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邦中，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龙，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现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书，贵州藏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邦中因与被上诉人刘振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邦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位于播州区矿山上开采矿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揽劳务工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条”中载明“此款从开挖费中扣除”，因此，该“借条”中的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劳务费预支款。同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支付叁万元的银行流水，或者说明现金来源。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不仅有借贷关系的合意，还需要交付借款，仅有借贷关系的合意而无交付借款的事实，不能够成立为完整的借贷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条”上有涂改的痕迹。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0日在“借条”上自行添加“此款从开挖费中扣除”，并未经上诉人同意和认可，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擅自更改“借条”的法律后果，经过更改的“借条”不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间为2015年1月9日，之后上诉人仍然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矿石开采劳务费，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供2015年1月9日后向上诉人支付矿石开采劳务费的票据。从2015年1月至今已过6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催要借款，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矿石开采费远多于原审法院认定的3万元，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一直回避双方之间的劳务费用，是因为其不与上诉人进行劳务费结算。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款的事实。即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支了矿石开采劳务费3万元，在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2015年3月至5月）也已扣除了该3万元。四、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因本案并不是借贷关系，而是欠款关系，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1月9日前提起诉讼，之后起诉的败诉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刘振龙答辩称，一、雷邦中以出具给刘振龙的《借条》上载明“此款从开挖费中扣除”，认为该款不是借款，而是答辩人预付的劳务费不符合客观事实。因为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答辩人支付借款的事实，只是认为该款其已经偿还。上诉人出具借条明确说明是借款，而不是预付开挖费用。在开挖费中扣除只是上诉人还款的方式，并不能证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报酬。至于上诉人认为3万元借款没有银行流水，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收到借款，答辩人无需举证。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出具《借条》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持有其出具的《借条》存在更改的情形不成立。根据上诉人于2015年1月9日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证明该借条没有更改，《借条》上载明的“此款从开挖费中扣除”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也不影响上诉人还款的方式，更不存在借款无效的情形。三、上诉人认为所借款已经抵扣，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借款后为答辩人挖矿是事实，但上诉人一直未偿还该款，上诉人挖矿与借款之间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就借款已经清偿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上诉人2016年起诉遵义县冶金矿业部承榄合同纠纷一案即（2016)黔0321民初653号民事案件中，答辩人举交的11号证据（雷邦中涉案的借款3万元），法院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能在该案中抵扣。四、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于法无据。上诉人出具给答辩人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起诉前上诉人并未拒绝还款，因此，上诉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刘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9日，被告雷邦中因需资金周转，在原告处借款30000元，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借《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在刘总（振龙）处借到人民币现金叁万元（30000.00）整。此据。借款人：雷邦中。2015.1.9。”借条出具后，原告于2015年1月10日在借条上注明“此款从开挖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30000元，被告对借款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被告辩称该款已经在双方的承揽合同中以开挖费的形式予以扣除，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仅提供询问笔录及民事裁定书，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原告可随时主张被告返还借款。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借款3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雷邦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振龙借款30000元。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雷邦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在遵义县冶金矿业部上诉雷邦中、刘正方、平元进承揽合同纠纷[即（2016）黔03民终3138号]一案中，本院对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8月11日期间的开挖费作出判决，其中载明“至于平元进与雷邦中向冶金矿业部出具的借款凭证，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该案判决已生效。2.雷邦中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借款存在，是事实，借款的来源我也清楚”，并在二审中陈述“2015年1月9日我因为家里急需要钱向刘振龙借款，当时我出具借条3万元，刘振龙拿了1万元现金给我，后面两万元是怎样给我的我记不清楚了”，刘振龙陈述涉案借款是现金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雷邦中应否偿还案涉借款；2.本案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雷邦中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借款是事实，称“已经在1月10日从开挖费中扣除”。但是从查明的事实看，该3万元借款并未在（2016）黔03民终3138号一案中抵扣开挖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雷邦中不能举证证明该3万元借款已经从开挖费中扣除，也无证据证明已经归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雷邦中应偿还借款。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案涉借条中并未注明还款时间，刘振龙可随时向雷邦中主张还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雷邦中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对雷邦中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邦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雷邦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