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娜，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雪，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开发区金龙包装箱厂，住所地济南市。投资人：韩春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香，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业增，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高新开发区金龙包装箱厂（金龙包装箱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19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黄勇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金龙包装箱厂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依法责令金龙包装箱厂提交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黄勇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证实，金龙包装箱厂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领取工资后签字确认，直至现在，黄勇依然以现金的方式领取工资。在本案一审开庭前，黄勇已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责令被告提交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责令金龙包装箱厂提交该证据，作出一审裁判，违反法律规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作出裁判，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黄勇与金龙包装箱厂的结算是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法律并没有禁止劳动者与所在用人单位建立除劳动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因此，金龙包装箱厂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推翻黄勇的主张。其次，金龙包装箱厂在庭审时自认黄勇系金龙包装箱厂的劳动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运输合同关系来否定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逻辑关系错误。最后，一审法院虽然询问过黄勇是否进行考勤，但并未对金龙包装箱厂是否对员工进行考勤管理进行调查，直接认定“未对韩春雨进行考勤管理”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管理与被管理不仅体现在考勤层面，还体现在工作内容等多方面。韩春雨不进行考勤的主要原因是韩春雨负责厂区的安全保卫工作，除送货时间外，其余时间均在厂区范围内，因此，没有进行考勤管理的必要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证据，采信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在案证据无法充分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韩春雨从事个体运输，挂靠在其厂名下缴纳社保，故其为韩春雨缴纳了2006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社保”无证据予以证实。首先，法律法规并没有挂靠社会保险的规定，金龙包装箱厂也无代缴社会保险的经营范围，因此，从法律层面就不存在挂靠的情形。其次，虽然韩春海与韩春雨系兄弟关系，但金龙包装箱厂无承担韩春雨社会保险费的理由。一审庭审中，金龙包装箱厂自认由其实际承担社会保险费。金龙包装箱厂就其代缴社会保险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主张的证据不充分，金龙包装箱厂的该主张并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该“挂靠”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三、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黄勇的主张。根据黄勇提交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金龙包装箱厂为韩春雨缴纳社会保险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黄勇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黄勇的上诉请求。金龙包装箱厂辩称，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准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黄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针对黄勇认为一审采信金龙包装箱厂证据不足的观点，金龙包装箱厂认为韩春雨与黄勇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义务，应当由黄勇来完成，一审中金龙包装箱厂提交证据，是用来反驳黄勇的，既然足以反驳黄勇的主张，黄勇就应当予以认定。三、工伤的认定既可以由用人单位申请，也可以由劳动者家属申请，黄勇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不能说不利于社保法的实施和不利于劳动者的权益保障。四、本案中黄勇并没有证据证明所申请提交证据是否客观存在，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因此一审未同意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且节省法律资源，提高了办案效率。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于2006年5月至2019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金龙包装箱厂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春雨于2019年10月27日死亡，韩春雨生前与黄勇系夫妻关系。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法定代表人韩春海系亲兄弟关系。金龙包装箱厂自2006年5月起为韩春雨缴纳社保，至2019年10月。2019年11月，金龙包装箱厂为韩春雨办理社会保险减员程序。2018年4月27日，黄勇向金龙包装箱厂出具收条一张，载明：“1月-3月份。标志、浪潮，67（车）×50（元）=3350元；轻骑：济南印务13（车）×150（元）=1950元；印务1（车）×200（元）=200元”。2019年11月29日黄勇向金龙包装箱厂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春雨10月份送货单，17车+8=25车，黄勇收运费1250元。”。2019年12月25日，黄勇以金龙包装箱厂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韩春雨系工伤。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商认定中止通知书》，载明：“本机关于2019年12月25日受理的黄勇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查，证人因故暂时无法配合调查，本工伤认定须以此结论为依据。根据《山东省事实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机关决定中止本工伤认定。待工伤认定中止的情形消失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工伤认定中止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的时限内。”2021年1月8日，黄勇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于2006年5月至2019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1年1月8日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21）第86号决定书，载明：“经审查，申请人黄勇的仲裁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决定如下：对申请人黄勇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黄勇不服该决定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黄勇主张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于2006年5月至2019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金龙包装箱厂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因韩春雨与其法定代表人韩春海系亲兄弟关系，韩春雨从事个体运输，挂靠在其厂名下缴纳社保，故其为韩春雨缴纳了2006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社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勇称金龙包装箱厂以现金形式向韩春雨发放工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自述金龙包装箱厂并未对韩春雨进行考勤管理。另外，根据金龙包装箱厂提交的黄勇所出具的收条，亦显示韩春雨、黄勇为金龙包装箱厂送货，金龙包装箱厂根据送货情况进行了运输费用结算。综上，黄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韩春雨为金龙包装箱厂提供劳动、受金龙包装箱厂劳动管理并由金龙包装箱厂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对于黄勇请求确认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于2006年5月至2019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黄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勇申请证人王某洪、王某多出庭作证，证明金龙包装箱厂与所录用的工作人员不签订劳动合同，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并且无纸质或电子形式的考勤记录是常态，这与黄勇一审所提交的视频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韩春雨生前与金龙包装箱厂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金龙包装箱厂代理人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首先，本案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并不属于客观原因无法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出庭，也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因此上述两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采信。其次，黄勇当庭申请证人出庭，未给予金龙包装箱厂合理的质证期限，无法确认上述两证人是否在金龙包装箱厂处工作过。证人王某洪庭审的表现可以看出其表述不清，很多内容是其主观认识，并非是一种客观状态，仅凭王某洪的证言无法证实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的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证人王某多的证言明显不具有客观性，其明知黄勇全家居住在厂区内，刻意评判为韩春雨为金龙包装箱厂看大门，具有明显的主观倾向。从金龙包装箱厂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2019年5月、6月、9月并没有王某多的考勤，只有一个王新红的考勤，即便王某多是王新红是同一人，其在6月份也仅仅工作了几天而已，本案需要证实的是2006年5月到2019年12月27日韩春雨是否与金龙包装箱厂存在劳动关系，两证人显然不能对此有任何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白天，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韩春雨为金龙包装箱厂送货，金龙包装箱厂根据送货情况进行了运输费用结算。晚上，黄勇主张韩春雨为金龙包装箱厂提供看大门和保卫工作，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中黄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首先，其不能证明证人确实在金龙包装箱厂工作过，其次，对韩春雨的工作性质证人仅是证实在早上看到韩春雨比较早在厂里，证人自己判断韩春雨为厂子看大门。因此，对于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因黄勇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难以认定韩春雨与金龙包装箱厂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黄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