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23民初489号原告：王春丰，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依安县，现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波，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齐齐哈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法定代表人：臧仕国，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辉，依安县解放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春丰诉被告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信用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春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农户联保借款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被告的信贷员与案外人王春喜（系原告的同村村民，但在镇上居住，与原告等人均是亲属关系）串通，由王春喜出面游说原告及另外五人虚假向被告借款，由其做买卖使用。2010年12月26日原告及另外五人共六人与被告签订了《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从2010年12月26日起至2011年11月20日止，借款用途为包地，借款金额为每人5万元共30万元，借款合同在双龙王春丰家晚上签订的。合同签订后，信贷员将合同都收回去了，原告都没有得到合同。合同签订三天后，原告与另外四人被王春喜拉到信用社去签订借款凭证，存折和钱原告都没有看见，这笔钱是由信用社直接支付给了王春喜，也是由王春喜使用，王春喜后期偿还了部分贷款，原告没有偿还任何贷款。信贷员与王春喜串通，实际的借款人是王春喜，用途是做买卖，做买卖是不符合农村五户联保条件的，而被告明知而为之。原告六人也都是受害人，造成事件的根本原因不仅仅是王春喜，更主要是被告不慎重，不审查，明知违规还放款，责任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贵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确认签订的农户联保借款合同无效，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信用社辩称，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0年12月26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的时间效力规定，认定该《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原告在诉状中只是叙述了贷款过程，但是没有指明其主张无效是依据哪一部法律的哪条规定，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所以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示2010年12月26日的《借款合同》一份，证明该份《借款合同》是虚假的，原告不是实际的借款人，实际的借款人是案外人王春喜，所以该份合同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王春喜与被告一起要求原告给顶名，所以该份合同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贷款的时候没有给原件，2021年2月末的时候给韩立军打电话说名下有贷款，韩立军才知道这笔款没有还，在银行行长那核实的时候拍的照片，才有的这份复印件的证据。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原件是一致的，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一、原告主张该合同无效，却以该合同本身作为证据，用合同证明合同无效，这是证据规则所不允许的；第二、原告说是王春喜与被告一起要求原告给顶名，但是诉状中明确载明“由王春喜出面游说原告”相互矛盾，而诉状中并未指明被告要求原告顶名，另外原告说没有合同原件，当时合同签订后一式两份即借款人持一份，贷款人持一份，本案中原告取得借款合同后，不注意保管或者故意说没有，不能支持其合同无效的主张。原告解释称，当时确实是由王春喜游说原告等六人来向被告借款，但签合同的晚上是在王春丰家签订的，签订合同的时候信贷员说这笔钱不需要你们还，只是签个字而已，这笔款都是由王春喜来还，只是顶个名而已，所以说是王春喜和被告串通的。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以此证据即《借款合同》证明本《借款合同》是虚假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予采信；另，原告在庭审时认可是其本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自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后该《借款合同》即成立，且不存在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该《借款合同》成立后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证据不充足，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方称是王春喜和被告方串通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是原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因原告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对此不予采信。2．原告举示2010年12月30日的《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下称《借款凭证》）复印件，证明该凭证虽然形式上是原告签的字，但是原告方没有实际取得该钱款，并且信用社知道实际借款人是王春喜。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一、双方是在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且是原告及其爱人共同在合同上签字，充分表明原告及其爱人进行了充分的考虑，同意贷款，三天后到信用社签署《借款凭证》，虽然原告称是给王春喜借款，三天后去签《借款凭证》，表明其积极追求取得贷款或者是为王春喜贷款，另外该《借款凭证》明确记载原告接收该贷款的账号，表明原告同意并授权被告将合同款项转入该账号，被告事实上将该款转入该账号，充分表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正确履行了给付贷款的义务，因此原告称没有实际取得贷款，没有相应证据。另外，如果原告以没有实际取得贷款为依据主张合同无效，是自相矛盾的，因为如果原告主张应当实际取得贷款，是应该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能实际取得贷款，所以原告以未实际取得贷款为由也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为此该《借款凭证》足以证明合同有效，且被告正确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理应承担还款义务，退一步讲，即使该款由王春喜取得，也不违反原告的意志，因为其贷款目的是经王春喜游说后原告夫妻二人一致同意为王春喜贷款，所以原告以未实际取得贷款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与其追求的合同目的相违背，所以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解释称，被告代理人说合同上有原告的爱人签字是不存在的，合同上只有六位名义借款人签字，并没有任何一个借款人的爱人签字，所以被告所说的不属实。对于三天后原告去银行是王春喜和信用社的信贷员一起将原告用车拉到信用社要求他们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并没有告知任何的相关内容，只要按他们的要求在指定位置签字就让回家，并且六位名义借款人其中还有一位蔡某没有到被告处，也没有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所以被告所叙述的也是不属实的，原告并没有积极履行该义务，而是在王春喜及信用社的信贷员共同的应邀之下才去的，并且原告没有看到一分钱，所以要求被告提供贷款及放款所有流程及录像等材料，举证责任在于被告，并且该贷款是王春喜及信贷员共同串通要求原告顶名而导致的，所以该合同系无效，而该凭证也不能证实原告取得了钱款。被告对《借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因原告提交该证据复印件是《借款凭证》原件的正面，其背面还有信息内容，即原件背面的左上角“领款人签字”处有“王春丰”签字，原告当庭承认是其本人签字，所以可认定王春丰已认可受领了被告发放的贷款，对原告以该《借款凭证》正面欲证明没有收到被告发放的贷款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贷款及放款所有流程及录像等材料，被告称没有录像资料，因当时没有规定对被告在发放贷款及签字过程设有录像，故被告提供不能。另，是否实际取得贷款，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原告以其没有实际取得贷款而主张合同无效，证据不充足，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称实际借款人是王春喜，因签订《借款合同》一方是原告，而王春喜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所以王春喜不是实际借款人，即使王春喜使用了原告所借款项，王春喜应为实际用款人而非实际借款人。3．原告举示的证人王某、蔡某、李某出庭证言，欲证实《借款合同》不是原告等六人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借款人是王春喜，不是原告等六人。被告方质证称有异议，首先，该证人是案涉合同的借款人和担保人，该合同的有效与否与该证人有利害关系，所以其证言不应该予以采纳；第二，该证人在核实身份时，明确承认与原告有亲属关系，该证词也不应该予以采纳；第三，该证人和原告均与王春喜有亲属关系，并且承认是王春喜让他们给贷款的，并表示与原告和证人没有关系，王春喜该意思表达并不能代表被告，证人和原告对王春喜的意思表达是否相信是原告和证人自己的事情；第四，证人及原告明知所签的是信用社的《借款合同》，作为有一定社会经验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第五，该证人出庭作证，无异于原告自己为自己作证，属于循环论证。综上，证人的证言不能认定合同无效。因证人是案涉合同的借款人和担保人，是证人自愿在合同上签字，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抑或与本案事实有利害关系，应对证人所作证言不予采信，且证人证言也不能充足证实合同无效。4．原告举示的录音光盘两张，一号光盘，是省联社的工作人员和韩立军的爱人蔡谈红的通话录音，证明被告明知实际用款人是王春喜而在借款之后长达10年之久也没有向原告索要该款项，并且该工作人员恐吓原告方说：“如果王春喜不还该款就得你方还，如果不还涉及到以后子女不能上学等一系列问题”，也能证实信用社的放款行为全是虚假的，没按放款的流程进行，也未对贷款人的贷款条件等一系列进行核实，所以能证实该《借款合同》是无效的。被告质证称，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应当依据签订合同时和合同内容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之一来审查，现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是事后被告的上级主管单位向原告主张债权，其主张债权的方式是否合适、言语是否恰当不能导致合同无效，所以原告举示的该电话录音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另外该电话录音中蔡谈红反复强调是给王春喜贷款，而蔡谈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知道是给王春喜贷款，表明韩立军与蔡谈红沟通过，也表明韩立军愿意为王春喜贷款，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原告出示二号录音光盘，是王春丰等人去解放农村信用社，与解放信用社主任的谈话录音，证明信用社明知实际用款人是王春喜，并且让原告联系王春喜，而信用社也联系，双方随时沟通，说不能让有些人逍遥法外，如果有王春喜的线索可以找这个主任，并且承认贷款时没按正常的流程来走，没有核实贷款人的任何信息就违法发放贷款，所以说明该借款合同系无效的。被告质证称，原告在诉状中明确说明由王春喜出面游说原告及另外五人向被告借款，由其做买卖使用，所以在签订合同前原告的主观目的就是为了给王春喜贷款，至于原告亲自与被告签订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的约定，原告将取得款项交由王春喜使用是原告的支配行为，因此不能证明被告明知是给王春喜贷款，至于事后被告知道后与原告的交谈其目的是为了收回贷款，也是为了协助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该现场录音的所记录的内容不能证实2010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该录音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至于原告所说的贷款流程，是信用社内部为了降低贷款风险所制作的流程，是对被告的约束，而该流程并不能等于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所以即使被告签订合同时程序上有瑕疵也不能直接导致合同无效。原告解释称，在诉状中写的是被告的信贷员与案外人王春喜串通后，由王春喜出面游说原告等六人，向被告借款，也就是说被告是明知的，共同出面找到原告等六人做的一系列手续，一系列的材料，并不符合贷款的条件，明知不符合贷款的条件还给放贷，所以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系无效的。原告称被告的信贷员与案外人王春喜是串通的，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且录音光盘（视听资料）内容不能证实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对原告以此证据主张《借款合同》无效，证据不充足，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没按放款的流程进行，因被告放款的流程是其内部管理规定，但不影响合同的成立、生效，对原告以违反贷款流程规定，认为合同无效，不予采信。5．被告举示的贷款合同档案一份，证明双方签订贷款合同的程序符合贷款流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贷款合同依法有效；另外，该档案中有各贷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贷款人的妻子的签字和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被告在贷款时进行了相应的审查，也充分证明证人所说的“找我让我签字，什么也没说，也没审核借款人的身份信息”是不符合事实的。综合该档案的全部材料足以证明该合同依法有效。原告质证称，对申请书和三年主要收入、主要来源说明、贷款贷前调查表、共同还款承诺书、农户贷款借款人面谈记录、贷款认定表及借款合同均有异议，上述材料都是2010年12月26日，不符合贷款流程，里面的内容材料虚假的，并没有向原告等六人调查核实，三年主要收入及主要来源说明这不是本案原告等六人签字，借款合同上的用途写的是用于包地，也没有看见任何包地的材料所以该份贷款档案的材料都是信用社伪造的虚假的，档案中除了《借款合同》上的本人签字外内容都是虚假的。贷款合同档案中有关被告在放贷时所作的调查、核实、审批等程序是被告的内部管理规定，是否符合内部管理规定，应由被告方或相关部门按管理规定认定，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存在合同法有关无效情形，所以应对《借款合同》效力予以认定。6．被告举示的《借款凭证》，证明被告向原告履行了交付贷款的义务，其中王春丰这张贷款凭证是加盖业务清讫公章之后王春丰签的字，足以表明被告向原告转账交付贷款业务已经完成，因此原告以没有实际取得借款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原告质证称，《借款凭证》上除了本人签字属实外，其他均有异议，因该凭证形式上原告只是在借款人处签字，但原告并没有实际领到该款项，被告应提供放款时的银行录像，或者原告取款时的签字小票，如这些均不能提供是被告举证不能，承担败诉结果。因原告已对《借款凭证》背面“领款人签字”处的“王春丰”认可是本人签字，所以可认定原告已收到贷款，另原告是否收到贷款并不能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通过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26日，包括原告王春丰等人与被告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各借款人相互联保，每人借款金额5万元，借款用途包地；于2010年12月30日，原告在《借款凭证》正面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借款凭证》背面左上角的“领款人签字”处签名。借款到期后，原告名下借款本息未能全部偿还。现原告诉至本院，以当时签订《借款合同》时，是案外人王春喜（即原告在庭审时所称的实际借款人）和被告的信贷员串通、原告未收到贷款钱以及王春喜为实际借款人用于做买卖等为由，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如无效，则自始无效即自2010年12月26日起即无效；如有效，则自始有效即自2010年12月26日起即有效。因本案涉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四条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没有举示符合该规定情形之一的证据，所以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称该贷款由王春喜用于做买卖，改变借款用途，因该贷款在借出后，是原告自已处分所借款项给他人使用而改变用途，并非受被告指使，所以原告以此理由而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春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王春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冬华审判员  刘 宝审判员  李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