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盛佳和（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义，北京市瑞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丹，女，1986年3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南粤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山水大厦****-2553（云创谷经济开发中心集中办公区）。负责人：徐志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华，女，1983年7月27日出生。上诉人鼎盛佳和（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佳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南粤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盛佳和公司上诉请求：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不认可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不同意给付相应款项。事实和理由：1.在履行《设计合同》过程中，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没有就其设计方案的理念、设想、风格及效果等关键要素，进行向鼎盛佳和公司提交文字性材料等设计前期工作。2.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违约迟延交付（第一阶段）《平面方案设计阶段调整阶段》及（第二阶段）《室内设计效果图》资料及文件，鼎盛佳和公司对《室内设计效果图》不满意并要求修改。鼎盛佳和公司已经提出解除合同，并主动协商解决第2阶段《室内设计效果图》设计费等解除合同事宜。3.根据众所周知的设计行业事实，设计行业的初步设计（即：方案设计、概念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工作量通常比例，初步设计占设计总工作量30%，施工图设计占设计总工作量的70%。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已经完成初步设计（即：第一阶段、平面方案设计阶段调整阶段及第二阶段、室内设计效果图）占设计总工作量的30%。鼎盛佳和公司已经支付设计费18万元，占《设计合同》约定设计总费用45万元的40%。如再继续支付（第二阶段）《室内设计效果图》设计费135000元，尤其是违约金9万元，则明显不公。即使应当继续支付，依法应当免收或减少。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鼎盛佳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我公司与鼎盛佳和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设计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2.鼎盛佳和公司支付设计费135000元；3.鼎盛佳和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鼎盛佳和公司（甲方）与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乙方）签订《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朗园x栋鼎盛佳和办公楼项目室内装饰工程设计，设计总费用450000元。设计费支付进度为：签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第一次付费180000元（40％）；3D效果图交付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135000元（30％）；施工图交付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90000元（20％）；开工前设计交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第四次付费22500元（5％）；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第五次付费22550元（5％）。双方确认鼎盛佳和公司已支付第一笔设计费进度款180000元，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交付3D效果图电子版。2019年10月16日，鼎盛佳和公司向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鉴于贵公司设计效果图没有达到《设计合同》应当达到的水准，我公司不认可贵公司设计效果图，根据《合同法》规定及《设计合同》约定，我公司现在再次书面通知贵公司解除上述《设计合同》。”2019年10月17日，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乙方）向鼎盛佳和公司（甲方）发送《声明函》，表示“1.乙方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没有甲方称的达不到设计水准的情况，故不同意甲方解除合同的意见。2.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甲方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乙方履行相应的义务即支付相应的设计费135000元。同时按照合同的约定，甲方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应的设计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一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019年10月24日，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向鼎盛佳和公司发出《催告函》，表示“……从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10月16日这段期间，我司授权设计负责人史艳华多次与贵司授权人岳丹沟通关于3D室内外效果图贵司内部讨论研究结果，未果。按照《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我司交付3D效果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贵司应向我司支付135000元设计费。……我司郑重向贵司提出如下要求：1．请贵司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向我司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135000元；2．如3日内贵司没有按时付款，我司与贵司签订的《设计合同》解除，我司将通过诉讼等方式追究贵司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以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鼎盛佳和公司辩称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提交的效果图不符合合同约定，该公司对设计效果不满意，但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未按要求修改。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提交3D效果图后，多次询问鼎盛佳和公司，但该公司并未明确告知不满意设计效果，亦未告知修改意见；除了完成3D效果图之外，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还提前完成并发送了外立面设计效果图，鼎盛佳和公司对外立面设计效果图提出了修改意见。为证明各自主张，双方均提交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项目联系人史某与鼎盛佳和公司项目联系人岳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2019年8月12日岳某发送3D效果图电子版，史某“收到，辛苦。……我再跟张总讨论效果图的事，稍后给您回电话。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我公司开会嘛？”史某“岳经理，不好意思，刚看到您发的消息。没想到咱们开会时间这么快，有这么个情况，明后几天我不在北京。”岳某“您预计哪天有空？”史某“15号我能到京。”岳某“我问问领导，稍等。”2019年9月5日史某“岳经理，内装效果图发给您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咱们这边接下来打算怎么修改呢？”岳某“稍后回复您。”2019年9月9日“岳经理，内装效果咱们打算怎么修改呢？”岳某“老板这边还没有给答复，稍晚一点回复您。”2019年9月23日史某“岳经理，内装效果咱们打算什么时候碰面修改呢？”岳某“效果图确实不太理想，后续的问题我这边跟领导请示一下。”2019年9月23日史某“什么时候可以给答复？如果修改咱们就尽快，我们这边也全力配合。……内装效果这事什么时候可以给答复呀？”岳某“下午给您答复。”2019年9月25日史某“岳经理，请问领导有答复了么？”岳某“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太忙了，十一之前给您准确答复可以吗？”2019年10月9日史某“岳经理，一直等您这边的答复呢。”岳某“明天您有时间嘛？我们见面聊一下呗。”史某“具体是指哪些啊……您指的是方案是吧？”岳某“不是的，是接下来的合作模式。”鼎盛佳和公司辩称《设计合同》约定“所有效果图均需提供CAD电子文件及设计蓝图并加盖乙方公章”，但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没有提交纸质版设计图；合同约定设计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6个工作日，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应当在第25个工作日提交3D室内设计效果图，该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逾期提交效果图，亦存在违约。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主张合同虽然约定提交电子版和纸质版的效果图，但是需在图纸确定后提交，而鼎盛佳和公司一直没有明确室内效果图的修改意见，因此尚不需要提交纸质版图纸，而且电子版图纸看起来更加清晰，鼎盛佳和公司也可以自行打印。另外，因为鼎盛佳和公司延期提交平面图纸，因此双方确认出图时间相应延期。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提交经双方确认的《设计延期单》，该证据显示“朗园x栋办公楼室内设计首层至四层平面方案设计周期于2019年6月17日开始，2019年7月2日结束，共计12个工作日……甲方于7月8日将四层最终平面图提供给我司，这期间甲方也在确认和调整平面，现出图时间延期至2019年7月16日共计10个工作日，请确认。”鼎盛佳和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即使按照延期的时间计算，3D室内设计效果图也应当在8月2日完成交付。鼎盛佳和公司主张《设计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一项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根据合同法第268条、第287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鼎盛佳和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已经以室内设计效果图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主张，《设计合同》并非承揽合同，且鼎盛佳和公司的解除理由不充分，故不认可对方关于合同解除的主张；《设计合同》约定“甲方未按规定支付合同款超过15日以上，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并承担设计费总计的20％违约金。”因为鼎盛佳和公司违约，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金。鼎盛佳和公司主张因为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逾期交付设计图，且其对设计图效果不满意，因此主张即使存在违约金，也请求法院予以酌减。一审法院认为，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与鼎盛佳和公司签订《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鼎盛佳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第二笔设计费进度款。根据《设计合同》约定，鼎盛佳和公司应当在3D效果图交付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设计费进度款135000元，故鼎盛佳和公司应当在2019年8月15日支付上述款项。鼎盛佳和公司主张不满意3D效果图设计，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存在逾期交付3D效果图、未交付纸质版图纸等违约行为。其一，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提交3D效果图后，鼎盛佳和公司未告知设计图修改意见，2019年9月23日表示设计图效果不理想后，亦未明确修改意见，故该公司以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提交设计图效果不满意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第二笔设计费进度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二，根据合同约定，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第25个工作日提交3D效果图，虽然双方确认设计进度延期，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提交成果时间仍存在迟延；但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并未构成根本违约，鼎盛佳和公司据此不支付设计费不具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之抗辩基础。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未提交纸质版设计图亦不构成鼎盛佳和公司拒绝支付设计费的法定或约定事由。其三，鼎盛佳和公司援引《设计合同》第八条第一项主张解除合同，而根据该项约定，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已经完成3D效果图设计，鼎盛佳和公司亦应当履行相应的设计费支付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合同解除权归属及违约金认定。根据《设计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第七项之约定，鼎盛佳和公司和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均享有合同解除权，故鼎盛佳和公司有权在合同履行期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但根据《设计合同》第二项之约定，鼎盛佳和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应当按照设计费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鉴于一审法院认定鼎盛佳和公司于《解除合同通知书》中表述的解除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故鼎盛佳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鼎盛佳和公司请求酌减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之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约定违约金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适当履约，人民法院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应依法、审慎、适当。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违约金适用情形及具体数额的情况下，鼎盛佳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具有明显过错，且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鼎盛佳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北京市南粤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与鼎盛佳和（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订立的《设计合同》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解除；二、鼎盛佳和（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南粤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设计费135000元；三、鼎盛佳和（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南粤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违约金90000元。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5元（北京市南粤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已预交），由鼎盛佳和（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南粤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鼎盛佳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第二笔设计费进度款；二、一审法院判定鼎盛佳和公司给付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违约金9万元是否适当。关于设计费进度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提交3D效果图后，鼎盛佳和公司未告知设计图修改意见，在2019年9月23日表示设计图效果不理想后，亦未向对方明确进一步修改意见。南粤装饰北京分公司提交成果时间虽存在一定迟延，但并未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鼎盛佳和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设计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判令鼎盛佳和公司支付相应设计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鼎盛佳和公司以设计行业规则主张其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占总费用的40%，故不同意支付13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根据《设计合同》约定，鼎盛佳和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应当按照设计费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是否应予酌减，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均系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对相关违约金的约定应当有一定预期，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鼎盛佳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标准确定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鼎盛佳和（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鼎盛佳和（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