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民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商爱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超，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蓝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素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勇，山东舜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民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民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蓝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蓝川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民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济南蓝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全部费用均由济南蓝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济南蓝川公司主张的2015年4、5月份的钢材款，其提交2015年4月13日、4月18日、4月27日、5月17日、5月25日的销货清单及记账本欲以证实销货清单中记载的钢材数量与记账本中记录的数量一致，两份证据互相印证。结合2019年10月21日，济南蓝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给山东民豪公司工作人员李世省的短信内容“6月份挂账989262元”，足以认定济南蓝川公司于2015年4、5月份向山东民豪公司出售钢材金额989262.42元。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证据“销货清单”及“记账本”均由济南蓝川公司单方制作，且短信也是济南蓝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方发送。而且，济南蓝川公司与李世省的短信内容并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因双方并未进入结算程序，从短信内容看仅是李世省就钢材采购合同事实的确认，并未对具体钢材款金额进行确认。“销货清单”及“记账本”两份证据是一审开庭后济南蓝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该证据，山东民豪公司是在收到一审判决书之后经过阅卷才知晓，故该证据是未经过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济南蓝川公司主张2015年3月份的钢材款，未提交送货单、入库单之类的送货及结算凭证。济南蓝川公司解释系因向山东民豪公司催要货款时，山东民豪公司称需要将送货单及入库单交到山东民豪公司财务处挂账，做好付款计划再付款，因此，上述凭证在山东民豪公司财务处。济南蓝川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钢材款计算表，结合记账本及“我的钢铁网”公布的钢材价格行情，以及2019年10月21日济南蓝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给山东民豪公司工作人员李世省的短信内容“2015年5月9日挂账956023元”及济南蓝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世省的多次通话录音，对济南蓝川公司主张2015年3月份向山东民豪公司出售钢材金额956023.44元予以认定。济南蓝川公司辩称送货单与入库单交到山东民豪公司财务处，对这一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且山东民豪公司经核实并未收到任何来自济南蓝川公司的送货单、入库单之类的送货及结算凭证。济南蓝川公司与李世省的电话录音及短信内容并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因双方并未进入结算程序，李世省仅是就钢材采购合同事实的确认，并未对具体钢材款金额进行确认。（二）对济南蓝川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山东民豪公司直至收到一审判决书时，并不知道济南蓝川公司庭后提交过证据。庭后提交的证据均是未经过质证的证据，且一审法院将未质证过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损害了山东民豪公司的质证权利。济南蓝川公司庭后提交了“销售清单五份”、“记账本”“蓝川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素兰与王诗进电话录音”、“银行账户活期账户明细”、“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工商基本信息的证据”、“钢材款计算表”等证据。以上证据山东民豪公司是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经阅卷才知道济南蓝川公司庭后提交过上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损害了山东民豪公司的质证权利，违反了平等原则。济南蓝川公司辩称，（一）一审庭审时，对于双方如果庭后有新的证据提交，济南蓝川公司、山东民豪公司均陈述不需要再开庭质证，提出要求请法庭审核。济南蓝川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就提交了“记账本”，山东民豪公司称系庭后提交不符合事实。“银行账户活期账目明细”证明的是5月11日支付了60万元的钢材款，对于该事实双方在一审开庭时均认可。“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工商基本信息”系在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官方网站依法公示的信息具有客观真实性。“王素兰与王诗进的电话录音”系证明济南蓝川公司于3月份就开始供应钢材的一份辅助印证证据，且一审判决中也并未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份“销售清单”记载的钢材数量与记账本记录的数量一致，两份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存在挂账的事实以及2019年10月21日的具有历史性不可更改性的短信“6月份挂账989262元”的事实，足以形成证据链条。“钢材款计算表”是依据记账本以及“我的钢铁网”公布的客观真实的钢材价格行情计算得出。结合存在挂账的事实以及2019年10月21日的具有历史性不可更改性的短信“2015年5月9日挂账956023元”的事实，以及王素兰与李世省的多次通话录音，足以形成证据链条。以上证据虽为庭后提交，但是庭审时双方均明确表示如果庭后有新的证据，双方均要求不再开庭质证并均要求法庭审核。因此并不存在损害当事人质证权利的情形。并且，一审法院采纳的上述证据并非孤立证据，均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于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的证据审核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正确的。（二）济南蓝川公司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双方的电话录音以及短信记录充分证明，除了6月至8月份期间的103万余元的钢材款之外，还有之前挂账没有支付的3月至5月份的钢材款。（1）2019年9月15日，济南蓝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素兰给李世省尾号444的手机号发信息“你账上挂了150万，我手上还有103万单裤（子）”、“你查一下你账上具体挂了多少钱”。对于挂了150万、你查一下账上具体挂了多少钱，李世省在后续的短信回复中对挂账这一事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2019年10月21日，济南蓝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素兰给李世省尾号222的手机号发信息“2015年5月9日挂账956023元，6月份挂账989262元，5月11日付了我60万。现在我手上还有6月2日-8月20日的如（入）库单”。李世省在后续的短信回复中对挂账这一事实及挂账数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另外，通过以下事实完全可以认定上述短信内容是符合事实的。首先，短信内容“5月11日付了我60万”与双方均认可的5月11日付款60万元完全吻合。其次，短信内容“现在我手上还有6月2日-8月20日的如（入）库单”与济南蓝川公司提交的6月份至8月份的入库单相吻合，山东民豪公司对6月至8月份亦认可。由此可以看出，短信整体内容都是真实的，即“2015年5月9日挂账956023元，6月份挂账989262元”，完全符合事实。如果是虚假的，在6月至8月份期间的货款都有可能要不回来的情况下，济南蓝川公司根本不可能在催款时再在加大数额发一些不存在的而且数额还非常精确的欠款。（3）2019年9月16日，济南蓝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素兰与李世省（手机尾号444）的电话录音。王素兰说：“你最后那次挂账你会计当时我还给你讲来，我说让你会计给我打个条，你会计说我不能给你打条，那不给你打个电话，你说不用打条怎么的，你找一下最后挂的那个账”。李世省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不会赖的”。李世省的回答足以证明有挂账的事实。挂账时没有打条是因为山东民豪公司的会计涉及权限问题没有给打，给李世省打电话其说不用，基于信任以及双方正处于合作过程中，所以就没有打条，完全符合常理。并且，李世省回答时说“我知道”，对此表示认可。王素兰说“前期挂账的你再查一下具体是多少”。李世省回答“嗯嗯嗯嗯”。李世省的回答表明其同意查一下前期的挂账是多少，足以证明有挂账的事实。如果没有挂账的事实，李世省肯定会进行否定或提出疑问什么挂账？（4）2020年7月10日，济南蓝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素兰与李世省（手机尾号444）的电话录音。王素兰说：“上次发了短信是103万，你算了没有”。李世省回答：“哦，我知道那个数”。该次谈话先聊得6月至8月份期间的103万，聊完该103万以后，又聊的之前3月至5月份挂账的事情。王素兰说：“上次挂账的那个数额你查到了吗？”李世省回答：“一共不是二百…………，260多点反正是”。王素兰问：“260多万是吧？”李世省回答：“啊啊啊（认可、肯定的语气）”。李世省的回答是基于发问上次挂账数额有没有查到，不但没有否认挂账更是给出了数额，并且给出的数额是260多万，如果仅仅只有6月至8月份的103万，怎么可能会给出260多万的数额，足以证明存在挂账的事实。2.基于存在挂账的事实，济南蓝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了3月份、4月份、5月份的欠款数额。销货清单、记账本、短信内容、“我的钢铁网”公布的钢材价格行情、多次通话录音等均是历史形成客观存在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完全可以证明济南蓝川公司所主张的3月份钢材款956023.44元，4、5月份钢材款989262.42元的事实。反而是山东民豪公司辩称的3、4、5月份没有发生业务、5月11日付款为预付款等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系虚假陈述，不诚实、不信用。对挂账事实以及认可260多万元的事实没有做出任何的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蓝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民豪公司支付钢材款2377447.8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2377447.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5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部分以2377447.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函费由山东民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8日，济南蓝川公司与山东民豪公司签订一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双方就钢材购销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结算方式为：1.以工地开具入库单为结算日，供方开出收据结算；2.钢材单价（吨）以“我的钢铁网”当日价格（以西王特钢价格为依据）的基础上每吨加价130元，60日内付清。济南蓝川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2日、6月18日、6月20日、7月7日、8月20日向山东民豪公司送货140831.88元、216252.48元、111290.35元、225446.76元、338340.56元，共计1032162.03元，有济南蓝川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入库单予以证实。关于济南蓝川公司主张的2015年4、5月份的钢材款，其提交2015年4月13日、4月18日、4月27日、5月17日、5月25日的销货清单及记账本予以证实。销货清单中记载的钢材数量与记账本中记录的数量一致，两份证据相互印证。结合2019年10月21日济南蓝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给山东民豪公司工作人员李世省的短信内容“6月份挂账989262元”，足以认定济南蓝川公司于2015年4、5月份向山东民豪公司出售钢材金额989262.42元。关于济南蓝川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份的钢材款，其未提交送货单、入库单之类的送货及结算凭证，济南蓝川公司解释系因向山东民豪公司催要货款，山东民豪公司方称需要将送货单及入库单交到其公司财务处挂账，做好付款计划再付款，因此上述凭证在山东民豪公司财务处。济南蓝川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钢材款计算表，结合记账本及“我的钢铁网”公布的钢材价格行情，以及2019年10月21日济南蓝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给山东民豪公司工作人员李世省的短信内容“2015年5月9日挂账956023元”及济南蓝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世省的多次通话录音，对济南蓝川公司主张2015年3月份向山东民豪公司出售钢材金额956023.44元予以认定。另查明，山东民豪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济南蓝川公司转账60万元。济南蓝川公司为本案支出保全保险费2378元。一审法院认为，济南蓝川公司与山东民豪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济南蓝川公司如约向山东民豪公司出售钢材，山东民豪公司理应支付下欠钢材款2377447.89元。山东民豪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济南蓝川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货款逾期之日即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蓝川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378元，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济南蓝川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民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蓝川公司货款2377447.89元；二、山东民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蓝川公司违约金（以本金2377447.89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山东民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蓝川公司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3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20元，减半收取计129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民豪建设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世省原系山东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7月10日11时19分，济南蓝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素兰与李世省的电话通话录音显示，李世省确认了欠款总数约260多万元的事实。而且，济南蓝川公司与山东民豪公司在2015年3月8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供货后付款，账期为60日。山东民豪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济南蓝川公司转账60万元，其辩称该60万元系预付的钢材款，与双方在《钢材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不同，亦不合常理。上述付款的事实可证明在2015年5月11日之前，山东民豪公司欠付济南蓝川公司钢材款。加之济南蓝川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记账本等证据，可以证明山东民豪公司欠付济南蓝川公司3月份钢材款956023.44元的事实。2021年4月6日，一审法院在进行开庭审理时，山东民豪公司与济南蓝川公司的代理人均明确表示，对各自庭后提交的证据放弃质证权利，由法院审核。而且，二审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存在争议的证据再次进行了质证。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未损害山东民豪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山东民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0元，由上诉人山东民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