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724民初1127号 原告:临澧县吉星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刻木山乡黄鳌村同三组。 法定代表人：王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兵，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新绛县绛州浏阳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新绛县汾河湾市场南。 法定代表人：崔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绛县永发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新绛县横桥乡南马村南。 法定代表人：毛建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勇，男，该公司财务负责人。 被告：新绛县吉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新绛县商贸开发城159号。 法定代表人：仪燕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会，男，该公司监事。 被告：新绛县新合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运城新绛县龙兴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仪燕平，女，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新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会（系仪燕平丈夫），男，住山西省新绛县。 被告：陈斌会，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新绛县。 被告：毛建霞，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新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勇（系毛建霞丈夫），男，山西省新绛县。 被告：王新勇，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新绛县。 被告：耿慧生，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新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凯，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新绛县。 原告临澧县吉星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星公司）与被告新绛县绛州浏阳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公司）、新绛县永发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新绛县吉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庆公司）、新绛县新合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合公司）、仪燕平、陈斌会、毛建霞、耿慧生、王凯、王新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被告浏阳公司与被告耿慧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被告永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勇、被告吉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会、被告新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凯、被告仪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会、被告陈斌会、被告毛建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勇、被告王新勇、被告王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3216.8元及利息；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吉星公司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各被告合伙经营烟花爆竹产品，合伙各方各出资2000000元，王新勇为财务总监。自2018年4月开始，原告向四家公司供货直至2019年2月，2019年2月，因被告方停止进货，原告遂要求被告结清货款。2020年4月，经结算，被告共下欠货款93216.8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 浏阳公司辩称，本公司不能确认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也无证据证实；如果能够确定所欠货款，则按照合伙协议，各合伙人应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付款义务。 耿慧生辩称，自己作为合伙企业的授权代表主要负责管理合伙企业的经营业务，所以其行为是合伙企业的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当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因为各合伙人不是个人而是公司。 吉庆公司、仪燕平、陈斌会共同辩称，不清楚原告方送货的事实及货款金额，一切要等新绛县法院审计合伙债务并进行财产分割后才能确定，应该由我方承担的债务已经承担。 永发公司、毛建霞、王新勇共同辩称，出库单、送货单都是耿慧生的名字，出库单上也不能证明是送货给了新绛烟花公司；给原告方支付的货款是否有现金支付以及原告方的诉请均还有待核实。 新合公司、王凯共同辩称，原告出具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没有结算依据，故不同意付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1日，耿慧生代表浏阳公司、王新勇代表永发公司、陈斌会代表吉庆公司、王凯代表新合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浏阳公司、乙方永发公司、丙方吉庆公司、丁方新合公司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发展的原则，合伙经营批发烟花爆竹业务、事务；合伙企业给各公司仓库按每平米每年100元，作为日常维修和设备维护费用；合伙期限为2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各方均以货物方式出资各出资2000000元，甲方拥有股份30%，乙方拥有股份25%，丙方拥有股份23%，丁方拥有股份22%；本合伙出资共计8000000元，具体股份比例在企业成立六个月后，按各方实际出资确定；所有财务报销、资金进出须经四方签字同意财务方可办理，每月合伙人例会须进行财务报告及分析；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企业债务由合伙企业财产偿还（不包括没有移交的合伙前债务），合伙企业财产不够偿还时，由合伙人按各自出资的比例承担债务；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如另有变动的，其具体方案由全体合伙人协商决定；由一名或者数名合伙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应当依照约定向其他不参加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企业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王新勇为财务事务总监，并出具合伙的委托书；全体委托人决定委托耿慧生为股东会主席，代表全体合伙人监督与掌控企业发展方向，并拥有一票否决权；企业事务的执行人对全体合伙人负责，并行使下列职责：对外开展业务，决定合同订立；主持合伙企业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每个月向其他合伙人报告合伙企业事务执行情况以及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合伙协议签订后，何书兵代表吉星公司自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多次给送货单和出库单均标注有收货单位为耿慧生（耿总）的客户销售烟花产品。庭审中，何书兵提供了一份其经手的被告方进货明细，载明浏阳公司自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12月27日（9次）共向吉星公司何书兵“进货金额1136712.8元”、“付款金额1043496元”、“共计下欠93216.8元”，并为此提交了有运输司机及“王亮”、“杨小武”等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出库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诉讼中，耿慧生亦向本院证实在2018年共（9次）向何书兵购进货物折款1221140元（即：4月7日购进128757元、5月3日购进139304元、6月7日购进136554元、8月26日购进128163元、9月1日购进131640元、9月1日购进133938元、12月14日购进111692元、12月24日购进163528元、12月31日购进147564元），但认为通过付款、赔偿、进货退货等方式（诉讼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抵扣部分款项后仅欠何书兵名下的货款余额为“41916.47元”。 在吉星公司起诉各被告的另一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本院查明了如下事实：王新勇、仪燕平多次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给吉星公司的另一员工黄志华支付货款；2020年4月17日，王新勇以“原新绛烟花公司合伙人”的名义向黄志华出具了一份结算证明，载明“临澧县吉星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黄志华来新绛结算2018年至2019年剩余货款，累计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实际金额以公司具体数目为准，货物是耿会生（即耿慧生）拿的多，钱在陈斌会手中（他老婆是公司会计），合伙人耿会生、王新勇、王凯都同意付款，陈斌会迟迟不给，情况属实”；浏阳公司于2013年1月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初始登记股东为张俊叶、耿会平，后变更登记股东为崔杰、耿会平；永发公司于2014年8月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登记股东为毛建霞、王水红；吉庆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初始登记股东为仪燕平一人，企业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后因仪燕平于2012年4月16日将其在公司500000元股权中的100000元股权转让给其丈夫陈斌会，登记股东遂变更为仪燕平、陈斌会，企业性质亦变更登记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新合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元，登记股东为新绛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潘爱兰；2019年9月1日，陈斌会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为了市场安全规范经营，经多次协商，2017年10月1日由吉庆公司、新合公司、浏阳公司、永发公司四家公司合资共同管理经营。因合伙人耿慧生多次违反协议，不跟股东商量越权干扰财务工作胡支乱报医药费等，为维护合伙人共同利益财产不受损失业务正常进行，我于2019年8月9日将仪燕平邮政账户（6217××××2208）冻结。”王凯、王新勇则以知情人的名义在该说明上签字认可。 2020年5月19日，永发公司向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浏阳公司、吉庆公司退还合伙时的出资500000元和分割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10000元（具体以合伙经营期间账目为准），并向法院提交了耿慧生于2019年11月20日书写的“结算单”复印件，认为各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各方应分得1600000元的货，而永发公司库房只有1200000元的货，差400000元，且合伙经营期间，各乡镇20多个专卖店交的订货款全部由耿慧生收取，永发公司向专卖店返了90000元的货，在约定的合伙期限到期后，各方未达成新的合伙意向。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永发公司提交的上述结算单既未加盖永发公司、浏阳公司、吉庆公司、新合公司的印章也无各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授权代表人的签字，不足以证实四家公司在《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到期后进行了清算，故判决驳回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2020年9月29日，运城市应急管理局作出《关于注销26家的通知》，对上述合伙的四家公司的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予以了注销。 上述事实，有吉星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身份信息复印件、合伙协议书、证明、送货单、出库单（验货单）、进货明细单、付款明细单、账目明细、吉星公司的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银行交易明细、运城市应急局《关于注销26家的通知》，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新绛县法院民事判决书、账目明细、企业工商登记资料、婚姻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一致庭审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吉星公司给被告方销售烟花产品，双方因此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以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审计合伙债务并进行财产分割后才能确定涉诉货款金额以及该货款金额具体如何确定；二、各被告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以及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根据本院调取的山西省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院并未对合伙债务以及合伙财产进行实质上的审计和分割，各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院正在审理涉及上述内容的案件，且即使正在审理，属被告方内部纠纷，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亦与本案法律关系不相冲突，不影响本院对被告方与他人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本案也就不存在需要等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审计被告方的合伙债务并进行财产分割后才能确定涉诉货款金额。本案中，耿慧生作为全体合伙人即被告方推举委托的股东会主席证明了涉诉货款金额的存在，即耿慧生最终确认的进货金额共计1221140元，且有送货单、出库单等加以佐证，考虑到原告方只认可进货金额总数为1136712.8元，故本案可认定吉星公司共销售的涉案货款总数为1136712.8元。耿慧生主张已经通过付款、赔偿、进货退货等方式抵扣部分款项后仅欠何书兵名下的货款余额为“41916.47元”，而付款抵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买受人即被告方，故因被告方未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方主动认可被告方付款1043496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相抵减后，本院确认原告方实际应得的货款金额为93216.8元（1136712.8-1043496）。 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被告方各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被告方各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即为合伙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浏阳公司、永发公司、吉庆公司、新合公司对上述所欠吉星公司货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此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被告方各公司作为一种联营关系依约定只需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但考虑到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加上被告方各公司对合伙事项尚未实际清算，难以确定合伙人的实际出资额及比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涉及有利溯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决定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处理合伙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其次，关于被告方个人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耿慧生、王新勇、陈斌会、王凯虽然在上述合伙中未以个人的名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王新勇出具的证明、陈斌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其已对上述四人身份的表述及行为进行了“合伙人”的定位；第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内容精神，只要公司出现人格混同情形，股东就应与公司承担连带偿还债务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方公司合伙经营存在如下人格混同情形：一是各合伙公司的注册资本从工商登记显示仅为500000元甚至有的仅有100000元（如新合公司），而合伙合同约定的是每个公司应出资2000000元，合伙资本显著不足，这个情形在永发公司向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要求浏阳公司、吉庆公司退还合伙时的出资500000元的主张中亦有显现；二是耿慧生、王新勇、仪燕平、陈斌会等均以个人名义对公司业务进行账户往来和实际控制，财务明显混同，公司形同虚设；三是仪燕平开始成立的是一人公司，后来将部分股权无偿转让给其配偶陈斌会，实际上变为名为普通有限公司实为独资公司，且无证据显示仪燕平或陈斌会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综上，对吉星公司要求耿慧生、仪燕平、陈斌会、王新勇、王凯与被告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无证据显示毛建霞具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毛建霞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九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新绛县绛州浏阳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新绛县永发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新绛县吉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新绛县新合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耿慧生、仪燕平、陈斌会、王新勇、王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付临澧县吉星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3216.8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临澧县吉星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30元，减半收取计1065元，财产保全费952元，合计2017元，由新绛县绛州浏阳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新绛县永发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新绛县吉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新绛县新合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耿慧生、仪燕平、陈斌会、王新勇、王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李跃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