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6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荣，男，1965年3月2日出生，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叠石桥绣品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三星镇叠石桥大岛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陈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志荣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叠石桥绣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绣品城公司）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为市场装修停业就是合同约定的歇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停业和歇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停业是因故不营业，歇业是不再营业，需要到税务局办理税务缴销手续，包括清税、发票缴销等，因此一审认定大楼在2011年的停业装修就是合同约定的“市场歇业”是错误的。《经营房屋使用权契约》是由绣品城公司打印后让上诉人签字的，是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对“至市场歇业为止”有不同理解，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一方的解释。关于装修后的市场与原市场的关联，现在的市场是被上诉人整体招租给第三人后装修开业的，标的物还是原来的标的物，只不过装修了而已，装修后以什么名称对外并不能改变大楼的本质，一审认定装修后的市场与原市场不具有关联性没有事实依据。二、停业是被上诉人一方提出的，2011年到20年租赁期满的2019年中的约8年租赁时间损失48万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也应当判给上诉人。一审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事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的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对租赁期限作出禁止性规定或限制性规定，当事人的签约行为没有违反有关规定，应以当时的法律规定作为审查合同效力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便适用《合同法》第60条，庭审中黄明忠等几人一致陈述当时双方说好商铺一直用到大楼倒掉为止，因为每平方米1万元的价格在1998年底已是非常高的，与市面上的产权商铺相当。被上诉人强行停水、停电赶走上诉人，没有通知、协商赔偿损失，违反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 绣品城公司辩称，本案签订协议的名称是经营房屋使用权契约，这就表明双在签订合同只是已经明确只是使用权，也就不存在按照土地使用权期限确定租赁期间。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绣品城市场2011年至2019年期间是歇业关闭的状态。退一步讲，如果认为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最长租赁期限也不得超过20年，不存在“大楼不倒就一直由其使用”的可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绣品城公司将位于叠石桥绣品城一区底楼精品屋最东头商铺恢复原状，仍交由杨志荣经营。2.要求绣品城公司赔偿2011年10月至今的经营性损失4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杨志荣与绣品城公司（原名称为江苏叠石桥绣品城）签订了一份《经营房屋使用权契约》，约定绣品城公司将位于叠石桥绣品城市场（即绣品城大楼）一区底楼精品屋最东头商铺（面积约25平方米）一次性转让给杨志荣，自1998年12月31日至市场歇业止产权尚属甲方所有；转让金为17万元；杨志荣对于受让的房屋必须保持无损完好，造成人为损坏必须按价赔偿；杨志荣受让后必须服从统一管理但经营品种必须为绣品，转让后除摊位设施费外（工商、税务、联防等费用均由杨志荣自理）；未经同意不得将精品屋转让给第三者等。 协议签订后，杨志荣按约支付了转让费17万元后即在该商铺内经营。2001年因装修扩建，杨志荣向绣品城公司支付扩建费用6万元。 2011年下半年，叠石桥绣品城市场整体关闭停业。绣品城公司于2019年将绣品城大楼通过招投标与第三人合作进行整体改造为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外贸区，并于2020年开业。 另查明，1998年叠石桥绣品城市场商铺通过签订两类合同对外招租。一种为商铺租赁合同，另一种即本案所涉的《经营房屋使用权契约》。本案所涉商铺位于原绣品城大楼内，该大楼所占范围内的土地原为集体土地，于2008年9月3日办理了初始房屋产权登记，后绣品城公司以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将所涉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并于2010年办理了不动产产权登记，土地所有权证号为海国用（2010）第01××3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58，所有权人为绣品城公司，坐落于海门市三星镇叠石桥大岛路188号。 一审认为，杨志荣、绣品城公司签订的《经营房屋使用权契约》明确约定了绣品城公司将其管理的原绣品城大楼内商铺的使用权作价17万元出让给杨志荣，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市场歇业时止，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该商铺使用权转让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市场歇业时止。现绣品城大楼所在的市场于2011年关闭停业，期间杨志荣一直正常使用，且绣品城公司直至市场关闭8年后才将绣品城大楼整体对外招租，并且由第三人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后作为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外贸区开业，与原市场不具有关联性。据此，应当认定绣品城市场于2011年歇业，《经营房屋使用权契约》所约定的终止条件已成就，该合同已于2011年终止，双方不再享有或负有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杨志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杨志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第二条规定：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有关规定。案涉协议并非租赁合同的典型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并无明确规定，可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案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了合同法实施前后，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的纠纷亦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故一审适用合同法作出判决法律适用正确。 关于合同效力，双方签订《经营房屋使用权契约》，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转让期限为自1998年12月31日起至市场歇业止，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此种合同形式法律尚无明文规定，属于无名合同。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通过订立协议的形式将房屋使用权让渡给杨志荣，产权仍归绣品城公司所有，性质与特征与租赁合同类似，故可以参照适用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是“至市场歇业止”，经调查，双方一致确认因开设三期导致市场于2011年关闭不再经营，经改造后已作为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外贸区开业，与原市场不具有关联性，符合双方关于“市场歇业时止”的约定，此时也未超过租赁合同20年的最长期限。杨志荣主张双方曾约定“大楼不倒可以一直使用下去”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绣品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因双方约定的终止期限已届至，合同已于2011年终止，杨志荣主张2011年10月至今的经营性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杨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玮 审判员  卢丽 审判员  曹璐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