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勇，男，1991年6月29日出生，东乡族，现住甘肃省临夏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忠，男， 1978年10月12日出生，东乡族，现在西藏自治区拉萨监狱服刑，公民身份证号码：×××。马勇因与马永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马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马永忠向其支付残疾赔偿金74 820元、精神抚慰金10 000元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永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按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相关规定，该条款明确规定了法律责任聚合时，民事责任优先的原则，这种优先体现在两方面：一是民事赔偿优先行政、刑事责任关于罚款、罚金，在财产不足的情况下，先赔偿民事部分，再支付行政、刑事有关罚款、罚金的决定；二是民事责任不因侵权人受到行政、刑事处罚而减轻或者甚至是不用承担。基于该规定包含的原则，再结合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我方认为残疾赔偿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应得到支持。二、关于法律适用理解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引用有关《最高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刑附民规定，对此。我方认为本案不是刑附民的诉讼，是单独的民事诉讼案件，在法律适用上，应遵循民事有规定的情况下优先适用民事有关规定，无规定时再参照刑事附带民事规定的原则。如前两法中明确规定侵权人应赔偿受害人的哪些赔偿项目情况下，不应在参照刑附民的司法解释和有关规定。三、对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处理，存在各省不同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项赔偿不同理解，认识不太一致问题。根据 2020年 7月 3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在类似案件不好审理决断时，应遵循类案检索规则和顺序按照本规定第四条“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三）本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四）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应采用最高院指导案例、典型案例优先，按法院层级优先原则来检索。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马永忠辩称，1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案发后有向马勇赔偿经济损失等费用20万元的意愿，只是马勇不同意要追究刑事责任；2鉴定书中并未对伤者听力能力进行检测，鉴定结果不能证明是案发时所造成的；3马勇的听力能力本身不好，说明没有进一步损失，只能适当的予以赔偿；4马勇受伤我方应付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其他毫无根据的费用不予以承担。马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马永忠向马勇支付残疾赔偿金74 820元、误工费10 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 000元、医疗费10 47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13 855.53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永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5日10时许，在我市八廓古城区翁堆兴卡路44号、45号“永和纺织品商行”内，马勇与马永忠因家庭纠纷争吵后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造成马永忠右耳骨膜穿孔。2020年1月25日马勇在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其他诊断为创伤性鼓膜穿孔，听力减退、肝血管瘤。后于2020年2月5日出院，共住院11天；2020年9月28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藏0102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书，并判决马永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后马永忠提起上诉，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藏01刑终35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的刑事判决书于2021年3月4日生效；2020年12月31日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20】阜鉴字第1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马勇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30日，无需护理，营养日7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永忠应向马勇承担的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和数额为案件审理重点。本案纠纷已经过刑事处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马永忠故意伤害马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另据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此对马勇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对于马勇主张的误工费10 000元，庭审中马永忠自认马勇是在其经营的店铺中工作，且每月工资为10 000元左右。对于误工期限经鉴定30天，在马永忠对每月工资标准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马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据马勇伤势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对于马勇要求马永忠支付精神抚慰金10 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马永忠已因伤害马勇的犯罪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马永忠被判处刑罚对马勇而言亦属于一种精神上的抚慰，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医疗费10 475.53元，马勇已经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且马永忠对此无异议，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马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120元×7天＋80元×4天），其计算方式及标准均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马勇要求马永忠支付鉴定费2400元的诉请，虽然该费用属于实际产生的费用，但并不属于因马永忠的故意伤害行为而产生的必然损失，亦不属于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马勇主张支付残疾赔偿金74 820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中明确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本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该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民法典》中均存在普通侵权案件中对伤残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规定，但对被害人等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理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判赔范围与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内容，除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的案件外，附带民事诉讼的判赔范围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但调解、和解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限制。因此，马勇要求马永忠支付残疾赔偿金74 82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勇赔偿误工费10 000元；二、被告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勇赔偿营养费1000元；三、被告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勇赔偿医疗费10 475.53元；四、被告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勇赔偿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60元；五、驳回原告马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28元，减半收取334.64元，马勇自行负担268.11元，被告马永忠负担66.5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如何认定，应为本案争议焦点，现解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吴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马勇以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出院诊断证明而出具的伤残等级评定“十级”为基础，向人民法院主张相应费用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支持马勇诉请误工费、营养费、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及解析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本案是基于双方当事人因家庭纠纷争吵后发生打斗，导致马勇右耳鼓膜穿孔事件。对该结果马永忠抗辩，马勇右耳鼓膜穿孔系旧疾，不应由其承担残疾赔偿金。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马永忠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在此事件中，马永忠存在过错，故对马勇主张支付残疾赔偿金74 820元的诉请，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十级”的认定，本院按照我区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410元×20年×10%），对伤残赔偿金74 820元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马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勇赔偿误工费10 000元；被告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勇赔偿营养费1000元；被告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勇赔偿医疗费10 475.53元；被告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勇赔偿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60元；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告马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马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勇残疾赔偿金74 820元；四、驳回马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28元，由马勇负担96.41元，马永忠负担57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马勇实缴1920.50元），由马勇负担52.84元，马永忠负担39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  珍审  判  员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桑杰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