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主要负责人：范元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仲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杨显青，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泽成，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瑞，男，194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城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仲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仲村居委会）、王元瑞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商城阳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该行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仲村居委会、王元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原审法院对农商城阳支行与仲村居委会、王元瑞之间系金钱之债的认定错误。1.农商城阳支行与仲村居委会、王元瑞之间并非普通金钱之债，实质为涉案房屋权益归属之争，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权益”的范畴。农商城阳支行与仲村居委会、王元瑞于1998年7月17日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98）青城证字第304号】，约定以涉案房屋抵顶欠付贷款，后该行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并将其纳入固定资产管理范畴。在仲××社区旧村改造过程中，仲村居委会也是以农商城阳支行为被拆迁单位对涉案房屋进行的委托评估【详见该行一审提交的《分户资产评估明细表》】，该行与仲村居委会、王元瑞之间已由普通的金钱债权关系演变为就涉案房屋的权利义务；2.除涉案房屋外，仲村居委会、与王元瑞之间《和解协议》中处分的拆迁安置补偿含有对农商城阳支行其他财产及权益的补偿。涉案房屋在旧村改造前已由农商城阳支行装修、占有使用长达十余年，该行作为被拆迁单位参与旧村改造评估，拆迁安置补偿系针对该行作为被拆迁单位进行核算的，其中当然含有对该行财产及权益的补偿【如《分户资产评估明细表》所列设备、苗木等】。仲村居委会有能力而拒不提供当时的旧村改造方案、补偿标准及补偿明细，以还原案件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对涉案《房产抵贷协议书》自始无效的认定错误。1.《房产抵贷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认定《房产抵贷协议书》因违反宅基地上房屋转让的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明显错误。（1）涉案以房抵贷时期施行的法律并未禁止集体所有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2015年修订）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该条系我国法律关于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定。涉案抵贷行为发生于1998年7月17日，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按当时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但当时实施的法律，对集体土地的所有权是否可以转让，没有规定。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规定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第二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可见当时施行的法律并未禁止集体所有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依法转让；（2）涉案《房产抵贷协议书》系农商城阳支行在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的公证下达成的，（98）青城证字第304号公证书清楚载明“经审查，上述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而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由此也印证了涉案以房抵贷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涉案《房产抵贷协议书》签订时，农商城阳支行本就有村委办公楼东南侧储蓄所办公用房（平房四间，厢房两间，占地140平方米）一处，也印证了该行持有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并未违反当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4）《房产抵贷协议书》达成系基于仲村居委会、王元瑞无力偿还贷款自愿向农商城阳支行申请，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仲村居委会、王元瑞已实际交付履行【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号00××35）及房屋均已交付给农商城阳支行】，该行也已支付相应对价（抵顶贷款本息）并接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长达十余年，《房产抵贷协议书》的达成亦未损害集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2.《房产抵贷协议书》除涉及案涉房屋外，尚涉及农商城阳支行原储蓄所办公用房转让事宜，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应属全部无效，则该行原储蓄所办公用房转让亦属无效？基于涉案房屋抵贷的前提是农商城阳支行将当时的储蓄所办公用房（平房四间，厢房两间，占地140平方米）作价3000元给王元瑞居住。相比涉案抵贷房屋（二层共六间，厢房两间，占地144.5平方米）抵顶借款本息364464.5元而言，无异于无偿赠送。如《房产抵贷协议书》无效，则不应仅是房屋抵贷行为无效，该转让行为亦应属无效；3.原审法院对《房产抵贷协议书》效力的认定超出农商城阳支行的诉请范围。一审中，农商城阳支行仅诉请法院撤销（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并未请求确认其民事权利，原审法院对《房产抵贷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实质属于对民事权利确认的审理，剥夺了该行另案解决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请求成立，但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就本案而言，原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严重侵害了农商城阳支行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本质上否定了《房产抵贷协议书》的效力，确认了农商城阳支行单方向仲村居委会、王元瑞返还涉案房屋权益，此单方返还的裁判置农商城阳支行的合法利益于不顾，势必导致不公平的结果，故此调解书损害该行的民事权益是毋庸置疑的。1.上述民事调解书本质上否定了《房产抵贷协议书》的效力，其在未通知农商城阳支行参与的情况下，不仅擅自处置该行财产，侵害该行民事权益，且确认了该行单方向仲村居委会、王元瑞返还涉案房屋权益，未对该行权益有任何保障，调解书内容显失公平。该调解书实质系单方返还裁判，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36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上述调解书的存在限制、剥夺了农商城阳支行权利救济的途径，使得仲村居委会、王元瑞单方获益，有损法律的公平正义；2.仲村居委会、王元瑞在《房产抵贷协议书》未被确认无效，各方均在履行的情况下，面对涉案房屋拆迁利益诱惑，无视该房抵顶贷款的事实，恶意串通、欺瞒农商城阳支行通过诉讼方式侵吞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属于出尔反尔、严重背信弃义。如对上述行径不予纠正势必助长此不良风气，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综上，《房产抵贷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农商城阳支行与仲村居委会、王元瑞之间实质为涉案房屋权益归属之争，并非普通金钱之债，农商城阳支行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案件诉讼，但该案民事调解书本质上否定了《房产抵贷协议书》的效力，确认了涉案房屋权益归王元瑞的农商城阳支行单方返还义务，严重损害了该行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等规定，农商城阳支行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仲村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元瑞辩称，1.一审判决对《房产抵贷协议书》的起因、签订及履行等事实认定清楚、正确；2.《房产抵贷协议书》中以宅基地房屋抵顶贷款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并驳回农商城阳支行的诉请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3.农商城阳支行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于2020年10月28日以仲村居委会、王元瑞为被告，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虽然本案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但两案本质上是一样的，属重复起诉；4.就《房产抵贷协议书》，一审法院（2020）鲁0214民初138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二审法院（2021）鲁02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已确认无效。 农商城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受理费用由仲村居委会、王元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1998年7月17日，王元瑞与财产共有人刘保兰、王强、刘艳红向青岛市城阳区田城农村信用社（以下简称田城信用社）提交《以房产抵贷申请书》，内容为“我叫王元瑞，是仲村环保设备厂厂长，我厂于1993年4月至8月期间，从贵社贷款3笔，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企业多年一直亏损，现已资不抵债，面临倒闭的地步，仍欠贵社17.1万元贷款及利息，无力偿还，对不起信用社对我厂及我本人多年来的支持和帮助，为此我同家属刘保兰、儿子王强、儿媳刘岩红全家商议决定用我私人所有住宅楼房一座（房产证号为00××35）无条件转让给信用社，用于抵顶我在信用社的贷款本息。恳请信用社领导研究批准本人的申请”。 同日，甲方田城信用社、乙方王元瑞、丙方青岛市城阳区城阳镇仲村村民委员会（现仲村居委会）共同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所承包的青岛市崂山区环保设备机械厂于1993年4月27日、8月30日、10月27日从甲方贷款合计17.1万元，由于经营管理不善、受市场因素影响等，面临倒闭，已无力偿还甲方的贷款本息，现贷款已全部逾期，截止到1998年7月15日已欠利息193464.5元，本息合计364464.5元，对此乙方予以确认；二、乙方自愿用自己在城阳镇仲村村中心的住宅一套（位于仲村××办公楼南，二层共6间建筑面积189平方米，厢房二间，占地面积144.5平方米，详见土地使用权证书）抵顶甲方上述贷款本息，差价互不找补；三、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将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号00××35）交付给甲方；四、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将房屋交付给甲方；五、甲方同意将坐落在村委办公楼东南侧前储蓄所办公用房（平房四间，厢房两间，占地140平方米）作价人民币叁仟元整出售给乙方居住。交房时间为甲方将抵贷房屋装修完毕，乙方交足购房款之日；六、若因乙方过错造成抵顶房屋发生产权纠纷，本协议自动失效，原借款合同继续履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赔偿；七、若因丙方对村址总体规划等原因，本抵顶房屋需拆迁时，丙方必须在繁华地段重新安排甲方的办公用地；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由三方协商解决；九、本协议的附件包括：1.乙方出具的《以房产抵贷申请书》；2.抵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号码为城建（1998）字第00××35号；十、本协议一式五份，自公证处公证之日起生效。1998年7月20日，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对该三方协议签订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 2011年1月28日，青岛天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仲××社区旧村改造所涉及拟拆迁的部分相关资产拆迁补偿价值评估项目分户资产评估明细表，评估房屋价值151151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价值为7328元，设备拆迁补偿费3000元，苗木价值210元。填表日期为2010年10月31日，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9月7日。 2020年1月15日，甲方仲村居委会与乙方王元瑞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甲方按照旧村改造方案确定的标准与乙方签订《拆迁协议》，并按照乙方原有宅基地面积向乙方补偿安置楼房。确认安置楼房位置的抓阄工作由甲方统一安排，乙方抓阄确认安置楼房位置后，按照旧村改造方案确定的相应楼层价格向甲方支付购房款；2.经双方确认，甲方应给乙方拆迁安置补偿共计315831元，其中房屋评估价值为161689元。因乙方与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房屋评估价值161689元，甲方暂不向乙方支付，待乙方与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纠纷处理完毕后或双方达成一致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此款不计利息）。剩余154142元，甲方按照社区财务安排，尽快向乙方支付或在乙方抓阄确认安置楼房位置后，从应付甲方购房款中相应扣除；3.甲乙双方确认，双方此次纠纷因历史遗留问题产生，双方均有过错，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双方也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双方一致同意，若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向甲方追究相关责任，所有后果均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损失；4.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交城阳上马法庭壹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根据王元瑞、仲村居委会签订的上述《和解协议》，出具（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 2020年10月28日，农商城阳支行将王元瑞、仲村居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诉请为：1.判令仲村居委会、王元瑞偿还农商城阳支行贷款本金17.1万元、利息193464.5元（截至1998年7月15日），合计364464.5元；2.判令仲村居委会、王元瑞支付农商城阳支行自1998年7月1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3.判令仲村居委会、王元瑞支付农商城阳支行房屋评估值161689元；4.案件受理费用由王元瑞、仲村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原青岛市崂山区环保设备机械厂（已注销）于1993年8月30日、10月27日从农商城阳支行（原青岛市城阳区田城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合计17.1万元，仲村居委会作为借款担保人。上述贷款逾期后，王元瑞、仲村居委会与农商城阳支行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约定王元瑞用自己在仲村村中心的住宅一套（仲村××办公楼南，二层共6间建筑面积189平方米，厢房二间，占地面积144.5平方米）抵顶上述贷款本息，并约定若因王元瑞过错造成抵顶房屋发生产权纠纷，协议自动失效，原借款合同继续履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王元瑞赔偿。协议签订后，王元瑞将上述房产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城集建（1998）字第00××35号］交付给农商城阳支行，该行将上述房产装修做网点使用长达十余年。后仲村旧村改造，农商城阳支行与仲村居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农商城阳支行得知王元瑞将仲村居委会诉至法院要求享有上述房产的拆迁利益，且双方已达成调解，严重侵害了该行的合法权益。2020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214民初13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农商城阳支行对王元瑞及仲村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农商城阳支行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争议焦点为：农商城阳支行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该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农商城阳支行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通常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等，但不包括金钱债权。农商城阳支行与王元瑞、仲村居委会签订的《房产抵贷协议书》达成的系以宅基地使用权的房屋抵顶贷款协议，该协议因违反宅基地上房屋转让的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故农商城阳支行对涉案民事调解书的标的物即涉案房屋不享有用益物权，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次，因《房产抵贷协议书》系农商城阳支行与仲村居委会、王元瑞消灭原来金钱之债的方式，实质上未改变该行享有的债权依然是金钱之债的属性，且该行已就该债权另案起诉，故不应再在本案中重复主张权利。据此，判决：驳回农商城阳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农商城阳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房产抵贷协议书》是否有效，农商城阳支行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王元瑞承包的青岛市崂山区环保设备机械厂因资不抵债，所欠农商城阳支行下属田城信用社的借款本金17.1万元及相应利息无力偿还，其与田城信用社、仲村居委会（原仲村村委会）遂于1998年7月17日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城阳镇仲村村中心的住宅一套（位于仲村××办公楼南，二层共6间建筑面积189平方米，厢房二间，占地面积144.5平方米）抵顶所欠田城信用社上述贷款本息，差价互不找补，并在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对该协议书进行了公证。自此农商城阳支行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直至2011年仲村社区进行旧村改造而致此房被拆毁时止，时间长达12年。后因拆迁利益问题，王元瑞将仲村居委会诉至法院，要求获得拆迁利益，在此情况下，王元瑞与仲村居委会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以（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不溯及既往。上述以房抵贷协议签订于1998年7月17日，并经过了公证，此时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认定应适用198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该法第二条规定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1998年修订、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即自1999年1月1日起才禁止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房产抵贷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其次，根据《房产抵贷协议书》的约定，田城信用社为取得上述房屋使用权，不仅不再主张其对青岛市崂山区环保设备机械厂享有的贷款本息，还将信用社坐落在村委办公楼东南侧前储蓄所的办公用房（平房四间，厢房两间，占地140平方米）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元瑞居住，该信用社支付了相应对价；再次，在仲××社区因旧村改造而于2011年1月份进行分户资产评估时，涉案房屋的被评估单位为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即农商城阳支行），可见仲村居委会当时认可该房归农商城阳支行所有；又次，王元瑞与仲村居委会达成的、经一审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和解协议，侵害了农商城阳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该行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最后，因王元瑞与仲村居委会达成的、经一审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和解协议损害了农商城阳支行的合法权益，为避免利益受损，该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王元瑞、仲村居委会偿付贷款本金17.1万元及相应利息等，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214民初13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农商城阳支行的诉请，该行不服而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2021）鲁02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在此情况下，如不支持农商城阳支行的本案诉请，则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维护，显属不公。且根据《房产抵贷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屋早在20年前已归农商城阳支行所有，现王元瑞意图获得不当的拆迁利益，此种出尔反尔的行为应予摈弃，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农商城阳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均已预交），由王元瑞、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仲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王元瑞、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仲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