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雄，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明，广东粤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山，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张万雄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山、李金、张富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2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明、被上诉人张东山、李金、张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万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该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东山、李金、张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东山转租行为并未损害张万雄的合同利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张万雄与张东山、李金签订林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张东山、李金租赁盼年背滑石水村民小组林地由张万雄承包经营的盼田背植山54亩，同时还口头约定了张东山承租山林期间，涉案山林产生的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款由张万雄领取。张东山从2006年-2018年期间承租山林期间，涉案山林生态效益补偿均由张万雄领取，但从2019年开始，张万雄就无法领取。张万雄经过询问了解，才得知张东山已将涉案山林转租给了张富，张万雄已经多次与张东山、李金、张富沟通，但均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张东山未经张万雄同意就私自将涉案山林转租给张富，直接导致张万雄合法利益受损，而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损害张万雄的合同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东山转租行为并未损害张万雄的合同利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法律规定，驳回张万雄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东山未经张万雄同意私自转租涉案山林，导致张万雄合法利益损失，张万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要求解除张万雄与张东山、李金签订的《林地租赁名同》，依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张东山与张富签订的《转租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属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张东山与张富签订的转租合同损害了张万雄的合法利益，故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东山答辩称：张东山承包案涉山林是未划生态林，后转包给张富。张万雄是领了两年的生态林补偿款，2018年之后是张富领取了，而且合同是没有注明不可以转让。张东山将山林转让之后产生生态林补偿款。被上诉人李金答辩称：李金没有参与承包山林，所以协议后面落款其没有签名。被上诉人张富答辩称：张富从张东山处承包后进行了投入，支付了122000元承包费，而且还开了路。其从张东山处共承包了六处林地，且均系相连一起的。其他人均知道张东山转包的情况，张万雄作为同村人应当知道转包的事。张万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张万雄与张东山、李金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二、确认张富与张东山、李金签订的林地转租合同无效，并判决张富、张东山向张万雄返还盼田背植山54亩山；三、本案诉讼费由张东山、李金、张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万雄是南雄市×××××××××××××民，案涉山林位于盼年背滑石水村民小组的盼田背植山，面积54亩，四至界限东至天水，南至万朋，西至荒田，北至埂。该自营山的证书户主为张万雄父亲张振汗，张万雄父亲病故后，经继承人协商一致，涉案自营山由张万雄经营管理。2006年4月21日张万雄与张东山、李金签订了林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张东山与李金租赁盼年背滑石水村民小组林地之间由张万雄承包经营的盼田背植山54亩山林，租赁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共20年整，合同签订后，张东山、李金按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了租金给张万雄。2008年5月16日，张东山、李金又将案涉山林转租给了张富，双方签订了山林租赁承包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由张东山租赁的包括本案张万雄父亲名下在内的六户人家的山林按剩余年限18年转让给张富经营。张万雄称张万雄、张东山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口头约定，在张东山承租山林期间，涉案山林产生的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由张万雄领取。直至2019年，张万雄领取涉案山林当年的效益补偿金时出现异常无法领取，张万雄才发现张东山、李金在未经张万雄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林地转租给张富。张万雄得知后，多次与张东山、李金、张富交涉，均遭拒绝。张万雄认为，在本案中，张万雄将涉案自营山承包经营权以出租的方式向张东山、李金流转并签订林地租赁合同，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张东山、李金在未经张万雄同意的情况下转租，张万雄有权解除合同。并且，张东山、李金转租时未经过张万雄的同意，其事后也未得到张万雄的追认，张东山、李金的转租行为应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张东山、李金与张富签订的林地转租合同无效，张万雄为此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为因租赁林地引发的林地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1.张万雄与张东山、李金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应否解除；2.张东山、李金与张富签订的山林租赁承包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可见，我国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为当事人协商、约定的条件成就或者符合法律规定的五种情形。本案中，张万雄与张东山、李金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且张东山已经一次性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租金给张万雄，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张万雄已实现了合同利益。现张万雄提出张东山未经张万雄同意将案涉山林转租和张万雄不能领取生态公益林补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经查，双方签订的合中并未约定承租方未经张万雄同意不能转租，故张东山将案涉山林转租未违反双方的约定，且转租行为并未损害张万雄的合同利益。至于张万雄提出不能领取生态公益林补贴，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3目：“依法签订了林地林木承包或租赁合同的，在合同期内，补偿对象为承包者或租赁者。”的规定，案涉生态公益林补贴由张富领取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虽然张万雄提供了李金的证词称双方有口头约定生态公益林补贴由张万雄领取，但李金在庭审中明确称该证词是在张万雄纠缠下写的，一审法院对张万雄称双方有口头约定不予采信。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尚未到期，张东山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没有违约，张万雄提出解除合同，返还案涉山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关于焦点2，张东山、李金与张富签订的山林租赁承包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基于焦点1的理由，张东山已经一次性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租金给张万雄，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张万雄方已实现了合同利益，张东山的转租行为并未损害张万雄的合同利益，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张万雄提出确认张东山间的转租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张万雄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万雄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万雄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张万雄将从村集体承包经营的山林转包给张东山、李金，张东山再转包给张富，当事人之间是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是《林地租赁合同》，但其实际上仍是土地经营权流转，一审依据《林地租赁合同》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林地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对于张万雄请求解除与张东山、李金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张万雄与张东山、李金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合同后，张东山履行了合同义务，已一次性支付了承包费给张万雄，张万雄已实现了合同目的。张东山在履行合同期间将案涉林地及其另外承包的林地共六块林地再转包给张富，张万雄以张东山转包案涉林地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经查，张富从张东山处转承包的林地除张万雄的54亩林地外还包括其他其他五户的共200亩林地，张富为履行合同作了资金和劳动投入，包括支付122000元承包费及在承包山场开路等，张万雄作为当地村民，在日常生活中应当知道其发包给张东山的林地已转包给张富经营的情况，但其从2008年开始十年期间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或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合同的主张，应视为其同意张东山的转包行为。因此，张万雄于本案中提出解除与张东山签订的合同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张东山、李金与张富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的规定，本案中，张富于2008年5月从张东山、李金处转承包案涉林地后，已作大量投入，依据前述规定，张万雄请求确认张富与张东山、李金签订的合同无效与当时施行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故一审对其该请求不予采纳亦无不当。对于案涉林地产生的生态公益林补偿金问题。张万雄称发包林地给张东山时已口头约定生态林补偿金由其领取且实际上已经领至2018年，2019年后便不能领取，损害了其利益。但是，张万雄在本案中对此并未提出诉请，故本院不作处理，张万雄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张万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万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