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楠，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帖晓曼，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海旭，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卢佳，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周振飞，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郑楠因与被上诉人闫海旭，原审被告卢佳、周振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以2323827.04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年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今的年利率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闫海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核查闫海旭出借资金来源事实不清，闫海旭出借的720万元不是其自有资金，该资金实际来源于其他借贷人的借贷资金，属于“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情形，依法应当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依法不应当被支持。首先，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一年时间里，闫海旭利用职业贷款人的放贷手法出借资金，先后向多个不同借款主体，包括郑楠、卢佳、周振飞出借多笔借款，金额特别巨大，分别为250万元、300万元、120万元、50万元，合计720万元。闫海旭自认其就职于北京唯贤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职务为运营总监，按常理其收入不可能达到出借的720万元。如果闫海旭认为其出借的720万元属于自有资金的，闫海旭应当依法提供自身收入和纳税凭证等合法证据予以证明，但闫海旭未举证证明。其次，尽管一审中闫海旭提交了光大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5月27日“活期宝转活期”247万元后闫海旭向郑楠转账250万元。但是该交易明细系从闫海旭的一个账户转至另一个账户，不能证明其资金的来源系自有资金。同时，结合（2021）京01民终847号案件中闫海旭出借给郑楠的款项来源于杜艳花、叶蕾、曹彦荣三人的转账的客观情形，不能合理排除本案中《借款合同》存在“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情形。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二）款情形，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不应当被支持，请贵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闫海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郑楠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佳、周振飞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闫海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楠、卢佳、周振飞共同偿还闫海旭借款本金250万元；2．郑楠、卢佳、周振飞共同给付闫海旭逾期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楠、卢佳、周振飞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海旭与郑楠于2016年经黄斌介绍认识，郑楠与卢佳系夫妻关系。自2017年5月份至2018年6份，郑楠四次向闫海旭借款共计720万元。本案诉争款项系双方之间发生的第一笔借款。2017年5月25日，郑楠、卢佳、周振飞共同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甲方与闫海旭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出借给甲方250万元，借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甲方的收款账户为：收款人郑楠，账号×××，开户行招商银行上海分行四平支行；乙方的收款账户为：户名闫海旭，账号×××，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惠新西街支行。合同双方均同意借款款项、借款利息的支付和还款均通过以上两个账户进行，双方名下其他的银行账户资金不作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支付和还款的凭证。本次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以借款实际转账之日起算，如借款分次转账支付则借款期限到期日以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日为准，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且甲方有权提前偿还上述借款。甲方的还款资金偿还顺序如下：借款未逾期的，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借款逾期的，按利息、本金的顺序偿还。本合同所登记的地址为当事人接收通知、传票及其他文件的地址，如有变更需向对方和公证机构书面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否则以本合同所载明的地址为准。一方当事人和有关司法机关（包括）但不限于公证机构以快递的方式向另一方发出相关的法律文件，不论对方是否收悉，发出文件三日后即视为送达。本合同自甲方实际收到乙方提供的借款本金之日起生效。此外，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双方当事人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2017年5月27日，闫海旭向郑楠转账交付借款本金250万元，郑楠于同日出具收款确认书予以确认。同日，郑楠向闫海旭转账6万元。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4月28日，郑楠陆续偿还闫海旭65万元。后郑楠、卢佳、周振飞并未针对本案诉争借款合同进行还款，亦未支付利息。郑楠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出借人的资金必须为自有资金，闫海旭的职务为唯贤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其收入达到720万元不合常理，闫海旭利用职业放贷人的款项先后向多个不同主体出借多笔款项，借款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同时郑楠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闫海旭个人信用报告。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北京市分中心调取了闫海旭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在本案诉争合同签订前后闫海旭并无超过5万元的贷款信息。郑楠对于闫海旭个人信用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认为即使个人信用报告显示闫海旭并无大额信贷资金，但其向郑楠出借的款项并非来源于其自有资金，因为在（2021）京01民终847号案件中闫海旭出借给郑楠的款项来源与杜艳花、叶蕾、曹彦荣三人的转账。闫海旭表示其与杜艳花、叶蕾、曹彦荣系合作关系，转账系其正常的资金往来，具体用途包括咨询费、货款等；本案中的250万元的借款来源于闫海旭理财产品活期宝转出247万元加上账户中的余额。闫海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光大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5月27日“活期宝转活期”247万元后闫海旭向郑楠转账250万元。郑楠对于光大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交易明细显示从郑楠的账户转至另一个账户，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的来源系闫海旭的自有资金。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闫海旭表示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2％，但郑楠实际上按照月利率2.4％的标准每月支付闫海旭利息6万元，故针对郑楠的还款其要求先按照月利率2.4％的标准充抵利息，剩余部分充抵借款本金。郑楠对此不予认可，称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并不存在月利率2.4％的另行约定，且郑楠的所有还款均应抵充借款本金。另查，闫海旭于2020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卢佳、周振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款、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方式取得资金转贷的，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主体提供借款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郑楠主张本案诉争借款系闫海旭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款、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方式取得资金又转贷给郑楠、卢佳及周振飞，故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闫海旭提交了其光大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其资金来源，其次一审法院调取的个人信用报告中并无闫海旭的大额信贷资金，再次郑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的来源并非闫海旭的自有资金，故一审法院对于郑楠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闫海旭与郑楠、卢佳、周振飞签订借款合同并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郑楠、卢佳、周振飞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27日闫海旭交付借款本金当天郑楠向闫海旭转账6万元，该6万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4万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闫海旭称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按照月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郑楠对此不予认可，闫海旭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借款合同约定为准。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对于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计算标准计算。2017年6月份之后的还款首先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充抵利息，余款充抵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郑楠、卢佳、周振飞应偿还闫海旭借款本金2323827.04元并自2018年4月28日起给付闫海旭利息，2020年8月19日之前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2020年8月20日之后以年利率15.4％为计算标准。对于闫海旭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楠、卢佳、周振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偿还闫海旭借款本金2323827.04元；二、郑楠、卢佳、周振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闫海旭逾期利息（以2323827.04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4月28日起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闫海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楠上诉称闫海旭系向其他营利法人借款、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方式取得资金又转贷给郑楠、卢佳及周振飞，故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但郑楠并未针对上述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郑楠认可收到闫海旭案涉款项，现其以借款合同无效抗辩其还款义务，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各方的陈述，认定闫海旭与郑楠、卢佳、周振飞签订借款合同并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郑楠、卢佳、周振飞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认定的逾期利息核算方式并无不当，郑楠关于利息的计算改判方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1元，由郑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