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3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姬凤英，女，汉族，1938年5月1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璐，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圣男，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慧，女，汉族，1962年12月1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雅，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莉，女，汉族，1968年5月2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姬凤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慧、一审第三人张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8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璐和佘圣男，被上诉人李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凤英上诉请求：撤销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81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姬凤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李慧对吴某死亡没有过错，事实认定错误。吴某虽在雇佣活动中因自身疾病发作死亡,但针对吴某死亡结果，李慧存在明显过错。李慧为追求在年前将货物取回，要求吴某连夜去牡丹江取货，长时间驾驶导致吴某在开车途中突发脑溢血，且发病地处于宾县，位置偏远，吴某先被120急救车送去宾县医院,由于宾县医院医疗条件差无法救治,遂派车拉去哈尔滨,由于路途颠簸导致吴某病情急速加重，无奈只能折返回宾县,后在哈尔滨市联系120急救车方将吴某拉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最终由于抢救不及时导致吴某死亡。吴某突发疾病是由于其雇佣活动所导致，其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也是由于雇佣活动发生地点位置偏远,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因此，针对吴某在雇佣活动中因自身疾病发作死亡，雇主存在明显过错。2.姬凤英与李慧已就吴某死亡事宜达成和解协议，但李慧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吴某死亡一年后,针对吴某在雇佣活动中死亡事宜,李慧与姬凤英达成和解协议,李慧每年支付姬凤英7200元生活费，直至姬凤英百年。该和解协议基础在于李慧已为吴某支付完毕医疗费、丧葬费、为姬凤英房屋进行简单装修，针对后续剩余赔偿达成的和解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参照协议履行。但李慧仅支付姬凤英5950元后，即不再支付抚养费，后更是明确告知姬风英“给我20万才给生活费”，姬凤英前去索要生活费，李慧更是指使其丈夫将姬凤英打出。姬凤英多次通过诉讼途径维权，但由于姬凤英年老，法律意识淡薄,证据获取不充分，在前几次诉讼过程中，李慧一直号称不认识吴某、不认识姬凤英，后姬凤英提出录音证据，李慧才改口称与吴某是朋友关系，与自己并无雇员雇主关系，直至姬凤英搜集到直接证据证实吴某与李慧之间的雇员雇主关系以及其与李慧达成的每年李慧支付7200元生活费和解协议，李慧方才承认上述事实。姬凤英83岁高龄从2017年维权至今，最终已达成的和解协议却被认定为无须继续履行,于情于法姬凤英均无法接受。李慧辩称，1.李慧并不存在过错。吴某受李慧雇佣从事送货工作，其不存在长期驾驶在开车途中发生脑溢血的情形，实际情况是2014年1月21日白天吴某和业务员从哈尔滨到佳木斯取货，本可以当天晚上返回，但李慧考虑到开夜车危险，让两人在宾馆居住一宿第二天返回，2014年1月22日上午吴某仍在宾馆休息，业务员出去联系业务，当天下午一点左右吴某取到货物从佳木斯返回哈尔滨途经宾县突然头部不适，业务员联系李慧说明情况，李慧说到医院检查一下，业务员将吴某送往宾县医院，医院检查结果为血压高建议住院。当晚吴某的妻子前往宾县医院看望，当时吴某状态正常与其妻子正常交流，其妻子认为宾县医院的医疗环境、条件不好，希望回哈市治疗，李慧同意家属的要求，吴某的妻子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转院至医大一院，当晚吴某携家属坐120救护车从宾县医院转至医大一院，可能由于车辆颠簸等原因吴某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晕厥，救护车又将吴某拉回宾县医院救治但一直昏迷，1月23日转院至医大一院，1月24日18：40分因脑出血死亡。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吴某不存在疲劳驾驶的情形，也不是在开车途中发生脑溢血，李慧在吴某的救治过程中充分尊重家属的意见对其及时救治，对吴某因自身突发疾病死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李慧已从人道主义方面给吴某家属相应的补偿。从吴某住院到死亡及后续丧事的办理，李慧分别支付了医疗费、急救费、救护车费、丧葬费、骨灰盒费，并考虑的吴某的母亲姬凤英年迈，为其家中装修、赠送家电并给予5950元的生活费，李慧已经从人道主义方面对姬凤英进行了一定的经济补偿，姬凤英额外的要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姬凤英与李慧并未订立和解协议，每年7200元的生活费仅是姬凤英单方的主张。因李慧与吴某夫妇系好友，李慧出于友情在吴某死亡后帮其照顾姬凤英，过年过节都去看望姬凤英并给其生活补贴，但自姬凤英通过法律途径向李慧主张权利后，李慧避免与其来往，且受行业影响李慧经营的小家电生意全部关停，李慧因家电联保负债累累已成为失信被执行人，李慧的生活已出现严重危机根本无力再帮助姬凤英。姬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慧赔偿姬凤英死亡赔偿金618,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73,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原为李慧雇佣从事司机工作。2014年1月23日，在吴某驾车取货过程中，在开车途中突发疾病，吴某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2014年1月24日18：40出现心跳停止，呼吸体质，双侧瞳孔散大，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中枢衰竭。死亡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医疗费用、急救费用、丧葬费用、救护车费用、购买骨灰盒等费用均由李慧给付。李慧为姬凤英家中装修，并向姬凤英支付生活费共计5950元。吴某母亲姬凤英，父亲吴忠祥，姬凤英持有的低保证显示婚姻状况为丧偶。吴某于1985年9月18日与朱丽霞登记结婚，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1996）外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调解书，朱丽霞与吴某离婚。吴某育有一女吴磊，吴磊表示放弃主张吴某赔偿金权利。吴某与张莉再婚，两人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姬凤英儿子吴某与李慧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吴某系在雇佣活动期间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某在雇佣活动期间因自身疾病发作，作为雇员的吴某最了解自身身体状态，应从事与身体状况相适应的事务，其对自身疾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导致在受雇途中发病死亡，姬凤英主张雇主李慧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雇主李慧虽然对受雇人吴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但由于其是受益人，故应给予姬凤英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姬凤英丧偶，独子吴某死亡且无养老保险的客观情况，李慧曾表示同意每年向姬凤英支付7200元，法院应当保护亲情和家庭观念，弘扬社会美德和维护社会和谐稳定。李慧亦应对姬凤英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但李慧已支付医疗费、急救费、丧葬费、救护车费、购买骨灰盒等费用，并为姬凤英家中装修，赠送家电，向姬凤英支付生活费5950元，故对于姬凤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姬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0元（姬凤英已申请免交），由姬凤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姬凤英主张李慧对于其子吴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对吴某的死亡承担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姬凤英之子吴某系李慧雇佣的司机，吴某受李慧指派驾车到外地取货，是吴某正常的工作。吴某在开车途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原因导致。姬凤英未举示证据证明吴某的疾病系因其从事雇佣活动所导致，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吴某发病系因李慧要求吴某长时间驾驶，未按时休息所导致。且李慧在吴某死亡后，对姬凤英已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偿。故姬凤英关于李慧对于吴某的死亡存在过错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姬凤英主张其与李慧已就吴某死亡达成和解协议，李慧未按照协议履行，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姬凤英在一审是依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起诉李慧承担雇主责任的，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姬凤英要求李慧履行和解协议，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姬凤英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姬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姬凤英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