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萌，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娇，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士明，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娇，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琼，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萌、赵士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萌、赵士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娇，被上诉人王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萌、赵士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赵萌、赵士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错误，根据赵士明妻子陈述，其在法院通知开庭后，按时到法庭参加诉讼，但是因为其为普通公民并不了解需要授权手续的事实，并未提交相关手续。赵士明妻子到庭后提交了多份关于涉案借款系赌债及王浩及案外人王双建通过软暴力、威胁等手段讨债的证据，一审法官亦充分知晓，却无视事实，仅凭初步证据就认定借款关系存在。另赵士明在第二次开庭时因已住院治病，并已通知主审法官，其一审法院应当了解情况后另行开庭，不能简单粗暴的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错误作出裁判。导致赵萌、赵士明持有的多份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对于案件基本事实并未予以查证，赵萌于2018年11月份在一个牌局中认识王双建，后王双建多次带赵萌、赵士明参与赌局，赵萌、赵士明确实在赌局中输给了王双建款项，但是金额远远低于出具借款协议金额。1.一审认定借款主体错误。赵萌、赵士明与王浩并不熟悉，只是知道王浩一直跟着王双建，所有事情都听王双建指挥。因赵萌欠下赌债，王双建带领王浩等人多次到赵萌、赵士明家中闹事，并且扬言要赵萌、赵士明一家过不安宁，期间都是以王双建为主，且赵萌、赵士明留存有大量录音资料，其中均系王双建自称是赵萌欠王双建款项，均未提及王浩。一审中并未查明所谓借款主体，仅凭借款协议错误作出判决。2.一审涉及的借条系因赌债产生。两份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均系欠付赌债产生，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赵萌、赵士明亦有证据证实借款协议系因赌博欠债后形成，并非正常民间借贷关系。3.一审并未查清借款基本事实。王浩提交的借款协议等文件均系赵萌、赵士明被胁迫情况下签订，且在此期间王双建及王浩为了让赵萌、赵士明签订借款协议还曾非法拘禁过赵萌、赵士明。即便认定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后续款项也并未支付，王浩提交所谓的支付款项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发生显然违背常理，正常民间借款习惯不可能是先行签订大额借据，然后再陆续支付款项。根据一审中王浩提交的支付凭证显示大部分款项均系王浩转账给案外人，仅有小部分款项转账给赵萌，赵萌、赵士明根本不认识收款人，且这些收款人与赵萌、赵士明无任何经济往来，为何赵萌、赵士明要让王浩转账还款？显然对于此事实一审并未核实，仅是听信王浩片面陈述作出认定。另赵萌先后支付给王浩共计38000元，赵萌妻子转账给王浩9万元，一审中对于该款项并未查证。如认定借款真实受法律保护，上述款项亦应当从借款中予以扣除。4.一审认定的还款协议系被暴力讨债后签订应属无效。一审王浩提交的还款协议系在王双建等人多次到赵萌、赵士明家闹事，并且威胁赵萌家人安全，赵士明考虑到家人安全，且迫于压力才同意签署。王双建、王浩到家中暴力讨债，赵萌母亲多次录音亦可以证实。并且为了保护家人安全，赵士明及家人多次报警，但均未予以处理，最终迫于无奈，才签订了所谓的还款协议，并非自愿签署，其协议效力不应认定。5.一审认定偿还利息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错误，根据所谓的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中均为提及支付利息，故根据现有司法解释，民间借贷款项如未约定利息，其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萌、赵士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赵萌、赵士明共同偿还王浩剩余借款3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赵萌、赵士明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自2019年4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债务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赵萌、赵士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萌与赵士明系父子关系。赵萌与王浩经朋友介绍相识。现王浩向一审法院提供还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两份、转账记录若干，用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其中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王浩）、乙（赵士明）双方经朋友介绍相识。乙方先后从甲方处借款五十余万元，就上述款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同意连本带息共偿还甲方人民币六十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偿还甲方借款三十万元，剩余借款三十万元由乙方为甲方重新出具借条（该三十万元不再计算利息），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以前乙方为甲方所出具的所有借条（借款协议）作废，均以本协议确定数额为准。三、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之前乙方为其出具的所有借条（欠条）原件交付乙方。四、甲方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徐晶、杨雷二人不得再就乙方为其二人于本协议签订之前所书写的借据向乙方主张权利。五、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留置的乙方车辆途乐越野车及车钥匙归还乙方……”，该协议尾部有甲方王浩及乙方赵士明的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两份借款协议形成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8日及2018年12月10日，借款人均为赵萌，出借人均为王浩，借款金额分别为25万元、20万元。针对款项出借过程，王浩称：第一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王浩与赵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29日。当日王浩通过工商银行尾号2750账户向赵萌指定的李向堃银行账户转账9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代赵萌向王双建还款5万元；第二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王浩向赵萌微信分3次共转账2.8万元；第三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当日王浩通过工商银行尾号2750账户代赵萌向李向堃转账10万元，向于海航转账10万元。因第一笔借款并未支付满25万元，后王浩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分4笔向赵萌支付宝转账3.5万元，于2018年12月21日分4笔向赵萌微信转账4万元，于2018年12月24日向于海航转账4万元，于2018年12月25日向赵萌微信转账5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向赵萌工商银行尾号5276账户转账8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向赵萌微信转账1万元。以上共计出借57.8万元，后于2019年4月22日经与赵士明共同确认，借款本息合计60万元，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当日赵士明向王浩还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赵萌、赵士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王浩提交了由赵士明书写的还款协议，就该还款协议形成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由赵萌书写的借款协议以及转账汇款凭证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还款协议中的欠款是赵萌与王浩之间实际形成的，在债权人并无明确表示不要求赵萌偿还欠款的情况下，赵萌依然负有向王浩偿还欠款的义务，赵士明作为赵萌的父亲，与王浩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应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即有协助赵萌向王浩方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赵士明已按协议约定给付了部分欠款，故赵士明负有继续向王浩方偿还欠款的义务。因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金额包含了本金及利息，经过核算该金额并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赵萌与赵士明应按还款协议约定的金额范围内偿还未付欠款。因该协议中约定了剩余借款不再计算利息，并约定了还款期限，故在该期限范围内无须向王浩方支付利息。对于逾期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王浩方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萌、赵士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王浩欠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萌、赵士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萌、赵士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转账截图3页，分别为2018年12月10日赵萌给王浩转账8000元的记录、2019年1月12日赵萌分两笔给王浩转款3万元的记录，用以证明案外人王双建指令赵萌向王浩转款，如果认定借款应当计算在赵萌的还款之内。证据2，银行凭证，用以证明2019年1月12日赵萌妻子向王浩转账5万元，此笔款项也是王双建指令赵萌转给王浩的。赵萌、赵士明在上诉状中提到了赵萌与王双建存在主债务关系，因王浩经常跟王双建在一起，多次来家里闹事，赵萌迫于压力给王浩转账共计128000元，有4万元的流水没有找到。证据3，录音三份，第一份是赵萌母亲与王浩的录音，用以证明王双间与王浩多次去赵萌家中讨债，连续骚扰赵萌母亲的生活，赵萌迫于压力才签订了涉案的协议；第二份是赵萌母亲与民警的录音，在赵萌及其母亲被暴力讨债的时去报警，民警未处理，所以迫于压力签订还款协议；第三份是2019年2月24日赵萌母亲与王双建之间的录音，用以证明王双建也存在暴力讨债。王浩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中3.8万转账的情况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钱款系赵萌支付的利息，赵士明在2019年4月22日重新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对借款金额、还款利息、欠付利息等情况进行梳理，对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免息期间均达成了新的约定，该份证据与本案已经脱离直接关联关系。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钱款是王浩向李欣悦的借款，王浩接受5万元后为了与赵萌借款区分开于2019年2月11日通过微信方式分三笔1万、1万、3万将5万元足额转回李欣悦，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浩向本院提交一份银行转账截屏及三份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李欣悦于2019年1月12日转给王浩的钱款，王浩于2019年2月11日转回给李欣悦5万元。赵萌、赵士明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浩提交了由赵士明书写的还款协议，就该还款协议形成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由赵萌书写的借款协议以及转账汇款凭证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还款协议中的欠款是赵萌与王浩之间实际形成的，在债权人并无明确表示不要求赵萌偿还欠款的情况下，赵萌依然负有向王浩偿还欠款的义务，赵士明作为赵萌的父亲，与王浩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应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即有协助赵萌向王浩方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赵士明已按协议约定给付了部分欠款，故赵士明负有继续向王浩方偿还欠款的义务。赵萌、赵士明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属于赌债，相关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因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金额包含了本金及利息，经过核算该金额并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认定赵萌、赵士明应按还款协议约定的金额范围内偿还未付欠款并无不当。赵萌、赵士明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转账记录均发生在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之前，且王浩亦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他转账记录对赵萌、赵士明二审举证的相应款项作出解释，故本院认定赵萌、赵士明仍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金额偿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剩余借款不再计算利息，即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在此情况下，王浩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赵萌、赵士明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赵萌、赵士明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赵萌、赵士明称赵士明妻子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未提交授权委托手续，在此情况下，一审法庭未允许其参加诉讼于法有据。赵萌、赵士明主张一审第二次庭审因赵士明住院未能参加诉讼，但赵萌、赵士明并未举证证明其确因病到庭参加诉讼且已将相关情况向一审法院说明，亦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他人参加诉讼。一审组织的两次庭审中，赵萌、赵士明均未到庭且未依法委托他人参加诉讼，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赵萌、赵士明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萌、赵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萌、赵士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