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秉宏，男，199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源县。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李秉宏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上诉请求称，1.依法撤销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秉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秉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李斌的合法权益，应予改判。一审判决中“李秉宏未依约向李斌移交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制作签收目录属于合伙清算事务，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清算事宜”认定有误。李斌与李秉宏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终止合作（退股）协议》中第一条第9款规定“协议签订之后乙方需将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全额移交给甲方，并制作签收目录”，双方签订该协议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促使李秉宏向李斌履行交付义务，从而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本案中《终止合作（退股）协议》是双务合同，即双方互付对待给付义务，李秉宏要求李斌履行退还股金92000元的义务，但其同时亦负有向李斌给付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全额并制作签收目录的义务。因此李斌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李斌有权要求李秉宏向其交付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全额并制作签收目录。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以此为由判决李斌向被上诉人履行退还股金92000元的义务，但是却忽略了李秉宏应当向李斌履行的交付义务，这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侵害了李斌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裁判。李秉宏辩称，健身房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李斌负责，李秉宏不负责账务，没有交付财务报表、账目流水的可能性，根据双方在《终止合作（退股）协议》中的约定，李斌负有支付退股金的义务，并因此出具欠条，须依约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李秉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斌向李秉宏支付欠款92000元，利息368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8月3日），合计95680元；2．支付李秉宏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6日，案涉当事人及案外人签订《健身房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合伙经营位于湟源县城关镇东门楼融汇广场名为GYM北纬36°健身俱乐部，协议第三条和第六条约定由李斌（甲方）担任负责人负责日常经营、做好所有支出账目情况登记并保留相应的凭证备查。账目收支必须指定使用甲方的微信、支付宝、账号。2019年12月2日，因该俱乐部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各合伙人决定进行合伙解散清算并签订了《终止合作（退股）协议》，协议约定了股份转让、合伙清算退股金及支付方式、李秉宏交付财务报表等事宜。李斌签订合同后支付李秉宏8000元，剩余92000元于签订《终止合作（退股）协议》当日向李秉宏出具了一张载明欠款数额为92000元的欠条。后李秉宏经过索要，李斌一直未支付剩余退股金，双方遂起纠纷，李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秉宏与李斌签订的《终止合作（退股）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李斌抗辩李秉宏未依约移交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制作签收目录的问题及李秉宏存在擅自挪用合伙期间经营款项、损害合伙人利益的问题，因该部分属于合伙清算事务，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清算事宜，且本案中并不存在法律规定合同履行不能情形，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证当事人合同目的实现，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李斌应承担继续履行责任给付原告剩余退股金92000元。另在《终止合作（退股）协议》第三条违约责任第八项规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根据该约定由违约方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对于李秉宏起诉状中要求李斌支付诉讼费、律师费要求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于其利息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秉宏退股金92000元、律师费3000元；二、驳回李秉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李秉宏负担42元，李斌负担1092元。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斌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2.李斌应否偿付剩余退股金92000元、律师费3000元。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除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经营管理主体的认定之外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与本院审理查明一致，应予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现结合一审证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对相关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李斌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李斌认为，《终止合作（退股）协议》是双务合同，即双方互付对待给付义务，李斌应退还股金92000元，李秉宏同时负有向李斌交付财务报表、流动资金账目并制作签收目录的义务。现李秉宏未依约履行义务，李斌有权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李秉宏向其交付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全额并制作签收目录。李秉宏认为，案涉健身房的日常管理经营由李斌负责，经营账目由李斌管理，李秉宏不具有交付账目资料的可能性，不能因此承担交付不能的代价。本院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在他方未对待履行给付义务之前，拒绝履行相应义务的抗辩权利。须着眼于合同的具体约定，审查李秉宏交付财务报表、账目明细资料的义务是否与李斌的股金清结义务具有对价关系。经审理查明，李斌与李秉宏因合作经营的战友联盟健身房运营不善，双方通过承继该健身房设备及装修的基础上，重新达成合作，建立了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作经营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的过程中应就其经营前身的账目进行清算，对清算未尽事宜在新的合作协议中厘清责任，对本案中李斌主张的2019年3月之前战友联盟健身房经营期间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明细的交付责任予以明确。《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合伙协议》中未对经营前身的相关账目清结以及财务账目资料的移交问题明确约定，李斌于一审期间提交的部分会员消费统计表以及李秉宏建行活期明细仅证明战友联盟经营期间账目资金流向，无法直接证明战友联盟健身房账目不清的情况，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经营前身账目不清的证据不足，在双方对账目是否清算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无法查实战友联盟健身房合伙期间的账目存在未尽清算的问题。现李斌依据《终止合作（退股）协议》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终止合作（退股）协议》系李斌与李秉宏之间协商北纬三十六度健身俱乐部退股相关事宜达成的终止合作协议，应以北纬三十度健身房经营相关的义务履行为限主张权利。李秉宏依据协议所负交付义务应限于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经营期间的相关财务账目资料，李秉宏是否存在能够履行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明细交付义务而怠于履行的问题，须以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日常经营及账目收支的管理主体的认定为依据。根据《健身房合伙协议》第三条、第六条约定，李斌负责健身房的日常管理，其负有健身房账目情况的登记保存义务，健身房日常账目收支使用李斌名下账户。合伙协议作为合伙经营的章程，是确定合伙主体权利义务的直接依据，根据案涉合伙协议的约定，李秉宏不是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的经营管理主体，不具有备存账目收支情况相关资料的义务，不应承担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明细的义务。从李斌主张的对价关系的认定来看。对价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根据同一协议约定的义务是否具有义务发生上的牵连性以及义务履行上的牵连性。就义务发生上的牵连性而言，李斌主张因战友联盟账目清结的需要，以支付退股金为对价，约定李秉宏交付战友联盟健身房经营期间财务报表、账目及流动资金明细。本院认为，义务履行以协议约定为依据，《终止合作（退股）协议》第一条第9项并未明确表明李秉宏须交付战友联盟经营账目材料，该协议明确约定因北纬三十六健身房持股出让相关问题达成的协议，无法据此查实战友联盟健身房经营账目材料的交付与股金退还具有发生上的牵连性。就义务履行的牵连性来看，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股金退还义务的履行与其经营前身的账目清结以及财务报表、账目明细移交不具有直接的牵连关系，双方在承继战友联盟经营实体的基础上重新达成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的合作，在经营前身是否完成账目清结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能因经营前身的相关争议阻却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的费用清退义务，二者不具有履行上的牵连性。因此，李秉宏交付财务报表、账目明细的义务与李斌的股金清结义务不具有对价性。综上，李斌在《终止合作（退股）协议》的履行中不具有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事实基础，对其依据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股金退付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斌应否偿付剩余退股金92000元、律师费3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斌与李秉宏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经充分协商达成退股协议，李斌作为退付股金的责任主体，在本协议不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等意思不真实的情况下，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李秉宏就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经营相关账目资料不具有对价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李斌应承担股金92000元的退还义务。按照《终止合作（退股）协议》第三条第（8）项的约定，因李斌未依约履行协议条款，李秉宏为主张股金权益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3000元应一并支付，一审判决就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终止合作相关事宜达成《退股协议》，上诉人李斌基于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经营前身的账目资料移交问题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作为合同履行中的抗辩权利，应着眼于合同的约定，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李秉宏须交付战友联盟经营期间账目相关资料，战友联盟健身房注销后，双方重新达成北纬三十六度健身房的合作事宜，在案涉协议无明确约定李秉宏须交付战友联盟经营期间账目相关资料的情况下，不能因北纬三十六度经营前身的账目问题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协议的相关内容无法直接涵摄其前身经营相关的义务履行，李斌因北纬三十六度经营前身的账目资料交付义务所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在本案的合伙协议纠纷中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杨 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