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2民初8689号原告：蒋小燕，女，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轩宇，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珊，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芷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心谊路****（部位：之三铺）。法定代表人：张国勇。原告蒋小燕与被告广州芷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芷轩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蒋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轩宇、何梓珊在线参加了诉讼。芷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小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芷轩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蒋小燕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芷轩公司赔偿蒋小燕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3.判令芷轩公司公开向蒋小燕赔礼道歉；4.判令芷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蒋小燕撤回第1、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蒋小燕是168派克服系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芷轩公司未经蒋小燕许可，使用、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与蒋小燕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一致的图片，侵犯了蒋小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芷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请求驳回蒋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蒋小燕提交的著作权权属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一）蒋小燕提交的摄影机构证明无法证明案涉图片为该摄影机构创作。（二）如果淘宝和四季星座网等所谓的图片首发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蒋小燕是第一个将案涉图片上传到上述平台，并不能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二、假设蒋小燕系案涉图片著作权人，芷轩公司也不构成侵权。芷轩公司使用案涉图片均为芷轩公司对外采购案涉图片中的服装时，由该服装批发商提供并授权使用，且芷轩公司在收到蒋小燕通知前并不知情蒋小燕可能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主观不存在侵权的过错。且被通知案涉图片可能涉嫌侵权后，已停止使用案涉图片。三、芷轩公司无需承担对蒋小燕的侵权责任。（一）蒋小燕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的损失或芷轩公司的获利，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人民币5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事实依据。（二）芷轩公司销售的是服装，并不是案涉图片，对蒋小燕未造成实际损失，且芷轩公司也未因使用案涉图片而获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的规定，芷轩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的规定，案涉图片按市场价委托摄影机构拍摄的价格为2000元左右，因此就算芷轩公司侵犯蒋小燕的著作权需支付赔偿金，芷轩公司需支付的赔偿金额也应在2000元左右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蒋小燕主张权利的29幅摄影图片系服装的宣传图，系同一模特穿着同一件白色外套摆出不同姿势的图片。蒋小燕称该些摄影图片系其为了销售该服装而聘请摄影师、模特拍摄的宣传图。案涉摄影图片的属性截图显示图片拍摄时间为2020年10月2日，型号为IphoneXR，以及大小、相机镜头、焦距等信息。庭审中，蒋小燕称案涉图片实际的拍摄时间为2020年10月4日，高清图片所显示的拍摄时间不正确。为证明案涉摄影图片的权属，蒋小燕提交了模特手持的《摄影机构证明》图片、《淘宝网店铺经营证明》、付款凭证截图。《摄影机构证明》证明，杭州乐谊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法人叶灵琳，营业执照号91330109MA2AYG7C1P），应淘宝店铺（店铺名称为昊子家的衣柜、淘宝会员号为昊子家的衣柜）的店主蒋小燕拍摄图片，图片中模特真实姓名为张菁，拍摄的相关商品信息为女装，拍摄地点为天津，拍摄时间为2020年10月，拍摄图片版权归属蒋小燕，期限为5年。落款处有杭州乐谊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盖章及叶灵琳的签名，证明日期为2020年11月。账单详情截图显示2020年10月7日向用户“叶小琳-WooVision”转账8800元。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出具《淘宝网店铺经营证明》，证明淘宝网店铺认证主体蒋小燕当前在淘宝网上开设店铺属实，店铺账户名称为昊子家的衣柜。蒋小燕将案涉摄影图片用于其在四季星座网店铺“浙宝星座女装273”进行服装销售，图片同款服装的售价为205元；该条销售链接中包含同款服装的三种不同颜色，分别为粉红色、黑色以及白色。庭审后，蒋小燕提交书面说明称仅委托杭州乐谊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拍摄白色服装的图片，上述的转账也仅为白色服装图片的摄影费用。二、被诉侵权情况2020年12月25日，案外人张某对被诉侵权行为自行取证，并将取证过程同步录屏，并在取证结束后将录屏文件向联合信任时间戳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录像文件显示，张某在对取证设备进行计算机安全性及清洁性检查、网络连接真实性检查后再进行取证；拼多多店铺“陶美娜旗舰店”（经营主体为芷轩公司）销售的一款商品“派克服女冬2020新款加绒加厚中长款ins港风工装羽绒棉衣棉服外套”中使用被诉侵权的摄影图片，该款商品的单独购买价格为199元，发起拼单价格为189元，已拼2151件；商品链接主页面可滚动浏览被诉侵权图片，商品详情处也展示了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案涉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关于经济损失及其他情况蒋小燕主张经济损失48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芷轩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但认为蒋小燕为拍摄案涉图片聘请了摄影师和模特而付出相应的拍摄成本，且芷轩公司通过低价销售服装，对蒋小燕造成损害；主张律师费2000元，未实际支出。四、其他事实四季星座网系服装的批发销售网站，在服装详情页可提供所销售服装宣传图的下载服务。蒋小燕于2020年12月31日在“拼多多”平台通过“陶美娜旗舰店”的客服聊天窗口发送律师函，并发送信息“给你老板说这个图片不能用”，对方回复“好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是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是：一、蒋小燕是否享有案涉摄影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芷轩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蒋小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芷轩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蒋小燕是否享有案涉摄影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摄影图片是对穿着特定服装、作出特定姿势的模特进行的人像拍摄，具有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关于案涉摄影作品的权属。蒋小燕所提交的证据形成初步证据链，可证明蒋小燕委托案外人杭州乐谊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拍摄案涉图片，并且约定了案涉图片著作权的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的《摄影机构证明》明确载明案涉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为蒋小燕，期限为5年，因此，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自2020年11月至2025年11月期间，蒋小燕对案涉29幅摄影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芷轩公司虽对蒋小燕享有权属提出抗辩，但未提交证据，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芷轩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蒋小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芷轩公司未经授权在其经营的拼多多店铺“陶美娜旗舰店”中，使用、展示被诉侵权的摄影图片，用以销售店铺内的服装商品，其行为侵犯了蒋小燕对案涉29幅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芷轩公司抗辩认为被诉侵权图片由服装批发商提供并授权使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已经获得授权，因此，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芷轩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蒋小燕请求芷轩公司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获利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蒋小燕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芷轩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创作成本、蒋小燕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芷轩公司使用被诉侵权作品的方式以及其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创作成本，虽蒋小燕提交了付款凭证，但该付款凭证的收款人不明，且该付款费用是否为案涉图片的拍摄费用不能确定，故不能以该费用作为案涉图片的创作成本；同时，考虑到案涉图片为系列组图，人物、场景、动作差别不大，以及四季星座网可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案涉图片下载服务，虽然该行为不能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授权许可行为，但该行为客观上会鼓励不特定公众下载、使用案涉图片。综合上述因素，本院确定芷轩公司应向蒋小燕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15000元。芷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芷轩服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小燕15000元；二、驳回原告蒋小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蒋小燕负担183元，由被告广州芷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