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池子骑河楼17号。法定代表人:严松彪，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聪，男，1984年6月30日出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绩效办公室副主任，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妇婴服务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骑河楼17号。法定代表人:张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彤，北京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妇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妇婴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妇婴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妇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聪、罗娟，被上诉人妇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妇产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二、依法改判为：确认妇产医院系妇婴公司投资人；妇婴公司立即向妇产医院移交妇婴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及财务印章，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妇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事实错误。1.妇产医院是妇婴公司投资人，妇婴公司是妇产医院为解决职工子女工作问题而设立的三产企业，二者的隶属关系是非常明确的。2.工商登记信息明确显示：妇婴公司的企业投资人一直为妇产医院。3.依据当时国家政策，妇产医院向妇婴公司提供了资金支持。4.妇产医院向妇婴公司提供了经营房屋支持。5.妇婴公司自设立以来，是由妇产医院作为出资人按照约定享有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的。6.妇产医院是妇婴公司的投资人，“借款”应当列作长期投资核算，已为北京市财政局确认。7.《产权界定协议书》只是为了确保妇婴公司当年不被清理，而不能确认妇婴公司的产权归劳服企业集体所有。8.国有企业借贷资金形成的净资产必须界定为国有产权，应该确认妇产医院为妇婴公司出资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妇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妇产医院的上诉意见。妇产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妇产医院系妇婴公司的投资人，妇婴公司立即向妇产医院移交妇婴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印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妇婴公司成立于1984年7月30日，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成立时注册资金13万元。工商部门备案的企业开业申请表“企业主管部门意见”一栏填写“同意”，并加盖“北京妇产医院”、“北京市卫生局”的公章；“调查核实情况”一栏填写：北京妇产医院申请在一审法院内（北池子骑河楼17号）成立“北京妇产医院劳动服务公司”。设该服务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独立核算。已借资金31000元，从业人员86名（其中知青78名）。经营方式：服务、零售。经营范围：为医院提供劳务；零售小百货、小五金，糖果糕点、干鲜果品、冷饮、酒。北京会计师事务所第十一分所于1990年5月19日出具的“验资说明”载明：该公司系北京妇产医院所属劳动服务公司，其资金由妇产医院借入14万元，企业自行积累15.53万元。可验注册资金13万元。1999年5月27日，妇婴公司的注册资金变更为20万元。北京华颂审计事务所于1999年5月27日出具的“验资说明”载明：妇婴公司是由北京市卫生局劳服管理处投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原注册资金13万元，现申请变更注册资金为20万元。经本所验证，妇婴公司增加注册资金7万元其增加的部分为企业多年积累形成。1999年10月20日的妇婴公司企业章程的“注册资金及其来源”载明：本企业注册资金20万元，企业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1990年5月11日，妇产医院出具任命书，任命陈绍奎为妇婴公司经理。1998年3月6日，中国共产党北京妇产医院委员会办公室免去陈绍奎妇婴公司经理职务，任命张小明为妇婴公司经理。1989年2月21日，妇产医院向妇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妇婴公司还借款10万元。1993年2月1日，妇产医院向妇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妇婴公司还借款4万元。1998年，妇产医院与妇婴公司签订《产权界定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办发［1996］29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全国城镇集体企业、单位开展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现有妇产医院（以下简称甲方）与妇婴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是乙方主办单位，乙方为甲方的劳动就业服务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根据劳动部［1997］181号《劳动就业服务企业产权界定规定》第六条：劳动服务企业使用银行贷款、国家借款、主办单位借款资金形成的资产，其产权归劳服企业集体所有。甲、乙双方协商后一直认可该条规定。2．乙方根据财清字［1996］13号《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工作的具体规定》及国经贸企［1996］895号《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认真填制清产核资报表及资金核实审批表，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所有者权益-23万。3．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生效。2014年12月19日，北京市财政局对北京市医院管理局作出“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北京市医院管理局所属22户事业单位2013年度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结果的批复”，其中的“产权登记会计差错调整明细表”记载，妇产医院对妇婴公司的投资未入账，科目长期投资，金额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因此，妇产医院要求确认其享有妇婴公司出资人的权益，妇产医院应当证明其向妇婴公司投入了动产或者不动产。妇产医院曾向妇婴公司提供14万元借款，但妇婴公司也已归还妇产医院该14万元借款，该14万元并不是妇产医院对妇婴公司的投资款。现妇产医院以其曾向妇婴公司提供过14万元借款，要求确认其是妇婴公司的出资人，没有合法依据。妇产医院提出的妇产医院是妇婴公司的主管部门，妇婴公司的经理由妇产医院任命，以及北京市财政局将14万元借款列为长期投资等理由，均不能成为认定妇产医院是妇婴公司出资人的依据。妇婴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印章是妇婴公司的财产，妇产医院要求妇婴公司向妇产医院移交，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妇产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妇产医院提交证据1.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北京市医院管理所属22户事业单位2013年度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结果的批复（京财资产【2014】2750号），证明北京市财政局对妇产医院原出借给妇婴公司的14万元列作长期投资核算。证据2.北京市医院管理局关于所属22家事业单位2013年度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结果的批复（京医管财字【2015】2号），证明北京市医院管理局确认调增妇产医院对外投资14万元。证据3.记账凭证，证明妇产医院对涉案14万元作相应账务处理。证据4.医疗机构资产负债表，证明妇产医院将涉案14万元列为长期投资。证据5.2001年度、200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妇婴公司填写出资者名称为妇产医院。证据6.《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2006年第一版）（2006年4月27日），证明妇婴公司的投资人为妇产医院。证据7.《非公司制企业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2017年10月12日），证明妇婴公司的隶属单位为妇产医院。妇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文件内容把14万元借款调整为投资不符合事实，财政局无理由、权限、根据进行此项调整，不具有法律依据；双方的记账凭证、还款凭据、账目均载明为借款，并非文件中载明的“因未入账”；上述所有证据都是妇产医院自己在财务上进行的调整，不对外发生效力。认可证据5-8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工商登记不具有确认投资的法律效力，是按照工商局的模板进行填写的，不能由此确认款项性质为投资。妇婴公司提交证据1.妇婴公司第一届职工大会表决书，证明2014年5月妇产医院成立了第一届职工大会，职工大会选举张小明为经理、法定代表人。证据2.妇婴公司第二届职工大会表决书，证明2019年2月妇产医院成立了第二届职工大会，职工大会选举张小明为经理、法定代表人，公司已经成立了职工大会，自己选举了法定代表人。妇产医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按照妇婴公司章程规定，法定代表人是由妇产医院任命的，章程到现在没有做任何变更，所以妇婴公司提出的选举妇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文件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目前妇婴公司企业章程如果修改，需要经过妇产医院同意，妇婴公司没有跟妇产医院说过要修改公司章程，成立职工大会的事是不合理、不合法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妇婴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投资人为妇产医院。此后妇婴公司多次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妇产医院均为其投资人。妇婴公司虽称其已与妇产医院进行产权界定，但其中并未否认妇产医院的投资人地位。妇婴公司虽称其已归还全部借款，但上述款项已依照财政局之批复记为长期投资。现妇婴公司仅以其归还妇产医院出资，否认妇产医院之投资人地位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妇产医院并非妇婴公司出资人，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妇婴公司即为依法成立之集体所有制企业，独立经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妇产医院虽为其投资人，亦无权要求妇婴公司移交营业执照及公章。妇产医院关于返还证照、公章之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59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系北京妇婴服务公司之投资人；三、驳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妇婴服务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妇婴服务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