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艺典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胥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希，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青小华，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西路22号。负责人：赵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拉萨艺典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艺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拉萨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萨艺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胥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青小华、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萨艺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人保拉萨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拉萨艺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在人保拉萨分公司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判决拉萨艺典公司向人保拉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人保拉萨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投保单（电子）》两份、《保险单抄件》（以下简称“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予以采纳，拉萨艺典公司认为人保拉萨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拉萨艺典公司未缴纳保险费，人保拉萨分公司单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且无证据证明人保拉萨分公司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况。人保拉萨分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持有《保险单》原件，一审中人保拉萨分公司仅提交的是复印件，却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其次，保险单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否送达给拉萨艺典公司应当由人保拉萨分公司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一审中证人刘成系人保拉萨分公司员工，与人保拉萨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拉萨艺典公司提交的录音也能证明刘成工作态度不严谨，其曾多次找人保拉萨分公司办理退保，然而刘成未予以办理，因此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人保拉萨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应采纳。最后，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均能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未生效，人保拉萨分公司未尽到保险人的义务，未向拉萨艺典公司交付保险单，人保拉萨分公司未通知拉萨艺典公司支付保险费，单方开具发票后，再将拉萨艺典公司诉至法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如所请。人保拉萨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拉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拉萨艺典公司向人保拉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24 480元；2.判令拉萨艺典公司向人保拉萨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9 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4 529 元整）；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拉萨艺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人保拉萨分公司与拉萨艺典公司签订《家具厂一揽子组合保险项目协议》（以下简称“保险协议”），并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险（2009）投保单》，就拉萨艺典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成品家具、原材料、半成品等标的进行投保，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9日零时起至2021年1月18日二十四时止。总保险金额5 440 000 元，保险费24 480元。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险条款（2009）》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保险协议约定，保费在保单生效30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保险，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拉萨艺典公司予以签字盖章，双方均已认可，人保拉萨分公司与拉萨艺典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未向拉萨艺典公司送达该保险单及履行对未付费产生的相应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保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规定，迟延缴纳保费的，甲方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就上述内容人保拉萨分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生成电子保单。2020年4月8日，拉萨艺典公司又与人保拉萨分公司签订《家具厂保险项目协议》，并于当日生成保单，拉萨艺典公司对其厂房、机器设备、流动资产（成品）、流动资产（半成品、原材料）进行投保，保险金额5 200 000 元，保费25 994.06 元。协议约定保险费在保险单生效 1 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保险费，该保费拉萨艺典公司已交纳。人保拉萨分公司主张拉萨艺典公司未交纳2020年1月10日签订保险协议的保费 24 480 元，就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20 年1月10日的保险协议是否成立生效，双方据此是否产生保险合同关系。拉萨艺典公司辩称，因人保拉萨分公司的业务员刘成未向拉萨艺典公司及时提供保单，其认为双方保险合同并未成立，故2020年4月8日，再次通过人保拉萨分公司的其他保险业务员订立了保险合同，案涉保险协议是业务员谎称为了办理退保而签订的，其并无订立2020年1月10日保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提供保单属人保拉萨分公司的合同义务，人保拉萨分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其向拉萨艺典公司及时提供了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以提供保单或交纳保费为合同成立及生效的条件。本案虽存在人保拉萨分公司未向拉萨艺典公司未送达投保单，拉萨艺典公司未依约交纳保费的情形，但均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拉萨艺典公司并不能以此作为拒不支付保费的抗辩理由。现拉萨艺典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协议（2020年1月10日签订）不具备合同成立的条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该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订立的是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并未禁止同一投保人对同一标的进行重复投保。故本案所涉保险协议（2020年1月10日签订）自双方盖章时成立并生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保险费在保单生效30日内一次性支付，拉萨艺典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保费的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现人保拉萨分公司主张拉萨艺典公司支付保费24 480 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此人保拉萨分公司主张拉萨艺典公司按照保险协议约定支付自2020 年1月10日自2020 年11月2日止的违约金49 元，因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了计算方式，拉萨艺典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约定交纳保费的时间截至2020 年2月9日止，据此起算时间应从 2月10 日起算，经一审法院核算 （24 480 元×0.3%÷360 天×267 天）人保拉萨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及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拉萨艺典公司向人保拉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24 480元；二、拉萨艺典公司向人保拉萨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9元。案件受理费 413.22 元，减半收取计206.61 元，由拉萨艺典公司负担。二审中，拉萨艺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合同录入信息》打印件一份、《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2021年1月29日）》打印件一份，欲证明2020年1月10日的保险单录入的时间和证人刘成陈述的时间不一致，且刘成与人保拉萨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应采纳。拉萨艺典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10日，人保拉萨分公司与拉萨艺典公司签订《家具厂一揽子组合保险项目协议》（以下简称“保险协议”），并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险（2009版）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拉萨艺典公司称，于2020年1月10日在《投保单》《保险协议》中签字盖章是为了退保而实施的行为，签订时间为2020年5月份，但对退保事实无证据证明。另针对该项保险事宜，拉萨艺典公司从未支付过任何相应的保险费用，也未收到过人保拉萨分公司对该份保险出具的保险单及其他凭证。2020年4月8日，拉萨艺典公司在人保拉萨分公司购买了一份与之前相同的险种。人保拉萨分公司称2020年1月10日的投保单已被人保拉萨分公司成功生成保单，保险单是否送达并不影响合同成立并生效，拉萨艺典公司应向人保拉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24 480元及违约金49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部分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20 年1月10日的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履行。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之规定，本案中，投保人拉萨艺典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向人保拉萨分公司提出续保申请，经人保拉萨分公司同意续保，双方在《保险协议》中签字、盖章案涉保险合同成立。同时人保拉萨分公司负有及时向拉萨艺典公司签发保险单的法定义务。对此，人保分公司虽主张已经向拉萨艺典公司签发和送达了保险单，但人保拉萨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事实，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人保拉萨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人保拉萨分公司未向拉萨艺典公司送达保险单，且拉萨艺典公司也未向人保拉萨分公司缴纳保险费，致使拉萨艺典公司有理由相信人保拉萨分公司并未为其办理投保相关事宜，便在2020年4月8日，再次向人保拉萨分公司购买了一份与案涉合同相同险种的保险，已为本案确认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由于保险公司未履行其法定义务，使案涉保险合同未能实际履行，人保拉萨分公司要求拉萨艺典公司支付保险费24 480元及产生的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拉萨艺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22元，减半收取206.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3元（拉萨艺典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