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圣彬，男，汉族，1973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栓喜，洛阳法律研究会法律研究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临淇镇人民政府大院一楼。法定代表人：杨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圣彬因与被上诉人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圣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栓喜，被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健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圣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重新审理，驳回华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中包括工程税金，由乙方按业主要求提供税票后甲方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如果业主要求代扣代缴，可由甲方实施代扣代缴，总价扣除税金后甲方另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5632767.21元工程款包括税金，税票应是由乙方（田圣彬）按业主（洛阳金乌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提供。本案中华安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洛阳金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乌公司）要求田圣彬提供税票。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实施代扣代缴”所附的条件“如果业主要求代扣代缴”不成就，所以华安公司无权收取6%的税费。华安公司不应该主张而错误的主张的“675932.07元”中有按6%收取的税金，有按6%收取的管理费，况且“675932.07元”中包含337966.0326元的税金，税金征收是国家的权力，国家税务机关没有授权华安公司代收，更没有授权华安公司代理起诉主张“违约利息”。2.（2020）豫03民终6477号案件在2020年9月28日做出并生效，田圣彬有权申请执行之日前，华安公司没有支出资金，没有按约定给田圣彬支付工程款，施工过程中所需原材料、工人工资的所需工程用款是田圣彬垫付的。2021年1月12日田圣彬收到孟津县人民法院执行华安公司应付的17号楼工程款2136555.74元，至今还有850000元被华安公司查封扣押，田圣彬没有收到应结清的全部工程款5632767.21元，一审判决让按5632767.21元交税、交管理费不合法。田圣彬交管理费的时间应为2021年1月12日。2021年1月12日之后才应交违约期间的违约利息。华安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中包含工程税金，由乙方按业主要求提供税票后甲方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如果业主要求代扣代缴，可由甲方实施代扣代缴，总价扣除税金后，甲方另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不论是田圣彬自己开税票缴税款，还是甲方（华安公司）代扣代交税款，管理费的收取都是按照工程总价收取6%。2.华安公司和金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所有工程款的支付，必须以质量合格为前提，并提供有效的税务发票”。即：支付工程款前，必须提供税票。要开税票，就必然要支付税款。业主金乌公司对华安公司的这一要求本身，就包含有要求华安公司向次级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时，代扣代交税款的要求。因为华安公司要求业主支付工程款，必须提供税票，如果华安公司不代扣代交税款，那么案涉工程的所有税款就会都累积到了华安公司自己的身上。因此，在田圣彬没有开税票的情况下，应当允许华安公司代扣代缴税款。3.华安公司和金乌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于2020年审结（案号：（2017）豫03民初378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诉讼中，双方于2020年5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要求华安公司“开具全部工程款发票交付给业主金乌公司”，这是明确的要求和必须履行的义务。金乌公司在大合同中已经要求华安公司开具税票，金乌公司和华安公司在2020年5月15日的“补充协议书”中再次要求华安公司“开具全部工程款发票交付给业主金乌公司”，因此，这就是业主金乌公司要求开具税票的要求。只要业主金乌公司要求开具税票，只要田圣彬取得收入时没有自己开税票，就应当允许华安公司代扣代缴税款。田圣彬没有支付税款和管理费，税款一直是华安公司替田圣彬垫的，田圣彬没有交的管理费和华安公司替田圣彬垫付的税款这两部分款项，华安公司损失的有高额拆借资金利息，因此，田圣彬应当支付利息。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圣彬向华安公司支付洛阳新丝路国际建材城17号楼工程管理费、水电费、应分摊费用、其他费用、其他损失等费用款项合计745416元；2.判决田圣彬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田圣彬承担。摊费用明细确定后华安公司将向田圣彬另行主张。庭审后华安公司申请撤回诉讼请求中的174067.93元，将数额确定为67593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洛阳惠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史琳会（分包方、甲方）与田圣彬（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是结合工程业主洛阳金乌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泰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现在更名后的华安公司）签订的《洛阳新丝路国际建材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的本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照《洛阳新丝路国际建材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与业主的造价方式计算工程价款并确定工程总价：计价方式中包含工程税金，由乙方按业主要求提供税票后甲方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如果业主要求代扣代缴，可由甲方实施代扣代缴，总价扣除税金后甲方另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另查明，2020年7月9日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22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记载，2015年2月，发包人金乌公司与承包人河南泰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现在更名后的华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安公司承建位于洛阳市孟津县朝阳镇的洛阳新丝路国际建材城（I标段），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史琳会作为华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庭审中，华安公司也认可史琳会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5年2月史琳会、洛阳惠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分包方、甲方）与田圣彬（乙方）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由乙方承包洛阳新丝路国际建材城17#楼（本工程内容不含消防、土方工程）；本工程为全垫资工程，无预付款、无进度款，工程交工后再付款；本工程款的支付按《洛阳新丝路国际建材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与业主共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当业主工程款暂不到位时，乙方应全力配合甲方共同向业主催讨工程款，同时，因业主不及时付款或拖欠工程款的行为造成甲方不能及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承诺不向甲方追究责任和提起诉讼，由甲乙双方共同以甲方名义向业主提起诉讼，追究业主拖欠工程款的一切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华安公司入场施工。庭审中，华安公司提供的新丝路建材城17号楼造价表、工程款决算单，显示工程总款5632767.21元，已付3054000元，下欠2578767.21元，田圣彬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华安公司尚欠田圣彬的工程款数额为2578767.21元。同时查明认定涉案17#楼已于2017年8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洛阳惠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史琳会，涉案合同的履行实质上与洛阳惠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并无关系。这份合同虽系史琳会与田圣彬签订，但华安公司明知而默认，故应认定实质上是华安公司将承揽的合同交项目经理史琳会运作，史琳会代表华安公司与田圣彬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田圣彬与华安公司具有实质上的施工分包合同法律关系。田圣彬系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其与华安公司项目经理史琳会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22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田圣彬的工程款2578767.21元及利息。后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豫03民终6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华安公司依据2020年9月25日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2民初1468号民事调解书、2020年9月27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民终649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两份调解协议确认清偿工程款时都承担了6%的税金。同时出具案涉项目中施工人罗永全、张松涛、李进国、徐芳明的结清手续，也是证明工程款中包含有6%的税金和6%的管理费。田圣彬质证：1.认为2015年2月田圣彬与史琳会、洛阳惠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不是华安公司与田圣彬签的合同。所以华安公司与田圣彬没有建立合同关系，这份分包合同对华安公司、田圣彬二者不具有约束力。并且该合同已经被孟津县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判决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至始就无效。2.认为调解书不是判决书，是两个调解书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意见，与本案无任何可比性，并且中国不适用判例国家，对本案无任何参考价值。3.认为四个施工人的结清手续与本案没有可比性和因果关系。华安公司的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华安公司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的三个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可能会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豫0322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可以确认2015年2月史琳会与田圣彬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实际上是华安公司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田圣彬之间的签订的分包合同，涉案工程总款为5632767.21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该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中包含工程税金，由乙方按业主要求提供税票后甲方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如果业主要求代扣代缴，可由甲方实施代扣代缴，总价扣除税金后甲方另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故华安公司要求田圣彬支付税金和管理费675932.07元［5632767.21元×（6%+6%）］，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8日竣工验收，华安公司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7年8月8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利息裁判规则，分段计算：应以675932.07元为基数，分段计算：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田圣彬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华安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田圣彬辩解，与华安公司不存在分包合同，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圣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华安公司税金和管理费675932.07元；二、田圣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华安公司利息（以675932.07元为基数，分段计算：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田圣彬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华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华安公司诉讼标的额减少，本案实际受理费经核算为5724元，田圣彬负担。田圣彬承担的部分，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移交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2018年5月10日田圣彬与史琳会签订的工程款确认书，确认2018年5月10日前田圣彬已经缴纳管理费21600元。本院认为，关于税金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2020）豫03民终6477号案件认为:“华安公司尚未向田圣彬支付全部工程款，直接要求扣除税金没有法律依据，税金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双方对于田圣彬应承担其实际完成的17号楼工程造价6%的税金，并无异议，但田圣彬主张应当在收到工程款后才应当支付税金。田圣彬于2021年1月12日收到了华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华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代田圣彬交付税金的具体时间，本院认为以2021年1月12日为田圣彬向华安公司支付税金的时间较为妥当。田圣彬应当向华安公司税金为5632767.21元×6%=337966，从2021年1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关于管理费如何计算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中包含工程税金，由乙方按业主要求提供税票后甲方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如果业主要求代扣代缴，可由甲方实施代扣代缴，总价扣除税金后甲方另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管理等费用。”该项条款明确约定华安公司收取管理费是按照工程总价6%计取，即5632767.21元×6%=337966。涉案17#楼于2017年8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应当于2017年8月8日支付，管理费亦应当在该日支付。2018年5月10日前，田圣彬已经缴纳管理费21600元，应当扣除，故田圣彬欠华安公司管理费316366元，从2017年8月8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田圣彬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圣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税金337966元及利息（以337966为基数，从2021年1月12日至田圣彬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田圣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费316366元及利息（以316366元为基数，分段计算：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田圣彬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24元，田圣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8元，田圣彬负担10899元，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