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社会科学院，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健康路143号。法定代表人：王福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男，该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慧玲，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年，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社会科学院（以下简称社科院）因与被上诉人路慧玲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5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社科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路慧玲社科院定向委培脱产博士研究生，不属于《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规定，受聘人员可以随时解除聘用合同的四种情形中的任一情形。被上诉人在提出解除合同后未能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应当坚持正常工作，6个月后再次提出申请，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被上诉人首次提出辞职申请不久后就再未到单位上班，经单位多次催告，被上诉人仍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能认定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法院采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裁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专家公寓楼(同转房)租赁协议》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因辞职、解除劳动人事关系等原因终止租赁关系时，必须提前办理房屋退交手续，至今为止，路慧玲并未向社科院相关部门提交办理房屋退交手续的申请，仍占有使用该房屋。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认定已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在被上诉人违约金未履行完毕且所承租房屋未腾退之前，上诉人亦无义务为被上诉人出具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中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本案属于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况。被上诉人路慧玲完成学业后，理应遵守在社科院服务三年的约定，但被上诉人路慧玲以违约为代价，在服务期限未满提出辞职。该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属于合同守约方的权利，而非违约方的权利，违约方无权主动选择以违约为代价不履行合同。司法裁判应具有示范作用，不应鼓励违约方在其陈述不能履行或不愿履行的情况下，而终止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这对甘肃的科研界以及人才培养均会产生不利影响。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人事聘用关系尚未解除，被上诉人路慧玲应回社科院继续上班，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和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贵院依法改判，望判如所请。路慧玲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判决驳回社科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路慧玲已依法按程序与社科院解除聘用合同，社科院应当为其办理各项离职手续。首先，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上述规定既是解除聘用合同的程序，也是劳动者享有的权利，该权利并不以聘用单位的同意为前提条件。《劳动合同法》也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力，劳动者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其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半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20〕35号）规定：“…有下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的；（二）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三）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四）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本案中路慧玲于2019年12月5日首次提出辞职，社科院不同意，双方未就解除聘用合同协商一致，路慧玲在首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6个月后的2020年6月7日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按规定其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社科院应当为路慧玲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书，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最后，关于租房协议，要求社科院返还租房款，被上诉人退还租赁房屋。社科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对甘肃省××号裁决书的第一项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聘用合同；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2020年1月8日至聘用合同解除之日时的工资及各项补贴；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社科院与中国科学院大学、路慧玲三方签订了就业协议书。约定路慧玲自中国科学院大学博士研究生毕业后进入社科院处从事专业技术岗位工作。2018年12月6日，社科院与路慧玲订立了《甘肃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社科院聘用路慧玲从事副研究员三级（七）岗位的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21年11月18日止；又约定，有在试用期内、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依法服兵役四种情形之一的，路慧玲可以随时单方解除本合同，除上述四种情形外，路慧玲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社科院协商一致的，路慧玲应当坚持正常工作，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社科院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还约定，本合同解除后，社科院应当为路慧玲开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双方应当在3个月内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2019年12月5日，路慧玲向社科院提交了辞职报告，但社科院未表示同意。2020年3月19日，路慧玲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与社科院的人事关系，并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020年5月11日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20]第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路慧玲仲裁申请。2020年6月18日，路慧玲再次申请社科院向其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退还房屋租赁费，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0月10日仲裁委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20）第2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甘肃省社会科学院不服裁决，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社科院提交的《甘肃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甘劳人仲裁字〔2020〕第58号裁决书、甘肃省××号裁决书、工资表证明、及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二）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三）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综上，路慧玲作为社科院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对其提出辞职、解除聘用合同，应当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的相关规定，并结合社科院与路慧玲订立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相关约定。路慧玲于2019年12月5日首次提出辞职，社科院未表示同意，双方未就解除聘用合同协商一致，路慧玲在首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6个月后的2020年6月7日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即使与社科院仍未协商一致，聘用合同也可单方面解除。仲裁委源于2020年6月7日路慧玲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认定社科院与路慧玲之间聘用合同已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故社科院诉请判令路慧玲继续履行聘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科院要求路慧玲返还2020年1月8日至聘用合同解除之日时的工资及各项补贴的诉请，因在仲裁过程中未提出该主张，且与其要求路慧玲继续履行聘用的诉请相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路慧玲在申请仲裁时要求社科院退还房屋租金，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甘肃省社会科学院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甘肃省社会科学院的诉讼请求；二、解除甘肃省社会科学院与路慧玲的聘用合同；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甘肃省社会科学院为路慧玲出具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证明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四、驳回路慧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肃省社会科学院负担。二审中，社科院提交工资明细表一份，证明截止2021年4月仍向被上诉人正常发放工资及补贴，双方人事关系依然存在。路慧玲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开庭前社科院已申请仲裁，当庭提交证据与仲裁时的不一致，人事关系基于被上诉人的两次辞职行为，工资表不能证明人事关系的存在。不能将社科院的管理混乱行为强加给被上诉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路慧玲单方解除与社科院的聘用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甘肃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有在试用期内、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依法服兵役四种情形之一的，路慧玲可以随时单方解除本合同，除上述四种情形外，路慧玲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社科院协商一致的，路慧玲应当坚持正常工作，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社科院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还约定，本合同解除后，社科院应当为路慧玲开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双方应当在3个月内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2019年12月5日，路慧玲向社科院提交了辞职报告，但社科院未表示同意。路慧玲在首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6个月后的2020年6月7日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按约定其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故社科院认为路慧玲无权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理由与约定和法律法规的规定相左，不予采信。关于超发工资、租房问题，不属于案涉解决问题，双方可行协商解决或诉讼解决。综上所述，社科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社会科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张煜枫审 判 员  王锡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