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健，男，汉族，1983年10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义荣，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永裕，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方明，男，汉族，1957年2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正国，黔西县锦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苦林，黔西县锦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梁山堰路伊顿小镇地下室-2-10号。负责人：王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圆淋，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圆淋，男，汉族，1978年9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为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街上。法定代表人：杨显义，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波，男，汉族，1984年10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邹健因与被上诉人何方明、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周圆淋、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林乡政府”）、邱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市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健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涉及的诉讼主体有上诉人何方明、顺翔公司、周圆淋、邱波及红林乡政府等。在这些诉讼主体中形成的法律关系为：邱波以红林乡安监站站长的身份代表红林乡政府进行现场撤除工作指挥，周圆淋以顺翔公司工作人员（实为挂靠）身份代表顺翔公司进行现场撤除工作，何方明等人受雇于周圆淋，上诉人与顺翔公司和周圆淋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一审却没有对上诉人和顺翔公司、周圆淋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对案件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属于滥用权力，以权偏袒，本案一个关键的事实是：上诉人是在谁的指挥下进行撤除工作的？一审查明，邱波以红林乡安监站站长的身份代表红林乡政府进行现场撤除指挥，周圆淋、杨某等人均证实了此事实，而上诉人正是在邱波的指挥下进行撤除才导致事故发生的。而一审对杨某证言效力的认定是“杨某与上诉人系多年认识的同乡”，如此荒唐不是滥用权利吗？请问，有哪条法律规定同乡的证言不真实？请问杨某除了和上诉人系同乡外，还有法律规定的足以推翻其证言真实性的“利害关系”吗？一审认定杨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据是什么？为何不在法庭上出示，不在判决书中裁明？3、上诉人与顺翔公司、周圆淋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在红林乡政府代表邱波的指挥下进行撤除工作的，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何方明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圆淋答辩称：我公司和我本人都完全认同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红林乡政府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乡政府没有责任，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邱波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何方明诉称：原告于2019年10月经被告周圆淋召唤，安排到被告顺翔公司承建的黔西县红林乡2017-2018年度异地扶贫搬迁拆旧复垦项目工作。2019年11月5日早上10时3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周圆淋的带领下为被告顺翔公司拆旧复垦的黔西县红林乡六斗村林家寨拆旧房屋工作时，被告要求先将室内的东西搬运出来之后才销毁旧房屋，而原告在搬运东西往外的过程中，被告未通知搬运工人就开始用挖机挖掘楼顶拦水圈，使掉落的砖块将原告搬运的东西打坏并将原告打伤。事故发生后经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卫生院诊断：1、左腓骨远端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治疗1天后，由于伤情严重，于2019年11月6日由该院转至黔西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腓骨远端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8天临床出院，两次共住院9天。2020年6月28日，原告之伤经被告顺翔公司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被告何方明因外力致左侧腓骨远端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将相关治疗后遗留左踝关节活动稍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何方明因外力所受损伤的误工期限为60-90日、护理期限为30-60日、营养期限为30-60日。本次事故的发生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为此原告应当获得的赔偿为：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9天×100元）、复查费107元、误工费12515.42元（50757÷365×90）、护理费7696.60元（46821÷365×60）、营养费6000元（100×60）、残疾赔偿金68808元（34404×20×10%）、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02327.02元。故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前述损失102327.0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何方明于2019年10月经被告顺翔公司工作人员周圆淋雇请，到被告顺翔公司承建的黔西县红林乡2017-2018年度异地扶贫搬迁拆旧复垦项目工作。2019年11月5日早上10时3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周圆淋的带领下为被告顺翔公司拆旧复垦的黔西县红林乡六斗村林家寨拆旧房屋工作时，在搬运屋内东西往外的过程中，被告邹健驾驶挖机挖掘楼顶拦水圈，使掉落的砖块将原告打伤。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9天，自支医疗费107元，其所受伤情经鉴定达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60-90日、护理期限为30-60日、营养期限为30-60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系被告顺翔公司的雇员，其在施工班组的授意下从事相应的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告顺翔公司作为原告的雇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顺翔公司应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之一。被告周圆淋仅仅系被告顺翔公司的员工，其在本案中也无过错，其不应当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邱波作为被告红林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中也没有过错，其不应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红林乡政府虽系案涉工程发包方，但作为承包方的被告顺翔公司具有施工资质，被告红林乡政府不存在选任过失，在本案中亦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该对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被告邹健无论与被告顺翔公司是雇佣或者说承揽关系，其在没有顺翔公司施工班组和红林乡政府工作人员的授意和指令下错误实施挖掘行为，导致原告受伤，其辩称系第三人邱波指令其实施挖掘行为，但只有证人杨某证实是第三人邱波指令被告邹健挖房，该证言虽然与被告周圆淋在追加申请中陈述的内容和被告邹健答辩意见，但证人杨某与被告邹健系多年就认识的同乡，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而其余三个证人即刘某、黄金龙、李某均一致证实第三人邱波并未向被告邹健下达挖房的指令，而是叫被告邹健将挖掘机搭在房子上照相，为此，综合全案的具体情况，证人刘某、黄金龙及李某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证人杨某证言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邹健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应当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换言之，即便如被告邹健所述，其与被告顺翔公司系雇佣关系，其错误实施挖掘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危险作业时应当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而其在本次事故中也疏于对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为此，原告作为受害人本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酌定被告顺翔公司和被告邹健各承担4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承担10%的责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为99327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责任比例，被告顺翔公司和被告邹健各承担的赔偿金为44697.15（99327×4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邹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各赔偿原告何方明经济损失44697.15元；二、驳回原告何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7元，被告邹健负担586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周圆淋在二审庭询中称，周圆淋把房子承包给邹健，在谈的过程中并不是进行施工而是进行检查，当时不是我们施工人去指挥的，是政府安监站的人去指挥的。我们的程序是，施工前要乡政府或者是村里面将房子交给我们，把安全检查做好后才会施工。并且当时我让邹健来的时候并不是让他施工，是他听安监站的人指挥才造成的事故发生。当时我们的人都还在做安全检查和测量。是我请邹健开去的挖机，但是邹健并没有听我的指挥，是听乡政府的指挥，出了事故应该他自己承担责任。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如何确认邹健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周圆淋的行为系顺翔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顺翔公司承担。邹健称其与顺翔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周圆淋亦称邹健系在顺翔公司的指挥下进行工作。故可以认定顺翔公司与邹健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起施行，2021年1月1日废止）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调整。何方明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顺翔公司应对何方明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邹健受雇于顺翔公司，本应服从顺翔公司的安排和指挥，但其在顺翔公司未做好安全防范及未接到顺翔公司的指令下，便贸然挖掘楼顶拦水圈致砖块掉落砸伤何方明，对何方明的伤害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规定，邹健应当与顺翔公司对何方明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上诉称是受红林乡政府代表邱波的指挥从事撤除工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顺翔公司、邹健对何方明的伤害各承担44697.5元的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赔付范围，何方明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邹健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元，由邹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莺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