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88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喜勇，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豹，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佩，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尼顿，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徐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喜勇，被上诉人徐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军上诉请求：1.撤销拉萨市堆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属于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具体施工内容为丹灵药业厂房地面环氧平涂施工，约定了合同单价、总价及双方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包工包料，从合同性质来看，上诉人认为双方建立的系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并非承揽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即认定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不具有施工承包主体资格。在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关系中，因被上诉人系自然人不具有合法的承包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具有装饰装修工程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同时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未按上诉人的要求返工返修，案涉工程至今不合格，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3.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违约金且一审认定的违约金不合理。即使上诉人返修返工达到验收合格要求，在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也应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另外，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量过高、也不合理。因为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业务方验收未通过，整个工程未进行全面结算，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徐豹辩称，一审案件案由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而违约金的承担方式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徐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1,000元、违约金9300元，以上共计40,3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1,000元、退还质保金6000元、支付违约金11,100元，以上共计48,1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堆龙孵化中心丹灵药业4-5F环氧平涂施工工作承包给原告，并对合同单价、承包总价、工期、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2019年4月18日，被告陈军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31,000元、质保金6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5月20日一次性付清。另查明，被告于结算单出具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元，原告确认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被告承包堆龙孵化中心环氧树脂地坪漆工程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法院现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及《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已支付2000元，尚欠付29,000元，原告予以认可，故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2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退还质保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原告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以该理由拖延退还质保金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质保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11,100元的诉求，被告未在承诺的时间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在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总金额每日1％，该约定明显过高，原告自愿按照未付款的30％主张违约金，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违约金的比例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的未付款金额应以法院核实的金额为准，故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10,500元［即（29,000元＋6000元）×30％=10,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照片及视频材料，该组证据形成时间为2020年10月24日，欲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地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当返还质保金。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照片及视频内的所涉场所无法确定是案涉工地，且形成时间为2020年10月24日，距工地验收结算已过近两年，无法确定该质量问题是如何形成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仅显示了在2020年10月24日照片及视频显示场所有破损的情况，无法证明该场所为案涉工地，且距案涉工程交付结算时间已过一年多，无法证明案涉工地在结算时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份由西藏丹灵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11月3日、12月2日出具的工程验收单、处罚通知书、整改通知书，亦欲证明上诉人施工的工地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当返还质保金。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11月至12月，被上诉人已经对该工地进行了维修，后经双方结算出具了结算单，并签字予以确认。本人认为，该组证据是西藏丹灵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之前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自今日起此项目产生的费用与徐豹无任何关系”并在款项描述中载明“减维修费6000元”，应当认定为对前期工程款的结算，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质保金？2、如何认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质保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应当返还质保金，被上诉人认为工程已经结算完，应当按照结算单返还质保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案涉《施工承包合同书》《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案涉厂房地面环氧平涂施工义务，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结算出具了结算单，载明“自今日起此项目产生的费用与徐豹无任何关系”，且对工程未付款项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及付款时间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而案涉《施工承包合同书》对质量保证金亦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合同签定日满十三个月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付清质量保证金届满日期为2019年11月5日，该届满期限早已到期，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付清质量保证金6000元整。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如何认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主体资格，该合同无效，其无权主张违约金，即便应当支付，也应依法调整。被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签定的《结算单》中明确确认案涉工程欠付款项及最终付款时间，现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未及时付款必然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的资金周转和正常经营，从而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已依约支付2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属于双方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未支付工程款确认为29,000元。但一审法院支持以拖欠总金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不合理，且金额过高，本院酌情认定资金占用利息以上诉人应付而未付的29,000元为基数，按上诉人应付款日2019年5月20日的贷款基础利率，即3.85%计算至付清时止，以应付清的质保金6000为基数，按上诉人应当付清日2019年11月5日的贷款基础利率，即3.85%计算至付清时止，上述两项违约金总计以9300元为限。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豹支付工程款29,000元及质量保证金6000元，并以上诉人应付而未付的29,000元为基数，按上诉人应付款日2019年5月20日的贷款基础利率，即3.85%计算至付清时止，以应付请的及质保金6000为基数，按上诉人应当付清日2019年11月5日的贷款基础利率，即3.85%计算至付清时止，上述两项违约金总计以9300元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5元，依法减半收取501.25元，由徐豹承担27.25元，由陈军承担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7.50元，由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卓 玛 吉审 判 员 玉  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谭  政书 记 员 米玛次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