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威，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众元一（中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紫茜，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承（曾用名李三），男，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保，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观燕，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耀威，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清，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镇海，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威、众元一（中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元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义承、戚耀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威、众元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李义承、戚耀威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厂房相应产权证书、建造审批许可材料等，涉案厂房租赁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出租带有安全隐患的违法建筑物，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应对火灾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堵塞两处通风口，未及时修复，致使室内空气不流通，对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存在部分责任。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进场后发现厂房多处漏水，要求被上诉人李义承维修，但其将棚顶的两处通风口堵住（厂房原有8个通风口）后依旧没有解决漏水问题，导致厂房更加不通风、不对流，加之潮湿致使火灾事故发生。结合消防部门认定的起火原因，除了撕碎机本身存在热能，周围纸屑、杂物等因素外，环境潮湿和空气质量等因素也是火灾事故原因之一，因此，被上诉人堵塞通风口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三、两被上诉人利用围墙在消防通道上搭建厂房出租，承租人为经营易燃易爆喷油漆厂，该厂房在涉案厂房隔壁，没有任何消防设施，因该厂房在消防通道上违法搭建建筑物，导致事故发生时车辆不能进入涉案现场，现场也无消防设施可供及时扑救火灾，致使事故蔓延，烧毁整个厂房，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李义承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上诉人已经知悉租赁物的情况，且该厂房建筑是简易星铁硼，是无法办理报建的，且物业内配有消防设备，消防水管也足够拉至上诉人的仓库内。二、从一审证据看，上诉人车间堆积着大量布料碎屑在机器旁，是引起火灾的直接原因，堵塞通风口是因为上诉人要求我方解决漏水问题作的临时措施。并非我方故意为之，且堵塞通风口与火灾没有因果关系。火灾发生时上诉人车间内门窗紧闭，如果上诉人的生产通风有较高要求，应该做好通风，加装通风设备。三、被上诉人依照合同交付租赁物，并无违反合同约定。作为出租方，租赁物并不必然满足所有租客在生产经营上的全部要求，上诉人应根据自身生产的情况，充分注意生产过程中的安全隐患。所以事故是由上诉人没有及时清理布碎废料所致。应当自行承担生产管理的后果。戚耀威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案火灾的发生完全是上诉人经营不善造成的，上诉人与李义承签订租赁合同时清楚租赁物的现状，也明确其为消防的责任人，在租赁后上诉人应根据自身需要做二次消防，并安排喷淋等灭火措施，但其未做任何防火措施，自行开工生产并阴燃发生火灾，是其自身日常管理不当的后果。针对上诉人当庭补充的事实理由并无其他证据支持，不应采信其上诉理由，退一步讲，即使要赔偿，在火灾发生后处理燃烧物时，上诉人将清理燃烧物的事务于2020.7.2承包给彭晓春，并收取其5万元。同时，由于上诉人火灾导致被上诉人戚耀威的厂房受损，双方于2020.7.21签订关于众元一公司火灾所有事项协议，明确被上诉人的厂房损失造价评估为28万元，由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支付违约金。但上诉人到目前为止仍未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已另行提出起诉【案号为（2021）粤2072民初1398号】。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建威、众元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李义承、戚耀威向李建威、众元一公司赔偿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988497.26元。诉讼过程中，李建威、众元一公司同意从诉讼请求中扣减272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戚耀威与案外人鲁学银名下有位于中山市××××××的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中府国用（2005）第170489号]。戚耀威、鲁学银在上述土地上搭建简易锌棚后出租给李义承。2020年4月2日，李义承（出租人、甲方）与李建威（承租人、乙方）签订《房租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第二、第三卡厂房分租给乙方，乙方同意按厂房现状承租，用途为环保颗粒，租赁物面积含空地公摊面积给26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20年4月23日至2029年1月31日止；乙方可以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但不能破坏主体结构和影响安全；如乙方进行分隔装修，隔墙装修必须符合消防标准；租赁物原有之水管、电线主线、消防设施及其他装修、装饰等不可拆除部分为租赁物之固定资产，属于甲方所有；租赁期间，乙方发现租赁物及其附属设备有非人为损坏或故障时，应及时通知甲方修缮，费用由甲方承担；租赁期内，乙方为租用该租赁物的防火责任人，承担防火责任，确保防火安全。合同还约定的其他条款。李义承已向李建威交付上述厂房，李建威在上述厂房内经营众元一公司。因为众元一公司没有正式开始生产，故尚未作二次消防申报。上述厂房的锌棚顶共有八个通风口，李建威以一堵砖墙（高度约为厂房高度的一半）把上述厂房分隔使用，每边有四个通风口。李建威发现厂房漏水后通知李义承进行维修，李义承表示需等太阳把厂房顶漏水处晒干才能打玻璃胶修补。后李义承让人处理漏水问题，封堵了厂房顶其中两个通风口。该两个通风口下方有一台撕碎机。2020年6月28日0时55分许，上述厂房发生火灾，火灾烧损锌棚建筑结构及其装修、生产设备及设施、布废料、成品一批等，过火面积约为2000平方米，无人员死亡。众元一公司向消防部门填写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请统计表》，申报损失总计975400元。2020年7月20日，中山市消防救援支队横栏大队出具山Q消火认字[2020]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0时16分许，起火部位起火点位于众元一公司撕碎机出料区域位置，起火原因为撕碎机周边废料过热阴燃起火引燃厂区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2020年7月21日，戚耀威（甲方）、李义承（乙方）与李建威、众元一公司（丙方）签订《关于众元一公司火灾所有事项协议》，确认甲方将上述厂房租赁给乙方，乙方将厂房转租给丙方，丙方成立众元一公司进行经营，由于丙方经营中不慎，厂房发生火灾，导致厂房受损。三方在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厂房内垃圾与设备清理回收，李建威、众元一公司赔偿戚耀威厂房损坏损失10万元等内容。后众元一公司委托案外人对上述厂房内的废铁等设备进行清理，约定废铁等设备等归清理人所有，众元一公司无须支付清理费，清理人另支付众元一公司50000元。该清理人从2020年7月24日开始清理，7月26日清理完毕。之后李建威、众元一公司就没有继续使用上述厂房了。2020年9月17日，李建威、众元一公司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众元一公司成立于2020年4月28日，经营范围研发、销售环保设备；固定废料治理等，股东包括李建威、众元一（惠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众元一公司称厂房每个角落放置灭火器，安装四个排风扇；公司尚未进入正常生产状态，机器在调试阶段，是将碎布料打成颗粒，交给发电厂发电，属于资源再利用；公司员工有7、8个，上班时间是早上8:00-12:00，下午2:00-6:00，对员工在开机关机用电方面、消防灭火、使用灭火器方面进行培训；其持续与李义承、戚耀威跟进漏水、通风事宜。李建威、众元一公司提供的厂房现场图片显示厂房内堆积废料等杂物较多，且较为杂乱。又查明：李建威、众元一公司还提供订购合同协议书、签约示意书等以证实其损失，李义承、戚耀威均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李建威、众元一公司以李义承、戚耀威对案涉火灾存在过错为由，要求李义承、戚耀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建威、众元一公司主张李义承、戚耀威对火灾存在过错，造成其财产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李义承、戚耀威辩称是众元一公司自身经营不善造成火灾。而根据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李义承、戚耀威、李建威、众元一公司所签订的《关于众元一公司火灾所有事项协议》，案涉火灾是由李建威、众元一公司经营不慎造成的。且众元一公司对经营过程中涉及的易燃废料未能及时有效处理，对员工培训、日常作业等管理方面亦存在漏洞，进一步印证其日常管理不当的事实，李建威、众元一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义承、戚耀威的该抗辩予以采纳。因此，李建威、众元一公司要求李义承、戚耀威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建威、众元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4元，减半收取计6842元（已由李建威、众元一公司预交），由李建威、众元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厂房周围的照片多张，拟证明两被上诉人在涉案厂房的左边搭建了一个厂房，该厂房占用了消防通道，致使火灾发生时，消防车无法进入抢救火灾。李义承和戚耀威质证认为该不属于新证据，是一审起诉时已经客观存在的图片，于二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证据第8-12页图片的拍摄时间不清楚，无法证明其内容。据了解，火灾后重新进行了搭建，对墙壁也重新加固了，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查明，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双方于2020年7月21日，戚耀威（甲方）、李义承（乙方）与李建威、众元一公司（丙方）签订了《关于众元一公司火灾所有事项协议》。二审庭审中，李义承和戚耀威均承认该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两人均当庭明确表示追认其效力。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火灾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的上诉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义承和戚耀威是否应当对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的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涉案厂房为李建威与众元一公司向李义承承租而来，双方为此签订了《房租租赁合同书》，李义承已依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实际交付给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同时，合同还明确约定“租赁期间，乙方（李建威）为租用该租赁物的防火责任人，承担防火责任，确保防火安全。”李义承和众元一公司庭审中也确认其已进场并处在调试机器设备阶段，但未进行二次消防申报。据此，本院认为，涉案厂房的防火安全义务已因交付行为而转移给李建威，李建威以涉案厂房作为众元一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则其应对使用涉案厂房期间的防火安全承担责任。关于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上诉称涉案厂房属违章建筑，李义承作为出租人应对涉案火灾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双方已就消防责任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涉案厂房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与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关系，故对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从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起火部位（众元一公司撕碎机出料区域位置）和起火原因（撕碎机周边废料过热阴燃起火引燃厂区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以及根据李建威关于涉案厂房内原有通风口八个（因维修漏水问题而被李义承堵塞两个）、其驻场后安装了四个排气扇等陈述内容，同时结合事故现场图片可知，起火原因系众元一公司管理不善，废料杂物堆放杂乱，导致废料过热阴燃起火所致。因此，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系导致涉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上诉认为李义承堵塞通风口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义承堵塞两个通风口与涉案火灾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涉案火灾发生后，为妥善处理涉案火灾的善后事宜，戚耀威（甲方）、李义承（乙方）和李建威、众元一公司（丙方）经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了《关于众元一公司火灾所有事项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系“由于丙方（李建威、众元一公司）经营中不慎”导致厂房发生火灾。该协议上“戚耀威”和“李义承”的签名虽非两人本人所签，但二审庭审中两人均明确予以追认。故此，本院认为该协议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第三方利益，依法应具有法律效力。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称其签订该协议系受胁迫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建威和众元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4元，由李建威和众元一（中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伍柳青刘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