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56民初385号原告：重庆通耀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平桥镇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567883916A。法定代表人：崔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肖，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豪，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B区园区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968864608。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通耀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耀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肖，被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通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29045681.0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15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920229.2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的铁路、汽车车辆及清洁高效能源装备铸锻制造项目一期工程由被告负责施工。被告施工后，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办理完毕结算手续，审定金额62000006.89元。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35130820.74元工程款，被告仅开具32954325.86元发票，尚有29045681.0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原告认为，双方结算完毕后，被告即应当向原告足额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建工公司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属实，现原告仍欠付被告工程款26869186.15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154万元及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920229.2元；第二，被告已履行完毕主合同义务，原告却尚未履行支付案涉工程欠款的主合同义务，在合同未对开具发票作出相应约定时，开具发票并非被告负担的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在原告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欠款前，无权要求被告开具发票；第三，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被告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第四，原告现处于破产重整中，被告案涉工程款债权实现状况尚不明确，此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发票，无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9日，通耀公司（甲方）与建工公司（乙方）签订《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铁路、汽车车辆及清洁高效能源装备铸锻制造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通耀公司拟将铸钢项目一期工程交付给建工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暂定为5000万元；4.4.1工程款支付：工程付款按月进度比例支付，乙方每月25日申报产值。监理在7天内审核完毕并报甲方，甲方应在8天内审定并支付。①每月按月完成进度的70%进行支付；②工程完工时付至合同价的80%；③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5%；④竣工结算完毕支付至合同价的95%；⑤余5%质保金（不计取利息）……。《施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相应的约定。2013年12月30日，通耀公司、建工公司、监理公司、原武隆县建筑工程安全管理站共同签署《单位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竣工验收表》，载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2014年5月27日前，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给通耀公司投入使用。2019年10月15日，因通耀公司未能依约足额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建工公司起诉通耀公司要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020年12月29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该案经审理认定事实为案涉工程结算审定总价款为62000006.89元，通耀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35130820.74元，尚欠工程款26869186.15元。该案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对重庆通耀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26869186.15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债权154万元、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债权920229.20元；三、驳回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5年9月24日，通耀公司经本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现仍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2013年-2014年，建工公司三次向通耀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合计金额32954325.86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建工公司对通耀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26869186.15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债权154万元、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债权920229.20元后，通耀公司未向建工公司支付上述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2021年2月9日，建工公司认为（2020）渝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向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巡回法庭申请再审。还查明，2016年3月23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建筑业、房地产业、金融业人、生活服务业等全部营业税纳税人，纳入试点范围，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本院所确认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三张，原、被告提供的《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铁路、汽车车辆及清洁高效能源装备铸锻制造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合同》、（2020）渝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为凭，以上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因履行《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即建工公司仍对通耀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26869186.15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债权154万元、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债权920229.20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根据本院审理查明之事实，结合原、被告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通耀公司诉请建工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发票是从事生产、经营的企事业单位和个人以其在销售商品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及从事其他经济活动时取得的应税收入为对象，向付款方开具的收款凭证。发票具有合法性、真实性、统一性、及时性等特征，是记录经济活动内容的载体，也是税务机关控制税源、征收税款的重要依据，因而成为国家监督经济活动，维护经济秩序，保护国家财产安全的重要手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系承包方依法负担的税法上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通耀公司作为发包人的主给付义务为支付案涉工程款，而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的主给付义务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建设成果。在双方未就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作出明确约定时，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义务仅系建工公司基于上述税法规范而依法负担的附随义务。所谓合同关系上的附随义务系指虽然当事人缺乏明确约定，但为协助实现主给付义务，保护对方利益和稳定交易秩序，当事人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而应负担的义务。当事人违反附随义务应当承担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责任。就本案而言，通耀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建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主给付义务，即向通耀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成果；而通耀公司仅向建工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35130820.74元，经生效裁判认定尚有工程款债权26869186.15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债权154万元、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债权920229.20元未履行，因此通耀公司尚未完全履行自身负担的主给付义务。虽然现行法并未明确“付款与开票”的先后顺序问题，实践中孰先孰后亦各有存在，然而，不管“先开发票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后开发票”，都应当以真实交易状况为基础，不能违背发票的真实性。现通耀公司已经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5130820.74元，建工公司已经向通耀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32954325.86元，尚有2176494.88元工程款未开具相应的发票，故依法应当予以开具。因2016年5月1日起，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建筑业统一发票已改征增值税，故建工公司应当向通耀公司交付2176494.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通耀公司尚未实际支付的工程款26869186.15元，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建工公司应当先开具发票时，因通耀公司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建工公司上述债权实际能够实现的具体情况尚无法确认，亦即无法确认应税收入具体数额，故对通耀公司要求建工公司开具工程款26869186.15元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通耀公司要求建工公司开具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债权154万元、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债权920229.20元发票问题，上述利息债权并非建工公司参与经济活动取得的应税收入，而属于建工公司遭受的损失，依法不属于应当开具发票的范围，故对通耀公司上述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通耀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交付金额为2176494.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原告重庆通耀交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晓林人民陪审员  代志强人民陪审员  廖雪琴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陆光伟书 记 员  关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