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1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邹玉仙，女，1955年3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现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梦泽，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冯建平，男，195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季永法，男，1953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现羁押于深圳市××看守所。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晓波，女，1977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上诉人邹玉仙与被上诉人冯建平、原审第三人季永法、陈晓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2020）苏0213民初4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玉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梁溪法院做出的(2020)苏0213民初44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以下重要事实。 1、在一审判决中，以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其他房产已办 理变更登记为由，认为上诉人曾具备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故认定上诉人在案涉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中自身具有较大过错。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由上诉人所有的不动产如下：勤学路18-2房产（约定由季永法办理产权证）、案涉房产××村××号××室（约定由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上马墩菜场店面（自始至终权利人均为上诉人，不存在需要过户登记）。因办理产权证或是过户登记时均会产生相应费用，结合上诉人身体原因及经济条件，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案涉房产由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因过户费相对较少），而勤学路18-2房产由季永法办理（办理产权证费用相对较高），而上马墩菜场因所有权人一直为上诉人，故不涉及变更一事。因此，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其他房产已办理了变更登记或是产权证，系季永法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履行，实际上需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的仅为案涉房产，而非一审法院所述。2、被上诉人与季永法、陈晓波的债务形成远远迟于双方离婚之后，根据（2017）苏0213民初9145号判决书，被上诉人的债务形成时间为2015年，而上诉人与季永法离婚协议时间为2002年9月24日，整整相差14年，故也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但在一审事实认定阶段，一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权属的约定能否阻却本案强制执行措施，应从债权性质、申请执行人利益考量、上诉人过错、价值冲突与权衡等方面综合判断，不宜仅依据权利外观而一刀切地否定。1、债权性质：物权请求权优于债权请求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与季永法和陈晓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金钱的债权，且远远晚于上诉人与季永法离婚之后，该债务明显属于季永法的个人债务。在该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产实质上早已因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季永法的责任财产。根据物权效力优于债权效力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本案中，双方的离婚协议已备案登记，合法有效，应认定双方合意真实有效，发生物权变更效力，上诉人为实际产权人。况且，无论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或是季永法的表示，在双方离婚后，原告也单独生活在案涉房屋内，且在搬离案涉房屋后，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单独收取租金，从以上不难看出，上诉人在离婚后实际占有该房屋，其物权已在很大层面上对外进行公示。2、申请执行人利益考量，被上诉人的债权并不单一指向案涉房屋，从权力内容出发，被上诉人对季永法、陈晓波享有保证债权的实现以两第三人实质上所有的全部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而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产；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本案案涉房屋，其权利针对性更为强烈。3、上诉人过错，从客观角度及人道主义出发，上诉人均不存在过错。在一审程序阶段，一审法院简单粗暴的认为上诉人存在过户登记的可能，并以其办理其他财产的过户登记为佐证，但实际上诉人已在上文中解释完毕，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上诉人仅需单独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其他均无需其自行办理。 首先，双方于2003年离婚前，双方已分居十余年，且季永法长期不在无锡，离婚后，季永法在按约定办理勤学路18-2的产权证后，更是与上诉人毫无联系。而上诉人命途多舛，45岁做了子宫切除术，离婚后不久便被查出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入院，双责股骨头坏死坐上了轮椅，又被查出败血症，一直靠药物维系调理，大病后，眼底一直出血黄斑病变，现左眼视网膜脱落，视力几近为零，右眼也只有0.3的视力，后于2010年1月19日领得残疾人证。试问，一个双腿无法下地，视力几乎为零，子女长期失联，独身一人在无锡的老人自身在与病魔抗争的前提下，如何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不管是站在客观还是从人道的角度，生命垂危的上诉人亦无法办理该过户的登记，故从上诉人主观角度出发，亦不存在过错。4、价值冲突与权衡：上诉人年近七旬，名下尚无房产，案涉房屋所还换置的定销商品房系其唯一居所希望本案中上诉人年事已高，且一人独居在锡，现居住在无锡市梁溪区，该房屋所有权人系其儿子季立波。但是，在2020年11月19日，上诉人收到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通知书，告知上诉人，目前的居所系被法院进行评估、拍卖，责令其于10日内搬离，而上诉人与其儿子已多年没有任何联系，案涉房屋所置换的商品房系上诉人唯一生活居所的希望。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夫妻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其中还包含了情感补偿、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故案涉房屋拆迁置换房对上诉人来讲意义重大，是其能否安度晚年的根本，否则在毫无经济来源的情况下，上诉人子女又多年失联，上诉人一人在锡日后生活保障乃至健康情况将不堪设想。5、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判决对本案具有借鉴和指导意义。该判决作为司法判例与本案相似，参考该案例，本案中上诉人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执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未查明事实，并且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讼请求。 冯建平辩称，案涉农业银行季永法名下存款不是上诉人的。梁溪人民法院查封的是季永法名下的农业银行存单，存单上面只有季永法名字，并不是上诉人的名字。因此，该存单上的存款应认定为季永法所有。即使季永法与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作了约定。但未按照物权法要求进行产权过户登记。因而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即使按上诉人说法是由于自己身体原因未把季永法名下的房产过户到其自己名下，那么，也是上诉人自己在离婚后多年时间中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其过错在于上诉人自己。当该不动产产权人在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更不能对抗仍然在季永法名下之财产利益的司法查封。根据我国《物权法》《民法典》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夫妻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方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对方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在不动产产权人未依法变更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即使按照上诉人与季永法的离婚协议上对相关房产作了约定，但由于没有去办理过户登记，因此从法律意义上讲，该房屋的产权仍然属于季永法所有，拆迁款及拆迁安置房也只能是季永法的。因此，该拆迁款拆迁安置房仍然属于季永法所有及支配。至于，上诉人与季永法之间如果确实存在因离婚产生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可另行向季永法进行主张，但不应抵抗司法查封优先处理的原则。上诉人既然明知要去办理案涉房产权证过户手续，却一直推说身体原因不能去办理，稍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其几次住院及手术的毛病不至于连办个房产过户手续都不能办。即使要坐轮椅，也可以请人推至产监处办理，难道就不可以委托儿子及亲戚朋友办理?其从2003年1月办好离婚登记起到案涉房拆迁2009年十一月有六年多之久。六年多时间里难道一直身体不好?自从正式领取离婚证至04年3月19日第一次住院，就有一年二个月左右空挡时间可以去办理案涉房产证过户手续。其六年多内一共住院四次，往大算就算扣除一年住院时间，加上休养二年时间，还余下三年多时间，足够可办案涉房产过户手续无数次。此外，离婚六年多，案涉房产要拆迁都不知道，也就是说案涉房产的知情、支配、占有、决定权在季永法处)，并且折迁补偿款现金是多少钱也不知道，支票存单上25万多元是到最后才知道。拆迁、安置上诉人都未到场，都是季永法一人去签订，包括拆迁协议、领取拆迁补偿款、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交纳拆迁国土安置房预付款十万元等等，而且，上诉人(代理人)也承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国土住宅拆迁安置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存单原件在季永法处。也就是说案涉房产拆迁十年了，原房产证、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尚未交割清楚。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充分说明上诉人的诉求及言行在事实面前是站不住脚的，是经不起推敲和深究的。季永法对案涉银行存单及案涉房产自始至终具有知情、占用、支配、决定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梁溪法院受理冯建平与季永法、陈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213民初9145号。2017年10月18日，该院根据冯建平的申请，作出（2017）苏0213民初9145号民事裁定：冻结季永法、陈晓波银行存款76.2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9月17日，该院冻结了季永法在农行尾号7678账户内存款76.2万元，实际冻结288494.83元。邹玉仙向该院提出异议，要求解除上述账户的冻结措施。该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苏02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邹玉仙的异议请求。同年5月22日，邹玉仙签收了上述执行裁定书。邹玉仙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6月5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02年9月24日，邹玉仙与季永法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村××号××室住房原产权人季永法，现产权归邹玉仙所有，产权登记过户由邹玉仙办理。同时约定勤学路18-2号住房归邹玉仙所有，由季永法办理邹玉仙产权证等。2003年1月，邹玉仙、季永法登记离婚。2009年11月1日，无锡市万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与季永法签订了《无锡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万顺公司拆迁季永法崇安区××村××号××室房屋，建筑面积67.6平米，房屋所有人季永法；房屋拆迁补偿价总额为351349元，由于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季永法得房屋补偿款351349元。万顺公司同时支付季永法临时安置补偿费5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移装固定设施补助费1026元，装修费20093元，合计27119元等。其他约定中载明，该户选择太湖化工厂的定销商品房。2011年7月，无锡市崇安区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崇安拆办）与季永法签订《国土住宅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季永法选择的定销商品房为太湖化工厂5号3101，建筑面积128.84平米；季永法向崇安拆办首期支付该定销商品房定金10万元，付款期限至2011年8月7日，余款待正式交房结算时缴清。农行尾号7678存单载明，户名为季永法，金额259757.33元，存入日期2011年8月5日，该存单注明系无锡市房屋拆迁补偿专用存单，存单不可通兑、不可质押、不可转让。 再查明，2020年10月22日，梁溪法院至深圳市××看守所对季永法进行了询问。季永法陈述，无锡市××村××号××室房屋原本登记在其名下，在与邹玉仙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邹玉仙所有，邹玉仙之后一直住在那里直到该房屋被拆迁。案涉房屋约定由邹玉仙办理变更登记的，邹玉仙之后未向季永法提出过要办理变更登记。因为该房屋登记在季永法名下，故拆迁时，由季永法与万顺公司、崇安拆办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拆迁款发放后，因为存单不能提取，只能用于购买定销商品房，故没有将存单交给邹玉仙。后来因为在买房时需要交纳房屋差价，邹玉仙没同意，随后就一直未购买约定的定销商品房。 一审庭审中，关于自愿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勤学路18-2号住房归邹玉仙所有”，该房产是否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的问题，邹玉仙明确该房产已变更登记至邹玉仙名下。同时，邹玉仙陈述其与季永法离婚后，在无锡市××村××号××室房屋中居住了1至2年后搬至现在的住所居住。邹玉仙认为其未能及时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是由于其身体原因所致，并提供了2004年3月至4月期间的出院记录、2005年4月至8月期间的出院记录以及2019年3月至4月期间的出院记录，证明其因身体疾病无法自行走动，需轮椅出行，故客观上无法去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 邹玉仙向梁溪法院提出诉讼称，冯建平在其与季永法、陈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冻结季永法名下财产，法院冻结了季永法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1063××××7678账户（以下简称农行尾号7678账户）。该账户内的存款并非季永法所有，而是归属于邹玉仙的拆迁专款。邹玉仙与季永法在2002年协议离婚时，约定无锡市××村××号××室房屋归邹玉仙所有，因身体原因，邹玉仙未能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上述房屋拆迁，季永法作为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与拆迁公司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等。经结算，拆迁办将结算款以季永法的名义开具了存单，即农行尾号7678账户。邹玉仙提出执行异议后，法院裁定驳回了其异议请求。邹玉仙认为该款系拆迁补偿专用款，应归属邹玉仙所有。请求：1.解除对季永法名下农行尾号7678账户的冻结；2.确认季永法在农行尾号7678账户内款项为邹玉仙所有。 冯建平辩称：1.农行尾号7678账户的户名为季永法，并非邹玉仙，应当认定为季永法名下存款，存款为季永法所有。理由：邹玉仙与季永法于2002年离婚后至案涉房屋拆迁有七年之久，邹玉仙所述其因身体原因未能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理由不能成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协议由季永法签字，季永法在拆迁补偿款中提取了10万元支付了安置房的预付款，证明季永法对拆迁标的及补偿款有完全的支配权，故邹玉仙与季永法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所作的分割处理不应采信，且自2009年11月1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至2019年11月已有十年之久，拆迁补偿款尚未交割清楚与常理不符；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割是一种财产债权债务关系，至房屋拆迁已经过了三个多诉讼时效的期限，现在也不应再提起诉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于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人民法院才予以支持。故本院冻结的季永法名下的银行存单属季永法所有，邹玉仙要求将案涉账户内款项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邹玉仙的诉讼请求。 季永法述称，案涉房产在双方离婚时已经约定归邹玉仙所有，拆迁房和拆迁款的处置由邹玉仙决定。 陈晓波未发表意见。 梁溪法院认为，邹玉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农行尾号7678账户内存款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本院强制执行措施。对于一般账户内的资金，应当以账户的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础与依据，但对于特定专用账户的资金，应当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资金的特殊约定或资金来源等来判断资金权属。现有证据证明农行尾号7678账户存款来源于××村××号××室房屋的拆迁补偿，该账户内资金专款专用、用途特定，与季永法的其他账户相互独立，故本案的主要审查重点应为邹玉仙与季永法在自愿离婚协议中关于对案涉房屋权属的约定能否阻却本案强制执行措施。 邹玉仙与季永法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人亦已依该协议解除婚姻关系，故应当认定该自愿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村××号××室房屋系邹玉仙与季永法的夫妻共同财产，邹玉仙与季永法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邹玉仙所有，该约定系双方对自身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虽然邹玉仙陈述其因身体原因不能外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自离婚后十余年中因客观原因无法亲自或委托他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且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其他房产已办理了变更登记，说明其曾具备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因此，邹玉仙自办理离婚登记后在较长时间内未就本案案涉房产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自身具有较大过错。故邹玉仙所提供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产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季永法名下该房产的查封、执行，现该房产已转化为具有明确指向性的特定存单，邹玉仙要求解除农行尾号7686账户冻结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梁溪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邹玉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邹玉仙申请证人戈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在离婚后实际一直占有涉案房屋，并基于其所享有的物权行使收取该房屋所产生的房租的权利，故其物权已充分对外进行公示。戈某到庭证明如下情况：其与邹玉仙原系居住在××村××号××幢大楼的邻居，上马墩二村401室的房子原来是邹玉仙前夫季永法的，邹玉仙与季永法协议离婚后，这个房子归邹玉仙和儿子。邹玉仙离婚前也一直住在那里，离婚后邹玉仙和儿子在房子里住了两三年左右就搬走了，然后把房子出租给别人。而且房租也是她代邹玉仙收取转交的，房租是按季度收，一个季度1500元，后来涨到700元一个月，房客一直住到房子2009年拆迁。因为邹玉仙身体不好，其出于同情而帮助她。邹玉仙在离婚前就得了白血病，用药治疗造成骨质受损，在老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也常去探望。经过长期治疗白血病控制住了，但是身体其他地方受损比较严重，因为长期用药的副作用，后来长期坐轮椅。上马墩二村房子拆迁时，主要是由邹玉仙前夫季永法操办，拆迁办也与邹玉仙电话联系过，邹玉仙也去选择了安置房，具体情况其不清楚。以上反映的情况都是事实，都是其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 上诉人邹玉仙另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判决书，认为该判决案情与本案高度相似。该判决书对于本案有借鉴和指导的意义，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执行。 对于邹玉仙提供的证人戈某的证词，被上诉人冯建平认为，该证人是邹玉仙的邻居，对其证言不能全部相信。对于邹玉仙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冯建平认为该案例并非指导案例，亦非典型案例，不具有普遍参考价值。 本院认为：对于案外人排除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基于执行标的权属变化及其争议赖以产生的基础性的实体法律关系予以判断，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涉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权属的，应当依照《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上诉人邹玉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邹玉仙与原审第三人季永法于2003年双方协议登记离婚，双方于2002年9月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双方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该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村××号××室房屋归邹玉仙所有，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应予认可。其次，邹玉仙与季永法的离婚协议签订时间在先，梁溪法院对涉案房产因被拆迁而转化的拆迁专款执行查封在后，且时间前后相隔长达十余年之久，根据现有事实和证据，邹玉仙与季永法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再次，冯建平与季永法之间的金钱债权，系邹玉仙与季永法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属于季永法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邹玉仙与季永法已离婚10年，案涉房屋实质上已因邹玉仙与季永法之间的离婚的财产约定而不再为季永法的责任财产。因此，在冯建平与季永法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产未影响到季永法的责任财产，邹玉仙的请求权即使排除冯建平债权的执行，也非对冯建平债权的实现造成不利影响的原因。且邹玉仙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冯建平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故邹玉仙对案涉房产转化而来的拆迁专款请求权，应当优于冯建平的金钱债权。最后，在邹玉仙与季永法婚姻关系解除时约定案涉房产归邹玉仙所有，具有为邹玉仙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邹建平的金钱债权相比，邹玉仙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且邹玉仙与季永法离婚后，长期处于患重度疾病和持续治疗状态，相较于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而言，治疗疾病更具紧迫性，故邹玉仙未及时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系事出有因，具有合理性。因此，当夫妻离婚后对不动产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是否有效、有无涉及第三人利益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不能以产权登记作为确认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只要有充分证据可以确定该不动产的权属状况，且不侵害第三人利益，就应当尊重夫妻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双方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履行，优先保护事实物权人。据此，邹玉仙对涉案房产转化的拆迁专款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够阻却执行，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阻却对季永法名下农行尾号7678账户内相关资金执行并确认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4455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季永法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1063××××7678存单账户内金额为259757.33元的存款及该款相应的孳息。 三、确认季永法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1063××××7678存单账户内金额259757.33元存款及该款相应的孳息归邹玉仙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均由被上诉人冯建平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邹玉仙预缴，由一、二审法院分别予以退还；冯建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小兵 审判员  刘永刚 审判员  俞 彤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