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视眼科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法定代表人：蒋泉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明，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广耀和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赵光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女，汉族，1986年10月16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一林，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富视眼科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广耀和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耀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广耀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富视公司已及时足额支付给广耀公司全部费用。富视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支付给广耀公司900000元系支付涉案口罩款，并非广耀公司代高海涛收的熔喷布款。一审法院以“符合被告留言习惯”认定为富视公司支付案外人的熔喷布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全部以广耀公司的发货单及广耀公司提交的未经过质证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广耀公司应对其提起诉讼及其主张的诉讼请求负担详致的举证义务。富视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及开庭时的抗辩足以证明其已及时足额的支付了广耀公司全部费用。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针对广耀公司提交张思森证明材料及微信聊天记录数份证据时，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张思森和富视公司、广耀公司当庭质证，存在程序违法。一审仅通过邮寄方式将上述证据材料给富视公司，且在疫情期间仅给3日之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的期间实为不妥。富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广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富视公司偿付广耀公司加工费4461553.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期间的利息直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富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2020年4月22日广耀公司（乙方）与富视公司（甲方）签订加工生产协议，约定：第一项乙方负责呼吸防护器的外协加工，并按甲方需求订制，外协产品价格：包含熔喷主料，成品按5.8元/每只结算；第三项甲方包材、包装、灭菌等成本由甲方承担，不再另计费用；乙方采购、销售过程中发生的运营成本（不含居间销售成本）由乙方承担，不再另计费用。协议签订后，广耀公司即为富视公司加工呼吸防护器直至2020年5月10日结束。 广耀公司自2020年4月27日至5月10日发货情况详见下表：                      时间                   名称                   数量（只）                   单价（元）                   金额（元）                         4.27                   防护口罩                   40500                   5.8                   234900                         4.28                   防护口罩                   60000                   5.8                   348000                         4.29                   防护口罩/KN95                   33000、39000                   5.8                   191400、226200                         4.30                   白片/KN95/KN90                   15000、27423、42000                   5.8                   87000、159053.4、243600                         5.1                   白片/KN95                   81000、30000                   5.8                   469800、174000                         5.2                   白片                   101900                   5.8                   591020                         5.3                   白片                   120000                   5.8                   696000                         5.4                   白片                   205500                   5.8                   1191900                         5.5                   白片                   226500                   5.8                   1313700                         5.6                   白片                   255000                   5.8                   1479000                         5.10                   口罩                   130500                   5.8                   756900           以上汇款共计5141620元，庭审中广耀公司对富视公司以上汇款信息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富视公司亦认可广耀公司2020年4月29日收到的300000元实际系代刘先生收的熔喷布款，但对于富视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支付的900000元，广耀公司认为系代高海涛收的熔喷布款，富视公司认为系支付的涉案口罩款。对于2020年4月25日、26日富视公司支付的三笔口罩款，广耀公司称该两日的交易是富视公司先将口罩款支付给广耀公司，后广耀公司发货，故不存在发货单或收款收据。 广耀公司为证明上述900000元系代案外人高海涛收取的熔喷布款，庭后提交了张思森证明材料一份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数份为证。受疫情影响，亦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采取快递的方式将广耀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送达富视公司进行质证，并告知富视公司应在收到广耀公司该组补充证据后的3日之内以书面形式提交质证意见，逾期不提交，视为富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认可。经查询，富视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收到了邮寄该组证据的快递，但富视公司未能及时提交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广耀公司发货价值如何确定，焦点二是富视公司付款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庭审中富视公司对广耀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以及发货单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由此可知富视公司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共收到广耀公司提供的防护口罩264000只、KN95口罩96423只、KN90口罩42000只、白片1004900只，共计1407323只，上述口罩单价均为5.8元，故以上口罩总价值为8162473.4元。 关于焦点二，富视公司2020年4月25日共汇款两笔，其中一笔87000元的汇款记载的用途为“预付3万只呼吸防护器采购款”，4月26日66700元汇款记载的用途为“26500呼吸防护器加工费尾款”，故富视公司该两笔汇款（87000元＋66700元=153700元）应系支付的26500只呼吸防护器的加工费153700元（26500只×5.8元）。4月25日另一笔汇款87000元，记载的用途为“15000只呼吸防护器采购款”，结合富视公司自认公司财务系根据发货单支付货款，故富视公司以上三笔汇款应系支付的广耀公司4月25日、26日或之前的货款。 对于2020年4月28日的付款富视公司虽不认可系支付的案外人熔喷布款，但对于广耀公司提交的张思森证明材料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未及时提交质证意见，应视为富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认可。另外富视公司该笔汇款单中记载的用途为“预付款”与4月29日汇款单中记载的用途一致，而4月29日的300000元汇款富视公司已认可系支付的案外人熔喷布款，且富视公司其余汇款单记载的用途均为支付呼吸器加工费，故2020年4月28日汇款单记载的用途为“预付款”，符合富视公司一贯的留言习惯，应视为富视公司认可该笔汇款系支付案外人的熔喷布款。故富视公司实际已支付广耀公司自2020年4月27日至5月10日期间的货款为3700920元（5141620元-240700元-900000元-300000元）。综上，富视公司至今尚欠广耀公司口罩加工费4461553.4元（8162473.4元-3700920元），因富视公司未及时支付该加工费，必然造成广耀公司的逾期利息损失，故广耀公司要求富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山东富视眼科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广耀和众工贸有限公司加工费4461553.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461553.4元为基数，时间从2020年8月25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92元，减半收取212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246元，由山东富视眼科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青岛广耀和众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47492元，一审法院退回47492元。山东富视眼科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1246元、保全费5000元，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富视公司提交证据一、张思森与富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3张。拟证明张思森系广耀公司员工，王**娜介绍与富视公司认识，并添加微信好友，张思森与广耀公司有利害关系，其一审证言未经过庭审质证，不足以采信。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5张和转账统计1张。拟证明：结合证据一富视公司按张思森的指定账号打款5笔，共计145万元熔喷布，富视公司购买熔喷布直接到张思森指定账户付款，不需要通过广耀公司代收款项来代买。证据三、富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泉涛与广耀公司工作人员王**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3张和广耀公司未付款项清单汇总2张。拟证明富视公司收到广耀公司的货物的数量、单价和总计的价款以及富视公司与广耀公司之间结算认定的方式：是以富视公司未付款项清单或以载有富视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发货单为准，一审中广耀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系广耀公司单方制作，富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广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思森并非广耀公司员工，张思森实际是即墨区奥山街道西上庄村村主任，与广耀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富视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最后一页图片中的转账记录实际上就是富视公司通过王**娜、张思森从高海涛处购买的熔喷布的90万元的转载记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未付款项清单汇总只能证明该款项荷载时间未付款，但实际上5月3日清单汇总已经付清。证据一仅能证明富视公司通过王**娜与张思森添加微信好友，不能显示张思森是广耀公司员工，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富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4月29日的300000元汇款系支付的案外人熔喷布款，与富视公司证据二的证明事项相矛盾，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仅显示截至2020年5月3日及2020年5月13日未付款项情况，而2020年5月3日及2020年5月13日后曾多次付款，证据三不能证明最终的未付款情况，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 广耀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王**娜与富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泉涛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42张。拟证明双方合同履行之间交易的具体情况，聊天记录当中对于双方履行期间对账及送货单都有体现，且富视公司支付口罩价款的电子回单都标明了所支付费用对应具体口罩的个数。富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能证明广耀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富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办案人询问鉴于现在的疫情，本次庭审我们先将庭审程序进行完毕，关于90万元的证据的举证质证，将通过快递的方式进行。双方有无异议，双方均称“没有异议”。 2020年4月22日，广耀公司工作人员王**娜与富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泉涛建立微信联系，双方就口罩规格、型号及民用还是医用、出口国家的认证、质量问题及资金证明进行讨论。王**娜通过微信于2020年5月3日向蒋泉涛发送2020年5月1日、2日和3日三份收款收据，并主张“这3张单子的款没付，我司机在您工厂，麻烦打个条给我，让司机给我捎回来，谢谢”，蒋泉涛回复“好的”并发送未付款清单照片，即《广耀公司未付款项清单汇总》，三项合计175682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富视公司的付款习惯，在其付款时会详细备注所付款项所对应的产品的名称、数量及款项用途等，而富视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支付的900000元与其2020年4月29日支付案外人的300000元熔喷布款均备注为“预付款”而未备注产品名称等详细信息；另外该笔900000元在2020年4月28日富视公司已支付给广耀公司，若该笔款项为履行本案加工合同的预付款，则双方在2020年5月1日、2日、3日连续发生三笔交易，富视公司在2020年5月3日与广耀公司进行对账时应将该预付款900000元扣除，而广耀公司工作人员王**娜在2020年5月3日向与富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泉涛表示“这3张单子的款没付”时富视公司回复“好的”以示认可，且在其二审提交的未付款清单中，也未将该900000元扣除。富视公司认为900000元系支付涉案口罩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疫情期间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征求当事人同意情况下采取快递的方式将广耀公司提交的张思森证明材料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送达富视公司进行质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告知富视公司应在收到后3日之内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交质证意见，逾期不提交视为对该组证据的认可，富视公司收到该组证据后一直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对该组证据的认可，根据张思森证明材料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富视公司2020年4月28日支付的900000元系通过王**娜、张思森从高海涛处购买的熔喷布所支付的款项。一审认定富视公司2020年4月28日支付的900000元并非支付广耀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山东富视眼科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6元，由上诉人山东富视眼科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