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裳瑬针织服饰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茂春，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伟，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工艺编织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凌，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刚宝。上诉人张家港市裳瑬针织服饰厂（以下简称裳瑬针织服饰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工艺编织厂（以下简称工艺编织厂）、金刚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裳瑬针织服饰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艺编织厂、金刚宝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动迁部门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2020年3月工艺编织厂强制裳瑬针织服饰厂搬迁，2020年5月工艺编织厂签订《塘桥镇非住宅货币补偿协议书》并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获取了属于裳瑬针织服饰厂的停产停业补偿、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费等费用，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判决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工艺编织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裳瑬针织服饰厂与工艺编织厂基于租赁合同产生本案纠纷，案由当然应为租赁合同纠纷。金刚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裳瑬针织服饰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裳瑬针织服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艺编织厂、金刚宝赔偿裳瑬针织服饰厂装修费96460元、自建房拆迁损失56000元、停业损失费255000元、搬迁费45400元、设备损失费121300元合计5619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艺编织厂（甲方、出租方）与裳瑬针织服饰厂（乙方、承租方）订有《房屋租赁协议》1份，主要内容：一、乙方租用甲方的生产用厂房办公楼一幢，租金为48000元，续租价格根据市场浮动价进行提升；二、租赁期从2016年2月10日起到2019年2月10日止；三、租赁期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许可，乙方不得转租，不得乱搭乱建；四、乙方在租用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破坏原有租房结构进行装修，租赁期内房屋维修由乙方负担；五、租金上交：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全年租金，续后每年在年初签订合同时一次付清；六、供电由乙方自行解决直接支付给供电部门；七、水费由乙方自行安装水表，分月支付；八、乙方需管理好租房安全、消防、卫生等各项工作，如有发生问题均由乙方负责，并要按样赔偿甲方；九、土地使用税按照上级规定由乙方自行负担，公用面积按实用面积进行分摊；十、乙方如果有违反本协议中的任何条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按本协议总额的50%作为赔偿金，甲方也不得无故提前解除本协议；十一、如果其他事项可双方协商解决。金刚宝、金建新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毛健刚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一审另查明，涉租厂房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上事实，有《房屋租赁协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裳瑬针织服饰厂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案由申请，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厂房拆迁赔偿和补偿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由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颁布施行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列明的案由予以确定，依照上述规定，并无裳瑬针织服饰厂陈述的所谓该案由。依照裳瑬针织服饰厂的申请的内容，其应系主张将本案案由调整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但依照规定，只有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已经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且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才适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本案中裳瑬针织服饰厂与工艺编织厂并非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关系，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案由。本案中，裳瑬针织服饰厂系基于其与工艺编织厂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主张所谓的拆迁利益，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准确无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涉租厂房未办理产权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有关主管部门的批复，裳瑬针织服饰厂与工艺编织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应归于无效。对于裳瑬针织服饰厂主张的装修费9646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先，裳瑬针织服饰厂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对涉租房屋进行了装修且已形成附合；其次，即使裳瑬针织服饰厂确已对涉租房屋进行了装修且已形成附合，也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承租人在进行租赁房屋的装饰装修时，不仅会考虑到租赁房屋的用途和个人需求，还会考虑到租赁期限的长短，当房屋租赁期限履行完毕后，通常认为承租人已经完全使用了房屋并实现了装饰装修物的价值，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存在剩余租赁期，也不存在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第二，虽然涉案的《房屋租赁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但是裳瑬针织服饰厂对于涉租房屋的装饰装修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其所投入的装饰装修价值已经在合同履行期内全面得到了实现，换言之，本案对于合同效力的判断并不会影响到承租人承租房屋及投入的装饰装修利益。综上所述，即使裳瑬针织服饰厂确已对涉租房屋进行装修且确已形成附合，但因《房屋租赁协议》已经到期，不存在剩余租赁期限，裳瑬针织服饰厂主张装修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裳瑬针织服饰厂主张的停业损失费25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包括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出租人就房屋对外出租，本身亦属经营活动，停产停业补偿费并不当然针对承租人。其次，但裳瑬针织服饰厂自认其是在2020年3月20日搬离涉租房屋，而房屋实际拆迁时间更是在其搬离涉租房屋之后，上述两个时间节点均已经远远超过约定租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2月10日，且裳瑬针织服饰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在2019年2月10日前已经受到影响。综上所述，裳瑬针织服饰厂无法证明其因拆迁无法使用涉租房屋提前搬离产生相应损失，其主张停产停业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裳瑬针织服饰厂另主张搬迁费4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涉案《房屋租赁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裳瑬针织服饰厂本就应及时搬离涉租房屋，这是裳瑬针织服饰厂作为承租人应当承担的义务，是对合同后果的清理，因裳瑬针织服饰厂搬迁系发生在租赁合同期满后，由此产生的搬迁费用亦不属于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裳瑬针织服饰厂主张该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裳瑬针织服饰厂还主张自建房损失56000元及设备损失费121300元，但均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述所谓的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家港市裳瑬针织服饰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42元，减半收取计4771元，由张家港市裳瑬针织服饰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裳瑬针织服饰厂与工艺编织厂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于法有据。工艺编织厂签订拆迁协议，取得拆迁安置补偿，裳瑬针织服饰厂如认为自身存在损失，应按照租赁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裳瑬针织服饰厂上诉认为工艺编织厂无正当理由取得应属于裳瑬针织服饰厂的拆迁安置补偿，按照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厂房未办理产权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有关主管部门的批复，故案涉《房屋租赁协议》应为无效。关于裳瑬针织服饰厂主张其存在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装修费96460元。案涉《房屋租赁协议》虽为无效，但裳瑬针织服饰厂搬离案涉房屋时，合同约定租期已届满，即使裳瑬针织服饰厂确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其对案涉房屋投入的装饰装修价值在合同履行期内也已得到实现，故本院对于装修损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停业损失费255000元。出租人就房屋对外出租，本身亦属经营活动，停产停业补偿费并不当然针对承租人。裳瑬针织服饰厂在租期届满后才搬离案涉房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生产经营在租期届满前受到影响，故本院对于停产停业费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搬迁费45400元。案涉《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且合同约定租期已届满，裳瑬针织服饰厂本就应及时搬离案涉房屋，由此产生的搬迁费用不属于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故对于搬迁费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自建房损失56000元及设备损失费121300元。裳瑬针织服饰厂对此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裳瑬针织服饰厂要求调取案涉房屋拆迁材料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裳瑬针织服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2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裳瑬针织服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