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陵阳镇上庄社区下袁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349056330A。法定代表人：张书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记全，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友，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时龙，宋德友之子，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富，莒县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德友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职工，被上诉人受雇于个人，为个人提供劳务，与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提交的一、二审判决书均认定被上诉人系张书涛雇佣的驾驶员，这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虽张书涛为上诉人的法人，但是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不能将法人个人行为在从事与公司有一定关联性时的事务时就推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更不能因法人雇佣人员从事的工作与上诉人的经营内容存在一定的关联，就认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德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与宋德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起)；2.本案的诉讼费由宋德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宋德友于2015年10月到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从事驾驶车辆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8日，宋德友在驾驶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未再回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一审另查明，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书涛。宋德友的工资由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金英、王立峰发放。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因相关争议向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5日做出莒劳人仲案字[2020]第3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宋德友与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自2015年10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宋德友自2015年10月份到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从事劳动，受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管理，由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劳动关系成立。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宋德友受雇于张书涛个人，因宋德友的工作地点在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内容是驾驶车辆，与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日常经营内容一致，张书涛作为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是张书涛招用宋德友，张书涛的行为亦属于职务行为，应当认定与宋德友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系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一审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立案时已减半收取），由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中，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2020）391号仲裁裁决书；2.（2018）鲁1103号2511号判决书；3.（2020）鲁11民终324号判决书，证据2-3证实事故发生后宋德友的雇主张书涛为宋德友垫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交通费、生活费约40余万元，对其中一部分医疗费260605.35元，张书涛作为雇主向事故中的对方侵权人慈春雷提起了追偿诉讼，其中宋德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诉讼中宋德友认可与张书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该两案也是按照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支持了张书涛的诉讼请求，所以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与宋德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宋德友质证后称，对证据1正确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庭审宋德友未参加，该判决书认定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与宋德友存在雇佣关系错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在该庭审中宋德友作为第三人参加，宋德友明确否认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与宋德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宋德友与日照盛发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宋德友从来没有认可双方系雇佣关系，鉴于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的经理张书涛垫付部分医疗费，该庭审中宋德友同意将医疗费的追偿权转给张书涛，但是从来没有认可双方是雇佣关系，在该案二审答辩时宋德友就已经陈述双方是劳动关系。宋德友一审提交证据：1.企业信息表一份，证实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是张书涛，即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是张书涛的个人独资企业，二者人格混同；2.银行流水10张，证实自2015年11月份（2015年10月份工资）开始，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刘金英（系张书涛妻子）至2017年7月23日连续为宋德友每月发放工资，自2017年8月份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王立峰为宋德友发放工资至2018年2月份（2018年1月8日前），交通事故发生后代公司垫付多笔医疗费；3.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是宋德友在驾驶日照盛发物流公司的车辆而并非驾驶张书涛个人车辆，可以看出宋德友是为单位工作；4.王立峰通话录音一份，证实王立峰是为日照盛发物流公司工作，具体管理宋德友及其他企业驾驶员。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中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证明事项有异议，企业信息仅反映出基本的登记信息并不能证实人格混同，况且公司法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都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仅凭企业信息无法证实人格混同；对证据2认为，宋德友应当举证证实刘金英、王立峰具体身份，从工资流水中并未体现出张书涛或者是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为宋德友发放工资，况且从宋德友所陈述的刘金英、王立峰为宋德友转账的款项中逐笔比对，其中2015年是5000多元，后期转账数额变化较大更能体现出双方之间并非是固定的劳动关系，即使宋德友受雇于张书涛也是按照运输次数计算劳务费，而不是宋德友所称的劳动关系中的工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车辆是登记在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事故认定书不能证实宋德友的主张；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宋时龙与王立峰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认证，况且该录音并不是张书涛，无法证实宋德友主张。二审中，上诉人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3民初2510号及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54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实宋德友驾驶鲁Ｌ×××××6鲁Ｌ×××××挂号牌车的车主情况及宋德友系张书涛雇佣的驾驶员，与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鲁Ｌ×××××6鲁Ｌ×××××挂号牌车的车损也由张书涛主张，并非上诉人，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2018）鲁1103民初2511号追偿案中，宋德友给张书涛出具证明之后追偿的，当时宋德友也认可受雇于张书涛，与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宋德友质证后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真实性请求法庭依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两次庭审，被上诉人均没有参加鲁Ｌ×××××6鲁Ｌ×××××挂号牌系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该公司是张书涛个人的一人有限公司，该车辆的车损由张书涛个人或者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完全由张书涛一人说了算，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并且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2，认为该证明系上诉人提前打印好，是否由被上诉人签字代理人需庭后核实。在该案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提出双方系劳动关系，在该案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阐述双方系劳动关系。但是对其医疗费，宋德友同意由张书涛个人主张，但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驾鲁Ｌ×××××6鲁Ｌ×××××挂号牌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书涛作为原告向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对方车辆的车主及车辆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该院做出（2018）鲁110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认定宋德友驾驶鲁Ｌ×××××6鲁Ｌ×××××挂号牌挂靠登记在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系张书涛所有，并判决对方车辆保险公司赔偿张书涛车辆损失、拆检费、施救费。该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本院做出（2019）鲁11民终5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还查明，被上诉人驾鲁Ｌ×××××6鲁Ｌ×××××挂号牌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书涛作为原告向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对方车辆的驾驶员及车主赔偿其为宋德友垫付的医疗费，张书涛在该案中提交宋德友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涉案事故中宋德友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全部由张书涛为其垫付。该证明载明“…全部是由雇主张书涛支付的。对上述全部医疗费用225628.29元，证明人宋德友同意由张书涛向交通事故责任方主张和请求赔偿，并领取赔偿款，证明人不再请求和主张。”宋德友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并未出庭，亦未委托代理人出庭。在该院向其调查时，其称：“我是张书涛雇的，给他开大车，全部医疗费都是张书涛垫付的，我们没有钱。医疗费单据和住院病历等属实，都是我们提供给张书涛的，我出具的证明也属实，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没有给我垫付过医疗费，我也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后该院做出（2018）鲁1103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书涛作为雇主享有追偿权，并判决对方赔偿张书涛垫付的医疗费。后对方车主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在本院调查时，宋德友作为原审第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宋德友系日照盛发物流公司职工，日照盛发物流公司是张书涛投资的个人独资公司。宋德友已经于2019年1月4日向莒县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本院做出（2020）鲁11民终324号民事判决，认定“宋德友受雇于张书涛，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六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已生效的判决书已认定宋德友驾驶的车辆系张书涛个人所有，挂靠在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在（2018）鲁1103民初2511号一案中，为张书涛出具证明，并在该院调查时，陈述其系张书涛雇用，所花费的医疗费亦系张书涛垫付，其出具的证明属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后宋德友虽在该案二审中陈述其系日照盛发物流公司职工，但本院并未采信其主张，亦认定其受雇于张书涛，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故对于生效的判决所确认的宋德友驾驶的车辆系张书涛个人所有，挂靠在上诉人处及宋德友系张书涛雇佣的事实，宋德友现不予认可，其应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但从宋德友提供证据来看，企业信息表、银行流水、通话录音等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公司及被上诉人工资发放等情况，不能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亦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长期性、稳定性及人身依附性等特征，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对于被上诉人所受伤害是否构成工伤，上诉人应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二、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自2015年10月起与宋德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宋德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