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锡光，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端州区教育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负责人：吴秀枝，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明，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一茹，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教育局（以下简称端州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锡光、喻玲，端州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明、石一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迟延利息”的判决事项，依法改判为：迟延利息417166元（计至2018年7月14日止）以拖欠工程款3073036.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073036.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改判由端州教育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不存在“合同内”和“合同外”之分，整个项目是应端州教育局及各校方要求整体施工完成，应当一并结算，因签证工程超出财政预算金额而不予审核造成至今无法结算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端州教育局承担。（一）“签证工程”不等于新增工程，更不是合同外工程。案涉工程是一个补强修缮工程，不像新建工程可以精准预算，尤其是现场情况复杂，前期的拆除和后期的恢复工程，都会产生实际工作面预算不足的情况。比如：室内局部完成修复后需要整体扇灰，梁柱加大截面后原来的电线长度不够需要更换等。但这些施工的子项目是在招标清单中本来就有的，不是新增，只不过在项目立项是预算不足，故需要以签证方式确定下来。另外，在施工工程中，还有出于校方要求但图纸和清单没有的小部分工程，如室内顶板要做加固或修补裂缝，有的需要拆除天花板，然后复原，梁柱加固需要拆改防盗网或门窗，学生使用的黑板（坡璃）拆后复原等。这部分工程也不能简单或粗糙理解为“合同外工程”，而是清单内工程完成同时必须配套完成的部分。简言之，竣工图纸上显示的已完工程都在施工范围内必须做的，而不是“可做可不做而额外增加”的工程项目。（二）合同内外的区分体现在预算金额上，而不是工程本身。端州教育局一审中反复强调“合同内工程”和“合同外工程”，进而导致一审法院产生错误认知，误以为“签证工程”一册结算书是在合同约定以外完成的施工内容。实际上，如果要区分合同内外，也只能说预算金额存在“合同内部分”和“超出合同预算部分”的区别，工程本身不应当区分合同内外，从技术层面也不便于区分。首先，涉案工程并非总价包干，而是固定单价，招标文件及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结算”，因此合同本身允许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工程量清单量，合同中还明确约定了没有清单单价的项目如何计价，这进一步说明工程量是可以与清单量不一致的而以签证方式确定。其次，根据招标文件规定，招标工程量清单是作为本项目招标文件的组成部分，其准确性、完整性应由招标人负责，而最终导致实际发生工程量与预算清单严重不符的情况，是端州教育局的责任。华南公司已经在施工过程中发出工作联系单、设计变更洽商记录、设计图纸会审记录、工程变更单，端州教育局应申请追加预算，但端州教育局没有及时完善内部的行政流程，与华南公司无关。再次，本案结算依据是竣工图纸和12份《工程变更单》，这些文件都经过端州教育局、使用学校、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因此最终的结算也应当以此为整体进行，强行拆分工程内容是不符合结算依据。（三）端州区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对“签证工程”不予审核并非因为“端州教育局在案涉工程完工后才将新增工程通过工程签证单的形式要求华南公司确认”，而是结算金额超出立项预算，不符合当地财政投资项目审核流程，是端州教育局预算不足又没有及时追加预算导致的。一审判决在第17页最后一段的描述是错误的，华南公司与端州教育局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完成结算而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是因为涉案工程实际结算金额超过了项目中标价，超出了项目预算招标控制价11880902.22元。按照财政投资项目的要求，结算金额一般情况下不能超过预算金额10%，否则需按规定申请追加立项和投资。而本案中，端州教育局作为建设单位，预算工作没有做好，导致实际发生工程量远超预算，而其作为招标单位又不愿意及时申请增加投资，最终导致评审中心无法对超过预算金额的部分工程进行审计。这里特别需要强调的事实是：将结算书拆分成《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工程结算书》和《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签证工程工程结算书》并非华南公司本意，而是为了迎合“预算内金额”而强行拆分。2014年12月，华南公司已经第一次将结算资料递交端州教育局转交端州区财政局评审中心审核。但该单位提出，华南公司送审结算书超过该项目立项的财政预算，不符合审核程序，需要发包单位端州教育局出具审核通知，或就超额部分申请补充立项。但端州教育局时任领导提出，立项时间长，审批部门多，建议华南公司先按照预算金额拆分成两部分报审，超过财政资金部分的款项通过其他资金款项陆续解决。故此，华南公司才将结算书拆分，并于2016年9月8日第二次送审，然而财审中心仍然只审核了预算内部分工程，预算外部分工程直接不予审核。这种处理方式将导致华南公司日后就预算外部分工程无从主张，在多番协商无果情况下，华南公司才发起本次诉讼，并要求整体结算。二、涉案工程自交付使用至今六年之久，端州教育局已实际享有了涉案工程的成果和效益，依法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符合公平原则和相关法律法规。如上所呈现的事实可说明，无法通过合同约定方式进行结算并非华南公司故意突破合同约定，完全是端州教育局的过错（预算失误、不依照行政流程依法追加预算等）导致，由此造成了华南公司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六年多还有数百万工程款无法收回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端州教育局承担。已交付使用的建筑工程，实际上是承揽人将已经物化的劳动成果交由发包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8月28日交付校方使用。而一审的鉴定机构在2020年中勘验现场时甚至发现，部分当年完工的校舍已经进行了二次装修或直接被拆除，端州教育局和学校早已经享有了华南公司的劳动成果。因此，华南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质上是劳动成果价值产生的法定孳息，一审判决将财审中心无法核算的原因归于华南公司，与事实不符；将无法核算导致无法确认结算金额的不利后果让华南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三、自本案拖欠工程款事实的发生到案件的审理期间，国家对于以行政审计为条件的工程合同约定作出了多种干预，旨在平衡社会利益，保障自愿、公平、公正的市场交易原则，故一审判决对于逾期利息的认定严重有悖现行政策法规和司法精神。（一）2017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复函《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该复函提出：经过充分调研和征求意见，认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二）根据国务院2020年9月1日起施行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八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从中小企业采购货物、工程、服务，应当自货物、工程、服务交付之日起30日内支付款项；合同另有约定的，付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60日”。第十—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大型企业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第十五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四、一审对于案件鉴定费用的分担比例不公平，请求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一审鉴定结果，华南公司主张的结算工程款金额为14785109.89元，最终鉴定造价为13623453.3元，认定的结算金额相比报请金额为92.14%，扣减率不足8%。故鉴定费应按照该项比例分担，而一审评估费用认定华南公司承担77782.89元，占比为47%；端州教育局承担88048.07元，占比53%。该项比例分担与鉴定结果不符，华南公司承担费用过高，且没有相关依据。综上所述，华南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结果大部分认同，仅就部分事实请求更正，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将直接影响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端州教育局答辩称，一、华南公司对合同外的签证部分进行自查核算，并且向端州教育局提交结算书，结算的价格约为108万元，但是鉴定报告对签证部分的鉴定造价多达315万元明显是不符合常理，也脱离了客观实际，超过华南公司自认的价格，不应当按照鉴定报告关于签证部分的结论进行处理，华南公司上诉认为其将结算书拆分成两份并非其本意，而是为了迎合预算内的强行拆分没有依据。对于签证结算书已经明确是对签证内容进行结算，不存在华南公司所提及的强行拆分，如果华南公司认为两份结算书有混同，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对于签证部分多数是施工过程中采取了为了排除妨碍而实施的技术措施或辅助性的措施，是其施工过程中所必须采取的措施，也是华南公司在投标的时候已经预见的合理支出。根据施工合同第56条的规定对于该部分的支出不应当额外收费。三、12份工程变更单主要是针对主体结构施工的变更，该部分的变更单有相应的设计单位的盖章确认，但是华南公司后来又提交81份的签证单，该81份的签证单均没有设计单位确认，也没有与12份的工程变更单相互对应，因此该81份签证单不应被采信。四、端州教育局在2014年11月份已支付85%的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端州教育局已无需再拨付工程款，后续工程款需要待竣工验收合格且经财政中心核算才支付。华南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倒签签证单，且拒绝配合财政评审中心对项目进行评审，导致无法核算，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五、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12条第29条的规定，诉讼中因评估发生的费用应当按照诉讼费用承担的方式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当事人需要各自承担的数额。华南建设公司要求按照其主张的结算工程金额与最终鉴定造价金额比例承担，明显违背诉讼费分担的比例。因华南公司倒签签证及逃避财政评审而引发鉴定，华南公司明显存在主要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端州教育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华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迳行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造价结论并直接全额认定为涉案工程款，明显错误。(一）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在未要求华南公司补充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确认华南公司所有变更、增减工程量并支持该部分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华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涉案工程量，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竣工图、倒签的签证单以及12份《工程变更单》，但该三项证据间并非一一对应，甚至存在相互矛盾，明显不能达到“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证据标准。且华南公司倒签的签证单中并没有设计单位的盖章确认，根据行业惯例，施工过程中工程变更首先需要业主单位同意，其次还必须通过设计单位审核批准，涉案项目在未经设计公司审核的前提下擅自增加，是不符合程序要求和设计要求的。此外，签证单应与施工日志及监理日志相互对应，本案中，在没有相应日志且没有现场签证单的前提下，未经现场详细勘验（涉案全部工程现场勘查仅2天），直接按照倒签签证单的工程量进行计量，不符合客观事实。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采纳华南公司提交的签证工程量，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第56.5条的约定，“…但由于下列原因引起的变更，承包人无权要求任何额外或附加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2)为了施工安全、避免干扰等原因而采取的技术措施变更或临时工程变更；…”可知，端州教育局与华南公司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因妨碍加固、影响施工等原因造成的工程变更，华南公司是无权要求支付任何额外费用的。一审法院未经审理即支持华南公司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明显超出了端州教育局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也会造成华南公司因合同无效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多利益的错误司法示范。(二）鉴定机构在鉴定材料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并未按照规范进行现场勘验计算工程量，直接依据书面材料进行鉴定造价，明显与事实不符，鉴定报告不能直接作为定案证据。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第5.4.1条的规定：“鉴定项目施工图（或竣工图）缺失，鉴定人应按以下规定进行鉴定：1.建筑标的物存在的，鉴定人应提请委托人组织现场勘验计算工程量作出鉴定；…”可知，在华南公司未能提交项目施工图且签证单存在倒签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应组织现场勘验计算工程量。而从鉴定机构2020年4月21日的《现场核查记录单》记录：“隐蔽工程均已无法查看，表面工程与图纸相符，但与其它工程内容混同，无法具体分辨新旧内容”，鉴定机构在无法区分工程内容的情况下，并未对事实工程进行测量或对难以区分部分列为争议金额，直接根据具有瑕疵的书面材料将所有工程进行造价并直接归入鉴定结论的鉴定造价，明显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不应迳行采纳。(三）鉴定机构的鉴定造价存在明显瑕疵，且远超出华南公司自行计算的工程价款，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及事实，不能直接采纳。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第41.1条的规定，“…2、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或总价，可以参考类似价格。3、合同中没有使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或总价，由承包人依据变更工程资料、计量规则和计价方法…经发包人、监理单位、承包人三方确认后调整。”但本案在签证部分鉴定中，没有投标价的部分项目并非参考类似价格，而是直接采用市场价格，明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例如招标控制价中人工综合工日的单价为78元/日（见招标控制价文件中十六小东教学楼加固工程-土建装饰），投标文件中关于人工工日的报价亦为78元/日（见投标文件中十三小教学楼加固工程-土建装饰），但鉴定报告中却没有参照该单价，直接采用85.91元/日的单价及101.37元/日的单价，鉴定机构在没有充分依据及说明的情况下，直接越过参考类似价格而迳行采用市场价格不符合合同中对价款的约定且没有依据。再者，根据2016年9月8日华南公司编制的《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一一签证工程工程结算书》，合同外的项目工程即妨碍加固、影响施工、应校方要求、裂缝、建筑修复等新增签证工程总造价为1082487.60元，而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中双方已签字合同外签证部分鉴定造价却为3151067.07元，远超出华南公司报价2068579.47元，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且不符合实际。二、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华南公司属有过错一方,不能因无效合同获得额外利益，因此，本案应当以涉案工程的成本费用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即应当在工程造价中扣除工程建设的利润、管理费、规费、税费等项目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规定〉》第20条“转包、挂靠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按实际施工人的建筑资质等级结算工程款，但对施工人主张的工程结算中有关计划利润部分的请求可不予支持”。虽最高院解释规定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折价补偿是应有之意。本案中，深圳市欣广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是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对整个涉案工程进行造价评估，且其中部分工程造价采用的是市场正常价格。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部分法院在审理类似案件时，审理的观点为：工程建设的利润、规费等项目费用，应当视为涉案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由过错方承担。因此，端州教育局认为，本案亦应以成本费用作为工程款认定的依据。三、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前竣工，且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支持提前竣工奖缺乏依据。第一，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提前竣工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南公司提交证据15《关于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完工确认的函》，拟证明其于2014年8月28日提前竣工，该6份函件上均没有端州教育局的盖章及案涉项目联系人的签名。且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16《现场签证单》中，华南公司落款的日期在2014年9月10日至10月27日间，华南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明显自相矛盾，亦不符合项目施工完后再进行交付的一般常理。除此之外，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18《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据19工程竣工验收人员签到表中，均没有明确的竣工验收时间，退一步说，该两份证据有日期显示的亦只有“2014年12月1日”的字眼。综上，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其已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4年9月29日”前提前竣工。第二，提前竣工奖是鼓励合同相对方提前完成合同义务的约定，其有效成立的前提为涉案合同有效，而本案并不适用。本案中，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有关奖励性质的合同条款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七条“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一审法院支持华南公司提前竣工奖缺乏相关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造成违法错判，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端州教育局的上诉请求。华南公司答辩称，一、案涉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是建立在双方提交的资料基础上，并充分给予了端州教育局异议权，一审判决采纳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无不妥。（一）鉴定依据充分且合法。1.本案作为鉴定依据的主要证据包括工程签证单、设计变更单、工作联系函、竣工图等，手续完备、内容齐全，且均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以及使用单位（各学校）、设计单位的参与及签字盖章。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可合法性，鉴定机构将其作为鉴定依据没有错误。2.“设计变更”是指项目自初设计批准之日起至通过竣工验收正式交付使用之日止，对已批准的初步设计文件、技术设计文件或施工图设计文件所进行修改、完善、优化等活动。设计变更通常以图纸或设计变更通知单的形式发出，这类文件是需要设计单位盖章确认的，比如本案中《设计变更通知》《工程变更单》等。“工程签证”是指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工程内容与合同规定的情况、条件不符的事件时，针对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所确定的工程内容以外，施工图预算或预算定额取费中未包含，而施工过程中确须发生费用的施工内容所办理的签证（不包括设计变更的内容）。故该类工程量的发生与设计单位无关，仅需要监理和建设单位确认即可。3.对于施工日志、监理日志等，是施工单位或监理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单方制作，除非缺乏签证单、联系函等结算依据情况下，才会提供这类单方制作文件作为辅助材料。本案中，华南公司已提供各方盖章的签证单、设计变更单、工作联系函、竣工图。4.端州教育局提到施工合同56.6条中关于不予追加费用的相关约定，不适用本案已通过签证单确认的工程。本案通过《工程签证单》确定的“妨碍加固、影响施工”工程是指固定或埋地的一个单项工程项目，不是一般可搬移的物件，也不是合同中指向的“为了施工安全、避免干扰等采取的技术措施变更或临时工程变更”。同时，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2条关于优先解释顺序的约定，（2）履行本合同的相关补充协议（含工程洽商记录、会议纪要、工程变更、现场签证、索赔和合同价款调整报告等修正文件）解释顺位优先于（5）专业条款、（6）通用条款。故，在无法推翻工程变更单、工程签证单等文件的效力情况下，应当以该类文件优先作为结算依据。（二）鉴定程序没有违反造价规范的技术要求，鉴定程序不存在瑕疵。端州教育局提到《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第5.4.1条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本案中有各方盖章确认的竣工图，竣工图、签证单、设计变更单的方式同样可以完成造价鉴定，只有在既没有施工图又没有竣工图的情况下，才有必要进行现场勘验工程量。端州教育局作为申请鉴定方，有义务配合提供相关鉴定材料，对自身强调的相关依据应当负有举证责任。端州教育局是建设单位，施工图纸由其下发，具备提供的客观条件，其在一审及鉴定期间明知没有提交施工图纸却未就此问题提出异议，也未主动补充，应由其自行负责。鉴定过程中，双方均参与了现场勘查，由于案涉工程完工时间已达六七年，现场勘查时间发现有几间学校已经进行了二次装修，无法还原；还有些学校在使用几年后已无法现场区分当年施工范围；还有些学校已彻底拆除。故鉴定机构无法现场勘查作为鉴定依据，只能按照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造价鉴定。（三）鉴定报告不存在“超过自行计算的工程价款”的重大瑕疵。1.《鉴定报告》中“已签字合同外签字部分”的鉴定范围不等于华南公司编制的《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签证工程结算书》一册涵盖的内容。《鉴定报告》中的“已签字合同外签字部分”3151067.07元由安装工程项目（造价为1442917.09元）、签字土建工程（无合同价部分，605117.22元）、签字土建工程（有合同价部分，1103032.77元）三部分构成。华南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第二部分仅包括上述签字土建工程部分，故送审金额为1082487.60元，最终支持605117.22元，扣减率高达45%。华南公司曾就此部分计算问题提出异议，但未被采纳。因此，鉴定报告并没有超出华南公司自行计算的工程价款。2.《鉴定报告》以及招标文件是按照部分分项分列的各部分价格，其中端州教育局指出招投标中的人工综合工日单价78元/日，是针对有招投标价格的分项，该类分项工程均是严格按照投标清单价，例如《鉴定报告》第一册第119页“土建装饰—单位工程人材机汇总表”的人工单位也是78元/工日。但是端州教育局提出异议部分，如人工单价适用85.91元/日的单价，分列于“土建（无投标）”部分，包括《鉴定报告》第752页、755页等，故该部分的价格是按照合同专业条款第41.1条约定及招标文件第13页列举的计算方式，采用当期当地信息计算，本项目是采用2014年第三季度信息价。端州教育局对该部分的错误认识没有弄清楚所异议的“人工费”具体所属哪个分部分项，基本所有的分部分项都有人工费用，但不是同子项目的人工费计取标准是不同，更不能仅凭“人工”字眼就推定属于“类似工程”而应当适用同样标准。端州教育局在异议期间对上述计算方面的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故其提出鉴定瑕疵从程序上和事实上都不成立。二、华南公司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款，即使案涉施工合同无效，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在司法实践中都没有扣除利润、管理费、规费、税费等项目的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暂行规定（2000）》已被2020年12月31日作出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审判业务文件的决定》所废止，故在现有法律法规的框架下并没有明确法律法规规定需要扣除利润、管理费、规费、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施行后，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情况下的处理原则是明确的，也是符合近年司法实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提前竣工依据充分。案涉学校均出具《关于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完工确认的函》，足以证明全部工程在当年8月28日完工，也保障了当时各个学校在9月1日按时开学使用。端州教育局提出上述文件没有其盖章确认而不予确认，极不诚信。至于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实务中竣工验收时间必然比实际竣工时间要晚，只要实际完工并交付发包方使用就应当以确认交还场地之日视为竣工。综上所述，端州教育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端州教育局支付剩余工程款4234692.89元；二、端州教育局支付提前竣工奖10000.00元；三、端州教育局支付迟延支付利息461475.25元（其中,以4822692.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8日起计至2017年2月10日，利息计算为40908.49元；以4234692.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5日利息计算为420566.76元）。2018年9月16日以后利息另行计算。四、端州教育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端州教育局通过肇庆市××××××××发布的招标文件，对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该工程建设规模约15752.3平方米，招标范围包括肇庆市第十六小学等6所学校13个项目加固改造工程施工承包，承包方式按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单价包干，标准定额工期77日历天，招标工期77日历天等。随后，华南公司向肇庆市××××××××提交关于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加固改造工程的《投标文件》。2014年7月15日，肇庆市××××××××作出肇公易（工）中字[2014]80号《中标通知书》，华南公司为中标单位，该通知书内容包括中标总价、中标工期、承包方式等情况，端州教育局在该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同日，华南公司（承包人）与端州教育局（发包人）就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其中第一节“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十六小东教学楼、十三小教学楼、第四中学办公楼、三村小学教学楼、岩前小学办公楼、岩前小学教学楼、河苑小学储藏室与器材室、河苑小学东北教学楼、河苑小学东南厕所、河苑小学南功能楼、河苑小学南教学楼、河苑小学北功能楼等加固改造工程，工程约15752.3平方米，工程合同工期77日历天，拟从2014年7月15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9月29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11720490.68元。合同第二节“通用合同条款”参考《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第二部分通用条款。通用条款内容摘录如下：56.3款（3）：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工程变更报告后，应通知监理工程师、造价工程师及时对报告内容予以核实，并在收到报告后的14天内予以确定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工程变更报告后的14天内未确定也未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承包人提交的工程变更报告已被认可。56.4款：合同履行期间，承包人可提出工程变更建议。变更建议应以书面形式向监理工程师提出，同时抄送发包人，详细说明变更的原因、变更方案及合同价格的增减情况，并附必要的施工设计图纸及其说明等资料。变更建议被采纳的，监理工程师应按照第56.3款规定向承包人发出变更指令等等。56.5款：工程变更不应使合同作废或无效。工程变更应按照第72条规定确定变更的工程款等等。58.4款：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后28天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28天内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58.5款：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28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已被认可。58.7款：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被认可，则表明已完成合同工程，并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应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58.9款：经验收合格的合同工程，发包人应按照第38.2款规定在工程接收证书上写明合同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62.1款：工程的计量规则和计价办法，以国家标准《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为准；《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没有规定的，以广东省统一工程计价依据为准；广东省统一工程计价依据没有规定的，可参照专业部门颁发的工程计价依据。62.2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据国家标准《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广东省统一工程计价依据或专业部门颁发的工程计价依据以及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制订的有关计价规定进行工程计量和计价。造价工程师负责工程计量和计价的核实工作。75.1款：现场签证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就施工过程中涉及的责任事件所作的签认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出现现场签证事件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调整合同价款。75.2款：承包人应发包人要求完成合同以外的零星项目、非承包人责任事件等工作的，发包人应通知监理工程师及时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工作指令，提供所需的相关资料；承包人在收到监理工程师书面通知后，应及时向发包人提出现场签证要求。75.6款：合同工程发生现场签证事件，未经发包人签证、确认，承包人便擅自实施相关工作的，除非征得发包人同意，否则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75.7款：现场签证工作完成后的48小时内，合同双方当事人应确认由此引起调整的合同价款，并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期支付。77.4款：经合同双方当事人确认或造价工程师暂定调增的合同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同期支付。78.2款：如果发包人延迟支付款项，则承包人有权按照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算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延迟款额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约定：未经发包方同意，不得分包、转包。开工时间由监理工程师签发开工令开始计算，合同工程的工期约定为77天，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9月29日。约定提前竣工奖，每日历天应奖额度为1000元，提前竣工奖的最高限额是10000元。合同工程的暂列金额为1247603.01元。工程变更，导致综合单价调整的方法：1.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单价或总价，按合同已有的价格；2.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或总价，可以参考类似价格；3.合同中没有使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或总价，由承包人依据变更工程资料、计量规则和计价方法，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信息参考价和承包人报价浮动率提出变更工程单价或总价，经发包人、监理单位、承包人三方确认后调整。预付款的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10天内，招标人向中标人按中标价的30%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的支付期间以月为单位，工程进度款按月完成工程进度结算价的70%拨付（预付款不再抵扣），当工程进度款总额付至工程总价的85%时，不再拨付。竣工结算与结算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肇庆市端州区×××××××××的结算评审报告出具后10天内，付至该结算评审报告的结算价的95%，保留结算价的5%作保修金，该保修金依据相关法规的保修期限到期并移交接管后15天内无息退还中标单位。质量保修金，保留结算价的5%作保修金，保修期限到期并移交接管后15天内无息退还中标单位。合同第四节“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第五节“工程建设项目廉政合同”就工程项目的廉政建设，对甲方、乙方的责任分别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合同后，华南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进场施工。同日，端州教育局作为建设单位、华南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肇庆市城业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广东省肇庆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共同出具《设计图纸会审记录》，对设计图纸进行会审，对案涉加固工程进行部分修改，需要修改的项目确定了会审意见，包括：1.市四中办公楼会审确定了3条意见；2.河苑东北教学楼会审确定了7条意见；3.市十六小东教学楼会审确定了5条意见；4.市十三小教学楼会审确定了4条意见；5.市岩前小学会审确定了5条意见。同时，华南公司和各使用单位（6所学校）以及监理单位签订相应的《工程联系单》。施工过程中，因“甲方要求”“甲方要求，施工方建议”或“施工现场”，存在招标投标清单上局部工程项目的工程量与施工现场实做不符的项目、妨碍加固及影响施工的工程项目等的各零星新增工程项目，上述四单位于2014年7月18日共同出具12份《设计变更洽谈记录》，于2014年7月20日共同出具12份《工程变更单》，对实际施工过程的工程变更予以记录，四单位均签章确认。2014年7月18日，华南公司向端州教育局出具《工作联系单》6份，要求增加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施工现场台凳及设施搬迁和回迁安装工程的劳务费用，六间学校共计438000元。端州教育局和各使用单位以及监理单位肇庆市城业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同意上述费用，并在上述《工作联系单》盖章确认。2014年8月28日-9月1日期间，广东省肇庆市第十六小学、肇庆市第十三小学、肇庆市第四中学、肇庆市××××××学（肇庆市×××学）、肇庆市奥威斯实验小学（肇庆市岩前小学）、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河苑小学分别出具《关于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完工确认的函》，确认上述学校的校安工程加固改造任务已全部完成，并于8月28日前对校方近期所提出的要求整改完毕，交付学校使用。上述学校加盖公章确认。2014年11月20日，华南公司向端州教育局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2014年12月1日，端州教育局出具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端州教育局、监理单位及设计单位均在上述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2014年12月31日，华南公司将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竣工资料移交给端州教育局。2016年，华南公司又将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的结算资料和施工时应校方要求及妨碍加固、影响施工的部分零星签证工程结算资料移交给端州教育局。2016年9月8日，华南公司编制并随后向端州教育局提交了《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工程结算书》及《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签证工程工程结算书》。上述两份工程结算书系按照合同内与合同外的工程项目拆分进行结算，其中合同内的项目工程总造价为13702622.29元，合同外的项目工程即妨碍加固、影响施工、应校方要求、裂缝、建筑修复等新增签证工程总造价为1082487.60元。但肇庆市端州区××××××××××今没有出具涉案工程项目结算评审报告书，未能作出结算评审报告书的原因，端州教育局认为是华南公司没有提交资料配合评审中心进行评审，华南公司则认为其已经把结算资料提交给端州教育局，应由端州教育局再提交给评审中心。2017年12月18日，华南公司向端州教育局送达《关于工程款支付及工程结算催告的函》，要求端州教育局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018年1月5日，端州教育局向华南公司出具《关于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校安工程有关问题的复函》，答复如下：一、2014年校安工程中标价11720490.68元，现我局已支付项目进度款10550417元，占中标价的90%，符合合同规定。二、按合同规定，余下10%工程款需你公司在端州区财政局工程审核结算意见书上签名确认后，我局才能支付。三、为此，建议你公司尽快与端州区财政局联系沟通，签名确认该项目审核结算意见，以便我局支付该工程余下的工程款。2018年1月25日，华南公司再次向端州教育局发出《请求工程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函（二）》，答复上述复函如下意见：一、……肇庆市端州区×××××××××于2016年12月30日就“加固、土建、安装工程”部分作出了评审结果，即12335123.08元，但对于“签证工程”部分未进行评审。二、按照招标文件及合同要求，中标合同价仅是暂定价，结算时工程量是按实际发生结算的，最终的工程价款应当以全部施工工程量的结算价为准。结合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前的进度款应付至工程总价的85%（并非中标价的85%）。因此，虽贵局已付进度款10550417元，但未达到工程总价的85%，贵局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三、端州区财政局是否对“签证工程”进行审计，如何审计，是贵局与相关行政部门内部的问题，并非我司的责任和义务，贵局应积极协调，解决工程的整体结算问题。另外，庭审中，华南公司和端州教育局双方确认端州教育局已付工程款为10550417元。在审理过程中，端州教育局申请对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项目、超出招投标文件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的工程项目的工程量进行价值评估。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经公开摇珠选定深圳市天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量价值评估。深圳市天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复函一审法院称，经公司领导开会讨论，与比较各方面因素，决定不受理本案件。随后，一审法院经公开摇珠重新选定并委托深圳市欣广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量价值评估。深圳市欣广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日作出深欣价（鉴）字[2020]第02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根据现场实际核查情况及法院提供的有关项目资料，鉴定“涉案工程”的鉴定造价为13623453.3元。鉴定造价组成如下：一、以法院转送版图纸及合同清单计算鉴定价为9717133.6元；二、华南公司、端州教育局双方已签字合同外签证部分鉴定造价为3151067.07元：其中（一）华南公司、端州教育局双方已签字合同外签证土建工程有合同价部分鉴定造价为1103032.76元；（二）华南公司、端州教育局双方已签字合同外签证土建工程无合同价部分鉴定造价为605117.22元；（三）华南公司、端州教育局双方已签字合同外签证安装工程无合同价部分鉴定造价为1442917.09元；三、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包干价为317252.63元；四、六间学校总搬迁费用为438000元。华南公司、端州教育局均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意见，但均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或者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端州教育局为此支出评估费用165830.96元。《鉴定报告》作出后，端州教育局认为因合同无效，应区分报告结论中的成本、利润，华南公司不应收取造价中的利润。深圳市欣广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应法院要求区分鉴定报告结论中鉴定造价的成本、利润》，认为造价的成本为12949385.58元、利润为674067.72元。又查明：根据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刑终358号刑事判决书，华南公司肇庆分公司负责人伍英锦作为证人，陈述称案外人何锦方系借用华南公司的名义去投标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加固工程，何锦方按照工程款1.8%向华南公司缴纳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本案中，案外人何锦方以华南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华南公司、端州教育局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之规定，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因此，端州教育局仍应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作以下认定：（一）关于华南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工期为77日历天，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15日进场施工，故案涉工程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全部竣工。其次，根据《关于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完工确认的函》所载，华南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已完成全部案涉工程并交付各学校使用，故华南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成案涉工程,并不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另，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亦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通过了案涉工程的质量验收。综上所述，华南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已完成案涉工程，属于提前竣工，华南公司要求端州教育局支付提前竣工奖1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12份《工程变更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在本案中，华南公司在完成案涉工程后才将新增部分工程通过工程签证单的形式要求端州教育局、监理单位及使用单位确认，虽华南公司该事后补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但端州教育局、监理单位及使用单位均在上述12份《工程变更单》上盖章确认，且华南公司能够提供竣工图纸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12份《工程变更单》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端州教育局提出该12份《工程变更单》上载明的新增工程并未实际施工的抗辩意见，因端州教育局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端州教育局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通过公开摇珠方式确定深圳市欣广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评估机构，程序合法。在鉴定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通过资料审查、现场勘查等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关键是审查该报告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经过审查，该《鉴定报告》符合上述规定，且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报告》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端州教育局认为《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不科学、鉴定结论不严谨的抗辩意见，因端州教育局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端州教育局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华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迟延利息的问题。华南公司依约完成案涉工程，端州教育局于2014年12月1日已出具肇庆市端州区2014年部分校舍安全工程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端州教育局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另外，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已届满，端州教育局应全额支付工程款。华南公司、端州教育局双方确认端州教育局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0550417元，《鉴定报告》评估的工程造价金额为13623453.3元，因此端州教育局仍应支付工程款合计3073036.3元（13623453.3元-10550417元=3073036.3元），故对于华南公司要求端州教育局支付工程款，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但金额予以调整。至于工程款迟延利息的问题。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由肇庆市端州区×××××××××核算。在本案中，华南公司在案涉工程完工后才将新增工程通过工程签证单的形式要求端州教育局、监理单位及使用单位确认，华南公司该事后确认工程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相关约定，并导致肇庆市端州区×××××××××无法对该部分新增工程进行核算，华南公司应承担工程款无法进行核算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实际，迟延利息应从判决确定付款之日起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因此，华南公司要求从2016年12月18日起计算迟延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以驳回。关于端州教育局认为其应付工程款中不应包括利润的问题，华南公司对端州教育局发包的工程进行招投标的价款以及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的价款，理应包括利润在其中，端州教育局的抗辩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端州教育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南公司支付工程款3073036.3元及迟延利息（迟延利息以拖欠工程款3073036.3元为基数从判决确定付款之日起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端州教育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南公司支付提前竣工奖10000元；三、驳回华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49元（华南公司已预交），由华南公司负担15425元，端州教育局负担29024元。端州教育局负担的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案评估费用165830.96元（端州教育局已预交），由华南公司负担77782.89元，端州教育局负担88048.07元。华南公司负担的评估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端州教育局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华南公司及端州教育局各自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鉴定报告应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华南公司可否参照合同约定请求端州教育局支付工程价款；三、端州教育局应否向华南公司支付提前竣工奖；四、案涉工程价款未能如期结算应归责于谁，迟延支付价款的违约金起算日期的确定；五、鉴定费用各自应承担的比例。一、对于案涉鉴定报告应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一）对于案涉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量的问题。经审查，华南公司提供的竣工图有监理单位现场监理签名确认；工程签证单均有监理单位、使用单位、端州教育局盖章及代表人签名确认；工程变更单均有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端州教育局盖章及代表人签名确认。现端州教育局对上述证据虽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第5.4.1条规定，鉴定项目施工图（或竣工图）缺失，鉴定人应提请委托人组织对建筑标的物进行现场勘验计算工程量作出鉴定。本案中，华南公司提供有监理单位现场监理签名确认的竣工图，故不属于施工图或竣工图缺失的情形，故端州教育局认为鉴定机构未现场勘验计算工程量属于程序瑕疵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鉴定报告中针对不同分部分项分列而分别采用不同的定价符合造价鉴定的规范。如针对“土建装饰”人工按78元/工日计算，而对“无投标价的土建”项采用当期、当地信息价（2014年第三季度信息价）85.91元/工日计算，符合造价鉴定的规范，端州教育局主张存在瑕疵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案涉鉴定报告的造价汇总表反映，“签证部分”金额3151067.07元，由“签证土建部分”（有投标价）113032.76元、“签证土建部分”（无投标价）605117.22元、“签证安装部分”（无投标价）1442917.09元构成。而华南公司于2016年9月8日编制的《签证工程结算书》送审金额1082487.60元仅针对“签证土建部分”（无投标价）的造价，故不存在鉴定造价超过华南公司自行送审造价的情形，端州教育局此上诉主张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评估机构具有相应评估资质，评估主体合法，评估方法符合专业规范要求，评估结论依据充分且明确，依法可作本案证据使用。二、对于华南公司可否参照合同约定请求端州教育局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一审判决端州教育局按合同约定向华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正确，应予维持。端州教育局主张扣除工程建设的利润、管理费、规费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端州教育局应否向华南公司提前竣工奖问题。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8月28日完工并交付各学校使用，案涉工程的实际工期少于约定工期77天，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结合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20日通过质量验收，应认定2014年8月28日为实际竣工日期。因此，一审判决端州教育局向华南公司支付提前竣工奖10000元正确，应予维持。四、对于案涉工程价款未能如期结算应归责于谁，迟延支付价款的违约金起算日期的确定问题。华南公司明知案涉工程属于财政投资建设项目，需通过评审核算才能支付工程款，仍未按规定及时对新增工程履行确认手续，导致新增工程无法通过评审核算，造成案涉工程价款不能如期结算。故华南公司对迟延结算工程价款存在过错，其主张自2016年12月18日起计付迟延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对于鉴定费用承担的问题。华南公司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且该部分工程款属于合同清单外部分工程款，工程款具体金额应由华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举证责任、造价鉴定扣减率等因素，确定鉴定费的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肇庆市端州区教育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21.80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57.50元（已预交），肇庆市端州区教育局负担31464.3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