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伟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警官，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梅，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丽娜，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春，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富，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张伟男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娜、原审第三人吴**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男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2.许可对案涉住宅楼强制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丽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将张伟男申请对吴**富名下的房屋行使抵押权认定为“张伟男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吴**富的责任财产成为张伟男的债权的一般担保”错误，明显无视张伟男提供的案涉房屋他项权利证。张伟男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担保物权，而杨丽娜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请求权，在法益保护上，优先保护担保物权人的利益是司法界的共识。二、将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请求权纳入“非依法律行为即可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范畴”是人为创造法律。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请求权，将其效力等同于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政府征收行为，是人为扩大了“非依法律行为即可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外延。三、本案审理的重点应当是张伟男对案涉房屋是否可以行使抵押权、杨丽娜在吴**富多次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中是否有过错。杨丽娜自2009年4月2日开始即持有、控制案涉房屋产权证，吴**富居然能为他人办理抵押登记。现面对不同层面主体主张权利，法律到底应当保护哪一方的交易安全。张伟男注意到，对张伟男享有的他项权利，判决书中未有任何论述。杨丽娜自认2009年4月2日以后，楼房产权证一直在其手中，而吴**富因借款为他人设定的抵押权登记中，提供的是房屋原始产权证，足以认定杨丽娜对案涉楼房为他人设定权利负担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否则，吴**富提供不了房屋产权证，只能先申请挂失，经公告补办后才能办理抵押权登记，但房屋登记和抵押权登记档案中，没有产权证补办的相关手续。从离婚协议约定楼房归杨丽娜所有到案涉楼房第一次为他人设定抵押权间隔5年时间，杨丽娜失去对房屋产权证的控制达6年来判断，应认定吴**富使用案涉房屋为债权人设定他项权利，杨丽娜是认可的。杨丽娜是磐石农村商业银行的职员，其业务对象主要是乡镇、村社房屋的抵押贷款，其非常清楚尚未分割的夫妻共有财产登记在前夫吴**富的名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而杨丽娜却甘愿这种后果的发生。一审判决非但未论述其过错，相反却将其上升为“事实物权人”的高度加以保护，破坏了不动产物权登记证及登记簿的公示、公信功能。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杨丽娜辩称，一、杨丽娜享有变更登记所有权人的请求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丽娜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与张伟男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不同，从产生的时间上看，杨丽娜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09年与吴**富的离婚协议，而张伟男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之后的民间借贷而产生的普通金钱债权，杨丽娜的请求权成立在前，杨丽娜与吴**富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以转移逃避吴**富债务的可能。杨丽娜的请求权优先于张伟男的请求权。两种请求权的内容和性质不同，杨丽娜是针对案涉房产变更登记所有权的请求权，而张伟男是针对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的公示公信而产生，因此，张伟男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杨丽娜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在性质和内容上都不具有优先性，故张伟男应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二、案涉房屋是杨丽娜与吴**富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协议离婚分割为杨丽娜所有。该离婚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故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合法有效。三、本案原定于2021年4月21日开庭，二审法院按照张伟男预留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邮寄了开庭传票，但张伟男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参加庭审，按照规定，应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吴**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杨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张伟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丽娜与吴**富于1997年7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00年从房屋开发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吴**富名下。双方于2009年4月2日协议离婚（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婚生女孩吴佳行由杨丽娜抚养，吴**富每月承担一千元抚养费给到自立；将位于磐石市东宁街三兴小区住宅楼11单元403室，面积79.61平方米住宅楼归杨丽娜所有。”离婚后，该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杨丽娜居住至今。2014年7月10日和9月28日吴**富向张伟男的父亲张继生借款两笔，分别为15万元和6万元。吴**富与张继生针对上述借款事宜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张伟男父母于2010年10月10日登记离婚，张继生于2015年12月18日病逝，张伟男于2016年1月5日办理了继承权公证，继承其父亲遗留的遗产，并就其父亲张继生在吴**富处享有的两笔债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吉0284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吴**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张伟男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15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20％，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金6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20％，自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吴**富未履行偿还义务，张伟男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16）吉0284执115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吴**富名下的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三年。2020年9月9日杨丽娜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吉028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丽娜的异议申请。杨丽娜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的全部或一部分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的裁判。案外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必须是依法可以阻止该标的物执行的实体权利，并非所有的实体权利。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以审查执行标的的权属为中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庭审中杨丽娜认为，其与吴**富的共有财产案涉房屋，双方在2009年4月2日协议离婚时已经分给杨丽娜，所有权归杨丽娜所有，以便于杨丽娜在该房屋中抚养双方的子女。离婚后该房屋就属于杨丽娜个人财产而不属于吴**富的财产。而且，吴**富与张继生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与杨丽娜离婚之后的2014年7月，系吴**富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不应对杨丽娜合法拥有的房屋进行查封和执行。张伟男则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房屋登记在谁的名下谁就有权利进行处置。吴**富于2014年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张继生借款，张伟男是继承人，就应该将此房执行给张伟男，应继续执行。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杨丽娜与吴**富于2009年4月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杨丽娜及其所生子女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杨丽娜及其所生子女享有的是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张伟男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第一，从成立时间上看，张伟男的父亲张继生与吴**富之间民间借贷的时间为2014年4月，张伟男因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生效判决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为2020年9月2日，此时案涉房屋登记在债务人吴**富个人名下。杨丽娜所举的证据，能够证明杨丽娜与吴**富两人于2009年4月2日在民政部门的主持下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已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的案涉房屋归杨丽娜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书》系杨丽娜与吴**富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由于该《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2009年4月2日）在先，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查封（2020年9月2日）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长达十年之久，杨丽娜与吴**富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杨丽娜与吴**富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第二，从内容上看，杨丽娜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张伟男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吴**富的责任财产成为张伟男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杨丽娜占有案涉房屋的前提下，其要求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优于张伟男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张伟男与吴**富之间的金钱债权，系杨丽娜与吴**富的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发生的，属于吴**富的个人债务。该债权债务发生时，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杨丽娜与吴**富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吴**富的责任财产。因此，在张继生与吴**富发生借贷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屋都未影响到吴**富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杨丽娜的请求权即便排除张伟男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张伟男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物权领域看，案涉房屋系杨丽娜与吴**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购买而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杨丽娜与吴**富婚姻关系解除之约定案涉房屋归杨丽娜所有。法律主体因物而产生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作为调整平等主体之间因物之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财产关系的基础法律，重点关注主体对物的关系，其立法旨在保护交易安全以促进资源的有效利用。而夫妻之间约定财产制，是夫妻双方通过书面形式，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前提下对婚后共同财产归属作出的明确约定。此种约定充分体现了夫妻真实意愿，系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当受到法律尊重和保护。故就法理而言，亦应纳入非依法律行为即可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范畴。因此，当夫妻婚后共同取得的不动产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是否有效、有无涉及第三人利益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不宜以产权登记作为确认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只要有充分证据足以确定该不动产的权属状况，且不涉及第三人利益，就应当尊重夫妻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双方达成的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履行，优先保护事实物权人。且夫妻双方对于共同财产的所有权是法定的，即使与物权登记的主体信息不符，也不能否定未登记一方的所有权。因此，婚姻法框架下的共同财产分割，其物权变动不应以登记为公示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杨丽娜与张伟男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物权等方面来看，杨丽娜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权利能够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张伟男的抗辩主张未能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丽娜的诉讼请求，符合排除执行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不得对磐石市东宁街三兴小区11单元403室79.61平方米住宅楼进行执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吴**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丽娜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5月28日、2019年9月30日供热费收费专用收据两张，加盖了收费单位磐石市三兴供热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证据2.2018年9月2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5日、2021年3月8日、2019年3月9日、2019年7月10日、2020年4月6日、2020年5月5日交纳水费的票据8张，交款人为杨丽娜，通过手机微信交纳。两组证据拟证明在张伟男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杨丽娜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张伟男质证认为，对证据1供热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票据的户名为吴**富，不是杨丽娜。从收据的时间上看是2018年-2020年的供热期间，但本案已经于2016年年末进入执行，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已经在执行期间内。因此，上述收据不排除杨丽娜恶意准备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案涉房屋所发生的税费是连续和完整的，不能证明与案涉房屋有关，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更不能证明是杨丽娜实际居住了案涉房屋。一审中杨丽娜提供的离婚证明记载杨丽娜于2017年3月31日再婚，按照常理杨丽娜不可能在其前夫的房屋居住，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吴**富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伟男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伟男对证据2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经本院比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伟男未提交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丽娜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为杨丽娜与吴**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2009年4月2日，吴**富与杨丽娜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杨丽娜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屋归杨丽娜所有的约定，对吴**富与杨丽娜具有约束力。杨丽娜可以基于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享有要求吴**富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丽娜名下的请求权。但吴**富与杨丽娜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双方的内部约定，在所分割的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前，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现杨丽娜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申请排除强制执行，本院无法支持。杨丽娜与吴**富在2009年4月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的签订在吴**富与张继生民间借贷债务之前，也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亦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屋归杨丽娜所有的约定系虚假或伪造，故可以认定该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但杨丽娜与吴**富于2009年4月2日离婚，至案涉房屋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7月10日两次设定抵押，长达5年的时间里杨丽娜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杨丽娜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足见杨丽娜对案涉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持消极态度，其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杨丽娜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张继生是恶意，而案涉房屋经过了抵押登记，能够证明抵押权人系善意取得，依法设立或取得的抵押权属于所有权的负担，可以优先于所有权获得保护，即不论抵押财产是否属于杨丽娜所有，均不影响抵押权的实现，杨丽娜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张伟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丽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吴**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丽娜、吴**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