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海鶄落村658号。法定代表人：刘进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翔宇，男，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女，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施必安华兴开关厂，住所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校园路10号。法定代表人：丁焕林，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宇，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惠，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3号。法定代表人：邸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女，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施必安华兴开关厂(以下简称施必安开关厂)、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远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五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二.由城建远东公司和施必安开关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城建远东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与北京市平谷区卫生局签订《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工程”），约定由城建远东公司承建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建设工程。城建远东作为该项目工程总承包方，理应有对项目工程进行整体管理、施工、安装等工程义务。而施必安开关厂所诉标的物是该项目工程其中一部分。另，诉争标的物也已用在城建远东城建的平谷疾控中心项目工程上。其作为项目受益方理应承担支付义务。城建五公司从未对该项目工程进行过投标、施工、管理、参与等行为，一审判决城建五公司承担配电柜的费用实属不当。施必安开关厂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城建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城建远东公司辩称，不同意城建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案合同是城建五公司与施必安开关厂签定，应当由城建五公司付款，城建远东公司不是受益方。施必安开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城建五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233245.68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必安开关厂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加工定作合同及报价单；二、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送货单11张；三、出库单16张；四、现场照片3张；五、对账函；六、欠款明细；七、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八、陈某2的证人证言；九、明细表（包括现场未找到的、现场勘查）、未列入现场勘查范围的说明以及明细、照片。城建五公司对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10月23日，报价时间是2013年10月7日，明显早于这项工程的合同签订时间，不符合逻辑关系，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提供。城建五公司对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收货人不是城建五公司的员工。认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二、三上没有城建五公司员工签字、盖章，送货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对证据四，城建五公司认为能证明施工的进程，也能证明城建五公司没有介入平谷区疾控中心的施工。对证据五，城建五公司认为没有与施必安开关厂对账的义务，不应该发给城建五公司。城建五公司对证据六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城建五公司对证据七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八，城建五公司认为陈某1、马某、陈某2都不是城建五公司员工，与城建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城建五公司不认可给陈某2发工资，也不清楚陈某2的工资为什么是由城建远东公司发放。徐某1虽然是城建五公司的，但与城建五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会计徐某2与城建五公司之间也没有关系。对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证据九，城建五公司认为不能证明配电箱、柜用在城建五公司的工程项目。城建远东公司对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有异议，认为合同不是由城建远东公司履行的，请法院查明上述三份证据。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是2014年1月20日，完工是2019年4月1日，而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单据、报价单在工程施工时间之外，不符合逻辑。城建远东公司对证据四不发表意见，但办公楼确实已经竣工，投入使用。对证据五有异议，是施必安开关厂给城建五公司发的函，施必安开关厂与城建远东公司没有联系过，从合同签订、履行到最后结算付款，从来没有与城建远东公司有过接触，施必安开关厂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六与城建远东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八有异议，认为陈某1、马某、陈某2都不是城建远东公司员工，陈某2陈述的应该是与徐某1的关系，但是徐某1与城建远东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城建远东公司已将设备款付给徐某1。对证据九有异议，认为城建远东公司与施必安开关厂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徐某1与施必安开关厂之间的合同应该在他们双方之间来履行。城建五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借款协议书；二、电话录音。施必安开关厂对城建五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徐某1已经去世，无法核对其手印。借款协议书是城建五公司与徐某1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施必安开关厂以及城建五平谷分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徐某1与城建五公司之间的借贷，无论款项是否用于平谷疾控中心，都不影响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依据合同应当向施必安开关厂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电话录音的录音对象以及所述的内容与本案双方之间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没有任何的关联，也不能因徐某1本人或者他的爱人陈某3认可双方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进而否定城建五公司应当向施必安开关厂支付合同的款项。城建远东公司对城建五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借款协议书是城建五公司与徐某1签订的，协议如何签订与城建远东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二电话录音有异议，涉案工程是城建远东公司承包，而不是徐某1。城建远东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二、费用报销单；三、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施必安开关厂对城建远东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城建五公司对城建远东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北京城建三劳务有限公司，与城建五公司没有关系；合同有徐某1的个人签字，是徐某1的个人行为，与城建五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平谷分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并到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现场进行了勘察，拍摄了现场照片和视频，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施必安开关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城建五公司对平谷分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没有异议，但认为从现场照片看，部分配电箱上标的时间与实际工程的日期不符，不能证明用在城建五公司的项目上。城建远东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费用不应该由城建远东公司支付。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后认证如下：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加工定作合同及报价单、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陈某2的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定。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对账函，确由施必安开关厂出具，亦向城建五公司进行了送达，法院对该对账函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并不能依对账函确定涉案合同款项，为此施必安开关厂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认定。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现场照片，具有真实性，但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法院不予认定。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送货单、出库单，虽有陈某2的证人证言，但陈某2系通过线上庭审出庭作证，并未对载有其签名的送货单据予以当面确认，陈某2的证言仅能证明三人签收过施必安开关厂所送配电箱、柜等物品，但不能证明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配电箱、柜的数量，为此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送货单、出库单，法院不予认定，案涉配电箱、柜等物品的数量、型号等以本院现场勘查的为准。施必安开关厂提供的欠款明细、配电箱等货品明细表，系由其自行出具，城建五公司和城建远东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法院不予认定。城建五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书、电话录音，与本案待事实并无关联，法院不予认定。城建远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法院予以认定。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北京市平谷区卫生局与城建远东公司签订《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城建远东公司承建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建设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所包含的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装饰装修、屋面工程、建筑电气、建筑给排水及采暖工程、智能建筑、通风空调工程、电梯工程、室外工程及拆除工程全部工作内容；合同工期475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10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2月5日等。2019年5月17日，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通过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四家单位参加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2019年6月21日，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完成竣工、城建档案、规划、特种设备、消防的联合验收。2015年5月15日，平谷分公司（甲方）与施必安开关厂（乙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标的物名称为配电箱、柜；商标：施必安，规格型号：见《合同附件》；计量单位：台，（设备的名称、型号、单价、数量等详见《合同附件》）合计人民币金额：50万元整；第二条质量要求：执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第三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提供与回收：按乙方包装标准执行，费用由乙方负责，包装物不回收；第四条随附必备配件、资料的数量及供应办法：随配电箱、柜提供备配件、资料；第五条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无；第六条标的物所有权及风险：自乙方将标的物送达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且甲方在乙方随货物一并送达的《出库单》上签字时起转移，但甲方未按第十二条结算方式履行义务的，甲方则以该标的物向乙方提供担保，标的物的担保物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对标的物进行处置；第七条交付（提取）标的物的方式、时间、地点：按甲方的要求交付标的物，并将标的物按甲方指定的时间送达指定的地点；第八条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运输至甲方指定工地，费用由乙方负责（限北京市区内）；第九条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异议期限：交货时甲方应对标的物进行检验，如有异议，应于收货后当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逾期未提出异议视为符合合同约定。（核对型号及数量应于收货当日）；第十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乙方配合甲方进行标的物的系统调试；第十一条乙方对标的物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乙方对标的物实行壹年保修（消耗品及易损件除外），但甲方人为因素损坏的物品不在保修之列；第十二条结算方式：预付总款30％，货到现场付总款50％，工程验收合格付总款15％，余款5％质保期满付清（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延期支付货款，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第十三条不可抗力：甲乙双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或不能完全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第十四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提请双方属地法院诉讼；第十五条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其他约定事项：1．结算时以实际发生的标的物型号、数量为准。经甲方人员签字确认的，由乙方随货物同时送达的《出库单》是双方结算的有效依据。2．乙方负责对交付的标的物实行保修。乙方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改动标的物，造成甲方、用户、消费者和其他人人身和财产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上述情况视为，乙方交付标的物时，标的物质量合格。3．如本合同中乙方所提供的标的物是专为甲方指定工程制做，则本合同一经签订，甲乙双方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非履行完毕和不可抗力之情况。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合同。且甲方如将本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用于指定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则乙方无售后服务的义务。4．本合同附件及合同清单作为合同的一部分，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具有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本合同中标的物用于平谷疾控中心工程等。平谷分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章，施必安开关厂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章。施必安开关厂在上述加工定作合同后附了报价单，该报价单载明的报价日期为2013年10月7日，并约定了设备编号、规格尺寸（宽＊高＊厚）、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对于上述加工定作合同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涉及的“工程”，施必安开关厂称是指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项目；“质保期”，施必安开关厂称为1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城建五公司对施必安开关厂的以上陈述无异议，城建远东公司则认为合同是平谷分公司与施必安开关厂之间签订的，与城建远东公司没有关系。2015年至2019年间，施必安开关厂陆续将定作物送至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施工工地。施必安开关厂称平谷分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定作物款25万元，未开具收款收据或发票，只是在对方出具的手续上签字即可。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施必安开关厂、城建五公司到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进行了现场勘查、清点，确认在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确实安装有施必安开关厂加工的配电箱、柜，以及定作物安装的位置、数量等，并据此计算上述定作物款总计为400316.8元。另查一，2014年10月18日，城建远东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与劳务作业承包人北京城建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综合业务楼（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本合同分包范围：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设备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即人工劳务费、零星材料和辅料费、中小型机械、机具使用费、文明施工费等；本合同劳务作业内容：电话、安防工程、网络工程、变配电工程、采暖换热工程、污水工程、动力气体管道、燃气工程、消防水箱、智能弱电、安装工程施工图中所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徐某1，职务：工地负责人等。城建远东公司称已将上述协议书涉及的款项付清，城建三公司的经手人为徐某1。另查二，城建五公司、施必安开关厂、城建远东公司均称平谷分公司的负责人徐某1已经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平谷分公司与施必安开关厂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平谷分公司为城建五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施必安开关厂要求城建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但施必安开关厂要求的数额有误，应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确认的配电箱、柜的数量为准，并据此计算案涉定作物的款项总计为400316.8元，施必安开关厂自认对方已付25万元，为此城建五公司尚欠定作物款的数额为150316.8元。对于城建五公司所持施必安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平谷分公司与施必安开关厂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结算方式”一项约定定作物款分期履行，即预付总款30％，货到现场付总款50％，工程验收合格付总款15％，余款5％质保期满付清，而对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为此施必安开关厂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城建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未超诉讼时效期间。城建五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城建五公司抗辩认为应由城建远东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给北京市施必安华兴开关厂定作物款150316.8元；二、驳回北京市施必安华兴开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北京市施必安华兴开关厂负担1492元（已交纳），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06元（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平谷分公司与施必安开关厂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施必安开关厂依据合同，诉请城建五公司给付合同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城建五公司上诉主张应由城建远东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7元，由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