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天心区肆吕吕烘焙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铺街道黄合村坪上组（张炳钦私房）。经营者：杨雁，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东瓜山一村44栋4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智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河互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天津生态城海博道畅景公寓4号楼一层121。法定代表人：代晴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男，1989年6月1日出生，天津银河酷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永泰区。上诉人长沙天心区肆吕吕烘焙店（简称肆吕吕烘焙店）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河互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简称银河互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5690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肆吕吕烘焙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智华，银河互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肆吕吕烘焙店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银河互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肆吕吕烘焙店向银河互娱公司支付授权使用费1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衍生品开发合作协议》第一条第1.1款和《商标许可使用协议》第三条第3.1款均已明确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银河互娱公司授权肆吕吕烘焙店免费使用其节目名称“火星情报局”及“火星情报局”图形商标、海报开发、生产、销售该节目衍生商品。一审判决已依法认定该事实，但又以肆吕吕烘焙店实际使用了涉案节目名称和涉案商标为由，判决支付授权使用费18万元，于协议约定相违背。肆吕吕烘焙店根据协议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无需向银河互娱公司支付任何商标授权使用费。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肆吕吕烘焙店的合法权益。银河互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肆吕吕烘焙店的上诉请求。银河互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肆吕吕烘焙店支付银河互娱公司《衍生品开发合作协议》中第二笔款180000元及第三笔款180000元，共计360000元；2.判令肆吕吕烘焙店按照《衍生品开发合作协议》第4.4.3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银河互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河互娱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该公司类型为法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从事广告业务，展览展示服务，电视剧、综艺、动画等节目制作、发行，预包装食品、酒类零售，商品信息咨询，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企业形象设计、策划及商务咨询等。肆吕吕烘焙店成立于2017年2月，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杨雁，由金莉君负责具体实际经营，注册资金额为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饼干及其他焙烤食品、糖果、巧克力的制造，冰淇淋制售。2018年8月，银河互娱公司（甲方）与肆吕吕烘焙店（乙方）签署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如下：鉴于甲方是从事综艺节目、电影、电视等衍生品开发的公司，已获得网络综艺节目《火星情报局》相关著作权和商标权的合法授权；乙方是中国大陆地区合法存续的从事各类产品开发、生产、销售的实体企业，拥有相关生产销售资质。双方就涉案综艺节目之衍生商品开发事项达成如下约定：1.在乙方守约的前提下，乙方有权在本协议授权有效期内免费使用该节目名称“火星情报局”及该节目商标、海报（已注册/注册申请中）开发、生产、销售该节目衍生商品；甲方或其授权代表有权在其认为必要的情况下检查乙方的经营场所，以确定乙方根据本协议开发、生产、销售的该节目衍生商品是否达到要求的质量以及商标使用是否适当，以及乙方使用商标时是否按要求提供商品的样品；2.防伪标识及支付结算。乙方在对外销售该节目衍生商品及提供服务时，应当注明乙方名称并黏贴该节目防伪标识。防伪标识由甲方有偿提供，价格为0.09元/个，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采购2万个该节目防伪标识，不得将已采购的全部或部分节目防伪标识转售给任何第三方。乙方在自有渠道上销售该节目衍生商品（月饼）的，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须向甲方支付销售分成。乙方月饼零售价为198元/盒。双方按照销售收入分成：策划费用24万元，授权保底费用为18万元，营销运营费用为18万元，总计60万元。如销售数量未达到2万盒及以上，乙方按以上三项总计费用60万元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如销售数量达到2万盒以上，按照实际销售数量的3%给予甲方销售分成。乙方自有销售渠道包括但不限于：线下门店、淘宝、京东等电商平台和微信等其他经销渠道。3.“第4.4.3款”约定乙方应于合同签署后15个工作日将策划费用24万元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销售期开始5个工作日内将授权保底费用18万元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结束并完成财务核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营销运营费用18万元和2万盒以上销售收入分成款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户。甲方将在每次收到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开具等额发票，发票内容为信息服务费。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若非因甲方原因造成逾期支付的，乙方应按照未支付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4.乙方承诺并保证，乙方根据本协议开发、生产、销售的该节目衍生商品不存在任何侵害第三方知识产权及相关权益的情况。否则，由乙方独自承担全部责任，甲方免责。因上述权利瑕疵、侵权等问题引发的一切纠纷均由乙方独自承担责任，并承担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向第三方支付的所有款项，甲方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差旅费、通讯费等）。同时，乙方应当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5.本协议自签署起生效，协议有效期为3个月。在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就本协议项下合作事宜另行签署书面协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有效期届满后3个月，为乙方清货期。乙方有权在清货期内继续按本协议约定销售该节目衍生商品，并按本协议约定继续与甲方进行销售收入结算，但不得继续开发和生产新的该节目衍生商品。清算期届满，乙方应停止一切该节目衍生商品的销售行为。6.甲方同意对乙方在自有渠道上销售该节目衍生商品的工作予以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提供甲方签约网红艺人开展该节目衍生商品的推广活动等，具体合作形式由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和需要另行协商并以附件或补充协议确认。涉案合作协议附件一为《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简称商标许可协议），附件二为正处于申请注册过程中的“火星情报局”图形商标样式。该商标许可协议对肆吕吕烘焙店使用“火星情报局”商标的具体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1.许可商标为“火星情报局”商标，许可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许可商品为乙方自行开发、生产、销售的该节目衍生商品（第30类月饼），许可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月。乙方在使用商标时须清楚表明其为甲方的被许可方。在乙方守约的前提下，甲方同意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免费使用该节目名称“火星情报局”及“火星情报局”图形商标。2.乙方只能在具有良好质量并按甲方不时指定的质量标准、给予的指导和提供的信息开发、生产和销售的该节目衍生商品上使用许可商标。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乙方应在出售其开发、生产的该节目衍生商品之前，免费提供给甲方一定量的商品样品和包装材料，以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商品及其包装材料的质量或式样需得到甲方的同意。在得到甲方书面同意前不能视做通过和进行公开销售。甲方对于由乙方开发、生产、销售的该节目衍生商品质量低劣引起的索赔不负任何责任。乙方应赔偿由乙方开发、生产和销售的该节目衍生商品质量低劣而引起的向甲方提起的索赔，并使甲方不会因此而遭受损害。3.如果在任何时候，在许可商标项下出售的任何该节目衍生商品或商品的设计、生产、装配、包装、市场宣传、促销、销售、维修、质量或性能按甲方的单方判断，未能达到甲方的质量标准或本协议的任何其他要求，并且甲方已将该等未达到标准的情况通知乙方，则乙方应立即采取所有合理措施使得该等不达标的该节目衍生商品达标。如果未能在收到不达标通知后15日内纠正，则应立即停止该等商品的生产、市场宣传、促销和销售活动。该商标许可合同还就商标许可协议的备案、甲方商标权的维护、合同有效期和终止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7日，肆吕吕烘焙店向银河互娱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首笔合同款24万元。涉案合作协议签署后，银河互娱公司将其为肆吕吕烘焙店设计的《火星情报局》综艺节目衍生品月饼礼盒的包装设计方案提供给肆吕吕烘焙店。肆吕吕烘焙店按照该包装设计委托案外人长沙鸿丰印刷设计有限公司进行了包装礼盒的加工定制，委托加工数量为2万个。但由于当年的涉案节目的衍生月饼礼盒销售情况不佳，肆吕吕烘焙店与该包装定制加工企业之间的加工费用尚未结清，该包装定制加工企业已经另案向肆吕吕烘焙店提起了诉讼。诉讼中，银河互娱公司称就本案衍生品开发其曾有过在先合作的成功案例，并提交了相关合作开发协议。银河互娱公司称该份合作开发协议所约定合作模式与涉案合作协议合作模式基本一致。该份与陈小鹿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的商标及节目标识的授权亦为免费形式，月饼礼盒零售价为298元/盒，保底销售数量为1万盒，如陈小鹿公司销售数量未达到1万盒，则按照1万盒的标准零售价总额的3%（即2980000*3%=89400）给予银河互娱公司。销售数量达到3万盒及以上，按照实际销售金额的4%给予银河互娱公司分成。该份合作协议后附附件一所约定的授权陈小鹿公司商标许可使用期限为1年。查，陈小鹿公司拥有自有的淘宝、京东等线上经销渠道。2017年与陈小鹿公司合作期间，银河互娱公司曾为陈小鹿公司在综艺节目中举办专场“2017月饼发布会”，邀请嘉宾共同对双方合作的月饼礼盒进行推广。后银河互娱公司与陈小鹿公司又通过签署补充协议的方式取消了原合作协议约定的按照保底加销售分成的合作模式，调整为陈小鹿公司一次性支付银河互娱公司IP使用费477145元。银河互娱公司称其与陈小鹿公司在合作结束后顺利完成最终结算。本案中，银河互娱公司认可其未给肆吕吕烘焙店举办专场月饼发布会推介，亦未就其曾对肆吕吕烘焙店在自有渠道上销售该节目衍生商品工作予以支持的具体举措进行举证。银河互娱公司认可肆吕吕烘焙店并未开设线上店铺对月饼礼盒进行销售，仅通过线下门店对月饼礼盒进行了销售。合作期间，银河互娱公司曾通过其自有的线上平台销售了部分涉案节目衍生月饼礼盒，但当年双方累计销量未达到2万盒的保底销售业绩。诉讼中，银河互娱公司称双方涉案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策划费用、授权保底费用和营销费用等名目仅是为了说明相关费用系分三笔支付，并无具体含义，三笔款项均系节目名称授权或商标授权费用。肆吕吕烘焙店公司对银河互娱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涉案“火星情报局”图形商标于2017年12月21日核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21760584，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的茶、蜂蜜、咖啡、谷类制品、糕点、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等。案外人天津银河酷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商标共有权人，目前处于有效期内。银河互娱公司系天津银河酷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8月1日，天津银河酷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银河互娱公司与肆吕吕烘焙店的涉案合作出具了商标使用授权。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材料、涉案合作协议及附件、转账凭证、在先衍生品开发案例、外包装设计图、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另案起诉状及受理通知书、包装定制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银河互娱公司与肆吕吕烘焙店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本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银河互娱公司是否负有提供策划、营销运营服务的义务，肆吕吕烘焙店未支付剩余款项是否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什么违约责任。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合作协议及附件中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均明确约定，银河互娱公司授权肆吕吕烘焙店免费使用该节目名称“火星情报局”及“火星情报局”图形商标、海报等开发、生产、销售涉案衍生月饼礼盒，银河互娱公司诉称的涉案策划费用、授权保底费用和营销运营费用等三种名目费用属于节目名称或商标授权费用的解释与合同文义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涉案合作协议整体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银河互娱公司对肆吕吕烘焙店生产的衍生月饼从包装设计、商标使用方式、商品质量、商品定价等方面均有权严格管理和控制，结合双方约定的款项发票名目为“信息服务费”、银河互娱公司有对肆吕吕烘焙店销售商品提供推广支持义务等具体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协议合作内容并非单一的节目名称或商标的授权使用合同，银河互娱公司负有通过自有节目资源推广衍生商品，为肆吕吕烘焙店生产的涉案衍生月饼礼盒的销售提供营销运营支持的义务。本案中，银河互娱公司自认其未通过策划综艺节目为肆吕吕烘焙店的月饼礼盒进行宣传推广，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采取了其他推广方式提供了具体的营销运营支持，对比银河互娱公司在2017年与陈小鹿公司的合作情况来看，显然银河互娱公司对肆吕吕烘焙店的运营和营销支持的义务履行存在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银河互娱公司未尽到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提供营销运营支持的义务，银河互娱公司要求肆吕吕烘焙店支付第三笔营销运营费用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银河互娱公司提出的第二笔授权保底费用主张，鉴于肆吕吕烘焙店实际使用了涉案节目名称和涉案商标，并成功实现销售，因此，肆吕吕烘焙店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银河互娱公司授权保底费用18万元，银河互娱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肆吕吕烘焙店经营盈亏属于市场经营者合作之初即应当能够预见的正常市场风险，银河互娱公司亦未作出过保证盈利的承诺，销售业绩的好坏的影响因素复杂，营销支持到位与否与能否实现盈亏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不应以银河互娱公司未尽到营销运营支持义务就一概否定银河互娱公司授权节目名称、商标使用、提供商品包装设计等义务的履行，肆吕吕烘焙店以银河互娱公司未尽到营销支持义务为由拒付授权保底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银河互娱公司提出的肆吕吕烘焙店支付授权保底使用费18万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银河互娱公司未尽到提供适当的营销运营支持义务，其要求肆吕吕烘焙店向其支付营销运营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河互娱公司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肆吕吕烘焙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银河互娱公司授权使用费180000元；二、驳回银河互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银河互娱公司与肆吕吕烘焙店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火星情报局》的衍生商品。肆吕吕烘焙店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免费使用该节目名称、商标及海报，开发、生产、销售月饼，其需向银河互娱公司支付销售分成。销售收入分成包括策划费用24万元、授权保底费用18万元、营销运营费用18万元。若销售数量未达二万盒及二万盒以上时，肆吕吕烘焙店需向银河互娱公司支付上述三项费用。若销售数量达到二万盒及二万盒以上时，肆吕吕烘焙店按照实际销售数量的3%给予银河互娱公司销售分成。肆吕吕烘焙店主张其负责生产，银河互娱公司负责具体的销售和运营，但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及肆吕吕烘焙店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月饼销售数量未达二万盒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肆吕吕烘焙店向银河互娱公司支付授权保底费用1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肆吕吕烘焙店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肆吕吕烘焙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长沙天心区肆吕吕烘焙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