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凯，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衡，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大盛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罗明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广凯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大盛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行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2020）粤1702民初8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广凯只需退还租金49999元给大盛行公司（与一审判决金额相差为3333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大盛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终止协议书》的83333元租金与实际余下租期所对应的租金不符，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有误，应当改判。按《终止协议书》字义表示，双方是对签订终止协议之后的已付租金予以退还，而客观事实是签订终止协议后的租金根本不足五个月，也即不存在退还五个月83333元租金的客观事实。任何协议都有可能存在笔误或误解的情形，应当尊重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王广凯的上诉请求。大盛行公司答辩称：一、因为疫情影响，大盛行公司经济严重受挫，无法维持经营，从疫情发生后就基本停止使用土地，并很早就向王广凯提出终止合同、返还押金和租金的请求。直到大盛行公司找到接手的下家公司并谈好所有条件，王广凯才与大盛行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书》，紧接着王广凯与下家签订了新的《租用合同》。可见，王广凯与大盛行公司就租赁合同解除、新租赁合同的签订、款项退还等事项是一并协商处理的，签订的《终止协议书》合法有效，大盛行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王广凯未按时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最初是由陈劲江于2007年6月15日从双捷镇双捷村民委员会石头岗村处以33000元的价格获得的，期限为30年（2007年至2037年），而后上诉人于2015年8月26日以60万元的价格买断了涉案土地约22.5年（2015年8月26日至2037年）的使用权及其余厂房建筑、设备的所有权，相当于每年的租金不超过26667元。而仅经过4年多，王广凯就以每年20万元的价格将土地出租给大盛行公司，相当于三年回本，可见王广凯获取的利润是非常高的。除此之外，大盛行公司在租赁土地时还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押金20万元，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退还部分租金时，就把该20万元列入作为退款参考，但王广凯始终不同意。为此，双方就按王广凯收取了40万元，仅退5个月的租金共83333元给大盛行公司的方案处理。另外，王广凯与大盛行公司自愿协商解除合同，本应退还押金，但由于王广凯过于强势，导致大盛行公司损失了押金20万元。如按法定程序解除合同，大盛行公司未必只能拿回83333元，也就是说，终止合同对王广凯而言未造成任何损失，甚至是增加了王广凯的收入。三、王广凯作为成年人，对于其权利的处分是经过充分考虑的，尤其是对于退款金额83333元这样的敏感字眼，应当有充分的认识。因此，王广凯在签订《终止协议书》时对于退款金额是明确的，并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的情形，事后王广凯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更未要求撤销该协议书或者提出减少退还租金的主张，王广凯直到本案一审开庭时才由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了退还金额应按3个月计算的说法，这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王广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盛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广凯立即退还租金83333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以8333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被告还清款项时止）给大盛行公司；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广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盛行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经核准登记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常范围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禽畜养殖、销售及收购等等。2019年10月19日，王广凯（甲方）与大盛行公司（乙方）签订《养鸡场租用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双捷镇石头岗村（地名元山头）XX敬老院侧的养鸡场（以下简称养殖场），土地面积约11亩，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出租乙方经营使用，租期5年，自2019年11月20日始至2024年11月20日；每年租金为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元整），合同押金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元整）；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即付清合同押金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元整）给甲方，计租时段从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4年11月20日为5年，在每年11月20日前交付下一年度租金给甲方，不得逾期；租赁合同期满，甲乙双方确认场地设施无故意人为破坏问题，甲方免息退回乙方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乙方交还该养殖场给甲方，合同终止；等等内容。尾部，甲方王广凯（签名捺印），身份证号码X；乙方江门大盛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盖章）。签订合同后，大盛行公司向王广凯交付了押金20万元和预交了第一年期即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19日止租金20万元，并实际经营养殖场。2020年8月30日，大盛行公司（乙方）与王广凯（甲方）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原于2019年10月19日签订了《养鸡场租用合同》（以下简称“该合同”），现因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遭遇新冠肺炎疫情等影响，使乙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该合同于2020年8月20日予以终止，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按双方协商决定，在乙方辅助找到下一家承租方（合同签订）后，且甲方同意以年租金15万，押金15万，一押一付租给给下一任承租方（租期可协商）的前提下返回乙方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共5个月的租金，即83333元整，于合同终止后15天内（即于2020年9月13日前）向乙方退回，公司汇款信息见附件。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在签订之日起生效。尾部，甲方王广凯（签名捺印），乙方江门大盛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盖章）。另外，大盛行公司在《终止协议书》手写备注：“原签订合同押金不退还”，并由工作人员捺印。期满后，大盛行公司经向王广凯催收欠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大盛行公司、王广凯均确认大盛行公司已促成案外人广东桂之源农牧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与王广凯就涉案养殖场建立租赁关系，双方于2020年9月1日签订了《租用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合同，但双方对应退租金数额存在争议。王广凯认为《终止协议书》约定租金83333元的计算有误，表明双方当时协商的真实意思为退还未到期的租金，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尚有9、10、11月共三个月租金共49999元未到期。由于王广凯当时未仔细核对原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对五个月租金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法院予以变更。大盛行公司则认为双方已明确约定应退租金总数83333元，不受月数限制，且大盛行公司主动放弃押金20万元作为代价。一审法院认为：大盛行公司、王广凯在履行《养鸡场租用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故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大盛行公司、王广凯双方自愿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养鸡场租用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于2020年8月20日终止，并约定应退还租金的条件、数额及期限问题，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拘束力。综合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退还租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终止协议书》约定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共5个月的租金共83333元于2020年9月13日前向原告退回，从约定内容分析，双方已明确约定退还5个月租金总数83333元，虽然约定款项计算与实际情况有偏差，但从一般人常理分析对退款总额的理解并不会产生歧义，符合双方合约目的。况且，双方当庭认可《终止协议书》手写备注原合同押金20万元不退还内容，客观上并没有损害王广凯合法权益，亦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据此，大盛行公司请求王广凯退还租金83333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广凯主张该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应退还未到期的3个月租金共49999元，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问题。王广凯逾期未退还租金的行为造成了大盛行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损失，大盛行公司据此主张王广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期满次日即2020年9月1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广凯退还租金83333元给大盛行公司，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广凯支付租金83333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9月1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大盛行公司，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1元，由王广凯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在2020年8月30日所签订的《终止协议书》，约定由王广凯退还五个月租金即是83333元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大盛行公司请求王广凯履行支付义务应否支持的问题。王广凯与大盛行公司在《养鸡场租用合同》中约定“计租时段从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4年11月20日为5年，在每年11月20日前交付下一年度租金”，即双方的约定交租期并非按历法自然年度计算。《终止协议书》约定“在乙方辅助找到下一家承租方（合同签订）后，且甲方同意以年租金15万，押金15万，一押一付租给给下一任承租方（租期可协商）的前提下返回乙方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共5个月的租金，即83333元整”的内容，但双方在上述条款中约定退还“5个月租金”，总数为“83333元”的核心内容意思表示明确，且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由大盛行公司放弃20万元合同押金为前提条件，故此，不能因为当事人对2020年12月的租金尚未支付而认定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由此，一审判决支持大盛行公司主张王广凯退还租金83333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且更加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促进交易、维护交易安全的价值取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广凯主张《终止协议书》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其只应退还未到期的3个月租金共49999元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元，由王广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