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军，男，汉族，1972年9月24日生，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新，山东奋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宏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薛晓栋，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晓栋，男，汉族，1989年9月20日生，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山东儒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银行，男，汉族，1983年9月12日生，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宋洪军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宏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公司）、薛晓栋、薛银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洪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晓栋协议本意为，被上诉人薛晓栋负责联系薛银行，确定由薛银行认可债务承担的事实，截止到诉讼前，被上诉人薛银行并没有以任何方式，确定认可债务承担，该事实直接导致双方约定的债务承担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债务的转让必须以合同方式进行，依签订合同的方式有以下几种：(1)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个人债务转让协议，经债权人同意。(2)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经债务人同意。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晓栋于2018年1月4日达成的债务转让，未经债务承担人薛银行同意，不符合法定的债务转移生效条件，不生效。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的将协议认定为有效协议并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薛银行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属于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有诈骗之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明察。 被上诉人薛晓栋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宋洪军以2011年9月7日和9月8日薛晓栋为其出具的两张借条及2018年1月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一份作为证据要求薛晓栋承担还款责任，但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原件已在2018年3月27日宋洪军第一次起诉薛晓栋时，就由薛晓栋提交给一审法院，后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均认定薛晓栋不承担责任。现上诉人再次以相同证据相同理由起诉薛晓栋，属于重复起诉，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2.2018年1月4日上诉人与薛晓栋达成的协议并非是债务承担协议，而是一份有效协议。薛晓栋不否认债务承担需要承担人的同意，但具体到本案债务，实际借款人本就是另一被上诉人薛银行，薛晓栋同上诉人达成的协议是就债务进行分割的协议，不仅未加重薛银行的债务，从数额上看，还减轻了还款。况且，该协议有上诉人与薛晓栋的签字认可，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把涉案借条给了薛晓栋，若协议是债务转让协议的话，上诉人是不可能将借条归还薛晓栋的，故原审法院以该事实认定薛晓栋已履行完毕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义务后，为让薛晓栋再承担还款责任，是有事实根据的，认定亦是清楚正确的；3.判定一份协议是否有效的依据是看该协议是否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约定的义务也均已履行完毕，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该协议就是有效协议。且本案借款本就是转入实际借款人薛银行账户内，原审法院依据该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薛银行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另外，自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开始，薛晓栋就一直未再见过及联系过被上诉人薛银行，不存在恶意串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泰安市宏锦机械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薛银行未作答辩。 宋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3万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自2018年1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3.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7日，被告薛晓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15万元，借款人薛晓栋，担保人泰安市宏锦机械有限公司;2011年9月8日，两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人薛晓栋，担保人泰安市宏锡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薛晓栋达成协议一份，内容为:2011年薛晓栋给宋洪军打条两张计款25万元，该钱由宋洪军直接转入薛银行账户下，已有薛晓栋还四万元，下欠二十万元整。由薛晓栋再还宋洪军八万元，共计十二万元整，一次性对此事宜做出终结，剩余十三万有薛银行承担，与薛晓栋无关，且有宋洪军把原薛晓栋打的两张欠条归还给薛晓栋，双方并在协议书签字。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诉至法院，要求薛晓栋、宏锦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就（2018）鲁0911民初1383号案件，判决薛晓栋、宏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薛晓栋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鲁09民终1132号判决驳回了原告对被告薛晓栋、宏锦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民申5943号裁定驳回原告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4日，薛晓栋与宋洪军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宋洪军提起本案诉讼所涉及的两份借条，款项由宋洪军直接转入薛银行账户，薛晓栋已经偿还四万元，下欠二十一万元由薛晓栋再还八万元，一次性对此事做出终结，剩余款项由薛银行承担，且由宋洪军把欠条归还薛晓栋。薛晓栋提交证据证实其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欠条亦归还了薛晓栋。宋洪军对薛晓栋、宏锦公司的起诉，已被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驳回了宋洪军的再审申请。宋洪军在本案中又起诉薛晓栋、宏锦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薛银行虽未向原告出具借条，但本案借款系打入被告薛银行的账户内，薛银行对其账户内的款项具有实际支配使用权，被告薛银行对剩余欠款13万元依法负有偿还义务。双方就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对原告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薛银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洪军借款13万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泰安市宏锦机械有限公司、薛晓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宋洪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薛银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起诉薛晓栋、宏锦公司（2018）鲁0911民初138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2018年5月8日的庭审笔录一份，用以证实涉案两份借条原件在其手中，其并未将两份借条原件归还给薛晓栋，给他的系两份彩印件，其将两份借条原件在上述案件中提交给了一审法院的事实。被上诉人薛晓栋质证认为：对该笔录无异议，笔录中未明确确认涉案借条上诉人提交的是原件，但却明确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原件，另外，泰安中院及省高院均已认定涉案借条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这个事实各级法院均已查明，双方在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归还8万元后，上诉人把涉案借条还给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当天及和上诉人共同去银行的事实看，上诉人在收到钱后，就已经把借条归还给被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肯定不会同意，更不会在履行了相应义务后仍同意借据在对方手中，上诉人一直称给被上诉人的是彩印件，根据他的说法，一方面称让上诉人还钱后了结此事，另一方面却拿彩印件当原件欺骗被上诉人，也说明上诉人的行为不诚信，不能得到法院支持。 本院依职权还调取了上述案件一、二审的相关笔录和证据材料，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涉及到提交的借据协议等，其坚持借条原件由上诉人提供，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债务转让，无论是依据新法还是旧法，在没有受让人确认前，不发生效力，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顺序及质证意见可以看出在当时原被告提交证据的排序不同，根据此排序，法院认定的证据原件就是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认为无查明的必要，关于（2019）鲁09民终1132号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均未提到涉案借条的原件是由谁提交，而是在本案中才提出，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应是2018年1月4日的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已经泰安中院及省高院审理后认定为有效协议，且协议中属于被上诉人该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至于上诉人依据该协议是否对薛银行主张权利及如何主张权利，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再以种种理由起诉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 二审中，上诉人宋洪军陈述称，在薛晓栋2018年1月4日协议形成的下午给他转完钱后，其给薛晓栋的借条彩印件两份，之所以没有给他原件，是因为他还没有还完钱，具体地点是在马庄信用社里面给他的两张彩印件，周围有没有人看见记不清了。被上诉人薛晓栋陈述称，2018年1月4日在马庄向阳饭店签订完协议，当天下午在马庄信用社其给宋洪军转了8万元，宋洪军就把原始借据给他，当时在场的有其岳父裴敦俭、姑父薛家海，宋洪军如果不给他原始借据，他也不会给宋洪军8万元，其很确定是原始借据，不是彩印件，如果是彩印件，其肯定会和宋洪军要原始借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围绕的焦点系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涉案两份借条原件系由其向法庭提交，但是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首次主张其归还给薛晓栋的系两份借条彩印件的事实，而原件在其手中并在（2018）鲁0911民初1383号案件中提交，但是经本院依职权调取该案卷宗，卷宗证据中只有两份借条普通复印件和两份借条原件，并没有上诉人主张的借条彩印件的证据。关于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两份借条原件归还薛晓栋的事实，上诉人宋洪军在本案一审庭审、二审上诉状中均未提及和主张，且在上述案件的一审、二审以及省院再审的再审申请书中均未提及和主张过，尤其是本案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询问各方对已生效判决文书和省院再审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是否有异议时，其亦未主张该事实。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宋洪军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借条原件退还给被上诉人薛晓栋，而给薛晓栋的系借条彩印件，那么亦不影响本案对其与薛晓栋于2018年1月4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认定。 二审还查明，2018年1月4日的协议系薛晓栋和宋洪军以及证明人在场的情形下，由村大队书记薛成文手写起草，然后由薛晓栋拿着手写原件去打印社打印形成，上诉人宋洪军与被上诉人薛晓栋均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当天下午宋洪军和薛晓栋一起去马庄信用社转款。2018年1月4日薛晓栋与宋洪军签订的协议书中，证明人裴敦俭是薛晓栋的岳父，证明人薛家海是薛晓栋的姑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1月4日被上诉人薛晓栋与上诉人宋洪军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被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9）鲁09民终113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申594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协议书》第二项、第三项明确约定：“二、经双方协商，由薛晓栋再还宋洪军八万元，共计十二万元整，这样一次性对此事宜做出终结，剩余十三万有薛银行承担与薛晓栋无关，且有宋洪军把原薛晓栋打的两张欠条归还给薛晓栋。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有效，如有违犯承担法律责任。”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申594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宋洪军同意欠款25万元由薛晓栋偿还12万元后，剩余13万元款项由薛银行承担。薛晓栋依约偿还了12万元，宋洪军将欠条归还了薛晓栋，双方均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尽管本案二审中，宋洪军主张其未按协议约定将借条原件归还给薛晓栋，其当时归还的系借条彩印件，对此被上诉人薛晓栋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如宋洪军所述，亦系宋洪军未按协议约定诚实履行义务，依据现有证据查明事实以及宋洪军自认，被上诉人薛晓栋已经按照上述协议将12万元偿还义务履行完毕，协议内容系宋洪军对其与薛晓栋、宏锦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自愿处分，且其对薛晓栋、宏锦公司的起诉请求，亦已被本院作出的（2019）鲁09民终1132号判决书驳回，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亦驳回了宋洪军的再审申请，现宋洪军又在本案中起诉薛晓栋、宏锦公司，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宋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