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再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孝敏，女，1982年8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霞，贵州宪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坪香园公寓1-1。法定代表人：罗国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琪，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马孝敏因与被申请人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房开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黔03民终1689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黔民申35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孝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霞，被申请人恒丰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琪、李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孝敏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错误认为由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1．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被申请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应责令被申请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办证违约金，才符合公平、诚信原则。2．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作为违约方提出违约金过高，应承担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3．原判将逾期办证违约金调减至按每日万分之零点二计算，属错误使用自由裁量权。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1.5计算即年利率5.4%，并不高于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申请人请求退还燃气安装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申请人2017年2月13日向被申请人缴纳了燃气安装费，此后，申请人和其他业主一起要求被申请人退还燃气安装费，2017年被申请人通知全部业主到被申请人处退还燃气安装费，并实际退还申请人200元，应当视为被申请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恒丰房开公司辩称，一、申请人要求退还燃气安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涉案房屋“龙城悦都”项目是依法经过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后严格按备案通过的施工图纸修建，审批的图纸中并不包含燃气配套设施；其次，被申请人实为代燃气公司收取燃气开户费，申请人作为实际受益人，没有理由要求被申请人退还；再次，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售房款不包含燃气开户建设费用，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申请人要求退还燃气安装费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二、被申请人没有逾期办证的故意和过错，也未因此给申请人造成实际损失，申请人要求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请求计算标准过高。首先，在2019年12月27日被申请人已经办理完成涉案“龙城悦都”项目的产权初始登记，被申请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就不应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其次，被申请人没有逾期办证的故意和过错。2016年4月22日，遵义市红花岗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关于代购红花岗区棚户区及老旧房屋改造安置房协议书》，城投公司向被申请人购买案涉“龙城悦都”项目168套房屋作为安置房，由于城投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购房款并交纳部分房屋的住房维修基金，导致被申请人无法办理所有权初始登记。被申请人多次通过书面、口头等形式与红花岗区政府、红花岗城投公司等请示汇报。最后被申请人已于2017年5月1日向业主交房，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逾期办理房产证并不影响使用房屋这一主要实体权利。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孝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30日内为马孝敏办理龙城悦都第4幢第14层14-7号商品房的产权登记，由马孝敏取得房屋的房产证；2．判令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马孝敏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逾期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47,537.94元；3．判令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办理房屋产权证之日止期间按日向马孝敏支付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4．判令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马孝敏天燃气开户费27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马孝敏与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出售给马孝敏；二、房屋价款为326049元，马孝敏以部分首付及余款贷款方式向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三、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9日前交房；四、城市基础设施为水、电、电话通信、有线电视、宽带网络，其中对水、电交付时约定达到使用条件，电话通信、有线电视、宽带网络交付时线路铺设到户，但对供暖、燃气没有约定；五、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90日内申请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六、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2月29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马孝敏，如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不能办理，在逾期180日以内，每日按照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180日以后，每日按照已付房款万分之一点五支付违约金；七、双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之日起30内进行预告登记。马孝敏按约支付相应购房款后于2017年接房入住。因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力向遵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交纳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费用，至今未办理初始登记及给马孝敏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证。另查明，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龙城﹒悦都项目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土地价款全部付清。该建设用地使用权批准文件是遵义市（2013）建批字第83号，合同编号是5203002013Ｂ01145。后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开工建设，2015年9月28日开始预售房屋，2015年10月14日与燃气公司签订安装协议，约定收取每户天燃气安装费为2500元。马孝敏于2017年2月13日向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天燃气安装费2700元，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2500元已支付给燃气公司，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并自愿退还马孝敏余下200元。现马孝敏接房入住并已开通燃气。一审法院认为，自2015年3月1日起，国家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因此，马孝敏诉称的房产证即不动产权证。马孝敏已经按照约定向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履行为马孝敏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证的义务，经过庭审查明，涉案房屋不具备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证的条件，故对马孝敏要求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证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孝敏可在条件成就后再主张权利。关于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办理不动产登记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办理不动产登记是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能办证的原因系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债务人未向其履行债务而至，但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该辩解并不能作为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履行其义务的正当合法理由，对此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马孝敏与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马孝敏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每日按照马孝敏已付房款万分之零点二的标准计算为宜。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完成初始登记后，即可办理不动产产权证。马孝敏与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为2017年2月29日前，因2017年2月最后一天为28日，故原审法院计算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时间起点确定为2017年3月1日起至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初始登记之日止。关于是否应当退还燃气安装费的问题。马孝敏于2017年2月13日向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燃气安装费，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显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关于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马孝敏主张退还燃气安装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009年5月1日实施的《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虽然规定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包含在商品房价格之中，但对燃气的安装费是否计入商品房价格之中没有规定。2014年4月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在《关于有关问题询问的答复》中明确了“新建商品房配套的水、电、燃气、通讯、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收取”。因此，2014年4月之后立项建设的房地产项目不得再额外收取燃气安装费。本案的龙城﹒悦都建设项目立项时间在2013年，且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建设之初并未设计安装燃气，后在商品房销售的过程中，为了马孝敏带来了生活便捷性，于是与燃气公司签订协议，完善燃气配套设施，龙城·悦都全体业主均为受益者。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燃气配套设施应达到的使用条件没有进行约定，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额外向燃气公司购买管道买燃气安装服务，必然会产生额外费用，该费用由管道燃气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马孝敏请求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燃气开户费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应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马孝敏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按日以购房款326,049元的万分之零点二的标准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初始登记之日止）；二、由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马孝敏支付人民币200元；二．驳回马孝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元（已减半收取），由马孝敏承担430元，由遵义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元。马孝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审理查明，恒丰房开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7日取得涉案龙城·悦都项目的初始产权证书。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恒丰房开公司应当履行向上诉人交付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所需相关文书的义务，现上诉人请求恒丰房开公司为其办理产权证书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二审不予支持。恒丰房开公司已经取得涉案龙城·悦都项目的初始产权证书，上诉人可自行到恒丰房开公司领取办理产权所需的相关文书。关于恒丰房开公司逾期办理权属登记的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恒丰房开公司申请对涉案违约金进行调减，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恒丰房开公司逾期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为其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酌情按照上诉人已交购房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零点二计算本案违约金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关于恒丰房开公司是否应退还天然气开户费的问题。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关于有关问题询问的答复》认定2014年4月后新建的商品房项目的不得再收取燃气开户费，而涉案项目于2013年立项，不属于前述答复认定的不收取天然气开户费的范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持恒丰房开公司应退还天然气开户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马孝敏负担。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该商品房价格已包括水、电建设安装费用以及双方约定的附件五所列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该商品房总价款以外的费用，买卖合同附件五及买卖合同第十二条城市基础设施条款中均无燃气费的相关约定。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调减逾期办理权属登记的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零点二是否恰当；二、恒丰房开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燃气安装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对逾期办理权属登记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恒丰房开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履行办理权属登记义务，应当支付逾期办理权属登记的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申请人主张按合同约定计算，恒丰房开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3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３０％为标准适当减少；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之规定，违约金的调减应综合衡量。本案中，恒丰房开公司已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交房义务，对于恒丰房开公司逾期办理权属登记行为，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及损失应为多少，且商品房未办理权属登记并不影响申请人居住生活，结合本案恒丰房开公司陈述的办证经过及后续积极办理产权初始登记的情况，原审法院调减违约金为日万分之零点二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恒丰房开公司与燃气公司签订的安装协议约定每户燃气安装费为2500元。申请人向恒丰房开公司交纳的燃气费为2700元，再审庭审中，恒丰房开公司陈述其中200元是燃气安装到户费用，后因燃气由申请人自行负责安装接通到户，恒丰房开公司向购房人通知退回了200元。对于这200元，恒丰房开公司认可应予退还，但辩称200元燃气安装到户费用与2500元燃气安装费的性质不同，不能作为燃气费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恒丰房开公司的辩解理由与安装协议的约定及退回200元的经过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商品房价格包含水、电建设安装费用，并未包含燃气费，如恒丰房开公司出售的房屋价格包含了燃气安装费，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也会有所增加，即便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燃气安装费也不应退还，故对申请人主张退还燃气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孝敏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黔03民终16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