做出的，且内容对外嫁女的权益进行了排斥，违反了妇女权益保护法、婚姻法。真实性交由法院审查。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只是村上单方面编制的，与村民实际领了多少钱、什么时候领的钱都有差距，达不到上诉人所称的台账的钱已经分配完毕，被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可以采信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杨仁平、林波、杨一鸣是否有权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二、被上诉人关于长韶娄高速项目征地补偿费分配请求权是否已届满诉讼时效；三、“青草组”组内户主大会决议是否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参与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四、征地补偿款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杨仁平、林波、杨一鸣要求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前提是其系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形式要件，以是否实际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为实质要件，考虑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生存保障及是否在其他组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等因素，一并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林波自出生户口登记在青草组，杨一鸣自出生随母亲落户于青草组，杨仁平以夫妻投靠的方式将户口迁入“青草组”，且在长韶娄高速项目征收前在“青草组”享有合法建筑，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具有“青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妥。“青草组”主张被上诉人均非农业家庭人口，不应享有集体土地补偿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农转非”系因房屋在长韶娄高速项目中被征收所致，被上诉人在“农转非”后仍在“青草组”享有承包地，且“青草组”对于存在被上诉人这类情况的其他人员均分配了土地补偿费，故对“青草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用益物权纠纷，系侵权纠纷的一种。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仁平虽于2007年4月9日在《青草组分配方案中遇到的三中特殊情况的处理方案》上签字，但该方案系对征地项目中土地补偿费问题的概括规定，并未实际侵害被上诉人权利，对被上诉人权利造成侵害的应系“青草组”实际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行为，而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土地补偿费于何时实际分配到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土地补偿费已经实际分配到位，其关于长韶娄项目土地补偿费已届满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案涉分配方案损害妇女儿童的合法权利，故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林波、杨一鸣征地补偿费分配请求权。另，杨仁平在2007年4月9日通过的《青草组分配方案中遇到的三中特殊情况的处理方案》上签字认可对其户3人按照1.5人分配土地补偿费的处理方案，系对自身民事权利进行处分。故扣除已经支付的30981元（20654元*1.5），“青草组”无须再向杨仁平支付土地补偿费，但还应向杨一鸣、林波支付余下份额20654元（20654元*2*0.5），一审法院判令“青草组”向三被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共30981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在审理中明确认可分配标准系每人20654元（长韶娄项目9164元＋湘江智谷人工智能项目11490元），后上诉人提供了三栏明细分类账拟证明长韶娄项目分配标准应为9880元/人（土地补偿费8380元+青苗补偿费1500元），尚高于上诉人自认和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之标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自认及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分配标准系每人20654元并无不妥。现上诉人主张分配标准应低于20654元/人，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分配标准，且该主张与其自认内容相矛盾，亦与其二审提交新证据的证明目的相冲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青草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024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青草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仁平、林波、杨一鸣支付征地补偿款共20654元；三、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村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岳麓区××街道××村××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杨仁平、林波、杨一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共计1350元，由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泰村青草村民小组承担675元，由杨仁平、杨一鸣、林波承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智英审判员  彭 杨审判员  廖国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高思聪书记员徐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