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东，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现住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苏文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文东，被上诉人万泉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文东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经核算扣除苏文东应享受的国家及公司补助待遇后其尚欠租金30063元的金额，苏文东认为核算的不准确。该笔租金30063元是由苏文东自2020年2月至8月，苏文东应交纳租金56247．39元（不含社保）减去已交纳租金9337元，减去国家每月补贴70元，共计补贴98天，金额是6860元，再减去万泉缘公司单位补贴每月110元，共计90天，金额是9900元，得到还应交纳租金30150元与判决30063元相差不多。苏文东认为，既然一审判决中，明确表示万泉缘公司以苏文东未履行租赁合同，而拒绝承认苏文东已享有的疫情期间公司补助，明显不当，本院不予支持。那么苏文东5月份至8月份的租金理应按照疫情期间公司补助后的金额交纳，可一审判决中的交纳租金30063元，显然与上述判决中的判决相矛盾。苏文东在一审辩诉中明确表示愿意用交给公司的20000元押金中，抵扣租金，而一审判决中，对此确没有体现。苏文东认为，本案中苏文东所欠公司：2月至同年8月租金中，2月份至4月份的租金，苏文东已足额缴清，共计9337元（全份8511元X3=25533元减去补贴180元×90天=16200元，得到9333元与苏文东所缴9337元相吻合），只是同年5月至8月租金未缴纳，按照一审中不承认疫情期间公司补助不能享受，苏文东认为本人应该承担的租金应当为享受补贴后，5月份3600元加保险411元合计4011元（同事可做证），6月份3800元加保险411元合计4211元（有微信通话为证），7月份4000元加保险411元合计4411元（有微信通话为证），8月份5300元加保险411元合计5711元（同事可做证）。5月份至同年8月份，共计应缴纳租金18344元（含社保）。苏文东20000元押金抵扣租金后，还剩1656元。苏文东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公平，公正审理。万泉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万泉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苏文东支付万泉缘公司2020年2月至同年8月28日拖欠的车辆租金49797．26元。2．要求苏文东支付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209148．49元。3．要求苏文东支付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100元。4．要求苏文东支付违约金20000元。5．要求苏文东支付车辆下车检验维修费用77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1日，万泉缘公司与苏文东签订《车辆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苏文东自2018年12月1日起租赁万泉缘公司索纳塔车辆运营网约车，月租金8100元，于每月10日前交纳，月租金不包含社保个人承担部分；退租时如因苏文东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苏文东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苏文东若不能交清租金，自约定日期次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苏文东违约应承担违约金20000元。单方违约解除协议时，违约方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并承担违约责任。2．庭审中，万泉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费明细显示：2020年2月至8月，苏文东应交纳租金56247．39元（不含社保），已交纳租金9337元。万泉缘公司认可疫情期间国家每日补贴70元，共计补贴98天；公司单独每日补贴110元，共计补贴90天。万泉缘公司表示因苏文东未履行双方租赁协议，故2020年公司单独的减免政策不应享受。3．2020年11月5日，万泉缘公司就本案诉讼请求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万泉缘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4．万泉缘公司主张苏文东所运营车辆的下车维修检测费用，并提交车辆下车检验单，但该检验单中并无苏文东签字确认，万泉缘公司亦未提交损失已实际产生的证据。苏文东称其交车时车辆没有损伤。双方均认可苏文东交车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庭审中，苏文东提供与万泉缘公司经理王金宝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2020年6月18日及同年7月15日，苏文东均明确表示了交回车辆的意思表示，上述时间节点距离苏文东实际交回车辆均超过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缴纳车辆租金系双方所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的苏文东的义务。经核算，扣除苏文东应享受的国家及公司补助待遇后，其尚欠租金30063元。万泉缘公司以苏文东未履行租赁合同，而拒绝承认苏文东已享有的疫情期间公司补助，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滞纳金一项，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不应按《车辆租赁协议》约定的标准予以支持，但苏文东逾期交纳租金的行为确实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应适当赔偿因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苏文东离职时开始计算损失数额。对于停运损失一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苏文东提供与万泉缘公司经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苏文东已提前告知万泉缘公司交回车辆的情节，故苏文东未违反上述规定，万泉缘公司在此基础上要求苏文东赔偿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车辆租赁协议》中约定违约金的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车辆下车检验维修费一项，双方在车辆租赁协议中约定，在退租时，如因苏文东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苏文东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现万泉缘公司出具的车辆下车检验单系其单方面委托制作，苏文东不认可其交车时车辆有损伤，万泉缘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时状态与苏文东交车时的状态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车辆下车检验维修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文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二〇二〇年二月至二〇二〇年八月期间车辆租金3006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0063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苏文东提交证据如下：苏文东和王金宝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万泉缘公司2020年5、6、7、8月份有补助，应该给苏文东扣除。万泉缘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公司确实发过这个通知，2020年5、6、7、8月份确实有补助，但是仅仅是对交齐份钱的司机才有这个补助，没有交钱、没有交全的是没有这个补助的，就按照全额的份钱收取。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万泉缘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苏文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苏文东5月份至8月份的租金理应按照疫情期间公司补助后的金额交纳，可一审判决认定交纳租金金额与上述判决中的认定相矛盾。苏文东享受完公司补贴后应缴纳的租金为18344元，苏文东20000元押金抵扣租金后，还剩1656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苏文东持续履行劳动合同及汽车租赁合同的事实从公平角度认定其应享有的万泉缘公司的补助是涉疫情期间的租金补助，苏文东现主张的应当扣除的补助系超出疫情期的，万泉缘公司系针对按时缴纳车份钱的司机的每日补助，考虑到苏文东并未按时足额缴纳车份钱，故万泉缘公司拒绝抵扣该期间的相应补助并无不当，苏文东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苏文东上诉提出的已向万泉缘公司支付的20000元押金的返还和抵扣问题，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审查，故本案不予处理，苏文东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苏文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文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