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1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幸福路****。法定代表人：胡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智年，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居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方（系杜智年配偶），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智康，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天盈路**div>诉讼代表人：贾鹏，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上诉人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智年、杜智康、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撤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长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由于徐汇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错误的判决。使杜智年依据该错误的判决向上海三中院提起康晋化工公司破产申请，上海三中院于2020年4月17日做出（2020）沪03破申83号破产公告。2．康晋化工科技公司名下位于青浦区XX街道XX路XX号XX幢XX幢XX幢、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我司查封的顺序排在第6、第9位。杜智年查封的顺序排在第15位。当前康晋化工公司名下等待破产清算的财产也主要就是上述二处房产强制拍卖的所得款，共计约有2000多万元等待分配。3．在杜智年没有向上海三中院提出康晋化工公司破产申请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规定，对于没有破产企业名下房产拍卖后分配的顺序是按先优先抵押权顺序，后普遍债权（按）查封顺序的（先后）顺序进行分配，在此情况下，由于我司查封在先，所以我司的债权能全部予以清偿。4.2020年4月17日上海三中院做出（2020）沪03破申83号破产公告，在上海康晋化工进入破产清算后，按破产法的规定，康晋化工名下房产的拍卖款是所有债权人都能参与分配，是按各债权人的债权金额占总债权总金额比例进行分配，由于杜智年所谓债权总金额最高，按比例分也分最多，而我司按比例分只能清偿大约百分十五债权，这就严重损害了我司权益。5．我司在向徐汇法院起诉时在起诉申请书中事实与理由中第六条、以及在2020年2月25日一审开庭后向徐汇合议庭递交了关于（2020）沪0104民撤5号诉讼时效问题的书面辩论补充意见中都提到了由于杜智年依据（2019）沪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错误的判决向上海市三中院提出破产申请，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而徐汇法院在（2020）沪0104民撤5号的裁定书本院认为中，回避该项事实，而事实上正是因为（2019）沪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错误的判决。构成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已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综上，如没有（2019）沪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错误的判决，杜智年就无依据向上海三中院提出康晋化工公司破产申请，杜智年也无资格参与康晋化工公司的破产清算，上诉人的合法债权也可以得到全部清偿。当前情况是杜智年依据是（2019）沪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错误的判决，向上海三中院提出康晋化工公司的破产申请，依据该项错误的判决参与康晋化工公司的破产清算，使得我司原本可以清偿全部债权受到损害。如此明显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此明显的损害我司的民事权益。徐汇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消（2020）沪0104民撤5号的裁定。长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撤销（2019）沪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判决。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杜智年因民间借贷纠纷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杜智康、康晋公司，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24号，同年2月26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杜智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智年借款本金1，856万元；二、杜智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1，8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康晋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案件已生效。长诚公司认为，上述判决主文第三项内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长诚公司利益，故申请撤销，主要理由如下：第一，长诚公司作为债权人与杜智年、杜智康、康晋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且经生效判决认定，目前仍有两个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故长诚公司系（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适格第三人。第二，长诚公司此前并未知晓（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存在，后其于2020年4月底得知杜智康就该案向相关部门提起再审及抗诉，长诚公司才知晓该案件，后经长诚公司调查，认为该案第三项判决主文损害长诚公司合法利益，但长诚公司因不可归责于其本身事由未参加诉讼，故长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第三，经长诚公司调查，（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涉案借据系杜智康在该案开庭前书写，且康晋公司未对该笔借款担保事宜召开过股东会，康晋公司无需就此承担担保责任，故（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第三项判决主文错误。第四，经长诚公司调查，杜智康、康晋公司涉及多起债权债务纠纷，杜智康为达到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目的，伙同相关人员对康晋公司进行虚假诉讼，以恶意扩大康晋公司的债务。针对（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所涉1，865万元借款，并无证据证明用于康晋公司生产经营。第五，杜智年原系康晋公司股东，占股50％，后其于2012年因故退出康晋公司经营，将股份转让给杜某1。同时期，康晋公司购买位于上海市XX路、XX路两处房产，但产权人为杜智年，（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所涉杜智年出借给杜智康的钱款亦系该两处房产抵押贷款所得。从杜智年担任康晋公司股东起至2018年底，杜智年每月从康晋公司领取钱款，其往返美国的费用及生活开支亦由康晋公司承担，故杜智年、杜智康、康晋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据此，（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判决由康晋公司对杜智年债权进行担保与事实不符。第六，因（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第三项判决主文导致康晋公司债务被恶意扩大，杜智年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康晋公司名下财产，因其债权轮候于包括长诚公司等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故杜智年又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破产申请，严重损害长诚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杜智年一审辩称，其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所涉借款真实有效，涉案借条亦非在该案开庭前补写，虽然借条系在借款发生后补签，但不影响债权有效性，故请求驳回长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杜智康一审辩称，其系康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康晋公司另一股东杜某1系杜智康之子，关于（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所涉借款，康晋公司系自愿提供担保，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长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康晋公司一审辩称，（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所涉具体案情发生在破产管理人接手之前，破产管理人对此不清楚，由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日，杜智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杜智康归还杜智年借款本金1，856万元；2、杜智康以856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杜智年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杜智年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康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杜智康辩称，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同意归还借款，但现在财务状况糟糕。康晋公司辩称，对担保事实没有异议，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现在公司财务状况糟糕。该案认定事实如下：杜智年、杜智康系兄弟关系。杜智康系康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2017年11月14日，杜智年通过贷款中介帮助杜智康归还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2017年1月21日，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结清证明，杜智康及康晋公司所欠的总计8，000，000元于2017年11月14日全部结清。2017年11月20日杜智年、方方（杜智年之妻）、杜浩晨（杜智年之子）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8，560，000元。该款项发放后，杜智年即根据杜智康的指示将上述款项划入贷款中介刘某的账户。故2017年11月23日，杜智年与杜智康另签订借条，该借条记载：由于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资金发生困难，本人系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本人于2017年11月20日向杜智年（身份证号略）借款人民币856万元整，期限为1年，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月利率为每月2％。本人承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结清利息，如到期未归还，仍以借款本金按月利2％按月计算逾期利息，直至全额清偿。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愿对上述借款及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杜智年与杜智康签订借条，该借条记载：由于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资金发生困难，本人系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本人于2017年11月23日向杜智年（身份证号略）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期限为壹年，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月利率为每月2％。本人承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结清利息，如到期未归还，仍以借款本金按月利2％按月计算逾期利息，直至全额清偿。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愿对上述借款及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杜智年通过账号尾号为9873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杜智康分5笔转账10，000，000元。因涉案当事人特殊关系，经本院告知，各方当事人表示如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9年2月26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一、杜智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智年借款本金1，856万元；二、杜智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1，8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杜智年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康晋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期间，杜智康、康晋公司就（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分别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民事诉讼监督，其认为杜智康与杜智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系受胁迫签署、杜智康向杜智年及其配偶有过转账等，主张该案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未予受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未予受理。杜智年以康晋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康晋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2020年6月15日裁定受理杜智年对康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719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2018年6月15日）确认以下协议：一、被告杜智康归还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0，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每月25日前分别归还原告23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前归还原告250，000元）；二、被告杜智康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的利息17，500元，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每月利息17，5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4月、5月两个月利息共计35，000元；三、被告马某、上海康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杜智康于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3，200元，诉讼费8，721.60元；五、若被告杜智康未按期支付上述任一期款项，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剩余本金（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六、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杜智康、马某、上海康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就本案系争法律关系再无其他争议。后杜智康未按约履行上述还款义务，长诚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案件以终结本次执行方式结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720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2018年6月15日）确认以下协议：一、被告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归还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17，5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每月25日前分别归还原告119，000元，2018年12月25日前归还原告122，500元）；二、被告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的利息8，969元，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每月利息8，969元，于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4月、5月两个月利息共17，937元；三、被告杜智康、马某对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2，160元，诉讼费9，683.30元；五、若被告上海康晋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任一期款项，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剩余本金（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六、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康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杜智康、马某就本案系争法律关系再无其他争议。后康晋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还款义务，长诚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案件以终结本次执行方式结案。一审法院再查明，康晋公司于2001年12月7日成立，2016年2月22日公示的股东及出资信息为杜智康500万元、杜某1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在法律上有独立请求权或存在利害关系的案外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己的事由未能参加原案审理，但原案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使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或者改变原案生效文书中对其不利部分的诉讼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予以明确，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享有撤销之诉诉讼权利的第三人须具备“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这一个具有结果性质的诉讼条件。本案中，长诚公司以（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第三项判决主文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提起诉讼，但长诚公司与（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并无牵连。首先，长诚公司与康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依据（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处理结果而定，也不直接影响长诚公司与康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次，长诚公司仅为康晋公司的债权人，系一般事实上的牵连。即使可能在案件执行中因康晋公司财产不足导致不能清偿全部债务，也仅是财产分配上的问题，构成的是经济上的牵连，而非法律上的牵连。因此本院认为，长诚公司和康晋公司之间的民事权益属于普通债权性质的合同权益，长诚公司和（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件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此外，长诚公司主张（2019）沪0104民初24号案系虚假诉讼，其系基于杜智康、康晋公司曾经就该案申请再审等，但该再审申请并未被受理，且仅依据其再审申请主张内容，并不能证明该案当事人之间系虚假诉讼。因此，长诚公司无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本案上诉人依据的是普通债权，该债权既非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也非属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情况。同时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乔 林审 判 员  盛 萍审 判 员  侯晓燕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滨倩书 记 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