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泰霖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5310801102H。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杨某，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骏领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原中山市骏领热能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59926852L。法定代表人：霍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张某2，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系张某3之妻。上诉人青海泰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骏领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领公司）、张某3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泰霖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骏领公司、张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查明事实与判决事项相悖，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权范畴，开具税务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泰霖公司可以向税务部门反映并寻求解决”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泰霖公司与骏领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2018年8月5日签订《家用燃气壁挂炉购销合同》、《合同》两份，合同约定货物单价为含税价格。同时根据原审及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能够查明，泰霖公司与张某3系合同的履行方，与骏领公司签订合同是为了方便张某3向泰霖公司开具发票。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泰霖公司向骏领公司、张某3支付800余万元的购货款，但骏领公司、张某3仅向泰霖公司出具了40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400余万元的发票未提供，根据合同履行的要求，其应当依法向泰霖公司出具发票。（2）“开具发票”依法属民事法律行为，有最高院的指导案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民事判决书”表述：“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合同文本中所约定的“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收款方向付款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收款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以“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开具税务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为由驳回泰霖公司诉求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泰霖公司合法权益。泰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青01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49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泰霖公司与张某3之间的关系，而且双方均确认壁挂炉与烟管系一套产品，而一审法院却以烟管与涉案壁挂炉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为由驳回泰霖公司的诉讼请求，该理由让人费解。其后也以泰霖公司与张宝忠之间无具体约定为由，驳回了泰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驳回泰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公允。三、张某3不仅是合同实际履行方，而且是骏领公司的职务代理人。泰霖公司与骏领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骏领公司指派张某3对接与泰霖公司之间的业务。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102号开庭笔录（二）中，张某3确认骏领公司销售的锅炉上贴像为张某3，系骏领公司加工后销售的产品，对张某3的职务行为也予以认可，泰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20）青01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49号民事判决书，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张某3确为与泰霖公司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张某3系职务代理人。其一，张某3以骏领公司名义实施民事活动；其二，就骏领公司的指派行为善意第三人即泰霖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某3系职务行为；其三，职务代理人张某3的职务行为应当对骏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在损害善意第三人权益的情形下，骏领公司、张某3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泰霖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或改判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书。骏领公司辩称，泰霖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骏领公司、张某3与泰霖公司分别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泰霖公司无权将支付给张某3的货款要求骏领公司开具发票。张某3系骏领公司在西宁市的授权经销商，其作为授权经销商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外订立买卖合同，张某3并非骏领公司员工，骏领公司也未授权其代表公司对外实施任何行为，一审对于张某3身份的认定事实清楚，骏领公司仅就款项支付给骏领公司的部分承担开票责任，不对张某3收款的部分承担任何开具发票的责任。二、骏领公司已经履行了开票义务，泰霖公司无权要求骏领公司开具票据。泰霖公司向骏领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564800元，其付款部分骏领公司均为其开票，不存在欠付票据的事实，且开具发票是税务征收机关有权实施的行政行为，其向人民法院起诉开票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予驳回。三、泰霖公司诉求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泰霖公司陈述，自2014年开始其与骏领公司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在2020年12月才起诉主张权利的做法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应予驳回。综上，骏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泰霖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某3辩称，一、张某3并非广东骏领公司员工，也不构成对该公司的表见代理，泰霖公司无权将与张某3产生的货物买卖要求骏领公司开具发票。张某3系骏领公司在西宁市的授权经销商，张某3作为授权经销商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外订立买卖合同，一审对于张某3身份的认定事实清楚，泰霖公司以张某3系骏领公司员工要求骏领公司开票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张某3与泰霖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张某3与泰霖公司买卖合同履行价款为不含税价款，泰霖公司无权要求开票。（2020）青0102民初102号案件及二审判决、（2020）青0102民初5071号案件及二审判决，均认定张某3与泰霖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该案中泰霖公司亦并未主张交易相对方系骏领公司，对于该部分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在此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将支付给张某3的货款要求骏领公司开票。此外，依据另案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来看，张某3给泰霖公司供货的价格比骏领公司与泰霖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价格低，差价部分能够证实张某3与泰霖公司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不含税费，在泰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价款为含税价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开票。最后，张某3系以自然人身份销售货物，不属于税法规定的纳税主体，泰霖公司无权要求开票。三、泰霖公司主张的烟管、配件在另案已经裁决，属重复主张及起诉，应予驳回。泰霖公司主张的烟管等问题，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102号案件予以认定，其在本案再次提出诉求属重复诉求，应予驳回。四、泰霖公司诉求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泰霖公司陈述，自2014年开始其与张某3及骏领公司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在2020年12月才起诉主张权利的做法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应予驳回。综上，张某3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泰霖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泰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骏领公司、张某3向泰霖公司交付价值金额为48413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依法判令张某3支付134条烟管费8040元整；3．依法判令骏领公司、张某3按照合同约定向泰霖公司交付价值254757元壁挂炉配件；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骏领公司、张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霖公司、张某1自2016年1月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向张某3及其妻李某转账4927100元；2014年8月18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泰霖公司向骏领公司转账3564800元。骏领公司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向泰霖公司出具4015930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另查，中山市骏领电器科技公司于2020年11月23日经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广东骏领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现泰霖公司以张某3、骏领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和支付烟管费、交付锅炉配件为由，诉至法院致本案纠纷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泰霖公司主张的交付货款增值税发票的问题，由于泰霖公司与张某3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泰霖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就开具增值税发票有过约定，故其要求张宝忠就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无相应依据，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并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税务机关负责发票管理工作。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权范畴，开具税务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泰霖公司可向税务部门反映并寻求解决。泰霖公司在本起民事诉讼中提出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3是否支付134条烟管费8040元的问题。已生效的（2020）青0102民初102号、（2020）青01民终164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根据泰霖公司提交的货物清单显示烟管系向佛山市顺德区格洛尼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壁挂炉与烟管系一套产品，因此该烟管与案涉壁挂炉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泰霖公司主张支付134条烟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骏领公司向其交付价值254757元壁挂炉配件的问题，泰霖公司提交（2020）青0102民初102号、（2019）青01民终1649号民事判决书二份予以证明其公司与张某3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与骏领公司签订二份购销合同是为了方便张某3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出具双方供货、收货等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对双方多年来的买卖关系基本事实亦无法说清，显然与常理不符。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缺乏证据，同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某3对壁挂炉配件的具体约定，综上，泰霖公司主张骏领公司、张某3交付价值254757元壁挂炉配件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骏领公司主张退还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应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的有关规定通过税务机关予以解决，其反诉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驳回泰霖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骏领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122元，减半收取2561元，由泰霖公司负担；反诉费50元，由骏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霖公司提交证据：1.两份授权书、2.质量售后服务承诺书、3.产品售后服务承诺、4.骏领公司盖章的产品简介，拟证明：泰霖公司与骏领公司签订合同，就是为了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张某3在诉讼前的身份一直是骏领公司的代理人，双方的合同约定明确，价款是含税金的价格，需要开发票，双方2018年签订的合同第五条产品的售后服务第二项约定甲方向乙方免费提供更换配件，以旧换新，易损件按3%的进行。在102号判决的第七页，对该事实是予以认可的，该合同约束的是泰霖公司和张某3；5.录音，拟证明张某3和李某共同去厂要前期欠的发票。骏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相关的授权经销并不代表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证据5与骏领公司无关，实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价款进行结算。张某3质证认为，证据1-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认可证明方向。骏领公司提交证据：1.两份销售授权书，拟证明：张某3系骏领公司授权经销商，并非公司员工，授权书也并未授权张某3代表公司对外进行货物的销售和结算；2.2018年5月24日泰霖公司向骏领公司出具的一份函件，拟证明：泰霖公司汇入骏领公司的货款，才是泰霖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部分，泰霖公司直接和张某3结算的价款与泰霖公司和骏岭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款是不一致的，泰霖公司在向张某3结算的时候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含税价进行结算。泰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2014年签合同的时候，骏领公司没有向泰霖公司出示过，而且2014年骏领公司给泰霖公司进行了授权，2018年的授权委托书，指定的是业务代表，而不是代理商，也不是经销商，张某3的行为就是骏领公司的行为；证据2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张某3质证认为，对骏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泰霖公司提交的证据1-4，虽然骏领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泰霖公司提交的证据5，张某3不予认可，且从录音内容中无法体现泰霖公司的证明方向，本院亦不予采信。骏领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没有原件，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某3与骏领公司应否向泰霖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二、泰霖公司主张的烟管费8040元能否成立；三、泰霖公司主张的配件费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焦点一，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具有法律约束力，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121）青01民终442号民事判决均确认，泰霖公司与张某3之间存在壁挂炉买卖合同关系，即与泰霖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张某3，而并非骏领公司。因泰霖公司与张某3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未约定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张某3的合同义务，且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某3并未向泰霖公司交付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泰霖公司主张张某3向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合同依据，不能成立。泰霖公司可就发票问题，依法向税务部门反映并寻求解决。虽然泰霖公司存在向骏领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且骏领公司根据收款情况向泰霖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开票部分的收款人为张某3，故泰霖公司主张骏领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虽然泰霖公司和张某3均认可壁挂炉和烟管系一套设备，且张某3对2017年6月14日泰霖公司购买的134台壁挂炉的烟管配送后又被其拉走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因泰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34套烟管的价值及其另行购买134套烟管花费8040元的事实，故泰霖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泰霖公司根据其与骏领公司2018年8月5日签订的《合同》主张配件款，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泰霖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且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102号案件中，法院已根据泰霖公司的抗辩对泰霖公司与张某3之间买卖合同项下的配件款进行了处理，泰霖公司的该项诉求系重复主张，不能成立。另，泰霖公司与张某3之间的买卖合同持续履行至2018年，且双方因买卖合同纠纷一直在诉讼，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泰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由青海泰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李美琳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