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主要负责人：王玉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青媛，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章，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葆，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奎，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建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2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无需返还韩建章垫付款及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建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为：1.本案证据《遗留费用说明》中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印章有盗用嫌疑，在其他证据不足以印证垫付事实的情况下，该说明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有严格的内部管理制度，对使用公章印鉴有明确的规定及流程，韩建章对此非常清楚，且一直遵照执行。但在本案中，韩建章庭审中出示的《遗留费用说明》中的印章，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却无用印审批及记录，该印章系通过非正常途径加盖。韩建章称该说明系王海波转交，但公司经向王海波核实，其本人并不知情，且当时王海波既无权限出具，也无条件转交。因此，在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遗留费用说明》系通过非正常途径加盖印鉴的情况下，韩建章应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否则存在盗用印章的嫌疑；2.盗用印章并非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加盖公司印章是公司意思表达的手段，盖章行为本身是双方对书面合意内容一致的确认，但《遗留费用说明》中的印章系韩建章非正常途径获得且不能明确说明来源，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对证据内容毫不知情，其内容明显非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付款记录与韩建章诉讼请数额差额巨大，不足以印证垫付实际发生。本案争议系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作原因产生的债务纠纷，韩建章未按照劳动争议程序处理纠纷，而是选择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一审也是按照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审查。本案借贷本金非直接交付或转账至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而是通过垫付方式支付，韩建章作为出借人应提供该公司的付款指示或其他垫付事实真实发生的付款证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在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中韩建章仅提供了8000余元的POS小票等证明垫付事实，但该组证据非银行流水凭证，无法体现款项交易对手，不能确定收款方是否与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有关或系该公司指示付款，且韩建章该证据的金额与诉讼主张数额差额巨大，明显不足以证明垫款真实发生；4.韩建章称《遗留费用说明》系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2月份转交，同年6月份其离职时未向该公司主张此费用，直至2020年9月份才诉至法院，明显不合常理。本案系因工作原因产生的借贷纠纷，对于款项垫付是否与工作有关、是否系按照该公司的指示垫付，以及垫付的具体金额，韩建章均应保留相应凭证并附明细向该公司进行说明。韩建章称已将相关材料交给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却不能说明接收人，不合常理。另外，即使韩建章所述原始票据上交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是真实的，但对12万余元的垫付款项，也是可以再行调取银行流水记录的，韩建章却拒绝提供；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系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作原因产生的债务纠纷，韩建章未按照劳动争议程序处理争议，而是选择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原审按照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审查，因此本案应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及解释。原审系依据韩建章提交的《遗留费用说明》判令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但该证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按照民间借贷规定，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原审判决判令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起垫付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韩建章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遗留费用说明》清晰地说明韩建章与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欠款形成的原因及欠款数额，系该公司对所欠韩建章债务的确认，另POS小票等说明韩建章在工作中存在垫款的事实，两者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在己确认欠款数额的情形下，仅依据内部管理制度就认为印章有盗用嫌疑，又要求韩建章提供相关的交易明细，有违诚实信用。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以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的严格反驳其已承认之债务，显系逻辑错误。合乎逻辑的做法是，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如认为欠款事实不存在，存在盗用印章，就应提供证据证明盗用情形的存在，即是谁未经授权擅自盗用公章盖于《遗留费用说明》上且韩建章知情，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自然人与公司之间的欠款纠纷，在不存在其它劳动争议的情形下，韩建章以借款合同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虽未约定利息，韩建章也未要求借期内的利息，而是要求逾期利息，此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韩建章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韩建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向韩建章返还垫付的费用12.16万元；2.判令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以12.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用由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韩建章提交加盖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公章的《遗留费用说明》，欲证明其在离开该公司前双方对费用进行了结算，且该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欠款条，证明了欠款事实。经质证，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司公章使用的登记管理表中没有2018年2月7日的使用记录，该证据不真实，且此说明不符合该公司现在运营和操作程序的实际情况，故对证明事项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遗留费用说明》虚假或存有瑕疵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公章具有当然代表盖章主体的法律效力，该说明中加盖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公章，应认定该公司对其上记载的韩建章2017年为该公司垫付五笔费用共计12.16万元因财务结算原因尚未支付事实的确认，故该证据能够证明韩建章作为独立主体为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垫款及该公司未还款的事实。至于《遗留费用说明》中公章的使用、加盖过程是否符合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公章使用管理规定，属该公司的内部管理范畴，即使盖章程序有违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内部规定，亦不足以推翻该说明的法律效力，故对韩建章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韩建章提交POS小票、验车单等单据，欲证明其为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垫付的部分费用，因正式发票已交给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换得《遗留费用说明》，且因时间久远，现仅能找到上述单据佐证《遗留费用说明》中记载的费用。经质证，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韩建章提供的饭店结算单据和银行小票均无消费用途等注明，也无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抬头的发票，无法证明系为该公司垫付，且提供的票据金额不足8000元，和韩建章起诉主张的金额差距过大。一审法院认为，在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虚假或存有瑕疵的情况下，对韩建章提交上述证据原件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结合韩建章主张的垫付费用发生时间已过久远、其提出大部分正式发票已交给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换得《遗留费用说明》的主张亦符合常理，且韩建章该组单据中记载的消费时间、地点等内容与《遗留费用说明》记载的费用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实韩建章为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故对韩建章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提交关于《加强分支机构报销审批标准化管理的通知》《二级机构预算动支审批表》、关于印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全国集中审核标准化核算工作规范》的通知、关于印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办法》的通知、大地公司印章管理登记簿、大地公司用印和证照使用申请表，欲证明：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有明确规定案涉款项中的此类经费支出应提交预算动支审批并由领导批准才能实施，而韩建章诉讼请求中的经费支出未在公司审批记录中。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对个人垫付报销有明确规定，如案涉款项如此大额个人垫付经费，报销需要提供签购单、个人网银、电子转账等证明，不能提供的需提供情况说明经分公司财务分管总经理签批，韩建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垫付资金的真实性，且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对印章的管理有着明确的规定，使用均有记录，韩建章提供证据上盖章的时间公司印章管理登记簿未有记载，经质证，韩建章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系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韩建章是否遵守制度不能由此来证明。如果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不认可韩建章的证据且不申请鉴定，亦不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公司证据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均属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范畴，即使盖章、费用审批程序有违上述内部规定，亦不足以推翻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对外加盖公章出具材料的法律效力，故对该公司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提交韩建章的离职交接单、员工辞职申请表、离职手续办理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欲证明离职交接单中在和财务管理部交接中“借款结清”选项中为“是”，韩建章也进行了签字确认。经质证，韩建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明不了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与其无债务关系的主张，因交接单中关于财务方面的交接只有个人欠公司的钱，没有公司欠个人的钱，在其中显示不了。显示的“借款结清”是个人借公司的款是否结清而不一定是公司欠个人的款是否结清，交接单的时间在遗留费用单子的后面，如果已结清，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韩建章已将款项领走。一审法院认为，因韩建章与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从该组证据的内容看，交接单等均属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统一制作的用于员工离职填写的填充式格式化文书，在双方对离职交接单中“借款结清”项中勾选“是”存在理解歧义的情况下，依法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文书提供方即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解释，故该证据不足以推翻韩建章提供的《遗留费用说明》中载明的欠款事实，对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该项证据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提交2017、2018年决算附表，欲证明经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总公司审计的决算中应付款项也无应付韩建章的款项，进而证明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无拖欠韩建章款项的事实。经质证，韩建章认为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公司单方制作，缺乏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因韩建章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决算附表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总公司单方出具，未经韩建章确认，且该决算附表不能当然证实韩建章与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关系，故对该公司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提交证人证言，欲证明韩建章庭审中关于双方借贷关系形成过程中其垫付款项等细节以及由王海波交给他的《遗留费用说明》的表述是虚假的。经质证，韩建章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另盖章细节与本案无关，重点是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确实盖了公章，且公章真实，该公司未结清韩建章的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应属证据种类中的证人证言，在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其出具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韩建章至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工作。在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工作期间，韩建章因工作需要曾代该公司垫付部分费用。2018年2月7日，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向韩建章出具《遗留费用说明》，载明“因总公司财务结算原因，截止至2018年2月7日，尚有17年发生遗留费用由韩建章个人垫付，尚未支付”，并附列表载明垫付人员韩建章垫付的五笔具体费用金额和费用使用原因，落款处加盖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公章。2018年6月韩建章从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离职，该公司未支付韩建章上述垫付款项。 一审庭审中，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申请对韩建章提交的《遗留费用说明》中加盖的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公章同一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12月29日，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中落款处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为此预交鉴定费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韩建章的诉讼请求、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汇总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欠款关系，即韩建章在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工作期间，是否存在其代该公司垫付的款项该公司尚未支付。韩建章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加盖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公章的《遗留费用说明》，因公司法人公章具有当然代表盖章主体的法律效力，故该《遗留费用说明》应当认定系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遗留费用说明》记载，可以确认韩建章2017年为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垫付五笔费用共计12.16万元，因该公司财务结算原因尚未支付韩建章，与韩建章提供的部分POS机刷卡小票、验车单等单据记载的外地餐饮、住宿消费情况在费用发生时间上能够相互印证，形成统一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尚未支付韩建章垫付款项12.16万元的事实，故对韩建章要求该公司返还垫付费用12.16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韩建章要求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以12.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韩建章为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垫付费用后，该公司应及时返还韩建章的垫付款，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出具的《遗留费用说明》中虽未载明支付期限，但该公司最迟亦应于韩建章离职时返还韩建章该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应支付韩建章的利息为以12.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韩建章离职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韩建章所诉在此范围内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虽辩称韩建章提供的《遗留费用说明》真实性存疑，但其提供的证据多属其内部规定，不足以推翻韩建章提供证据证实的双方的欠款事实，故对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建章垫付款12.16万元；二、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建章12.16万元的利息，利息数额为以12.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韩建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2元，减半收取1366元，鉴定费3800元，共计5166元，由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申请案外人王海波到庭作证。王海波作证称：其自2018年5月28日始担任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战略客户部负责人，之前该部负责人是韩建章。在该日之前其与韩建章在工作上没有直接往来，两人分属两个部门。2018年5月28日其按照公司的要求与韩建章进行交接，比如笔记本和日常工作，交接单上的每项内容都有其签字，未涉及财务资料。韩建章在一审中提交的《遗留费用说明》其没见过，韩建章所述该说明系由其转交不真实。就证人证言，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称，王海波的证言与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离职交接单可以相互印证，王海波与韩建章交接仅限于工作范围，没有财务相关材料，且王海波于2018年5月28日才调到战略客户部，不存在转交《遗留费用说明》的权限。《遗留费用说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7日，公司盖完章会直接交付韩建章本人，或由其领导或财务人员转交，不会由后到的毫不知情的同事王海波转交，故《遗留费用说明》来源存疑，存在盗印嫌疑，韩建章不能说明证据来源的情况下，应提供相应的交易流水印证借贷事实的发生。韩建章质证称：王海波是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职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既然王海波与韩建章进行工作交接，就存在交接单子的可能。韩建章无需证明《遗留费用说明》系何人何时给的，因其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一审中，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已申请鉴定，证明公章真实，韩建章已完成举证，故该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韩建章是否曾在2017年为上诉人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垫付费用12.16万元，该公司尚未给付。 韩建章以《遗留费用说明》主张其在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工作期间，曾于2017年为公司垫付费用12.16万元，而诉请该公司返还。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遗留费用说明》上的公章系韩建章通过非正常途径加盖，该公司无拖欠韩建章款项的事实。韩建章的主张存在诸多可疑或矛盾之处，首先，《遗留费用说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7日，此时韩建章系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战略客户部负责人，如确系于该日盖印，则盖印后其分管领导或财务人员理应会尽快交付韩建章，而韩建章主张系其离职时由接任人员王海波转交（王海波二审到庭否认见过《遗留费用说明》及由其转交的事实），此时已过去近四个月，时间上存疑；其次，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提交的由韩建章签字的《离职交接单》显示，其与财务管理部交接时“借款结清”，如其确曾为公司垫付款项，则此时理应处理完毕，公司尚欠其垫付款与“借款结清”相矛盾；再次，韩建章称其已将《遗留费用说明》所列5项活动的大部分正式发票交给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换得该说明，假如属实，莱州港安全会议、国储油安全会议、出租主要负责人会议费用分别为6.4万元、2.5万元、1.6万元，即使其将相关单据交给了公司，其也应有刷卡付款等相关账户交易明细，但其不能提交，且其无证据证明系受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指派参加上述活动；又次，韩建章提交的POS小票、验车单等单据，金额不足8000元，无法证明系为《遗留费用说明》所列5项活动的支出；另次，《遗留费用说明》系打印件，其上仅有盖章，并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其证明力存在瑕疵；最后，韩建章2018年6月即已离职，其2020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竟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不向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主张权利，亦存在可疑之处。虽然《遗留费用说明》上加盖的印章系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但鉴于上述诸多可疑或矛盾之处，韩建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在证据充分时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大地财保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260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韩建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合计4098元，均由被上诉人韩建章负担；鉴定费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韩建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2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汪青松 审 判 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麻 丽 书 记 员  邱若璇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