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慈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柏春枝，任公司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福贵，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上海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毕家伟，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奇，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传武，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西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慈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慈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九化建公司）、胡传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5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慈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福贵、杨振，被上诉人九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奇，被上诉人胡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慈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无视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胡传武自认应当支付上诉人3700万工程款，再支付500万。据此可认定在签订《补充协议》前，胡传武应当支付上诉人3700万，但只支付了3400余万元，尚欠付2875450元；2、原审适用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与本案无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九化建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补充：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根据证据规则第九十条的规定不能作为主要或直接证据独立证明案件事实；一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正确。被上诉人胡传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并非是上诉人找警察确定结算问题，而是上诉人上门滋事，答辩人报警寻求保护时产生的。录音也没有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考证，反映的多是双方吵架的内容，模糊不清，证明效力自然无法与《补充协议书》相对抗，尽管如此，一审法院仍本着谨慎、认真的态度多次听取录音，未曾发现答辩人有自认上诉人证明目的的陈述。上海慈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2月27日之前未付的工程款2875450元及利息122206元（自2019年12月27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25%计算至2020年12月27日止，剩余利息从2020年12月28日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合计2997656元；2.请求判决被告负担本案受理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0日，山西晋煤华昱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煤华昱公司）与被告九化建公司签署《晋煤华昱高硫煤洁净利用化电热一体化示范项目一期工程（年产百万吨甲醇）原、燃料煤贮运项目部分土建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晋煤华昱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被告九化建公司，合同暂定金额为69966179元。后因图纸内容变更等多种原因导致合同金额增加较多，双方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合同暂定金额变更为97768000元。被告九化建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胡传武。2015年12月10日，原告上海慈汇公司和被告胡传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被告胡传武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上海慈汇公司，合同约定了分包工程地点、范围、内容等事项，暂定合同价款为2000万，包括人工、材料、机械等其他完成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在内。2019年12月27日，原告上海慈汇公司和被告胡传武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胡传武从2019年12月27日以后再支付给上海慈汇公司工程结算尾款500万元，该款为原告上海慈汇公司最终结算尾款。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其2019年12月27日之前未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原告上海慈汇公司主张其与被告胡传武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仅对被告胡传武2019年12月27日之后应付款项做出了约定，而未明确2019年12月27日之前应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上海慈汇公司与被告胡传武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双方就分包结算款事项明确约定“胡传武从2019年12月27日以后再支付给上海慈汇公司工程结算尾款500万元，该款为原告上海慈汇公司最终结算尾款”。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该句的意思即“经双方结算，胡传武尚欠上海慈汇公司工程款500万元未予支付，若胡传武依约按时支付500万元，则双方之间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而并不存在任何超出文字字面含义的其他解释。原告上海慈汇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与该约定相反的事实，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上海慈汇公司提交了上海慈汇公司财务钱银凤、职工钱福贵与被告胡传武的录音资料，欲证明录音中被告胡传武认可2019年12月27日之前应付原告上海慈汇公司的工程款为3700万元，2019年12月27日之后应付的工程款为500万元。经反复多次听取录音内容，未曾发现胡传武有自认原告证明目的的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胡传武的陈述，被告九化建公司与被告胡传武之间系分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原告上海慈汇公司与被告九化建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上海慈汇公司请求被告九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慈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8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九化建公司提供其与杭州瑞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其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杭州瑞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胡传武是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上海慈汇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被上诉人胡传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上海慈汇公司与被上诉人胡传武签订的分包合同，九化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胡传武还是胡传武任项目负责人的杭州瑞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再次播放质证，被上诉人胡传武称其没有承诺给上诉人3700万，而一直是上诉人自己陈述的，被上诉人九化建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听取录音内容，胡传武确有陈述“……商量的结果就是，前面说给他个3700万……后面签订协议，不管怎么滴，再给他500万……”。该录音可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被告九化建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胡传武”，本院不予认定。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胡传武和九化建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上海慈汇公司287万余元工程款及利息。关于九化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民法典第四八五十六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九化建公司并非上海慈汇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本案中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故上海慈汇公司无权请求九化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胡传武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上海慈汇公司依据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主张工程结算款总共是4200万，胡传武应先支付3700万，再根据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支付500万。本院认为，该份《补充协议书》明确确认了胡传武再支付500万元结清工程款，系上海慈汇公司和胡传武为了结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涉案工程达成的结算协议。结算协议双方系基于工程总价、已付款并综合工程质量、保修等责任因素进行协商后形成的一揽子协议。上诉人上海慈汇公司也未以《补充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主张撤销。除结算协议含有声明保留的项目外，应当作为双方进行工程价款清结的最终依据。根据协议书内容，胡传武应自签订当日后再支付上海慈汇公司500万元工程结算尾款，该款为上海慈汇公司最终结算尾款。上海慈汇公司主张录音中提到的3700万元未支付完毕，单从现有证据中无法反映出胡传武承诺先付3700万，再付500万元的内容，且录音系口头表述，不甚明确，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款不足3700万，该录音无法对抗《补充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海慈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1元，由上诉人上海慈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审 判 员 郭红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