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艳昌，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珠多吉，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左忠，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赛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锦堂，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豪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空港新区。法定代表人：吴开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盛，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艳昌因与被上诉人李左忠、刘锦堂、西藏豪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欧酒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艳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珠多吉，被上诉人李左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赛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豪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盛以远程视频方式参加庭审，刘锦堂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艳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左忠对安艳昌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左忠、刘锦堂、西藏豪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安艳昌、刘锦堂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涉案款项，侵犯了李左忠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违约，李左忠主张刘锦堂、安艳昌向其给付劳务费并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左忠为刘锦堂与安艳昌提供了劳务，刘锦堂出具的《欠条》进一步确认了李左忠与刘锦堂、安艳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欠条虽由刘锦堂出具，但其与安艳昌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安艳昌应当在拖欠劳务费及违约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应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为：本案安艳昌与刘锦堂之间系合伙关系，欠条（复印件）系刘锦堂单独出具并与李左忠结算。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而在本案中刘锦堂在安艳昌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为李左忠出具了290 060元的欠条，故安艳昌认为该欠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关联性。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证据认证规则，必然致使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安艳昌的全部上诉请求。刘锦堂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李左忠辩称，首先，《欠条》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结算协议，欠条中显示刘锦堂欠李左忠人工工资290 060元，向法庭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上有安艳昌、刘锦堂本人签字。其次，该欠条是李左忠与刘锦堂在曲水法院大厅结算后形成的，当时安艳昌也在大厅外，也知道双方进行了结算，只是未签字。对于安艳昌主张在欠条上无本人签字故不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对外任意合伙人均是代表合伙人，所以刘锦堂个人签字完全可以代表安艳昌的意思表示，至于内部债务承担无法对抗李左忠。最后，安艳昌认可客观事实的存在及李左忠完成的工程量的事实。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豪欧酒店辩称，1.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我公司从未有工程发包给刘锦堂、安艳昌或者李左忠。2.刘锦堂、安艳昌或者李左忠是否真的存在劳务合同我公司持怀疑态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3.本案所涉的《欠条》我公司也不知情。4.李左忠将我公司诉至法院，已对我公司造成损失，我公司保留对李左忠追究损失的权利。李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锦堂、安艳昌向李左忠支付工程款169 360元；2.判令刘锦堂、安艳昌向李左忠支付垫付款25 000元；3.判令刘锦堂、安艳昌向李左忠支付违约金50 000元，以上共计244 360元；4.判令刘锦堂、安艳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李左忠与刘锦堂、安艳昌签订了《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李左忠对刘锦堂、安艳昌位于空港新区甲竹林镇甲竹林村四组的“豪欧酒店”工程进行混凝土浇筑工作，还约定了工程的单价、付款时间、施工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2019年11月25日，刘锦堂与李左忠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欠条中载明了人工工资的结算明细及总共欠李左忠工程款290 060元，且欠款人处有刘锦堂的签字捺印。2019年12月15日，刘锦堂、安艳昌就李左忠的部分人工工资100 000元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12月之内支付该笔款项。2019年12月15日，李左忠出具自制的《借支单》《记录单》，其中载明分别从刘锦堂、安艳昌处借支78 000元、42 700元，共计120 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左忠与刘锦堂、安艳昌之间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上有李左忠与刘锦堂、安艳昌的签字捺印，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左忠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刘锦堂、安艳昌理应向李左忠支付相应费用。现刘锦堂、安艳昌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涉案款项，侵犯了李左忠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违约，李左忠主张刘锦堂、安艳昌向其给付劳务费并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左忠为刘锦堂与安艳昌提供了劳务，刘锦堂出具的《欠条》进一步确认了李左忠、刘锦堂、安艳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欠条》虽由刘锦堂出具，但其与安艳昌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安艳昌应当在拖欠劳务费及违约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左忠主张的其垫付费用25 000元的诉请，因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相应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李左忠主张豪欧公司向其在欠付169 360元的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因豪欧公司抗辩其既非涉案工程发包方，亦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李左忠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李左忠主张豪欧公司向李左忠在欠付169 360元的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刘锦堂、安艳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左忠劳务费169 360元及违约金50 000元，共计人民币219 360元； 二、驳回李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安艳昌、李左忠、豪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部分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定性、合同效力的认定；2.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合同效力的认定首先，依据（甲方）刘锦堂、安艳昌与（乙方）李左忠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刘锦堂、安艳昌将贡嘎县西藏豪欧酒店的钢筋劳务分包于李左忠完成，是建筑工程分包的范畴，李左忠需按照双方的约定，将劳务成果交付于刘锦堂、安艳昌，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劳务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结合本案，刘锦堂、安艳昌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无建筑相关资质的李左忠施工，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分包行为无效，双方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李左忠在案涉工程承包钢筋的事实刘锦堂、安艳昌均予以认可，且在李左忠完工后由刘锦堂向其出具了结算《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因劳务投入无法直接返还，故刘锦堂、安艳昌以李左忠完成的工程量的价款向其予以返还，李左忠已向法院提交《欠条》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对此《欠条》出具人刘锦堂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欠条》支持李左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其所主张违约金均系违约责任，即均属于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后果，因为合同无效，已经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所以李左忠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责任承担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结合本案，安艳昌与刘锦堂对双方合伙关系不持异议，案涉《欠条》系刘锦堂向李左忠出具，安艳昌称其不知刘锦堂与李左忠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但经庭审查明，该《欠条》出具地点为曲水县人民法院，且当日安艳昌本人也在法院大厅外，安艳昌称其不知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安艳昌称案涉《欠条》以自己不知情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的真实性并要求刘锦堂、安艳昌连带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安艳昌与刘锦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李左忠支付劳务费169 360元；三、驳回李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艳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4元（李左忠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2475.2元，由李左忠承担759.7元，由安艳昌、刘锦堂共同负担17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4元（安艳昌已预交），由李左忠负担1408.9元，安艳昌、刘锦堂共同负担31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