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俊娥，女，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硬核聚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27号5层东侧5016号。法定代表人：卢鹏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硬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618号金华信息智慧产业园636室。法定代表人：卢鹏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泰，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金华硬核投资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林波，女，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鹏宇，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宋俊娥、上诉人北京硬核聚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硬核公司）、金华硬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硬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林波、卢鹏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4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俊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向宋俊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0元；3.请求判令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向宋俊娥支付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4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000元；4.请求判令硬核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硬核公司、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宋俊娥的上诉请求，维护宋俊娥的合法权益。硬核公司辩称，不同意宋俊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金华硬核公司辩称，不同意宋俊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硬核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俊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俊娥承担。事实和理由：硬核公司不应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中所述金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硬核公司与北京九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十公司）虽系同一集团旗下，但为独立运营的两个法人主体。虽然硬核公司与九十公司共用一个考勤打卡系统，但此为便于管理之考虑，同一集团旗下的不同公司，不可能分别单独设立一套打卡系统，供不同公司的员工分别打卡。宋俊娥在九十公司供职期间，虽从事过与硬核公司相关的工作，但那也是因硬核公司与九十公司之间存有合作关系，九十公司有专业的设计人员，硬核公司如有与设计相关的工作，会委托九十公司完成，并支付相应的委托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硬核公司与九十公司构成混同用工，况且，宋俊娥在九十公司供职期间，其工资由九十文化公司发放，社保由九十公司缴纳，显然，宋俊娥与北京九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人身依附性更强。宋俊娥辩称，不同意硬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金华硬核公司述称，同意硬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金华硬核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俊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俊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华硬核公司不应代替九十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宋俊娥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离职前，在九十公司供职，前述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其后，九十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依法定程序注销。由此可知，九十公司注销在前，本诉发生在后。在注销过程中，金华硬核公司作为九十公司的股东、清算组成员，已依法履行相关义务，未发现未决诉讼或遗留债务，无任何过错，故金华硬核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代九十公司承担相关支付义务。此外，宋俊娥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来源于其离职时私自带走的公司为其配发的办公电脑，此一节，宋俊娥在一审过程中亦认可。故前述电脑系宋俊娥通过非法侵占的方式获得，来源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7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因宋俊娥证据来源不合法，其证明效力不应被认可。二、宋俊娥2017年的年假均已休完。宋俊娥于2017年5月19日入职九十公司，至2017年12月31日，其享受的年休假共计3天（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职天数合计225天，225/365*5=3.08天）。宋俊娥曾于入职后不久，请过一天年假，但因当时九十公司刚设立不久，没有较规范的年假申请制度，故这一天年假，并无书面记录。但宋俊娥后于2017年11月10日向九十公司提交过一份《员工请假申请表》，其中宋俊娥自己写明：“2017年可休2天，已休2天，剩余0天。”由此可知，宋俊娥已自认其2017年的年假已全部休完，一审法院认定九十公司应向宋俊娥支付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919.5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宋俊娥辩称，不同意金华硬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硬核公司述称，同意金华硬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闫林波、卢鹏宇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宋俊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0元；2.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支付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4月23日未休年假工资20000元；3.硬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九十公司被核准注销，九十公司的股东为金华企业、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2019年8月1日，金华企业注销。金华企业的股东为金华硬核公司、卢鹏宇。2017年5月19日，宋俊娥与九十公司签署录用通知函，显示九十公司通知宋俊娥通过公司面试考核，诚挚邀请宋俊娥加入九十公司，宋俊娥的月工资为9000元，宋俊娥报到所需材料为身份证、毕业证、职称证书、免冠照片、个人简历、上一家单位离职证明、体检报告等。2017年5月19日，宋俊娥与九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宋俊娥担任视觉设计师，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8日。2019年4月22日，九十公司向宋俊娥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宋俊娥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公司将向宋俊娥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代通知金10000元。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未提交宋俊娥不能胜任工作的证据。2019年5月10日，九十公司支付宋俊娥赔偿金13521元。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主张宋俊娥离职时拿走了单位配发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及和冠数位板，主张自赔偿金中进行扣除；宋俊娥认可上述设备在自己手中，均同意返还，不同意折价。宋俊娥主张硬核公司与九十公司混同用工，宋俊娥提交1.电子邮件，显示宋俊娥的工作邮件后缀为硬核公司的企业邮箱后缀；2.考勤月历，显示宋俊娥在硬核公司的钉钉上打卡；3.工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聊天内容中有硬核公司的内容。硬核公司、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对此均不认可，主张为了便于统一管理，不能证明存在混同用工，九十公司与硬核公司虽属于同一集团旗下，但是是独立的公司。金华硬核公司为硬核公司的股东。宋俊娥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两份显示：2013年12月11日，宋俊娥与乐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20日，宋俊娥担任视觉设计师；2014年5月21日，宋俊娥与乐视致新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商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20日，宋俊娥担任视觉设计师；宋俊娥主张其在乐视公司、乐视商务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2017年3月至5月，其在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工作；2017年5月，其与九十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宋俊娥主张其在乐视公司、乐视商务公司、乐视网公司的工龄应连续计算；宋俊娥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未显示乐视公司、乐视商务公司、乐视网公司与九十公司有关联。宋俊娥提交硬核公司的介绍显示“公司核心团队来自微博、爱奇艺、优酷、腾讯、乐视、百度等一线互联网公司”。硬核公司、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对此均不认可。宋俊娥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2017年5月，乐视网公司为宋俊娥申报收入9330元、九十公司为宋俊娥申报收入3610.34元。宋俊娥提交的银行卡交易信息显示乐视网公司工资从中信银行发放，九十公司工资从建设银行发放。宋俊娥的月工资为10000元。宋俊娥主张其年假未休；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提交1.员工请假申请表，显示2017年，宋俊娥休年假2天；宋俊娥对此表示认可；2.公证书，显示钉钉打卡记录中有2018年9月10日至9月13日，宋俊娥休年假4天；2018年8月24日，宋俊娥休年假1天；2019年4月4日，宋俊娥休年假1天；宋俊娥对此表示认可。宋俊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九十公司、硬核公司支付赔偿金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17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宋俊娥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宋俊娥不服该决定，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宋俊娥与九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九十公司以宋俊娥不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九十公司系违法解除，应支付宋俊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10000元×2×2）；九十公司已支付的赔偿金13521元，应予以扣除。因九十公司已被注销，其股东金华企业也被注销，故应由九十公司的股东及金华企业的股东承担支付责任。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要求以宋俊娥拿走的设备折抵赔偿金的意见，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宋俊娥主张其年假未休，但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提交的员工请假申请表及钉钉打卡记录显示宋俊娥的已休年假8天；2017年，宋俊娥的年假为3天，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应支付宋俊娥2017年5月至12月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10000元÷21.75×1×2）；宋俊娥要求的其他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俊娥提交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钉钉打卡记录等，显示九十公司的关联公司硬核公司也参与对员工的管理，故一审法院采信宋俊娥所述硬核公司构成混同用工，应承担连带责任。宋俊娥主张其在乐视公司、乐视商务公司、乐视网公司的工龄应连续计算，但宋俊娥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未显示乐视公司、乐视商务公司、乐视网公司与九十公司有关联；且宋俊娥入职九十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进行了面试，工资发放的主体、银行均发生变更；故宋俊娥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宋俊娥要求的其他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硬核公司、卢鹏宇、闫林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宋俊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6479元；硬核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金华硬核公司、卢鹏宇、闫林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宋俊娥二○一七年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硬核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宋俊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未办理营业执照、被吊销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到期继续经营、被责令关闭、被撤销以及用人单位解散、歇业，不能承担相关责任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其出资人、开办单位或者主管部门作为共同当事人。本案中，因九十公司已被注销，其股东金华企业也被注销，故应由九十公司的股东及金华企业的股东承担支付责任。金华硬核公司主张其并非适格被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宋俊娥上诉主张其在乐视公司、乐视商务公司、乐视网公司的工龄应连续计算，但宋俊娥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未显示乐视公司、乐视商务公司、乐视网公司与九十公司有关联，且宋俊娥入职九十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进行了面试，工资发放的主体、银行均发生变更，故宋俊娥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九十公司以宋俊娥不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九十公司系违法解除，应支付宋俊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10000元×2×2），九十公司已支付的赔偿金13521元，应予以扣除。金华硬核公司主张应将宋俊娥持有的公司办公设备进行价款折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宋俊娥主张其年假未休，但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提交的员工请假申请表及钉钉打卡记录显示宋俊娥的已休年假8天。2017年，宋俊娥的年假为3天，金华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应支付宋俊娥2017年5月至12月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10000元÷21.75×1×2）。宋俊娥要求的其他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华硬核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请假申请单显示宋俊娥自认2017年还有未休年休假0天，但该请假单并无宋俊娥签字确认，本院难以采信。宋俊娥提交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钉钉打卡记录等，能够证明九十公司的关联公司硬核公司也参与对员工的管理，故本院采信宋俊娥所述硬核公司构成混同用工，硬核公司应对硬核公司、闫林波、卢鹏宇的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宋俊娥、金华硬核公司、硬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俊娥负担3元、北京硬核聚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元、金华硬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