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7228号原告（反诉被告）：曾小静，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告（反诉被告）：陆小明，女，1982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开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流连路5号C栋1楼。法定代表人：陈柳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美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友，男，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曾小静、陆小明与被告广州开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小静、陆小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告开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美林、王世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小静、陆小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0507元及利息损失（以1205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是广州欧洁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洁公司）的股东。2020年9月17日，经两原告申请，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了欧洁公司。公司债权债务由两原告享有和承担。2018年6月2日，欧洁公司与被告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欧洁公司为被告进行化妆品车间装修且为被告办理化妆品生产场地申报、生产许可证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增加购买、安装新空调系统项目，要求与欧洁公司直接结算。此外，被告变更设计，增加了部分工程量，约定按照合同单价据实结算，但被告不肯测量结算。曾小静、陆小明对此一并主张。欧洁公司为被告完成了化妆品生产车间装修工程，并于2019年8月5日取得化妆品生产许可证，但被告至今未支付余款190507元。故成讼。被告开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欧洁公司的股东明知本案债权未处理完毕，仍然申请注销公司，应认定为放弃债权。因此，原告对本案没有诉权。2、涉案工程没有竣工，也没有通知被告进行竣工验收。关于生产许可证、排水证、排污证等三证均是被告自行办理。故被告不应当向原告支付本案工程款。3、即使被告要支付本案工程尾款，也应当扣除被告办理生产许可证的费用15000元，修复地坪漆、通风管道等费用29016元等。4、被告已经足额支付了空调费用。被告开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工程款29555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108600元（损失数额参照合同约定，自2018年8月8日起以300元/天暂计至2019年8月5日止）；3、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未履行办理“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合同义务的损失15000元；4、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未履行办理“排污证”、“排水证”合同义务的损失9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履行《装修合同》以后，2018年12月15日，广州市白云区药监局来被告处审查生产许可硬件，指出被告存在严重缺陷6项、一般缺陷12项。因欧洁公司工程没有竣工且工程质量差，导致被告未达到验收要求。后被告要求欧洁公司尽快过来进行整改、完工，但欧洁公司均不予理会，并停止施工。为了尽快拿到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排水证，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被告不得不找第三方协助继续施工，共花费工程款29555元。后被告公司生产硬件设备通过检查。2019年8月5日，药监局向被告核发了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后被告自行办理了排污证、排水证。当时，被告无法找到欧洁公司。截至被告提起反诉时，涉案工程的收尾工作仍然未完工，存在电线裸露、墙体未封、下水道堵塞等问题。根据《装修合同》约定，工期为60天，但欧洁公司拖延导致工程未按时竣工，也未通知过被告进行工程验收。欧洁公司的行为给被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当按照300元/天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因欧洁公司已注销，上述赔偿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故成讼。原告曾小静、陆小明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支付工程款29555元的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工程款的发生与本案化妆品车间装修有关。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除新增空调是委托另一家公司施工外，其他都是原告施工，不存在需要被告增加施工的情况。2、关于赔偿逾期完工损失的问题。原告已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被告也取得了化妆品生产许可证，通过了省药品监督局的验收。故原告没有违约，没有造成被告损失。合同约定的300元/天的违约金赔偿标准过高，应当调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装修合同》、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收款证据、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现场照片、排水证、排污证、银行流水、律师函、快递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日，开美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欧洁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广州市江高镇的化妆品生产车间厂房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8年6月2日收到预付款后第5天开始计算共需60天竣工；工程质量符合省药监局和省技监局办理化妆品卫生许可证和生产许可证的规定；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和省药监局、省技监局办理化妆品卫生许可证和生产许可证的规定及《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统一标准》（GBJ300—88）等国家制订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5日内组织验收；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第1种即固定价格；签订合同时付40%订金，装修中期付40%，工程验收付20%；工程验收以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办理完毕为准；工程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资料后5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10天内结清尾款；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每拖延1天，按付款额的0.1%支付滞纳金；因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1天，乙方支付甲方300元违约金；乙方为甲方提供化妆品生产场地申报、生产许可证（甲方应配置化验室、生产车间、设备、生产必备的人员）；乙方为甲方编写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全套审厂资料框架，甲方须按化妆品质量体系文件规定完善企业管理人员及管理制度，将乙方提供的审厂资料进行可行性修改，直至修改至到符合甲方企业实际状况为止；甲方应根据审厂要求提供申请表中人员健康证、消防证、法人身份证及复印件，配备质量负责人、工程师、化验员、化验室设备计量证、生产用水水质报告、车间空气检测报告；须交药监局场地验收、生产许可证验收费用由乙方负担（验收当天审查人员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负责帮助甲方办好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如办不妥预收费用全部退回甲方（甲方需配备上述有关审厂条件）；由于乙方原因，卫生许可证办不下来，乙方将甲方之前支付的装修费用全额返还给甲方；等等。上述合同另有手写条款：“乙方负责办好生产许可证、环保排污许可证、排水证，费用甲方承担。”上述工程项目有净化结构工程（结构、动力配电、电器照明、工艺气管及给排水工程）、中央净化空调工程（空调设备、空调通风工程）、办理生产许可证。其中净化结构工程的工程款为428414元，中央净化空调工程的工程款为77093元，办理生产许可证的费用为15000元（未包含第三方检测费用）。上述工程款合计520507元。2018年6月4日，开美公司用现金支付6万元、用刷POS机支付14万元，合计支付预付款20万元。此后，欧洁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6月29日，开美公司刷POS机支付工程款15万元。2018年7月24日，开美公司刷POS机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8年7月25日，开美公司与广州市清绿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绿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书》，委托清绿公司为其提供技术咨询、代办审批取得《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2018年8月9日，开美公司通过微信催促欧洁公司尽快完工。2018年9月8日，开美公司通过微信催促欧洁公司尽快完工。2018年9月12日，开美公司通过微信催促欧洁公司安装空调。2018年9月13日，开美公司通过微信催促欧洁公司发检测清单。2018年10月28日，开美公司通过微信催促欧洁公司把空调安装好，并称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审核可能通不过，要求处理。2018年12月5日，开美公司通过微信催促欧洁公司安装空调。2018年12月25日，开美公司与清绿公司签订《排水证合同书》，委托清绿公司为其提供技术咨询、代办审批取得《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2019年3月13日，开美公司与清绿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书》，约定由清绿公司为开美公司进行污水一体机安装、调试和污泥脱水系统进行采购和安装。2019年8月5日，开美公司取得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的《化妆品生产许可证》。2019年8月30日，开美公司取得广州市白云区水务局核发的《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2020年8月4日，欧洁公司委托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刘飞律师向开美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为催收剩余工程款120507元。上述《律师函》确认，开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于2018年6月3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6月4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7月2日支付15万元，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5万元，合计40万元。2020年9月17日，欧洁公司股东曾小静、陆小明召开股东会，作出因经营不善注销公司的决议，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当日，欧洁公司作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当日，市场监督部门核准了欧洁公司的注销登记。另查明，开美公司实际使用本案工程后，又进行了地板胶施工和空调工程施工。再查明，2018年6月21日，开美公司向欧洁公司支付了新增空调机款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依次论述如下：一、本诉争议焦点1、曾小静、陆小明是否具有适格的主体身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注销公司文件中的承诺不能产生消灭债务的结果。公司注销后发现存在遗漏清算的债务，公司债权人可以向公司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提起诉讼。同理，公司注销后如发现存在遗漏清算的债权，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也应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公司的债务人提起诉讼。因此，曾小静、陆小明的诉讼主体适格。2、开美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开美公司也进行了实际使用。因此，开美公司以此拒付剩余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3、曾小静、陆小明增加主张的空调款，开美公司是否已经支付？经查，开美公司已于2018年6月21日向欧洁公司支付了增加的空调款5万元，并通过微信进行了确认。因此，开美公司已支付空调款5万元。二、反诉争议焦点1、合同效力及双方过错比例。本案的工程为化妆品生产车间的装饰装修工程和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2004﹞民一他字第14号）中指出，“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而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直接属于建设工程。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以欧洁公司未取得建设装饰装修施工企业资质为由，认定本案《装修合同》无效。对于《装修合同》被认定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欧洁公司明知自身无资质而承接工程，具有主要过错，本院酌情确定为70%。开美公司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未审查欧洁公司的资质而订立合同，有一定过错，本院酌情确定为30%。2、曾小静、陆小明是否应当赔偿欧洁公司另行找第三方施工的费用？①涉案工程是否完工？曾小静、陆小明对此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从开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开美公司催促完工的内容应为维修和收尾工程。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基本已经完工。②已完工的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开美公司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实际使用，不得就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开美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确认。③第三方的施工与本案是否有直接关联？开美公司主张的第三方施工为地块胶施工（质量问题）及空调管道施工（未完工项目），均与本案有直接关联。3、欧洁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逾期完工给开美公司造成的损失？①欧洁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根据合同对工期的约定，从收到预付款后第5天起计，工期为60天。开美公司于2018年6月4日支付预付款，故工期应当从2018年6月9日起计，至2018年8月8日截止。根据开美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9日的催促证据，可证明涉案工程于此前基本完工，但尚有收尾工程未完成。②开美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因合同无效，故双方对于逾期完工违约金的约定也归于无效。开美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主张赔偿逾期完工导致损失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欧洁公司逾期完工，必然会导致开美公司后续生产经营发生延迟乃至产生一定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对于曾小静、陆小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鉴于工程基本完工，故对其中合同工程款120507元，本院在扣除办理化妆品生产许可证费用15000元后对剩余部分105507元予以支持。对于新增空调款7万元，开美公司已支付5万元。对于剩余2万元，因曾小静、陆小明提供的证据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本院在上述支持工程款的数额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开美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本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及双方过错比例，酌情支持其中2万元。对于开美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本院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及双方过错比例，酌情确定按照每日210元的标准计算3个月，即18900元。对于开美公司的第三项反诉请求，本院已在本诉中予以处理，故不再重复处理。对于开美公司的第四项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办理该两证的费用由开美公司负担，欧洁公司不负办证费用。欧洁公司逾期履行办理该两证的责任开美公司已在第二项反诉请求中予以主张。故本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开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曾小静、陆小明支付工程款105507元及利息（以10550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再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原告曾小静、陆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广州开美化妆品有限公司赔偿工程款损失2万元；三、原告曾小静、陆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广州开美化妆品有限公司赔偿逾期完工导致的经济损失18900元；四、驳回原告曾小静、陆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广州开美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184元，由原告曾小静、陆小明负担974元，由被告广州开美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反诉受理费2811.6元，由被告广州开美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2374元，由原告曾小静、陆小明负担43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刘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邝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