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02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汉族，1989年3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云，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胡某某，男，汉族，1965年5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忠皓，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某某因与被申请人胡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0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湘0102民监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云，被申请人胡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忠皓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青岛市市北区香山美墅6号楼2单元1层101号房屋)的购房款系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的借款，缺乏证据证明。首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成立与生效需要具备两个基本要素:一是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已向借款人实际提供借款。然而，原审判决仅依据被申请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协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事实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系情侣关系，且双方长期同居，申请人一直抱着与被申请人结婚的目的与其进行交往，购买案涉房屋是为双方结婚做准备。双方从未达成过任何关于“如果未结婚则房款作为借款”的口头协议。但被申请人一直对申请人故意隐瞒其真实年龄及婚姻状况，在申请人得知被申请人真实婚姻状况后申请人一度精神崩溃，并引发严重的抑郁症及焦虑症。申请人无意破坏被申请人的家庭，遂提出分手，被申请人也承诺将案涉房屋作为精神补偿赠与给申请人。因此，案涉房屋实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赠与物，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并非借款关系而是赠与关系。二、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情形。如前所述，案涉房屋实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赠与物，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显然错误。因赠与发生于被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赠与行为系被申请人基于与申请人之间的婚外情关系进行的给付，因婚外情行为有违社会公序良俗，该赠与行为系基于不法原因而进行的给付，由此所产生的债权也不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被申请人无权要求申请人返还案涉房屋。三，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的情形，程序严重违法。因申请人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身体及精神状况不佳，情况极不稳定，正在接受治疗，无法正常参与本案的诉讼程序，于是申请人的父亲多次致电承办法官告知延期开庭的想法及理由，并向法院邮寄了书面延期开庭申请及申请人的身体诊断证明，要求将开庭时间延期至10月中下旬。但法院对于申请人提出的延期申请及理由未予答复，并在未有效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进行缺席审判，致使申请人未能正常行使合法抗辩权利。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010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胡某某全部诉讼请求；3、被申请人胡某某承担本案一审及再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费用。被申请人胡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原审法律程序合法，不存在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胡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暂估房屋增值部分20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下半年，胡某某经人介绍与李某某相识，并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初，李某某看中青岛市市北区香山美墅6号楼2单元1层101号房屋，并希望将房屋登记在李某某名下，承诺如双方结婚可做婚房之用，如未能结婚，就作为借款。胡某某于2014年2月23日、4月9日通过pos机分三次向香山美墅楼盘开发商即青岛泰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计转账5519814元。之后，胡某某与李某某并未登记结婚。胡某某要求李某某及其家人偿还借款，因李某某无法电话联系，遂诉至法院。李某某于2016年7月28日接收青岛市市北区银川西路122号香山美墅6号楼2单元1层101号房屋。同年8月11日，李某某在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16年8月15日，李某某与李丹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5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李丹。同年8月25日，双方在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原审认为，口头协议亦是合同的一种形式，双方均应当予以遵守。本案中，李某某与胡某某口头约定，如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则由胡某某出资5519814元购买的登记于李某某名下的青岛市市北区银川××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作为双方婚房，如双方未登记结婚，则胡某某的上述出资视作为借款。之后，李某某与胡某某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故李某某应当偿还胡某某借款5519814元。对于胡某某请求归还借款650万元的请求，因其余借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仅在5519814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另，胡某某主张的借款利息以房屋增值部分为计算标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案酌情认定自其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本院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某向原告胡某某偿还借款本金5519814元；二、被告李某某向原告胡某某支付借款利息，以551981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判决所确定的上述义务，被告李某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6300元，由原告胡某某负担19600元，被告李某某负担56700元。本院再审查明，胡某某于1994年1月18日与竺桂珍在江西省上饶市民政部门登记结婚，至今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下半年，胡某某经人介绍与李某某相识，并发展成婚外情人关系，双方同居，至2015年6月结束婚外情人关系。2014年初，李某某看中青岛市市北区香山美墅6号楼2单元1层101号房屋，并希望将房屋登记在李某某名下。后胡某某于2014年2月23日、4月9日通过pos机分三次向香山美墅楼盘开发商即青岛泰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计转账5519814元。之后，胡某某与李某某并未登记结婚。另查明，李某某于2016年7月28日接收青岛市市北区银川西路122号香山美墅6号楼2单元1层101号房屋。同年8月11日，李某某在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16年8月15日，李某某与李丹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5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李丹。同年8月25日，双方在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应基于双方合意，仅依据胡某某单方陈述“如果未结婚则房款作为借款”，不能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基于当时胡某某与李某某的亲密关系，胡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开发商支付5519814元，用于李某某购买涉案房屋，赠与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李某某在再审申请中称之所以购买案涉房屋也为双方结婚做准备，双方从未达成过任何关于“如果未结婚则房款作为借款”的口头协议，故双方是赠与关系。因胡某某一直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赠与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胡某某无权单独处分，且胡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情人关系支付款项给开发商用于李某某购买案涉房屋违背公序良俗，且有可能损害胡某某配偶的利益，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因胡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给付财产给李某某违反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属于“不法原因给付”，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要求李某某返还，但胡某某配偶可以不当得利请求李某某返还本金及孳息。原审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依据相关法律作出判决，应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李某某请求驳回胡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10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胡某某对原审被告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3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76300元，由原审原告胡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革文人民陪审员  余晓琴人民陪审员  侯意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燕书记员黄彬附：本判决书所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