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5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立新，男，196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新，女，1969年8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初铭秋，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新、于新因与被上诉人初铭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1）吉058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新、于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被上诉人初铭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新、于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初铭秋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初铭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客观、不全面、错误。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张立新、于新名下前，张立新、于新与初铭秋、孙智勇存在债权债务，初铭秋、孙智勇欠张立新、于新借款15万元及利息未能偿还。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张立新、于新名下是为了保证初铭秋、孙智勇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约定房屋过户到张立新、于新名下后，通过房屋抵押贷款的方式由初铭秋、孙智勇向张立新、于新偿还所欠的借款。在涉案房屋登记在张立新、于新名下后，张立新、于新又向初铭秋、孙智勇提供了9万元借款。以上借款至今未予偿还。所以，在初铭秋、孙智勇未还款前，对于已登记在张立新、于新名下的房屋应当为张立新、于新所有。二、本案一审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财产损害赔偿的前提为受害人为财产的所有人或保管人，侵权人侵害了受害人的财产权引发的赔偿纠纷。依据《物权法》《民法典》相关规定，房屋属不动产，以登记的权利人为物权人，物权人有权对自己的房屋进行处置。初铭秋并不是产权证号为梅房权证梅河口字第XXXX号（面积119.95平方米）房屋的物权人，该房屋被人民法院拍卖前，登记在张立新、于新名下为其所有，张立新、于新在人民法院拍卖涉案房屋前对该房屋享有物权。初铭秋无权就非其财产被人民法院拍卖而向张立新、于新主张权利。一审中虽然初铭秋向法庭出示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不能否认张立新、于新为物权人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初铭秋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违反法律规定。在没有相关判决推翻涉案房屋在拍卖前张立新、于新为物权人前，一审法院无权在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直接认定初铭秋为物权人，违反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初铭秋辩称，其与孙智勇并不欠张立新、于新任何款项，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初铭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立新、于新赔偿其514678元及利息损失（以48567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0日计算至2020年9月29日；以51467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30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2.由张立新、于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新、于新为夫妻关系，张立新与初铭秋、孙智勇为朋友关系。2006年，初铭秋、孙智勇夫妇购买了案涉房屋（坐落于梅河口市解放街2-019-90-2-1-1，产权证号梅房权证梅河口市字第XXXX号房屋119.95平方米住宅），该房屋系初铭秋、孙智勇从曹贺成、陈淑芳夫妻手中购买，购买后登记于案外人韩某名下。2010年12月16日，该房屋所有权登记由韩某转至于新名下。2012年4月20日，初铭秋与于新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初铭秋）位于民政小区120平方米的住宅楼因贷款需要，将房屋所有人改为乙方（于新），（原因是甲方在银行有不良记录）但贷款并未贷成。后因资金需要，此房用于民间借贷，乙方负责将借款偿还后将产权证交于甲方，房屋所有权属于甲方。”该协议由甲方初铭秋，乙方于新、张立新签字，见证人张勇签字。2016年9月1日，初铭秋与案外人姜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该案涉房屋租赁给姜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租期5年，姜某已将5年租赁费均交与初铭秋。2019年，于新、张立新因与案外人石某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吉0581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判令于新、张立新共同偿还石某借款本金2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11月1日，依石某申请，法院以（2019）吉0581执734号案件立案执行。2019年11月19日，法院作出（2019）吉0581执734号以及（2019）吉0581执734号之一执行裁定，对上述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拍卖。初铭秋向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房屋所有权。（2020）年5月14日，法院作出（2020）吉05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初铭秋的异议请求。2020年5月25日，初铭秋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2019）吉0581执734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吉0581执7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止执行查封房屋，要求审查确认案涉房屋归初铭秋所有。法院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吉058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初铭秋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初铭秋的诉讼请求。2020年5月21日，吉林佳欣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受法院委托，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上述案涉房屋评估的市场价值为485678元。2020年10月26日，法院作出（2020）吉0581执恢25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上述房屋经法院第一次降价拍卖，竞买人王志成于2020年7月9日以339974.60元最高价竞买成功，裁定将于新所有的位于梅河口市解放街，产权证号为梅房权证梅河口市字第XXXX号，栋号为2-019-90-2-1，面积为119.95平方米住宅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王志成。后该房屋所有权再次转移，现已过户至马君名下。2020年11月7日，初铭秋与王志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自2020年9月30日至2021年9月30日，由初铭秋向王志成租赁上述房屋，租期一年，租金29000元，初铭秋已交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在2010年12月16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于新名下之前，该房屋系初铭秋所有，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对于2010年12月16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于新名下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初铭秋主张，因初铭秋、孙智勇需用款，而二人在银行有信用不良记录，无法用房屋贷款，故最初找到初铭秋的两姨哥哥韩某，将案涉房屋登记至韩某名下，欲以韩某名义贷款后将钱款交与初铭秋使用。对此韩某出庭作证，证明房屋登记在韩某名下的原因与初铭秋所述一致，是孙智勇开车拉张立新一起去找的韩某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并证明后因韩某夫妻自家需购买房屋，故告知初铭秋需将房屋转移登记至其他人名下，因与孙智勇、张立新一起在车上，听到孙智勇与张立新研究将房屋过户至张立新名下，由张立新帮着贷款。2010年12月16日，韩某协助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于新名下。于新、张立新对韩某的证实内容的真实性未予否认，称证言真实与否都无所谓，证人所陈述的仅是个过程。因此，对韩某所证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初铭秋与于新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充分认知。该协议中写明系“甲方位于民政小区120平方米的住宅楼因贷款需要，将房屋所有人改为乙方（原因是甲方在银行有不良记录）”即在该协议中，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甲方初铭秋，而将房屋所有权人改为乙方于新原因，是初铭秋在银行有不良记录无法办理贷款，而非于新、张立新所主张的初铭秋、孙智勇夫妇欠款以房顶账。且协议中约定“后因资金需要，此房用于民间借贷，乙方负责将借款偿还后将产权证交于甲方，房屋所有权属于甲方。”按字面解释，应是乙方于新以该房屋抵押借款，故由乙方于新负责借款的偿还，债务清偿后再将房屋产权证交还于甲方初铭秋。于新、张立新对上述协议内容的解释是：“因为这个房子初铭秋夫妻想留着，还想要这个房子，她说的是等把钱还我后，房子再还给她。这个协议是初铭秋写的，写好后拿给我签，我们没有仔细看协议。”首先，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无法做出于新、张立新的解释，且二人主张该房屋是初铭秋夫妇欠于新夫妇借款，以该房屋抵顶欠款，与协议内容不符；其次，协议内容并不冗长，并且关系到价值几十万元的房屋，于新二人在“没有仔细看”的情况下就签下了涉及到房屋所有权归属的协议，于理不合。该案涉房屋在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期间由初铭秋租赁给姜某使用，租赁费全部由初铭秋收取，初铭秋亦提供了2017年-2019年交纳该房屋水费、取暖费等部分票据，说明该房屋一直由初铭秋管理使用。于新、张立新称，房屋一直由初铭秋管理使用的理由，是因为每次找孙智勇，孙智勇就说给我钱，说房屋正在经营。房屋在2010年12月过户至于新名下，如过户原因确系于新、张立新所说的用于抵顶借款，双方因房屋顶账行为而债务两清，房屋应完全由于新、张立新夫妻管理使用，至该房屋2018年被执行前长达8年的时间内，该房屋的使用及收益于新、张立新夫妻完全由初铭秋、孙智勇收取，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于新、张立新关于《协议》内容、签订原因的解释，房屋过户至于新名下系因初铭秋、孙智勇欠款抵账的主张，房屋一直由初铭秋、孙智勇管理使用收益的原因解释，不予采信。现登记在马君名下，坐落于梅河口市解放街2-019-90-2-1-1，原产权证号梅房权证梅河口市字第XXXX号，住宅房屋119.95平方米，虽在2010年将所有权登记在于新名下，但我国不支持物权的无因取得，即不能不问原由，仅以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即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属。结合韩某所述房屋过户初始原因及本案上述认定、查明的事实，该房屋原系初铭秋、孙智勇所有，房屋登记在于新名下的原因，是2010年初铭秋、孙智勇欲办理贷款，但因征信不良无法申请房屋贷款，故过户至于新名下，意欲由于新办理贷款交付初铭秋、孙智勇使用。在2019年，因于新、张立新与案外人石某的债务纠纷，该房屋作为于新、张立新的财产被本院执行拍卖，致初铭秋财产损失，于新、张立新对此应予赔偿。初铭秋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均为确认房屋所有权，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系赔偿损失，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并非重复诉讼。于新、张立新将初铭秋享有所有权的房屋作为自己的财产交由法院执行拍卖，偿还了自己的债务，二人应对其行为给初铭秋造成的财产损失给予赔偿。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应以该房屋市场价值为标准。2020年5月21日，吉林佳欣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受法院委托，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房屋评估的市场价值为485678元，该评估价值即为该房屋的市场价值。因初铭秋已于2016年9月1日将该房屋租赁给姜某使用，租期5年，且双方签订有租赁合同，为避免违约责任赔偿，初铭秋向该房屋买受人王志成交付一年租赁费29000元，该笔租金损失亦应由于新、张立新予以赔偿，两项损失合计514678元。对于初铭秋要求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张立新、于新向初铭秋赔偿财产损失人民币514678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于新、张立新负共同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946元，减半收取4473元，由于新、张立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初铭秋。本院二审期间，张立新、于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1.丑世勇在2021年6月15日录制的视频，该视频是由丑世勇自行录制发送到于新微信当中。证明涉案房屋在2010年过户到于新名下，是因为初铭秋和孙智勇欠于新、张立新借款未能偿还，因此将房屋过户到于新名下。2.赵晓玲出庭证实：其与于新、张立新是朋友，大概在2012二人找她借钱，说他们有一个叫孙某勇的朋友孩子结婚，需要钱串一下，第二天就借给二人9万元，并随二人一起坐车去给孙某勇送钱。初铭秋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视频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陈述混乱不清，且证人也陈述他所作证的事实是张立新向他陈述的，具体不清楚，因此，该视频中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对证人的证言有异议，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12月未收到9万元。张立新、于新提供的丑世勇视频资料及赵晓玲证言，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借款事宜，初铭秋对此予以否认，而丑世勇称只是听过张立新的陈述，具体事项并不清楚，对该视频资料内容不予采信；赵晓玲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初铭秋（甲方）与于新（乙方）在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甲方位于民政小区120平方米的住宅楼因贷款需要，将房屋所有人改为乙方（原因是甲方在银行有不良记录）”在该协议中，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初铭秋，而将房屋所有权人改为于新是因初铭秋在银行有不良记录无法办理贷款，而没有标明系因初铭秋、孙智勇欠款而用案涉房屋抵顶债务。同时协议中还约定“后因资金需要，此房用于民间借贷，乙方负责将借款偿还后将产权证交于甲方，房屋所有权属于甲方。”按照上述协议内容的字面理解应是乙方于新以该房屋抵押借款，故由乙方于新负责偿还借款后，再将房屋产权证交于甲方初铭秋，房屋所有权属于甲方初铭秋。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期间，案涉房屋由初铭秋租赁给姜某使用，并收取了租赁费；初铭秋亦提供了2017年-2019年交纳案涉房屋水费、取暖费等部分票据，据此，说明案涉房屋一直由初铭秋管理使用。另，二审时，张立新亦称其将款借给初铭秋丈夫后，为取得张立新信任，才将房屋登记在于新名下。无论张立新陈述是否成立，均能证明虽然2010年将案涉房屋登记在于新名下，因当时案涉房屋的出卖方为韩某，结合韩某所述房屋过户原因及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说明案涉房屋原系初铭秋、孙智勇所有。因张立新、于新与案外人石某的债务纠纷，该房屋作为张立新、于新的财产被法院执行拍卖，偿还了张立新、于新的债务，进而导致初铭秋的财产受到损失，故张立新、于新对此项损失应予赔偿，赔偿数额应为该房屋评估的市场价值485678元。因初铭秋在2016年9月1日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姜某使用，现该房屋已由王志成竞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王志成。初铭秋为避免承担违约责任，其向王志成交付案涉房屋的一年租赁费29000元，因该笔租金损失系由张立新、于新用案涉房屋偿还自身债务所致，故张立新、于新应承担该笔租金损失。综上所述，张立新、于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由上诉人张立新、于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崔红霞审判员 黄智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