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蒙古族，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辽宁晟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光蕊，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明，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家欣，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鸿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凌河大街文化路66号。法定代表人：李文雄，总经理。上诉人李芳、上诉人石光蕊与被上诉人孙家欣、被上诉人凌源市鸿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芳及石光蕊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石光蕊与李芳签订的给付房源明细表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石光蕊同意用兴隆家园的楼房抵顶沙石料款项为以物抵债，其应当用承诺的楼房抵顶孙家欣应当支付的购买沙子的款项。二是石光蕊将诉争楼房出售并抵押构成合同欺诈，应当支付诉争楼房出售价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或者用其他相同面积的楼房履行交付义务。三是孙家欣承包石光蕊开发的兴隆家园住宅楼项目的部分工程，双方在该工程履行及完工后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孙家欣对石光蕊应当交付的诉争楼房承担连带责任。四是鸿岩公司明知建筑行业严禁他人挂靠企业从事建筑活动，却仍然与石光蕊签订挂靠合同书，允许石光蕊在其名下承揽工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支持李芳的诉讼请求属于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虽认定石光蕊对应付的诉争沙石款提供担保，但未支持石光蕊应当支付诉争楼房的诉求，属于判决结果错误。李芳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称，原审被告方已经将房源转卖他人，李芳要求被上诉人给付384,000元并且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石光蕊答辩称：本案应驳回李芳的诉讼请求，石光蕊签署的房源明细表只是对孙家欣施工工程结算的意向，并不具有以物抵债的职能，也不具有担保的功能，不应与孙家欣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主体双方是李芳和孙家欣，石光蕊并不是合同的一方，也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联，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原审判决结果没有涉及到石光蕊，但是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石光蕊不认可，石光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石光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石光蕊为李芳出具的房源明细表具能担保功能。担保范围以房源单约定的384,000元为限，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石光蕊为李芳出具房源明细表的行为并非是作为李芳的最后结算凭证，该行为仅是双方的一种意向，意向并非担保保证行为，也不具备担保效力。因石光蕊与孙家欣之间经过结算，石光蕊已经不欠孙家欣工程费用，故石光蕊没有义务为李芳再进行结算。2．买卖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李芳作为材料商，其与孙家欣之间存在供应买卖合同关系，应按照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孙家欣主张权。石光蕊与李芳之间没有沙石料买卖合同关系，李芳无权向石光蕊主张。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李芳是否实际供应沙石及供应沙石的实际数量及沙石去向没有调查清楚。根据石光蕊的工程预算，完工证所载明的工程量明显存在虚假行为，不能排除孙家欣将沙石料用到其他工地，李芳仅凭孙家欣单方出具的完工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供应沙石的事实,孙家欣与李芳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李芳答辩称：1．石光蕊与李芳签订的给付房源明细表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石光蕊同意用兴隆家园的楼房抵顶沙石料款项为以物抵债，其应当用承诺的楼房抵顶孙家欣应当支付的购买沙子的款项。2．孙家欣承包石光蕊开发的兴隆家园住宅楼项目的部分工程，双方在该工程履行及完工后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者李芳所运送的沙子是否用于诉争楼房所在兴隆家园项目，与本案无关，孙家欣与石光蕊如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孙家欣对石光蕊应当交付的诉争楼房承担连带责任。3．石光蕊向李芳出具给付房源明细表，应当认定双方就诉争楼房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李芳用出售的沙子款项38.4万元抵顶购房款，李芳向石光蕊主张权利，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石光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孙家欣及鸿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做出答辩。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凌源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兴隆家园房源一套（2号楼1单元3103号，面积96平方米×4000元=380,400.00元）并立即为原告办理购房手续；2．依法判决被告给付超额供货款879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沙石经营者。被告孙家欣于2017年与其联系供应沙石用于其承包的工程，原告自2017年开始向兴隆家园住宅楼项目孙家欣承包的部分工地供应沙石。2018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石光蕊达成了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给付李芳房源明细表，序号1，楼号2，单元1，楼层及房号3103，面积96×4000=384,000元，用以上房源抵顶兴隆家园1#楼沙子碎石款，最终以用货总款额为准，多退少补。李芳、石光蕊签字。2018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孙家欣签订了沙石供应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孙家欣，乙方李芳，为了规范产品交易行为，保护甲乙双方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保证正常交易程序，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执行。产品供应：甲方在兴隆家园住宅楼工程施工中，使用乙方的砂石料，乙方保证分批按需按时按规格向甲方供应砂石料。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由甲方电话通知，按工程进度需要进场，但必须提前通知所需数量。供料地点：兴隆家园一号楼工地。价格、结算和付款方式：砂石料每立方70元整。结算以乙方票据为准。付款方式：乙方供应砂石料，甲方用兴隆家园住宅楼抵账砂石料款。甲方抵账给乙方的楼房，乙方不承担任何税费，房子过户费等其他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对抵顶砂石料款的楼房，乙方可随意出售，同时甲方须无偿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及商品房买卖协议相关事宜。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沙子、碎石和保管提供票据不符，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原告及被告孙家欣在合同上签名。2018年11月26日被告孙家欣向原告出具了供应沙石料完工证，主要内容为：今有甲方(孙家欣)与乙方(李芳)在签定供应兴隆家园住宅楼项目施工的合同中，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组织货源，从2017年8月份开始给甲方供应砂石料，乙方供应大部分砂石料后，甲方(孙家欣)同开发商(石光蕊)协商后，拨付给乙方(李芳)兴隆家园在建楼房一套(为2号楼1单元3103号)，面积96平方米，单价4000元，总金额38.4万元，用以抵顶供应的砂石料款，乙方(李芳)拿到房号后继续供料，至2018年9月止超额完成了甲方(孙家欣)要求供应的砂石料5611立方米，单价70元每立方米，金额392,796元，现甲方正式做出书面认可，确认完工。被告孙家欣在俱证人签名捺印。原告因要求被告给付楼房未果故诉至该院。另查明，兴隆家园系凌源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由被告鸿岩公司承建，被告石光蕊系兴隆家园1、2号的建筑商，被告石光蕊又将1号楼转包给被告孙家欣。被告石光蕊自述孙家欣未完成1号楼的施工，该楼地下室部分以外由其自行建设。被告石光蕊与被告孙家欣及案外人邵延和于2018年9月7日达成了结账协议，协议主张内容为：甲方石光蕊、乙方孙家欣、邵延和，乙方为兴隆家园1号楼供应基础所用钢筋及卖给甲方一台吊车，共计人民币1,420,000元，经双方协商共同认可用兴隆家园所建商品房进行抵账，房价执行3800元每平米，房源为1、2#1单元2501，面积95平，2、2#1单元802，面积72平，3、2#4单元2302，面积72平，4、2#4单元1402，面积72平，5、1#3单元403，面积95平，共计五套房源，总面积为406平米，在做手续时需向甲方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2月27日本案涉及的兴隆家园2#楼01313号房屋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案外人李春艳、梁海东。并使用该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朝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凌源办事处。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坚持要求被告给付房屋，剩余的沙石款给付货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孙家欣达成了沙石料供应合同，该合同经被告孙家欣书面确认已经履行完毕并结算了具体金额。对于合同涉及的沙石款被告孙家欣并未向原告给付，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孙家欣负有及时给付原告沙石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家欣给付879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原告主张被告石光蕊应交付兴隆家园2#楼01313号房屋的请求，首先石光蕊在出具房源单之时案涉楼房并未交工完毕。石光蕊作为兴隆家园部分工程的承包人并无该房屋的处分权利。并且该房屋现已经由案外人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及抵押权登记，已无法交付原告。其次，被告石光蕊向原告出具房源单并标注“用以上房源抵顶沙子碎石款，最终以用货总款为准，多退少补”，原告在取得房源单时供应沙石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原告因取得房源单后出于信赖继续履行了供应沙石协议，在房源单约定房屋无法交付的情况下，房源单约定的内容属于石光蕊对应付沙石款提供的担保，该约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典型担保类型，但是其担保功能法院应予肯定。被告石光蕊担保范围应以房源单约定的384,000元为限，对孙家欣确认的沙石款中剩余8796元，被告石光蕊不应负担担保责任。另因原告在庭审中坚持要求给付房屋。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兴隆家园2号楼1单元3103号房屋，并立即为原告办理购房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沙石与请求数额不符的抗辩意见，被告石光蕊对主债务有权提出抗辩，石光蕊出具房源单之时原告与孙家欣供货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对此石光蕊为明知，在此后原告与被告孙家欣如何履行合同及是否履行完毕，被告石光蕊并未提供足以支持其观点的直接证据，并且石光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孙家欣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恶意串通等情形，故对被告石光蕊该项辩解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石光蕊辩称其与孙家欣已经结算，但被告孙家欣与被告石光蕊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该院在此不宜审理。原告要求被告鸿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对于原告要求鸿岩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家欣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李芳沙石款8796元。二、驳回原告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原告负担3500元，由被告孙家欣负担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石光蕊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收据两张，用以证明2018年5月30日和2018年6月1日孙家欣向李芳以现金方式结算了沙石款，结合孙家欣与李芳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说明在2018年6月15日前，孙家欣是以现金的方式向李芳结算沙石款，石光蕊签订房源信息表时间是2018年6月13日，是在供应合同之前，提供该房源明细表时孙家欣和李芳之间还没有形成供应合同，应该在主合同成立之后成立担保，而本案明细表形成在供应合同之前，石光蕊签订的房源明细表只是一种意向，不是担保行为，原审法院以该房源明细表认定为担保功能是错误的。李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2018年5月30日这个是孙家欣在李芳这借的钱，2018年6月1日孙家欣说给其房子，李芳垫付的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保证合同的从属性不代表从合同必然要形成于主合同之后，法律对于主从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并无明文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石光蕊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凌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兴隆家园2#楼01313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预告登记信息、抵押权登记信息，用以证明房屋已经网签出售并办理公积金贷款，李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只是一个预告登记，剩余的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一审认定的案涉兴隆家园2#楼01313号房屋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案外人李春艳、梁海东，并使用该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李芳与被上诉人孙家欣达成了沙石料供应合同，该合同经孙家欣书面确认已经履行完毕并结算了具体金额。对于合同涉及的沙石款孙家欣并未向李芳给付，侵犯了李芳的合法权利，孙家欣负有及时给付李芳沙石款的义务，故对李芳要求孙家欣给付879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李芳主张上诉人石光蕊应交付兴隆家园2#楼01313号房屋的请求，首先石光蕊在出具房源单之时案涉楼房并未交工完毕。石光蕊作为兴隆家园部分工程的承包人并无该房屋的处分权利。并且该房屋现已经由案外人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及抵押权登记，已无法交付李芳。其次，石光蕊向李芳出具房源单并标注“用以上房源抵顶沙子碎石款，最终以用货总款为准，多退少补”，李芳在取得房源单时供应沙石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李芳因取得房源单后出于信赖继续履行了供应沙石协议，在房源单约定房屋无法交付的情况下，房源单约定的内容属于石光蕊对应付沙石款提供的担保，该约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典型担保类型，但是其担保功能法院应予肯定。石光蕊担保范围应以房源单约定的384,000元为限，对孙家欣确认的沙石款中剩余8796元，石光蕊不应负担担保责任。另因李芳在一审庭审中坚持要求给付房屋，原审对李芳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兴隆家园2号楼1单元3103号房屋，并立即为其办理购房手续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芳上诉主张的石光蕊将诉争楼房出售并抵押构成合同欺诈，应当承担出售价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或者用其他相同面积的楼房履行交付义务，以及二审审理中提出的原审被告方已经将房源转卖他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384,000元，并且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调解，李芳可另行起诉。关于石光蕊主张李芳提供的沙石与请求数额不符的抗辩意见，石光蕊对主债务有权提出抗辩，石光蕊出具房源单之时李芳与孙家欣供货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对此石光蕊为明知，在此后李芳与孙家欣如何履行合同及是否履行完毕，石光蕊并未提供足以支持其观点的直接证据，并且石光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芳与孙家欣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恶意串通等情形，故对石光蕊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石光蕊辩称其与孙家欣已经结算，但孙家欣与石光蕊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未予审理亦无不当。李芳要求鸿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于李芳要求鸿岩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芳及上诉人石光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8元，由李芳负担7138元，由石光蕊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多（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