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4民初29059号原告刘灶欢，女，汉族，1940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杨业玲，男，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杨信玲，男，汉族，1968年5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杨志宁，男，汉族，1971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杨志华，女，汉族，1967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梁世昌，均系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亲仁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600456074139P。法定代表人刘效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温凯杰，均系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灶欢、杨业玲、杨信玲、杨志宁、杨志华与被告佛山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信玲、杨志宁及各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61858.5元，具体赔偿项目包括①死亡赔偿金48118元*5=240590元；②丧葬费127600元*6/12=63800元；③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④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⑤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100元=3000元；⑥护理费30天*100元=3000元；⑦住院期间的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共412390元，原告暂主张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合计是618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30天是指死者在被告处住院的天数，护理费的30天是从跌倒当天至患者去世）；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杨坚文因右脚乏力于2017年9月11日上午十一时许到被告神经内科就诊。接诊医生吴海科主任建议住院治疗，因病房无床位而安排在走廊睡。因杨坚文腿脚不便，原告打算聘用24小时一对一陪护护工。原告询问被告护士及护工有关专陪事宜，其称被告处24小时有护工，有需要的话病人按床头开关护工就会过来，因此不需要专陪，故原告没有另聘护工。2017年9月17日23时18分04秒，原告接到被告护士电话称杨坚文很烦躁，要求家属到院处理。原告赶往被告途中于23时29分36秒回电该护士了解情况，护士在电话中埋怨原告迟迟未到并称杨坚文跌倒了。原告赶到被告处发现杨坚文睡在护士站外的走廊处。原告向杨坚文了解情况，其情绪激动的说：“无端端推我到走廊睡，（走廊处）有灯光照射，人来人往让我怎么睡觉。我要求到病房睡觉但没有人搭理我”。原告再向旁边一陪护家人的女子了解情况，该女子称杨坚文要求到病房睡觉但无人搭理，杨坚文下床推病床但推不动，后来就一个人往病房方向走，后来有一个护工跟随返还走廊病床处，当快到病床时护工上前搀扶，杨坚文推开护工的手，突然失去重心后跌倒，当时头还碰到护士站墙壁。原告当场向护士核实有关情况，护士解释称杨坚文很烦躁，经常下床外出走动，影响其他病人休息，因为晚上只有一名护士及一名护工上班，为方便照顾杨坚文因此将其推到走廊睡觉。另，根据被告提供的视频反映，2017年9月17日22时11分，护士将已经睡着的杨坚文推到护士站门口对着的走廊处，后10分钟左右杨坚文醒来。杨坚文醒来后起床寻找拖鞋未果后呼叫护士，护工到场从病床拿出拖鞋。杨坚文想回病房睡觉但遭到护工制止，杨坚文无奈只有回走廊病床睡觉并拿被子盖住脸（灯光刺眼）。当晚23时许，杨坚文再次起床要回病房睡觉又遭护工制止，护工喂杨坚文吃药被拒，杨坚文躺回病床盖住脸部继续睡觉。护工离开后，杨坚文第三次起床并拿起被子枕头打算推病床到病房，但其推不动病床。过了一段时间护工到场，护工要求杨坚文睡回病床，但杨坚文明显不愿意，杨坚文自己往病房方向走，但其过一会儿又折回，期间护工跟随在杨坚文身后，当杨坚文快走到病床时，护工上前搀扶，杨坚文推开后失去重心跌倒。9月18日凌晨一点被告通过X光检查发现杨坚文因跌倒导致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随后骨科医生过来会诊并用夹板固定右腿。跌倒当晚杨坚文开始出现幻觉，胡言乱语，意识模糊，整晚不停说话不睡觉，并开始经常不间断的发烧，温度保持在38度多，但未超过39度。被告建议手术治疗，但告知因杨坚文患有腹主动脉血管瘤，做手术可能导致破裂，该手术风险极大并建议杨坚文到广东省人民医院做手术。原告于9月26日（或者27日，具体记不清楚）决定让被告对杨坚文行手术治疗，被告此时才组织专家会诊，会诊意见为可以手术治疗。9月29日被告为杨坚文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手术，术后转入ICU科。至10月4日前杨坚文病情均相对稳定，4日凌晨4时许杨坚文突然心衰竭，肺感染，医生出了病危通知书，但到了天亮病情又稳定了。10月11日，被告称杨坚文病情稳定可以出院。10月12日，杨坚文出院。10月16日7时许，杨坚文躺在床上但呼叫不应，原告呼叫120救护车，8时救护车来到检查发现杨坚文已经死亡。原告认为，因被告的过错导致杨坚文跌倒，在诊疗过错中存在多项医疗过错最终导致杨坚文死亡。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请依法判决。被告辩称，一、患者杨坚文，男，81岁，因“双下肢乏力麻木10余天”于2017年9月11日到被告处住院诊疗是事实。二、被告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患者跌倒是因自身的不配合所导致的，与被告无关。2017年9月17日晚上十时许出现烦躁不安，患者诉其老婆生日，要求回家，被告医生委婉劝解病人、稳定其情绪，但患者仍烦躁不安，反复自行下床走动，经评估患者跌倒风险增高，根据被告科室规定“预防跌倒、坠床的护理流程”，被告护士将病床安置于离护士站近的位置，加强对患者的看护和巡视。患者仍自行下床，被告护士向其行防跌倒的宣教，但患者依从性较差，不听被告护士的劝解，依然多次自行下床行走，被告护士及陪人亦多次搀扶患者上床休息，于23:18左右护士打电话通知原告前来劝解患者配合医院的管理，此时患者在行走到其病床附近时用力甩开陪护阿姨的搀扶，并挥手试图打陪护阿姨时不慎跌倒（当时住院视频能客观反映），致其右下肢疼痛，被告立即对患者进行检查，并且电话通知原告。另外，从原告起诉状的描述：“杨坚文自己往病房方向走，但其过一会又折回，期间护工跟随在杨坚文身后，当杨坚文快走到病床时，护工上前搀扶，杨坚文推开后失去重心跌倒”，由此亦能反映原告确认患者杨坚文是因自身不配合的原因所导致其不慎跌倒的事实。以上事实表明，被告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患者杨建文跌倒完全是因其自身的不配合所导致的，显然与被告的管理无因果关系。三、患者杨坚文自行跌倒以后，被告已针对患者病情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并且履行相应告知义务。在诊疗过程中，被告告知原告患者杨坚文的病情具有手术指征，但患者高龄及基础疾病较多，风险较大，需要原告谨慎考虑，最终原告经过讨论后表示理解并签署手术同意书，同意被告为患者实施手术，被告在实施手术前已按照医疗规范对患者的病情进行监护及检查，并且多次邀请骨科、麻醉科、血管介入科进行沟通，综合多科室的会诊意见及检查结果，于2017年9月29日送手术室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手术。术程顺利，术中出血少，考虑患者年龄比较大，基础病多，术后当天转入ICU科进一步监护治疗。因此，被告在给患者杨坚文治疗过程所实施的医疗措施均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医疗过错。四、因原告自身原因，本案患者杨坚文没有做死因鉴定，导致无法查明患者确切的死因，本案不能证实患者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患者杨坚文经过被告的治疗后病情稳定，且符合出院条件，所以患者于2017年10月12日办理出院，而患者是在同年10月16日死于家中，原告并无向相关鉴定机构申请死因鉴定。故，在患者死因不明的情况下，本案无法证实患者的死亡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应承担不同意死因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五、患者杨坚文2017年9月11日至10月12日在被告处住院接受治疗共产生医疗费91649.3元，患者预交住院押金3000元，现尚欠被告医疗费为88649.3元，被告请求贵院一并处理。综上,被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原告所称医疗过错，原告本案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求。。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我方认为重复主张，其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而且没有提供任何的书面证据，交通费也有异议，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天数，我方有异议，退一步说，若医院真的有过错，该费用的计算点理应在跌倒事件发生后起算，应当从9月18日开始计算至患者出院。本案当事人围绕原告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另外，经各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诊疗杨坚文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坚文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具体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向本院出具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复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对于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相关复函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1日，死者杨坚文因“双下肢乏力麻木10天”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①双下肢乏力查因；②带状疱疹性神经痛；③高血压病；④肝囊肿；⑤肾囊肿；⑥腹主动脉瘤”。2017年9月17日，杨坚文在住院期间跌倒，X光显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同年9月29日，杨坚文接受右股骨粗隆间骨内固定术。同年10月12日，杨坚文出院。同年10月16日，杨坚文在家中死亡。2020年12月18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华生司鉴中心[2010]医鉴字第369号），认为：被告对于杨坚文的诊疗活动中存在未留培人，劝阻离开不良睡眠环境的不足，违反患者睡眠的护理规范、未提供辅助工具等过错，其不足和过错导致未能避免杨坚文跌倒的发生，与杨坚文摔倒导致的相关治疗、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杨坚文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与杨坚文摔倒导致的相关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61%-9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80%左右为宜（供委托方参考），与杨坚文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1%-2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15%为宜（供委托方参考）。原告支出鉴定费22400元。被告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2月23日回复称：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鉴定是以客观证据（即病历资料、影像学资料等）为基础，医方医嘱记录单中未见留陪人医嘱，9月11日护理安全告知单中“建议家属24H留陪”栏目未见家属签字，现有鉴定鉴定材料支持医方未给予留人，存在过错。2、鉴定意见书第8页第4项所表述预防住院病人跌倒的护理策略，出自本科教材《基础护理学》第6版，其中未包括安排高危的患者邻近护士站。医方所述文献中，邻近护士站不是“邻近护士站的走廊”。安排病人在走廊，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3、“护士”照顾/帮助，与“非护士”照顾/帮助，不同。后经被告申请，相关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被告支出鉴定人出庭费用2396元。2021年5月8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就本院提出的补充鉴定回复称：1、关于“留陪人”的问题。该中心上述复函已表述“现有鉴定鉴定材料支持医方未给予留人”；上述鉴定意见书第7页第2点已亦写明“医方未给予留陪人，存在不足”。故，无论本案中的“陪护”为患方自行聘请或医方私下建议聘请，均非医方的医疗行为，对鉴定结论无影响。2、关于鉴定人所称“患者8点多找医生回家”的问题，实为鉴定人接受询问时口误、校对笔录时未及时发现所致（关于该问题，以鉴定意见书为准，详见鉴定意见书第8页第2段）。另查明一，根据《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是48118元/年。2019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一般地区是127600元。伙食补助费是100元/天。另查明二，庭审中，各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确认死者在被告处总的医疗费金额是91649.3元。另查明三，死者杨坚文于1936年6月29日出生，死亡时年满81周岁。杨坚文与原告刘灶欢是夫妻关系，生育有原告杨业玲、杨信玲、杨志宁、杨志华。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的涉案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复函，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恰当，予以采纳。被告虽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或证明上述鉴定结论存在法定的需要其他补充鉴定、重新鉴定等情形，故对被告上述异议不予采纳。至于具体的过错比例，本院经审查后确定被告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法定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形，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3000元有理，本院予以采纳。2、护理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形，原告主张护理费损失为3000元有理，本院予以采纳。3、交通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为900元。4、鉴定费。医疗过错鉴定费为22400元，鉴于鉴定结论认定被告存在过错，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费用。5、死亡赔偿金。根据现有证据，各原告主张的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及年限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48118元×5年=240590元。6、丧葬费。本院确定为：127600元÷12个月×6个月=638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对此并未规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此亦无明确规定。故原告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告应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22400元+死亡赔偿金240590元+丧葬费63800元）×15%=50053.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具体过错情形、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确定为10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合计应向原告赔偿60053.5元（50053.5元＋10000元）。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超出上述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鉴定人出庭费用，鉴于本院未采纳被告对于鉴定结论的异议，因此相关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对于死者杨坚文在被告处支出的医疗费，鉴于原、被告双方对于医疗费存在争议，且原告在本案中亦未主张医疗费，故本案不宜对医疗费作出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中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灶欢、杨业玲、杨信玲、杨志宁、杨志华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053.5元；二、驳回原告刘灶欢、杨业玲、杨信玲、杨志宁、杨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元，由被告佛山市中医院负担300元，由原告刘灶欢、杨业玲、杨信玲、杨志宁、杨志华负担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静怡附本案证据清单：原告提交的证据：1、五原告身份证、被告的公示信息。2、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3、佛山市中医院住院病案首页2页、入院记录3页、出院记录3页。4、杨坚文住院期间跌倒的视频监控。被告提交的证据：1、住院病历226页。2、住院费用通知单及费用明细单。3、佛山市杏益服务中心证明、谢桂坚证明、谢桂坚身份证复印件、佛山市杏益服务中心营业执照复印件。4、佛山市中医院费用明细汇总清单。5、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