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7民初4018号原告：栾雯婷，女，1987年9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江江，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丽华，女，1962年6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娅，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栾雯婷诉被告曹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4月15日、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栾雯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江江、被告曹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栾雯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6,65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3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五丰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承租上海市虹口区宝安路XXX-XXX号二层及49号二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24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21年7月24日止，2018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的月租金为25,550元，付三押二，先付后用。合同生效后，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10月24日合计3个月的租金，并指示原告直接转账至五丰公司账户，原告遂于2018年7月16日、7月17日分两笔支付五丰公司合计76,650元。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但被告拒绝还款。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曹丽华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原、被告之间无借贷合意。原告与陆某某等案外人合某于2016年成立了上海晞音文化传播中心(以下简称“晞音中心”)，晞音中心和五丰公司签订过一份租赁合同，租赁标的就是涉案房屋。后来因为晞音中心超过业务范围进行培训业务，被市场监管局处理，晞音中心后续肯定无法继续经营下去。原告就找到被告，希望能够和被告合某一起成立一个新的公司，被告也同意一起合某，还去市场监管局核名，要注册的新公司为希音公司，原告、被告、陆某某还做了股东筹备决定，但因为原告一直没有出资，导致验资不成，所以希音公司最终没有成立。2018年4月，晞音中心登报注销，2018年7月2日，原告与五丰公司的租赁合同合意终止。被告作为案外人上海悦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音公司”)的发起人与五丰公司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涉案房屋。原告在和五丰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以后并没有马上搬离，虽然晞音中心在2018年4月即登报注销，但晞音中心是从事艺术类培训的，其收取的学生直至2019年1月还有部分在涉案房屋内上课，一直占用涉案房屋。故原告支付的76,650元实质系其应当支付给被告的占有使用费，只是被告授意原告直接打给五丰公司作为租金。原、被告除本案款项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被告从未向原告借过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5日，原告与五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五丰公司承租涉案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7月24日止。2016年6月27日，晞音中心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原告。2016年11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倪某某、陆某某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三人合伙出资共同经营晞音中心。原告任三方投资人领导小组的组长、办公例会召集人。原告和倪某某为辅系晞音琴行的业务实际执行人，负责公司全部日常工作，对外联络，制定规章制度，员工招聘，财务管理等保证公司正常运转的全部工作，陆某某主要负责公司文档管理工作，协助原告及倪某某处理公司相关业务工作。后在2018年4月19日，晞音中心在解放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18年7月2日，原告以晞音中心的名义与五丰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6年5月25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24日提前终止履行，原告应于2018年7月24日前结清房租，以及租赁房内的水、电等费用。2018年7月3日，被告代表悦音公司与五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悦音公司向五丰公司承租涉案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21年7月24日止，2018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的月租金为25,550元，三月一付，先付后用。同日，五丰公司和被告签订《房屋交接书》，载明五丰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将涉案房屋交付被告。2018年7月16日，被告通过希音艺术培训中心团队的群聊中向原告发送微信“今天下午把租金先付了，电、水费近期也结了”，原告回复“我可能要手机操作下，要分两笔，手机上单笔不能超过5万”，被告回复“可以的，只要总数对就可以了”。随后，被告通过该群将电表、水表的图片以及电表和水表抄表的数据发给原告。原告回复微信称：收到，我尽量赶，柜面关了我就手机转。同日，原告向五丰公司转账40,000元，次日，原告向五丰公司转账36,650元，并将转账记录截屏发给被告。2018年10月13日，原告向证人陆某某发送微信称：“曹丽华不让我在那里上课我才搬琴的。我在旁边又找了个地方，空着的，可以上课，有影响的话你们可以先过来上，克服一下。”陆某某回复：“我课刚刚结束，太累了，你们没一个管这里的学生上课，老师工资、协调，我目前还在安排着这些，撒手不管，学生家长老师都对不住，但求做事考虑大局，我给你们再约约看协商。”原告称：“是的，万一拆了影响一点上课，上课的地方我来安排，收了钱的课帮她们消完，家长联系方式你有的给我也可以，我会一一和她们解释，现在曹收的学费、课时我不管。我们收的钱，我们负责。”2020年11月18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针对(2020)沪0109民初8751号案件作谈话笔录。该案原告诉请判令栾雯婷、曹丽华与五丰公司于2018年7月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5日解除，并判令五丰公司返还栾雯婷支付的租金76650元。在该谈话中，五丰公司称收到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17日支付的76,650元，至于为何是栾雯婷支付的不清楚，但认为该款项系被告支付的租金；被告称其于2018年7月3日代表筹备当中的悦音公司与五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于2018年7月16日、17日让原告向五丰公司支付共计76,650元，这是栾雯婷一直使用涉案房屋收学生授课产生的使用费，曹丽华是将房屋暂时借给栾雯婷使用，只要她租到房子就要搬出去。审理中，为证明原告在注销晞音中心后仍使用涉案房屋，被告向本院提供学生签到单，从学生签到单可以显示：原告在涉案房屋内有给部分学生教授古筝，上课时间最晚持续到10月初。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学生签到单上“栾”确实是原告签的，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签到单不能证明发生在2018年。另，被告申请证人陆某某出庭作证，陆某某称自己和原告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晞音中心，从事艺术培训活动，授课地址在涉案房屋，虽然2018年4月晞音中心登报注销，但在注销之前收的学生以及注销之后新收的学生都还有课程没有销完。因此在晞音中心和五丰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因存在遗留学生需要继续销课，故包括原告、陆某某等在内的原晞音中心的老师仍然使用涉案房屋至2018年10月(部分学生上课甚至超过了10月)。证人陆某某另称，无论是晞音中心收的学生还是注销之后新收的学生，所有学费都由原告统一管理，作为运营费，有部分学费是陆某某收了以后转给原告，有部分是原告亲自去收，还有部分是陆某某拿着原告的微信二维码让客户扫码支付。因此，原告转给五丰公司的费用是原告用收取的学费支付的场地使用费，钱款由原告收取，故费用也由原告一人支付。证人陆某某对被告提供的学生签到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供其中两名学生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10日的转账缴费记录予以佐证，还提供了证人与原告之间的转账记录，证明证人将收到的学生学费都转给原告。原告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称，证人系晞音中心的合伙人之一，与被告的女儿系大学同学，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本人收的学生确实在2018年9月、10月期间还继续在涉案房屋上课，即便学生签到单属实，原告在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也只在涉案房屋内销了少量的课，原告对证人提供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诉讼中，原告、被告与证人陆某某均确认，晞音中心是做音乐类培训的机构，招收学生授课，晞音中心三个合伙人均在涉案房屋内授课，原告教授古筝，陆某某教授小提琴。原告并向本院表示，在2018年4月晞音中心登报注销后，原告与陆某某的合伙关系就终止了，之后陆某某收的学生和原告无关，其在涉案房屋内教课的行为也与原告无关，原告2018年7月之后只有少量课程在涉案房屋内销课，大概到2018年10月初就结束了，原告并未支付相应费用。陆某某则称，晞音中心注销后，双方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晞音中心注销后陆某某收取的学生费用仍然转给原告，也一直在帮晞音中心遗留的学生销课。被告则称，2018年7月晞音中心和五丰公司终止协议后，晞音中心注销前后在涉案房屋内收费的学生，最后都在这个房子里面销完课了。课时很多，包括原告、陆某某等在内的很多老师带的学生。另，原、被告均确认除了本案所涉款项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并未签订借条、收条、欠条等书面债权凭证。原告另向本院陈述：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过借款期限、利息；被告也未归还过借款本金或者利息；原告有通过口头或电话催讨过借款，但无书面催款证据。被告则称：本案所涉款项根本不是借款，被告没有还过钱，原告也从来没有催讨过。以上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企业公示信息、解放日报、合伙经营协议书、合同终止协议书、房屋交接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2020)沪0109民初8751号案件谈话笔录、学生签到单、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二是有钱款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指示原告向五丰公司转账76,65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该转账的性质存在较大争议。原告认为该笔款项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而被告则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只是正好被告要向五丰公司支付租金，才让原告直接把该笔费用转账给了五丰公司。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充分的，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方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2016年5月25日和2018年7月3日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合伙经营协议书、合同终止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原告作为投资人的晞音中心设立后租赁涉案房屋从事音乐类培训活动，原告、陆某某等合伙人作为授课老师本身在里面进行教学。虽然晞音中心在2018年4月即登报注销，但直到2018年7月2日，原告才代表晞音中心同五丰公司签署了终止租赁合同的协议。无论晞音中心是如被告庭审中陈述的2018年7月2日即返还涉案房屋给五丰公司，还是原告陈述的是在2018年7月24日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五丰公司，可以明确的是自2018年7月25日之后，原晞音中心的老师(包括原告、陆某某等)以及招收的学生均不应再在涉案房屋继续教学办公，否则应当向合法承租人即被告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另一方面，根据被告提供的学生签到表、证人陆某某的证言、陆某某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以及原告自身的陈述可知，原告在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确有使用涉案房屋进行销课，原告和陆某某在2018年4月晞音中心登报注销后仍有合某教学事宜，陆某某在2018年6月和7月还将收到的学生学费转账给原告，且原告和陆某某在2018年10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到“曹丽华不让我在那里上课我才搬琴的”、“上课的地方我来安排，收了钱的课帮他们消完”、“我们收的钱，我们负责”。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就本案所涉款项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原告庭审中也自认未再支付被告其他费用。综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全案证据材料进行综合考量，本院认为，原告以晞音中心名义所进行的艺术培训活动在晞音中心和五丰公司的租赁关系结束后仍然在被告租赁的涉案房屋中持续，而原告并未单独支付使用费。现被告抗辩涉案76,650元转账非属借款而是占有使用费的意见，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又做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且被告提供的上述反证证据也使得原告所要证明的涉案款项属于借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原告应当就该笔款项属于借款承担继续的举证责任。然而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显然没有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完成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最后应当指出的是，本案所涉款项的发生虽系被告指示原告打款，然而原、被告关于打款的交流发生在希音艺术培训中心团队这一微信群中，群内还有其他合伙人，具有一定的公开性，这显然与一般借贷关系中出借款项的交流只发生在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不同，而且被告在该群内明确要求原告打款的性质是租金，从原、被告的聊天内容很难看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同时，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所涉款项既未签订借条或者借款协议，亦未对借期及利息进行任何约定，在上述款项支付后，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曾就该笔款项向被告进行催讨，上述情形均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规则。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来主张借贷关系，缺乏合理性。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栾雯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6元，减半收取计858元，由原告栾雯婷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练 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许惠堡书 记 员  蔡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三、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