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振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胡振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军，济南槐荫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红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洪云，女，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澎，济南历城彩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道峰，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军，济南槐荫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振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混凝土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洪云、吕道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东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停运损失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洪云和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法院依据人寿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自行制作打印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推断振东混凝土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投保人声明中注明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是一致的，从而判令振东混凝土公司赔付交通事故田洪云的停运损失费，是错误的。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自行打印的书面材料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显然，与保险合同中注明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不是同一概念，一审法院用推断的方式认定：“免责事项说明书”就是人寿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自行制作打印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所以，振东混凝土公司请求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田洪云辩称，振东混凝土公司的上诉是针对保险合同所提出的观点和意见，为此该上诉请求未涉及到田洪云一审诉讼请求，田洪云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停运损失项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吕道峰述称，同意振东混凝土公司上诉意见。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对喷漆费用3000元有异议，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田洪云、振东混凝土公司、吕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据田洪云出具喷漆费用发票，认定人寿保险公司赔付田洪云喷漆费用不合理。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已进行定损并支付赔款，事故发生已近两年，车辆早已修复完毕，其所主张单独喷漆费用无依据，修车费用已包含喷漆费用，此喷漆费用作何用途不明。原审法院也并未就此项内容进行调查，忽略人寿保险公司对此异议的答辩，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田洪云辩称，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所承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振东混凝土公司、吕道峰辩称，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的是针对喷漆费用3000元的异议提出上诉，该费用是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如果法院认定该费用应该赔偿，也应该由保险公司来赔偿，如果法院认定3000元不予支持，则与振东公司与吕道峰没有关系。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田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东混凝土公司、吕道峰、人寿保险公司共同偿还田洪云吊车停工损失共计16,656元；2.判令振东混凝土公司、吕道峰、人寿保险公司赔偿田洪云喷漆3000元；3.判令振东混凝土公司、吕道峰、人寿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田洪云鉴定费4500元；4.诉讼费由振东混凝土公司、吕道峰、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XXXXXXX号车辆系田洪云所有，2018年11月，案外人姚庆军驾驶该车在济南庆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山东正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勘测分公司的工程固定施工工程中，吕道峰驾驶鲁XXXXXXX号罐车倒车时操作不当撞上鲁XXXXXXX号车辆，造成鲁XXXXXXX号车辆损坏。后鲁XXXXXXX号车辆在济南乐在途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支出3000元喷漆费，并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13日在济南重联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8年11月24日，吕道峰、振东混凝土公司向田洪云赔付8000元，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姚庆军向吕道峰、振东混凝土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系“保险公司以外的费用”。另，吕道峰驾驶的鲁XXXXXXX号罐车系振东混凝土公司所有，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1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财产损失赔付限额已用尽。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吕道峰具有B2型驾驶证，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鲁XXXXXXX号罐车具有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为货运。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田洪云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得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XXXXXXX号吊车停运期间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经鉴定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DHJG（JN2020）第013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结论书认定：“鲁XXXXXXX徐工牌XXXXXXXXXX车辆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16日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评估金额为￥16,656元。”田洪云支出鉴定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田洪云称事故发生后其与振东混凝土公司、吕道峰、人寿保险公司当场确定事故由振东混凝土公司承担全部负责，人寿保险公司承诺修车时间为5天，为此吕道峰、振东混凝土公司按每天1500元的停运损失向田洪云支付了8000元。振东混凝土公司、吕道峰、人寿保险公司均辩称事故责任未划分，不同意田洪云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田洪云陈述“原告的车辆在固定的施工过程中，由第二被告驾驶第一被告的车辆倒车时操作不当，撞上了原告的车辆。”吕道峰、振东混凝土公司当庭陈述“对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故，事故系吕道峰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发生，且田洪云当时的车辆处于固定施工，并未移动。田洪云的陈述也与吕道峰、振东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姚庆军向吕道峰、振东混凝土公司出具的收到条相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田洪云所述予以确认，认定本次事故由振东混凝土公司负全责。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停运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田洪云主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因人寿保险公司指定维修厂维修，由于该修理厂配件供应不及时造成车辆维修时间过长，应属于直接损失，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辩称田洪云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免赔事项，并提供了商业保险保险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投保人声明证实振东混凝土公司并未购买不计免赔险，田洪云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按照示范条款内容及投保人声明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情形。保险条款的内容及免责内容已经向投保人振东混凝土公司明确说明并对字体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振东混凝土公司盖章确认。吕道峰、振东混凝土公司认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仅是保险行业协会内部的文件，对外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和公信力。投保人声明中只注明了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而非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时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向振东混凝土公司出具释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且查阅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关于涉案车辆保险档案中未就本案诉讼的诉求范围内的事项作出特别约定。本案中的停运时间过长系困人寿保险公司指定的维修厂缺乏配件导致，故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用标黑加粗的形式标识，振东混凝土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确认，该投保人声明虽系撕下来的一部分、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连续，但其所载内容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最后一页记载的投保人声明内容、字体、字号等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人寿保险公司该项答辩主张予以采信。田洪云主张事故发生后因人寿保险公司指定的维修厂配件供应不及时导致维修时间过长，但田洪云对此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车辆合理的维修时间应为多长时间，对是否属于扩大损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对停运损失承担责任。庭审中，吕道峰、振东混凝土公司均陈述吕道峰系振东混凝土公司雇佣的司机，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关系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事故系因吕道峰在倒车时操作不当发生，未有证据证实吕道峰存在酒后驾驶或违章驾驶等重大过失情形，故吕道峰不存在上述规定中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对于田洪云主张的营运损失应由振东混凝土公司进行赔付。已经向田洪云赔付的8000元应从其主张的金额中扣除。关于3000元喷漆费。田洪云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已进行维修，喷漆费属于重复维修，且费用过高，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田洪云提供的发票中载明服务名称为“鲁XXXXXXX号维修喷漆费”，且出具发票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与事故发生时间相近。该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后鲁XXXXXXX号车辆在济南乐在途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出喷漆费3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对其答辩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田洪云主张该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项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限额已用尽，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关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等间接费用的负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伤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除外，由保险人承担”。依据上述规定，商业三者险如主张对间接损失免赔，要审查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对上述间接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有无明确约定且该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并明确说明的义务。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免责事由并已经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振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田洪云车辆停运损失费8656元（16,656元-8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田洪云车辆喷漆费3000元；三、驳回田洪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元，减半收取计202元，由田洪云负担9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10元；鉴定费4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免赔是否向振东混凝土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问题。根据人寿保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免责内容的字体加黑加粗，且在投保人声明中，振东混凝土公司亦对确认收到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免赔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无不当。振东混凝土公司上诉主张停运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喷漆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涉案车辆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13日在济南重联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吕道峰驾驶罐车倒车撞上鲁XXXXXXX号车辆，必然导致鲁XXXXXXX号车辆车漆受损，且田洪云提交喷漆费发票的开票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与事故发生时间及车辆维修时间接近，一审法院认定喷漆费系田洪云直接损失，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振东混凝土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振东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