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鸡公山大街66号。法定代表人：赵春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芳，女，汉族，1971年5月10日生，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源，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利，男，汉族，1973年11月30日生，住固始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义芳、王国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5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王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源、被上诉人王国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豫1525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义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其他诉讼参与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对住院费用以及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争议极大，一审法院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豫高法（2018）372号《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等规定，代替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不准许上诉人鉴定，混淆鉴定程序和审判程序以及法律逻辑关系，保护违法鉴定行为。第一，个人单方申请，且鉴定时未通知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参与鉴定的知情权、选择权和辩论权。第二，安徽正源鉴定机构不在人民法院公布的专业鉴定机构范围，其鉴定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和公正性。第三，鉴定所用的检材未经双方质证认可。第四，××关系共存的因素，××以及交通事故与残疾之间的因果关系或参与度。第五，鉴定检材依据不足，未见被上诉人王义芳的骨折片子。第六，鉴定时机错误。王义芳伤情涉及到左肩上肌肌腱、周围神经性损伤，而且自二次出院到鉴定时，不足一个月，伤情尚未趋于稳定，此时鉴定，会加重伤残程度和三期期限长度。第七，鉴定依据严重错误。鉴定机构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4“四肢大关节韧带损伤”作出三期鉴定，明显错误，本案病历资料显示，王义芳并没有韧带损伤的诊断记录，鉴定机构在编造王义芳韧带损伤的伤情。《医学评估意见书》不是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三、一审法院支持6年扶养费，超出王义芳扶养费5年的诉讼请求，计算扶养费年限错误，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王义芳没有提供证明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的事实，也没有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材料，其父母购买有“新农合社保（有退休收入）”，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四、瘢痕修复费用和安装义齿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违反民事法律保护现有既定损失的原则支持王义芳请求，明显违反法律逻辑，鉴定意见并不等于必然发生或已经发生。五、一审法院未扣除王义芳挂床3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和交通费用，违反《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关于过度医疗、挂床等不合理费用不计入赔偿范围的规定。六、一审法院支持王义芳财产损失1515元，没有证据支持。王义芳没有提供电动车的权属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损失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七、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错误，鉴定费是间接损失，且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上诉人不承担。八、王国利未提供事故发生时年检信息材料，导致上诉人无法核定损失。王义芳辩称，1、本案属于简单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在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也未对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异议，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安徽正源鉴定机构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具备司法鉴定主体资格，鉴定所依据的检材被答辩人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可以作为鉴定依据。对于鉴定时机和鉴定依据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鉴定机构发函询问，鉴定机构也回函予以了说明，且说明理由充分有据，应当予以采信。3、一审判令被答辩人支付扶养费合法有据。答辩人有一个未成年子女，应当支付扶养费。答辩人父母享受的新农合养老属于社会养老保障，并非其父母的收入。4、疤痕修复和安装义齿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虽然现在未发生，但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根据鉴定意见，判令被答辩人承担合法有据。5、被答辩人所称35天挂床系其推测，并无证据予以支持，是否用药应当是专业医疗机构根据患者的情形予以考虑，不能以此认定答辩人存在挂床现象。6、答辩人占有使用机动车即为所有，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没有权属证据。一审结合实际情况和相关票据，认定答辩人电动车存在维修费用合法有据。7、鉴定费属于答辩人支付的直接费用，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8、王国利是否提供车辆年检材料与答辩人无关，不影响答辩人主张权利。王国利辩称，答辩人车辆信息是合法的，被答辩人可通过交警部门查询。王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18647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以下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被告主体适格；2．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0200505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事实；3．被告王国利具有驾驶资格，其驾驶的豫Ｓ×××××号车辆具备上路行驶条件（检验有效期至2022年12月）；4．豫Ｓ×××××号车辆在被告人财保险信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两保险期限内；5．鉴定费2750元；6．原告伤后在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人财保险信阳公司垫付10000元，被告王国利垫付14000元；7．原告与其配偶胡明军育有次子胡海朔（2007年6月8日生）；原告父亲王凤泽（1930年6月29日生）及母亲张国芳（1933年4月16日生）均健在，育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六名子女。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综合认定为：1.住院病历系专业医疗人员制作，正规医疗机构出具，该病历显示原告两次住院共计100天，有住院收费票据及对应的治疗方案为证，被告主张有挂床现象，应予扣除，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该住院病历，予以采纳；2.原告提供的旨在证实其医疗器械花销的河南旌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结合固始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避免胸部外力，下床活动时需佩戴胸部支具”等内容，予以采信；3.原告提供的旨在证实其财产损失的固始亿鑫商贸有限公司维修发票，系正规票据，结合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车辆受损事实，予以支持；4.原告提供的旨在证实其误工损失的固始县分水亭镇老王集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法庭认为，村民委员会是当事人住所地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辖区内的居民情况比较了解，其基于工作职责出具的相关证明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和可信性。再结合河南华统固佳食品有限公司证明，因此，对该份村委会证明予以采信；5.关于原告提供的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问题。第一、程序方面。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虽未经鉴定前质证，有瑕疵，但庭审中各方均对该鉴定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因此，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依据是充分的;第二、关于鉴定时机是否成熟等问题。经函询鉴定机构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后,该鉴定所于2021年3月15日出具《回复函》答复如下:“1.我所鉴定人在受理鉴定时，对委托鉴定事项及鉴定材料进行了审查，该鉴定属于我所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提供的鉴定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故我所受理了该鉴定，对王义芳进行了体格检查和影像资料阅片，在鉴定文书中明确写出了2020年7月29日固始县人民医院X线片(片号:00443469)、2020年9月5日固始县人民医院核磁共振片(片号:202009040048)、2020年11月5日六安市中医院核磁共振片(片号:10000166118)、2020年11月5日六安市中医院三维重建CT片(片号:300000000071168)，上述影像资料满足鉴定条件。依据充足，鉴定结论正确。2.王义芳2020年7月28日受伤，经医院治疗后于2020年9月6日出院。我所于2020年11月27日对其鉴定，距事故发生已有4个月。出院也2个多月，不属保险公司提出的‘自出院到鉴定时，不足一月’。另王义芳损伤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及左肩岗上肌肌腱不全撕裂。无保险公司提出的周围神经性损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4.2条之规定，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可进行鉴定。结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GA/T1088-2013）第5.12.13.2b）条一侧多于3根肋骨骨折，另一侧少于3根肋骨骨折为4个月，第5.16.1.3b）条肩关节捩伤为3个月条之规定，故我所在受理鉴定时，鉴定时机适宜。3.我所鉴定人在受理该案时，充分考虑鉴定人的年龄和体质，加之被鉴定人为复合伤，综合考虑给予适当的三期评定。4.关于义齿费用，我们充分考虑双方的利益，给予安装的是烤瓷牙，并没有给予安装种植牙，费用合理。”经审查认为,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的复函依据充分，予以采信。综上，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时机成熟，鉴定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裁判依据，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系客观事实，其因此受到的损失应该得到相应的赔偿。被告王国利驾驶机动车致原告受伤，其作为直接侵权人，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豫Ｓ×××××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人财保险信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财保险信阳公司首先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保险部分的损失，再由被告王国利赔偿。原告请求的损失均应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庭审情况、《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及《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认定如下：1．医疗费51838元（①45838.07元＋②面部修复费用6000元；四舍五入到整数，以下同）；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元／天×100天）；3．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4．护理费12838元（46858元／365天×100天）；5．误工费12800元（128元／天×100天），原告该项请求未超出标准，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68402元（34200.97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9634元：［①父母20644.91元／年×（5年＋5年）×10％÷6人＋②儿子20644.91元／年×6年×10％÷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①肋骨固定支具费2800元；②安装义齿费用：结合原告的年龄状况及鉴定年限，暂酌定更换2次为宜，如有需要，可另行主张，具体数额为4000元（2000×2）。以上两项合计6800元；10．财产损失1515元；11．交通费2000元（20元／天×100天）；12．鉴定费2750元。原告以上损失共计180577元，予以支持。该损失由被告人财保险信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扣除其先期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付170577元。因保险足以赔付，故被告王国利除承担诉讼费外，无需再额外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义芳170577元；二、被告王国利垫付的费用14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余款在原告王义芳获得赔偿款后十日内予以返还；三、驳回原告王义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0元，减半收取计2015元，由被告王国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个：一是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原审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意见是否符合相关鉴定规范；三是原审认定王义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瘢痕修复费、安装义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财产损失是否正确；四是本案的鉴定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交通事故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审根据本案情形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审理程序合法。关于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相关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本案中，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接受王义芳个人的委托违反了该规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种类之一的鉴定意见，但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之一的书证。原审对此按照鉴定意见予以审查和认定不当。综合考虑出具该书证的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的资质、形成过程及对相关质疑意见的说明，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相关费用的认定。1、被扶养人生活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王义芳父母均健在并有一未成年儿子，王义芳对该三人均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王义芳父母根据参保新农合享受的权益属于社会保障范畴，该保障性权益不排除其依法获得被扶养的权利。原审认定该项赔偿合法有据，但按6年计算王义芳儿子的被扶养年限超出了王义芳对该部分请求5年的范围，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原审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项赔偿金额为8602元［王义芳父母20644.91元／年×（5年＋5年）×10％÷6人＋王义芳儿子20644.91元／年×5年×10％÷2人］。2、瘢痕修复费和义齿安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于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王义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牙齿损伤并遗留面部瘢痕属于客观事实，且所需费用有与鉴定结论相当的书证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并予以赔偿并无不当。3、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王义芳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00天，原审根据我省标准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王义芳存在挂床行为应扣减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电动车损失。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王义芳电动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的事实，王义芳并提供了维修发票，原审据此认定王义芳电动车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鉴定费。王义芳未经办案单位而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不属于民事诉讼意义上的鉴定，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关于不承担本案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5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王国利垫付的费用14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余款在原告王义芳获得赔偿款后十日内予以返还；二、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5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义芳其他的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5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义芳166795元；四、驳回王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王国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3980元，王义芳负担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从预交诉讼费中垫付后在执行时予以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虹审判员 陈 鑫审判员 冷宝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