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朴勤，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泽艾派克斯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强路1号2幢二层西侧2077室。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洋，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朴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泽艾派克斯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派克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朴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艾派克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忽略周朴勤在一审时提交的存在第二份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等事实及重要证据，片面依据艾派克斯公司提交的虚假且并未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完全查明、对主要事实有多处遗漏、对多处事实认定错误，且对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并出现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认为前后矛盾，且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未依职权对2019年5月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进行审查及认定，未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释明。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主要事实。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来查明事实真相，而非直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来执行一份根本无效或已经失去效力的合同，这对周朴勤极不公平，也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六、一审法院未向周朴勤完整送达艾派克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证据目录，存在程序瑕疵。书记员未对庭审进行完全记录。艾派克斯公司辩称，不同意周朴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艾派克斯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艾派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朴勤向艾派克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2万元；2.周朴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诉讼中，周朴勤提交其作为甲方与艾派克斯公司作为乙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拟共同投资设立京洋光电公司，以目标公司整合各方资源，充分发挥各方的资源优势。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它相关法律法规，各方投资者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目标公司的成立。1.1目标公司的名称拟定为：京洋光电公司，以工商登记机关核定为准。1.2目标公司的注册地址为：银河SOHO。1.3目标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集成电路、仪器仪表、电子产品、光电产品及传感器的研发、设计、技术服务、销售，系统集成；自营或代理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制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和技术除外。1.4目标公司的法律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各方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条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2.1.目标公司的投资总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注册资本拟定为人民币200万元。第三条投资各方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3.1.投资各方在目标公司的出资比例如下：（1）甲方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98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9%；（2）乙方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02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1%。3.2其中首期到位注册资本50%，合计100万元人民币，投资各方按认缴出资比例于目标公司设立后30工作日内缴纳（设立时间以工商登记为准）。其余50%注册资本于目标公司设立后1年内实缴。第四条投资各方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4.1投资各方承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制定目标公司章程、组成董事会，同时承诺目标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法定代表人的担任、利润分配按照《公司法》等国家相关规定及公司章程制定。董事会是目标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4.2执行董事。目标公司暂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由李勇担任。4.3监事。目标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名，由张明意担任。4.4管理团队（1）总经理由周朴勤担任，总经理为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副总经理由总经理决定任命；（2）会计由总经理任命；（3）其他公司管理人员由总经理任命。4.5乙方为目标公司提供产品、技术支持，在现有产品（热成像、消防产品、系统）基础上，根据京洋光电公司发展需求，迭代升级、扩展产品线。4.6乙方在协议期内，不再与第三方成立存在竞争关系的产品销售公司。除非因经营需要，经过甲、乙双方共同认可后，采取适当方式。4.7成本核算由双方共同决定。销售价格由目标公司决定。乙方与目标公司结算价格，根据财务要求，由双方商议决定。4.8目标公司作为独立销售公司，除销售中泽艾派克斯提供的产品外，可进行经营范围内与主营业务相关的一切经营活动。4.9目标公司对外担保、借款、投资等重大经营活动，需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方可进行。4.10目标公司成立后，应每月向乙方提供财务报表。4.11每财年结束，按照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在会计准则范围内调节财务报表。4.12投资各方同意目标公司筹备及设立期间所发生的有关的合理费用（包括人员费用、政府收费、代理人费用、律师费和顾问费等）由成立后的目标公司承担。第五条利润分配。5.1目标公司利润按投资各方在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享。目标公司的风险和亏损均按投资各方在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担。第六条本协议的修改、变更和终止。6.1本协议生效后，除非发生本协议规定的终止事项，投资各方不得中途撤股、撤资。6.2.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变更，须经协议各方在书面协议上签字同意后方能生效。6.3.本协议在以下任一事项发生时终止：（1）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投资各方未能完成目标公司设立所需各项文件（包括章程等）的签订；（2）由于法律或监管政策的规定使得投资各方或一方无法进行本协议所约定之投资；（3）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投资各方未能完成目标公司设立的全部工作；（4）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公司未能正式启动运营（以目标公司办妥税务登记作为启动运营），目标公司已经设立的，应依法予以解散，投资各方尚没有缴纳的注册资本金则不需要继续缴纳。终止后，对于终止前发生的为目标公司设立而发生的费用，由投资各方按投资比例分摊。若目标公司因未能正式启动运营而解散，有关费用依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处理。第七条违约责任。7.1.由于一方的过失或故意，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过失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各方的过失，根据实际情况由各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2月8日，京洋光电公司成立，艾派克斯公司认缴出资102万元，周朴勤认缴出资98万元。2018年3月13日，艾派克斯公司交纳51万元入资款。周朴勤交纳49万元入资款。2018年9月11日，周朴勤交纳49万元入资款。2018年10月31日，艾派克斯公司交纳51万元入资款。2019年1月23日，京洋光电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250万元，艾派克斯公司出资102万元，周朴勤出资148万元。2019年5月，艾派克斯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周朴勤（受让方、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鉴于：京洋光电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8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250万元，艾派克斯公司出资102万元，持股比例40.8%；周朴勤出资148万元，持股比例59.2%。第一条转让的标的。甲方将所拥有（持有）的标的企业股权有偿转让给乙方。第二条转让的价格。转让价格为甲方出资时价格。第三条转让的方式。本次股权转让采用协议转让的方式。确定受让方和转让价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同意于2019年5月31日前完成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变更相关的工商手续等工作。第四条转让涉及的企业职工安置。本次股权转让不涉及企业职工安置。第五条交易价款的支付方式、期限和划转程序。经甲、乙双方约定，交易价款按照一次性付清方式支付。乙方需在2020年6月30日前，将受让价款转至甲方以下账户（略）。第六条转让的税收和费用。转让中涉及的有关税收，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的缴费义务缴纳。转让中涉及的有关费用，经甲、乙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约定，由交易双方各自承担。第七条甲、乙双方的承诺与保证。1.甲方向乙方承诺所转让的股权权属真实、完整，没有隐匿下列事实：（1）执法机构查封资产的情形；（2）权益、资产担保的情形；（3）资产隐匿的情形；（4）诉讼正在进行中的情形；（5）标的企业对外负债情况；（6）影响产权真实、完整和可能导致标的企业资产减少的其他事实。2.乙方向甲方承诺拥有完全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进行产权受让，无欺诈行为。3.甲、乙双方均向对方保证签订本合同所需的包括但不限于授权、审批、公司内部决策等在内的一切手续均已合法有效取得。4.未经对方事先书面许可，任何一方不得泄露本合同中的内容。第八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形的，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1.因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益利益的。2.因不可抗力因素致使本合同的全部义务不能履行的。3.因一方当事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故没有履行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予以认可的。4.因本合同中约定的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情况出现的。5.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变更或解除情形出现的。本合同需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必须签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协议。第九条争议的解决方式。因本合同引起或者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第十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9年7月29日，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工商部门备案的《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艾派克斯公司，受让方周朴勤。1.转让方同意将京洋光电公司中的股权102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方在京洋光电公司中的股权102万元（人民币）；3.于2019年7月2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一审诉讼中，周朴勤提交京洋光电公司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利润表季报，显示累计净利润为-841730.88元。2019年8月28日，京洋光电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500万元，王春霞出资50万元，周朴勤出资450万元。2020年4月20日，王春霞将其持有的50万股权转让给周朴勤。一审另查，艾派克斯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中泽艾派克斯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其于2019年3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并将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工商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载明：2018年8月2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以2018年9月30日为基准日，公司全部股东共三人作为股份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截止2018年9月30日，公司净资产评估值为1690.93万元。周朴勤称：京洋光电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不可能花费102万元购买亏损股权；2019年5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是以代持方式剥离亏损的京洋光电公司，达到艾派克斯公司账面好看去融资及规避与股东对赌失败目的；工商备案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且无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朴勤主张2019年5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周朴勤称工商备案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且股权转让无对价。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为出资时价格，艾派克斯公司实际缴纳出资102万元，对价应为102万元。工商备案的《转让协议》未载明对价不表明无对价，该《转让协议》与2019年5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艾派克斯公司将102万股权份额转让给周朴勤的表述一致。《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本合同需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必须签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协议。”《转让协议》并未变更股权转让对价。艾派克斯公司主张周朴勤支付10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朴勤支付北京中泽艾派克斯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0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周朴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朴勤与艾派克斯公司已于2019年5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朴勤主张2019年5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属同谋虚伪且未履行，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周朴勤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2019年5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5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周朴勤支付对价并无不当。周朴勤虽称2019年7月备案的《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对价，但双方在此协议中并未否定或变更2019年5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周朴勤仅以2019年7月《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为由，主张双方系无偿转让缺乏依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程序正当。本院对周朴勤之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朴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周朴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