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科美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曲米路宏盛小区1单元三楼3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2MA6T1HAH97。法定代表人：陈鹏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升阳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夺底路琅赛花园六区四排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1MA6T5ECJ1M。法定代表人：马丹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媛，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小龙，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其他情况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天佑，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其他情况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阿妈啦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色拉路雪域明珠园73栋1单元1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58577174X3。法定代表人：罗降拥，职务不详。上诉人：西藏科美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科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升阳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升阳升公司）、被上诉人原小龙、被上诉人冯天佑、被上诉人西藏阿妈啦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阿玛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科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西藏升阳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原小龙、冯天佑、西藏阿玛啦公司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科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西藏升阳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论费用由西藏升阳升公司、原小龙、冯天佑、西藏阿玛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更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冯天佑因承包西藏阿妈啦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以西藏科美公司名义与西藏阿妈啦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在西藏科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小龙、冯天佑与西藏升阳升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司》，并加盖了西藏科美公司的公章。之后，由原小龙、冯天佑实际履行两份合同；2.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案涉工程无论从合同的内容、合同的标的物、合同的签订、合同的履行，还是从实际施工内容、合同的主体等方面看，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并非一审认定的承揽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小龙、冯天佑为西藏科美公司的代理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西藏科美公司未授权委托原小龙和冯天佑作为该公司的代理人进行施工、履行合同并收取支付工程款，也未向其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定原小龙和冯天佑身份为职务行为错误。案涉两份合同虽加盖了西藏科美公司的公章，但西藏科美公司仅对与西藏阿妈啦公司签订合同情况知情，而对与西藏升阳升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宜，该公司并不知情。且本案中实际进行工程施工、结算及工程款的收取及支付都是由原小龙、冯天佑与西藏阿妈啦公司及西藏升阳升公司之间进行，甚至后期签订补充协议、出具欠条等也是二人所为，西藏科美公司并未参与，亦未对相关合同加盖公章进行认可，且整个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西藏科美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亦未收取任何管理费。三、一审判决认定西藏科美公司承担支付承揽报酬及资金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承揽报酬及资金利息不应当由西藏科美公司支付；2.西藏升阳升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双方签订了1,270,000元的工程承包合同，原小龙向西藏升阳升公司支付了523,000元的款项，无证据证明西藏升阳升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任务。而西藏科美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12月26日原小龙欠刘亮亮、马有龙钢结构劳务费共计660,000元，说明案涉钢结构工程并非西藏升阳升公司一家施工，依据前述证据，在原小龙欠钢结构工程款共计660,000元情况下，对西藏升阳升公司起诉主张的工程款747,000元不应支持。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严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西藏升阳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小龙、冯天佑、西藏阿妈啦公司缺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西藏升阳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科美公司、原小龙、冯天佑向西藏升阳升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47,000元；2．判令西藏科美公司、原小龙、冯天佑连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3,201.5元（2018年11月20日起算至2019年11月7日）；3．判令西藏阿妈啦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西藏科美公司、原小龙、冯天佑、西藏阿玛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西藏阿妈啦公司与西藏科美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西藏科美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罗布林卡图书馆内院子（原厂房）的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面积为2300平方米，工期为85天，工程造价为4,900,000元；合同约定西藏科美公司委托冯天佑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按设计要求组织实施，完成施工任务；合同上乙方处由冯天佑签字并加盖西藏科美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由原小龙签字。2018年5月26日，西藏升阳升公司与西藏科美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根呷?阿妈啦演艺”，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罗布林卡斜对面（图书馆院内），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主体房建设，加固处理共计180平方米，工期为三十天：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合同总价款为1,270,000元。合同还约定工程所需钢结构构建和部件制作，油漆及其他配件均由西藏升阳升公司负责；安装所需设备，包括吊机生产车等由西藏升阳升公司负责。违约责任约定：如西藏科美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每天1000元的违约金。2018年10月25日，西藏阿妈啦公司与原小龙签订《补充协议》就完工时间和工程款支付等进行约定；2018年12月17日，西藏阿妈啦公司与原小龙签订《装修补充协议》就工程施工和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进行约定。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2月3日，原小龙通过银行转账向西藏科美公司支付523,000元。另，罗布林卡斜对面（图书馆院内）的“根呷?阿妈啦演艺”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升阳升公司与西藏科美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钢结构构建和部件制作”，钢材、油漆、施工设备均约定由西藏升阳升公司负责，该施工形式实际上属于定作承揽行为，西藏科美公司为定作人、西藏升阳升公司为制作人，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予以变更。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承揽人的西藏升阳升公司在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后，有权获得约定的报酬，故西藏升阳升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根呷?阿妈啦演艺”工程已经完工且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其主张的价款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定作人的确定，根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记载的内容，西藏科美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西藏升阳升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在西藏阿妈啦公司提交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西藏科美公司的工程承包人身份也得到确定，并明确了冯天佑做为工程代理人的身份，以上事实能够确定西藏科美公司在本案纠纷中定作人的身份，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定。西藏科美公司虽然辩称不知情、出借了公章，但并未举出任何证据来反驳在两份合同上加盖公章的事实，未举出证据证明向冯天佑出借公章的事实，西藏科美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对于西藏升阳升公司来说，基于西藏科美公司的承包人身份，并与其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有理由相信原小龙及冯天佑在本案纠纷中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西藏科美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西藏科美公司应承担向西藏升阳升公司支付承揽报酬747,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3,201.5元的法律责任，西藏阿妈啦公司不是定作人依法不承担责任，原小龙、冯天佑属履行职务，在本案中亦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原小龙、冯天佑缺席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藏科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升阳升公司支付承揽报酬747,000元、资金占用利息43,201.5元，共计790,201.5元；二、驳回西藏升阳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事实均产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根据本案诉辩要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2.原小龙、冯天佑在本案中的身份认定问题以及案涉款项支付主体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本案二审中，西藏科美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一审认定的承揽合同持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西藏升阳升公司与西藏科美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原始彩钢顶拆除、基础预埋、主体钢结构、平台楼层板制作、屋面岩棉贴即排水槽制作”，从双方合同内容来看，西藏升阳升公司实际完成的是钢结构框架、部件的制作，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性质，故西藏科美公司关于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正确，应予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原小龙、冯天佑在本案中的身份认定以及案涉款项支付主体的认定问题。二审中，西藏科美公司认为原小龙与该公司无关系，对西藏科美公司与西藏升阳升公司签订的案涉《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中甲方（西藏科美公司）原小龙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1.西藏阿妈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发包人西藏阿玛啦公司与承包人西藏科美公司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装饰装修工程签订的合同，西藏科美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冯天佑借用公司印章实施的签订合同行为。本院认为，印章的管理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不得对抗善意的相对方，若因印章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失应由公司承担，故可以确认西藏科美公司在该合同中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身份；2.对于西藏升阳升公司来说，基于西藏科美公司承包人身份与西藏科美公司签订案涉《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西藏升阳升公司当庭陈述称“当时原小龙、冯天佑过来签订合同，并当场加盖西藏科美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小龙系西藏科美公司的职员，一审法院认定原小龙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有所欠妥，但在本案中，即使原小龙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对于西藏升阳升公司来讲，从原小龙的权利外观特征上有理由相信原小龙代表西藏科美公司，能够认定表见代理，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西藏科美公司承担；3.西藏科美公司对该公司与西藏升阳升公司签订的案涉《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加盖的该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公司对合同签订事宜并不知情，认为可能存在原小龙、冯天佑私盖印章的情况，但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因公司印章管理不当所产生的后果亦应由公司承担；4.关于冯天佑的身份问题，二审庭审中，西藏科美公司认可冯天佑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且案涉《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甲方（西藏科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处冯天佑亦签字确认，故其相应的法律和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西藏科美公司承担；综上分析，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应由西藏科美公司承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该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西藏科美公司认为案涉《欠条》能够证明欠付工程款并非西藏升阳升公司主张的747,000元，对西藏升阳升公司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并认为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西藏升阳升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由其实际完成，并主张工程款747,000元不应得到支持。经查，案涉《欠条》系西藏科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原小龙出具，该《欠条》载明“欠刘亮亮、马有龙罗布林卡钢结构劳务费660,000元”，本院认为，前述《欠条》系复印件，关于证据来源，西藏科美公司陈述系从西藏阿玛啦公司处取得，而西藏阿玛啦公司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在西藏科美公司对西藏升阳升公司的主张持异议的情况下，其未能提供有力的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案涉承揽报酬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一审法院依据承揽合同的相对性，认定西藏阿玛啦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原小龙、冯天佑在本案中属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欠妥，但认定二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西藏阿玛啦公司、原小龙、冯天佑缺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西藏科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2.01元，由西藏科美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玛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彭美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