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负责人：蔺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元，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祥胜，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仁同，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开涛，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志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甸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荣祥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勇，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荣，女，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荣祥胜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物流公司）、济南甸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甸新运输公司）、甄开涛、刘志勇、杨金荣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荣祥胜支付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527017.9元；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涉案货物的损失价值，应当以《公估报告》为准。首先，《公估报告》虽然是由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单方委托民太安公司，但现场查勘第一天2019年12月2日，民太安公司代表、济南聚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达公司）代表、甄开涛均在现场。民太安公司给甄开涛做完笔录后，其不管涉案车辆与货物擅自离开现场，应视为放弃现场查勘的权利。其次，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事故现场视频及查勘现场的照片，结合货物损失清单，可以一一对比出每一票货物及损失情形，结合《公估报告》可以证实货损的情况。被上诉人不认可评估报告是因为事故现场已经无法复原，甄开涛未在货物损失清单上面签字，以此来拒绝赔偿原告理赔款。综上，关于涉案货物的损失价值，应当以《公估报告》为准。荣祥胜辩称，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存在多处重大瑕疵，无法作为认定涉案货物损失的直接依据，应为无效证据。首先，2019年12月2日，事故发生第二天，公估公司所派人员胡建（无公估师资质）对甄开涛做了事故询问笔录，甄开涛予以配合，但其并未通知并要求甄开涛配合进行现场勘验，亦未告知现场勘验的时间。因此，2019年12月6日现场勘验是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展，并非是我方放弃现场勘验的权利。其次，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中除所依据的部分合同无原件、货物数量不符、发票造假等问题外，还出现公估师未参与现场勘验、资质瑕疵等问题，因此，涉案《公估报告》存在多处重大瑕疵，无法作为认定货物损失的直接证据。有鉴于此，我方提出对货物损失重新鉴定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而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在掌握全部受损货物照片和视频的情况下，拒绝出示并配合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依据自行委托的公估机构作出的错误的《公估报告》而向案外人做出的理赔应由其自行承担，无权向荣祥胜追偿。荣祥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大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向荣祥胜行使代位求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保险的投保人聚兴达公司与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订立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中显示，聚兴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其在负责国内货物运输过程中遭受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赔付。聚兴达公司作为物流公司，投保涉案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免除在承运过程中需要承担货物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发生的损失，防范承运风险。而聚兴达公司与荣祥胜的承运关系中，荣祥胜所雇佣人员甄开涛的运输行为是接受委托使货物从供应地向接收地完成实体运输过程的一部分，所以荣祥胜、聚兴达公司、司机甄开涛对外应为同一整体，是完成货物运输这个整体工作的一个组成部分，是聚兴达公司履行承运义务中的一个环节，上述组成人员对运输利益具有一致性。因此，上述组成人员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中的第三者，荣祥胜、甄开涛与聚兴达公司均是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中的保障对象，其所承运的货物遭受保险合同约定的风险，属于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公司承保的范围，所遭受的损失应由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按照约定予以赔付，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无权向荣祥胜主张代位求偿权。2、本案中，荣祥胜与原审济南金荣物流有限公司、济南甸新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荣祥胜与聚兴达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承包合同》，涉案事故实际是发生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事故发生后，荣祥胜对聚兴达公司的货物损失进行了赔偿，经商议双方签订了解除协议。这足以说明，聚兴达公司实际非常清楚其是与荣祥胜履行的运输承包合同，本案实际承运人为荣祥胜而非济南金荣物流有限公司、济南甸新运输有限公司。一审中，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了济南金荣物流有限公司与聚兴达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该合同实际并未生效履行，且荣祥胜对该证据从未认可。本案，荣祥胜与聚兴达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承包合同》才为涉案事故实际的承运合同。根据《货物运输承包合同》约定，聚兴达公司将济南至南昌公路运输业务交由荣祥胜承运，同时，合同第三条第7款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每车货物都有货物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在荣祥胜要求聚兴达公司必须购买货损险且双方对保险标的具有相同利益的情况下，荣祥胜理应是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障对象。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公路运输合同》为本案的实际承运合同，并依据该合同的条款错误的推定荣祥胜并非保险合同的保障对象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无论从本案的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方面，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均无权向荣祥胜行使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二、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损失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应在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酌定损失数额。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存在多处重大瑕疵，无法作为认定涉案货物损失的直接依据，应为无效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认定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在物品损失方面举证并未完成。在荣祥胜与金荣物流公司和甸新运输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亦未提交事故发生后拍摄的受损货物照片和现场视频的原始载体，导致无法重新启动鉴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在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无法证明涉案货物损失的情况下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此外，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应对其自行委托的公估公司所做的《公估报告》无效性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应将该不利后果转嫁给荣祥胜。在因《公估报告》存在重大瑕疵无法作为理赔依据且在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继续按照《公估报告》所评估数额的50%予以确定损失数额，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损失数额的认定属于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三、荣祥胜与聚兴达物流公司就赔偿事宜已经达成协议，并按协议约定赔偿了85,000元，假设本案荣祥胜应承担赔偿责任，该85,000元也应在法院认定的损失中予以扣减。在发生本案事故后，荣祥胜与聚兴达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承包合同》，且荣祥胜按照约定赔偿聚兴达公司85,000元，双方互不追究。但是在荣祥胜与聚兴达公司商议赔偿事宜时，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并未向荣祥胜告知其已经获得代位追偿的权利，荣祥胜是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才了解到该情况，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假设本案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有权向荣祥胜代位追偿，则该85,000元也理应在损失中予以扣减，对此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辩称，1、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对各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聚兴达物流公司向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投保的险种是《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保险标的是聚兴达物流公司承运的商品、原材料等货物，属于财产险范畴，而非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是聚兴达物流公司。根据聚兴达公司与金荣物流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金荣物流公司对运输途中一切货物短少、损坏、污染或变质，均应负责赔偿。该合同加盖聚兴达物流公司与金荣物流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聚兴达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予承运人运输，因承运人过错导致货物损失，承运人应当负责赔偿。荣祥胜既承认其接受聚兴达物流公司的委托运输货物，又认为其在聚兴达物流公司理赔时，与聚兴达物流公司是利益共同体，前后矛盾。结合事故发生之后，荣祥胜自认向聚兴达物流公司赔偿了事故造成的部分损失，因此荣祥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荣祥胜主张的85000元货损不在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追偿标的之内，不应扣除。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1日，经民太安公估公司公估，定损金额为620021.06元，理算金额=（核损金额-残值）*（1-15%）=（620021.06元-0元）*85%=527017.9元，免赔金额为93,003.159元。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向聚兴达物流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527017.9元，取得了相应的保险追偿权。根据金荣物流公司提交的《合同解除协议》、《收条》显示，其与聚兴达物流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应是对免赔部分达成的赔偿协议。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甄开涛、刘志勇、杨金荣未提交答辩意见。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甄开涛、荣祥胜共同支付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527017.9元；2.刘志勇在未出资900万元范围内、杨金荣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对金荣物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2月1日，甄开涛驾驶鲁AU3538/鲁A5E69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南昌绕城高速公路142KM+300M处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车辆、路产及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一大队认定，甄开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交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当事人甄开涛负事故全部责任。二、鲁AU3538登记车主系金荣物流公司，鲁A5E69挂车登记车主系甸新运输公司，两车实际车主均系荣祥胜，甄开涛系荣祥胜雇佣的司机。三、鲁AU3538/鲁A5E69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所装载货物系聚兴达物流公司委托运输。聚兴达物流公司在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事故发生后，聚兴达物流公司与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达成货运险赔付协议，双方确定最终赔付金额527017.9元，聚兴达物流公司将索赔权益转让给人保大连市分公司。2020年7月27日，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支付聚兴达物流公司赔付款527017.9元。四、刘志勇、杨金荣均系金荣物流公司股东。金荣物流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刘志勇认缴900万元，杨金荣认缴100万元，认缴期限均系2015年6月23日。刘志勇、杨金荣认可尚未按照认缴期限完成出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有无依据；二、涉案货物的损失价值。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一、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有无依据。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主张，其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就涉案货物损失向聚兴达物流公司进行赔付，并受让索赔权益，且根据聚兴达物流公司与金荣物流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金荣物流公司对运输途中一切货物短少、损坏、污染或变质，均应负责赔偿，聚兴达公司将货物交付运输时，已对金荣物流公司的营运资格及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在支付理赔款后取得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经核实，聚兴达物流公司与金荣物流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中合同内容第1项约定：甲方(聚兴达物流公司)委托乙方(金荣物流公司)将甲方托运产品按甲方指定的地点起运，通过公路的运输方式运至甲方的收货人地点。甲方责任第1项约定：甲方在每次要求装运日期1天前以书面或电话形式向乙方提供托运计划，并与乙方进行电话确认；甲方对托运货物自行办理运输保险。乙方责任第3项约定：乙方必须切实保证货物的安全，途中一切货物短少、损坏、污染或变质，均由乙方负责赔偿。若遇交通事故或其它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乙方应主动请求保险、公安、交警等部门依照法定的程序进行处理，并迅速与甲方(聚兴达物流公司)取得联系。该合同加盖聚兴达物流公司与金荣物流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日。经质证，金荣物流公司、甸柳运输公司、刘志勇、杨金荣对上述《公路运输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与聚兴达物流公司实际履行运输合同的系荣祥胜，双方存在真实的货物运输合同；甄开涛辩称对合同签订情况不清楚；荣祥胜对《公路运输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金荣物流公司主张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无权向其追偿，除提交与荣祥胜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外，另提交：景会军(聚兴达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左俊锋代表聚兴达物流公司与荣祥胜签订的《货物运输承包合同》、《合同解除协议》，加盖聚兴达物流公司公章并有景会军签名的《收条》各1份。经质证，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对车辆挂靠关系没有异议，主张实际车主应当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对《货物运输承包合同》、《合同解除协议》、《收条》的真实性辩称无法确认，即使真实，荣祥胜与聚兴达物流公司之间也系普通业务合作关系，荣祥胜不是聚兴达物流公司中一员，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聚兴达物流公司，与荣祥胜没有关系。《收条》开具时间在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向聚兴达物流公司理赔之后，应是对货物保险免赔部分损失达成的赔偿协议，与本案追偿标的没有关系。荣祥胜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辩称通过合同可以看出，荣祥胜与聚兴达物流公司存在运输关系，双方具有利益一致性，涉案车辆交通事故发生在双方运输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运输承包合同》第三条第7款中明确约定，甲方必须保证每车货物都有货物保险，该条是对甲方必须应当履行的义务的约束，是对乙方权利的保障，该条款的目的在于保障荣祥胜的权利。荣祥胜向聚兴达物流公司履行赔偿责任时，聚兴达物流公司从未告知保险公司已经对其进行了赔付。荣祥胜主张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对其无代位追偿权，其证据与上述金荣物流公司所提交一致。经核实，景会军、左俊锋与荣祥胜签订的《货物运输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限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甲方将本公司济南到南昌公路运输业务全权交由乙方承运；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每车货物都有货物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落款处景会军、左俊锋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合同落款时间2019年4月26日。景会军、左俊锋与荣祥胜2020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于2019年4月26日甲乙双方签的济南至江西甩挂运输协议，现由甲方所属物流公司的发展，不适合甩挂运输经营，经双方协商同意通过，自2020年8月12日解除合作；自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8月1日甲乙双方运输合作期间，甲方欠乙方运输款合计220400元，当日甲方扣除【2019年11月30日，乙方车辆鲁AU3538(鲁A5E69挂)，车辆所属公司：金荣物流公司登，车主荣祥胜】的交通事故货损赔偿85000元，后期不再追究。减去2020年8月12日当日转款55400元，应后期付乙方余款80000元，甲方截止2020年9月30日前付清。《收条》加盖聚兴达物流公司公章，并有景会军签名，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载明金荣物流公司所属车辆鲁AU3538(鲁A5E69挂)济南聚兴达至南昌百货2019年11月30日在江西南昌事故导致的货物损坏赔偿款85000元于8月11日一次付清，后期不再追究。二、涉案货物的损失价值。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公估报告》1份、对甄开涛的询问笔录照片2张、光盘一张(内含证据的电子版材料、事故现场的照片、视频以及货物清点时的照片一宗，现场查勘记录表及货物清单为左俊峰和胡建签名)，证实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在事故现场对甄开涛所做询问笔录，其承认是金荣物流公司的临时员工，公估公司与聚兴达物流公司代表左俊峰及甄开涛共同查勘货物后，核损金额为620021.06元，理算金额为(核损金额-残值)*(1-免赔额)=(620021.06元-0元)*(1-15%)=527017.9元。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刘志勇、杨金荣、荣祥胜对《公估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1.报告中未显示公估师的资格证书；2.《公估报告》中的摘要部分载明公估师为康勇一人，但在第36页公估师签字处又出现另一公估师王新杰，王新杰是否参与公估过程不得而知；3.《公估报告》第3页现场勘验时，公估公司所派人员为胡建，胡建是否具备公估资质无法知晓，且胡建并非公估报告中签字的两位公估师，两位签字的公估师并未在现场参加勘验；4.《公估报告》中未附委托书，且该《公估报告》为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单方委托，整个现场勘验过程、受损货物清点过程直至后期公估过程被告均未参与，既未共同确定受损货物以便进行公估定损，也未共同指定公估机构，评估认定过程存在重大瑕疵。荣祥胜并辩称公估报告亦存在如下实质瑕疵：1.《公估报告》中所依据的部分销售合同、照片等均无原件；2.做出该《公估报告》所依据的风机、碳黑、网子(19110802)的购销发票均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开具，且经查询显示均已作废，即所依据的检材系伪造。3.《公估报告》对事故中灭失货物的核损金额是通过结合网上或市场询价即市场价核定，而涉案毁损货物的发货人均为厂家或经销商，以市场价确定核损金额难免存在将货物利润也计算在货物损失中，将虚高索赔方的实际损失，故该《公估报告》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询问笔录辩称未参与，对真实性不清楚。对光盘，辩称：现场照片及视频未出示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大部分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及地点，清点现场并无被告人员参与，单凭该组照片无法证明货物数量及货损情况；对查勘记录随车清单、济南聚兴达整车事故文件夹部分、损失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被告人员参与，部分证据系单方出具，部分证据无原件印证或与本案无关联，部分运单存在与购销合同或对账单中记载的数量、重量不相符情况，故无法证实真实的损失数额。甄开涛认可询问笔录中其本人签名，但辩称系保险公司人员告知走保险要求其签字，笔录中涉及的的几个公司系根据保险公司人员要求陈述；对公估报告，因未进行过勘查，没有参与，故不予认可。金荣物流公司提交自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查询的发票详情打印件4张，主张《公估报告》依据的4张发票开具时间均为事故发生后，其中一张开具于2020年6月11日，上述发票均已作废，可以证实《公估报告》依据的部分检材系作假，《公估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对上述发票打印件不予认可，辩称即使证据真实，因货物受损导致原有买卖合同进行实际变更，根据原合同开具的发票显然与实际金额已经不符，双方重新开具发票将原发票作废也符合常情。根据《公估报告》显示，作出公估的依据是网络询价及向相关单位咨询了解，扣除合理利润后再扣减13%的税额，发票仅是货主向聚兴达物流公司及聚兴达物流公司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时提交的一项材料，与《公估报告》中的价格、损失认定并无关联。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保险中介从业人员查询详情打印件2张、保险专业中介机构查询详情打印件1张，证实涉案《公估报告》出具机构及签字人员均具有合法有效的公估资质，公估程序合法，对于被告提出的机油代理销售合同等16份没有纸质版原件对应的材料，人保大连市分公司陈述没有原件提交。被告对上述保险中介从业人员查询详情、保险专业中介机构查询详情打印件来源没有异议，但辩称公估师及公估机构的资质证书均应附在公估报告中，上述证据只能显示2020年12月2日康勇和王新杰职业证状态有效，无法证实评估时情况，且两人分属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和大连分公司，并非公估单位人员，康勇执业的区域范围为大连市，无权对发生在南昌市的事故进行公估。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辩称分公司非独立法人，其员工也系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胡建系公司工作人员，公估报告出具过程中允许辅助人员从事辅助工作。本案审理过程中，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申请对涉案货损进行鉴定，并要求以事故发生后拍摄的受损货物照片的原始载体为检材，荣祥胜亦提出，如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不申请鉴定，则其申请鉴定。人保大连市分公司陈述找不到涉案货物照片的原始载体，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因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及荣祥胜不同意以光盘中的照片及视频作为检材进行鉴定，双方无一致认可的检材，鉴定程序无法启动。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亦表示货损不具备再次鉴定条件，不再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由聚兴达物流公司委托运输，货物损失系因甄开涛行驶过程中，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车辆侧翻导致，故甄开涛对涉案货物损失存在过错。甄开涛系荣祥胜雇佣的司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荣祥胜承担责任。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荣祥胜系实际车主，荣祥胜因无独立运营资质，挂靠上述公司从事运输，获取收益，故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应对荣祥胜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向聚兴达物流公司支付赔偿金后，取得代位向荣祥胜追偿的权利。金荣物流公司、荣祥胜与聚兴达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中虽约定每车货物必须由聚兴达物流公司购买保险，但聚兴达物流公司投保的标的系货物，属于财产保险范畴，而非承运人责任保险，其投保目的在于防范货物损失的风险，而非免除承运人责任。根据聚兴达物流公司与金荣物流公司《公路运输合同》中乙方责任第3项的约定亦可知，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自身原因导致的货物损坏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货物损失系承运人过错导致。结合聚兴达物流公司在取得赔偿款后将索赔权益转让给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以及荣祥胜根据聚兴达物流公司索赔的请求，支付赔偿款85,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运输合同中关于购买保险的约定不能视为对承运人责任的免除，亦不能证实金荣物流公司、荣祥胜所主张的双方均系保险合同的保障对象及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被保险人聚兴达物流公司的组成人员，一审法院对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及荣祥胜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货物的损失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系单方委托进行，被告对《公估报告》提出确有依据的质疑，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对公估时依据的部分材料及货损的照片、视频未提交原件予以印证。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的现场勘查记录表中记载的公估师胡建是否具有公估师资格无证据证实，且胡建不是《公估报告》记载的两名公估师中的人员。参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的司法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存在程序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负有举证义务。因其提交的《公估报告》存在程序瑕疵，无法作为认定物品损失的直接证据，故其举证义务并未完成。四被告并非涉案物品清点时的在场人员，无法提供受损物品的照片，故在四被告申请对涉案物品损失进行鉴定时，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应提交受损货物的照片、视频原件予以配合。现因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导致双方没有一致认可的检材，无法通过鉴定确定财产损失，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涉案交通事故确实造成货物损失，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亦按照保险合同进行了理赔，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货物损失的实际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公估报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意见并结合本案案情，对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主张的理赔款酌情按照50%即263,509元予以支持。刘志勇、杨金荣作为金荣物流公司股东，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要求刘志勇在900万元范围内、杨金荣在100万元范围内对金荣物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荣祥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263,509元；二、济南金荣物流有限公司、济南甸新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所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刘志勇在未出资900万元范围内、杨金荣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对济南金荣物流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0元，减半收取计45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1909元，济南金荣物流有限公司、济南甸新运输有限公司、荣祥胜负担262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公估报告应否采信问题。荣祥胜对公估报告不予认可，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认为应按公估报告中载明的527017.9元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中人保大连市分公司陈述找不到案涉货物照片原始载体，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提交。荣祥胜、金荣物流公司、甸新运输公司不同意以光盘中照片及视频作为检材，双方无一致认可的检材，鉴定程序无法启动。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双方当事人庭审意见，结合案情，酌定按照人保大连市分公司主张的50%确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荣祥胜主张人保大连市分公司无追偿权问题。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被保险人是聚兴达公司，实际运输人为荣祥胜雇佣的甄开涛。荣祥胜对聚兴达公司与金荣物流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不予认可，一审中金荣物流公司也对《公路运输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实际承运人为荣祥胜，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甄开涛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人保大连市分公司赔偿聚兴达公司后向荣向胜追偿，并无不当。关于荣祥胜主张支付给聚兴达公司的8.5万元应否予以扣减问题。2020年7月27日，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向聚兴达公司转款527017.9元。2020年8月11日聚兴达公司出具的收条收到荣祥胜支付8.5万元，晚于人保大连市分公司向聚兴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与《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时，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取得的赔偿金额规定的情形不一致，保险公司抗辩8.5万元是对免赔部分达成的赔偿协议。荣祥胜对于该8.5万元扣减问题，应向聚兴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荣祥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0元，由上诉人荣祥胜负担90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9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