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路49号建工大厦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69070898M。 法定代表人：陈祖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通帮，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马山县。 原审被告：广西星汇万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7号春晖花园A区办公楼8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871075869。 法定代表人：蓝双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林建军，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谭通帮、原审被告广西星汇万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汇万桂公司）、原审被告林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1年4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谭通帮、原审被告星汇万桂公司法定代表人蓝双华、原审被告林建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谭通帮对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谭通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建军是项目负责人，林建军签订合同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建工集团承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反而谭通帮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存在过失，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主观条款，建工集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无需承担付款义务。首先，根据谭通帮提供的《土石方开挖运输合同》落款为林建军签字，并未出现建工集团名称也没有盖章，谭通帮提交的《建筑劳务工程结算表》均未有建工集团的盖章确认，签字人员均不是建工集团人员，只有林建军的签字，并且建工集团也未曾支付、代付过任何款项给谭通帮，没有任何追认该合同的行为。林建军是建工集团在涉案项目的资金合作方，自行签订合同，林建军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也是本案合同义务承担者，林建军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全部责任应由林建军承担。（二）《支付承诺书》是林建军自行签订并作出承诺，其承诺内容应当由林建军全部承担，承诺内容无法约束建工集团。《支付承诺书》载明，是“本人林建军”、“欠款人：林建军”，承诺从建工集团借款或者业主欠款所得，支付谭通帮所欠款项。该《支付承诺书》全部内容均是林建军的个人行为，并未涉及建工集团，也没有内容说明是构成表见代理，对本金、利息的承诺都不应当由建工集团承担。（三）代付委托书不构成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林建军与星汇万桂公司签订的代付委托书没有建工集团的盖章确认，林建军不是建工集团的员工，也没有获得建工集团的授权对外签订付款或还款承诺，林建军不能代表建工集团，林建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建工集团与谭通帮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工集团无须承担付款义务。（四）代付委托书是星汇万桂公司向谭通帮的付款承诺，构成债务转移。代付委托书是林建军签字，以及星汇万桂公司作出具体计划，可见，林建军与星汇万桂公司一并对谭通帮的工程作出付款承诺，建工集团不知情也未盖章认可，应由林建军与星汇万桂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谭通帮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林建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星汇万桂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谭通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向谭通帮连带支付工程款25万元、利息125000元（以2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9月24日起暂计至2020年10月23日，暂计125000元，并要求顺延至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汇万桂公司是华大学校工程的发包方，蓝双华是星汇万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星汇万桂公司将华大学校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承建，建工集团是华大学校工程的施工单位，林建军、农文升分别是华大学校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在建工集团承建华大学校工程项目过程中，谭通帮（乙方）与建工集团（甲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土石方开挖运输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协两一致，甲方同意将土石方场内工程由乙方组织并派车辆施工。一、工程名称：华大学校；二、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方量为准；三、工程内容：（一）工程内容及单价详见附页，包含开挖、回填、装车与推土运距一期工程一公里范围内；（二）清表；（三）挖运回填土方；（四）石方。（五）结算方式：按每月25号报进度完成实际工程量为准，次月5号付90%，余款二次结算付清10%，依此类推工程完工7天内一次性付清给乙方，按乙方提供的指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六）甲方责任：甲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条款及时办理工程费用的计算并支付。（七）违约条例：1．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办理工程费用计算。”甲方处有农文升签字、捺印及林建军签字，乙方处有谭通帮签字及捺印。谭通帮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底对华大学校的土石方开挖、回填、运输工程进行施工。经过林建军与谭通帮结算，谭通帮完成工程款共计273900元。2018年12月11日，林建军向谭通帮出具一份《支付承诺书》，载明：“本人林建军还欠土方施工人谭通帮，尾款合计25万元。本人承诺分两次支付，2018年12月31日支付15万元，余款2019年1月10日之内结算此笔欠款，如不能按时还款给土方施工人谭通帮的，愿意每月支付总欠款利息2%，以此为证。本人从建工集团此借款或者业主追讨欠款所得，优先支付谭通帮所欠款项。”欠款人处有林建军签字及捺印。2018年12月26日，林建军向谭通帮出具《代付委托书》，载明：“建工集团委托星汇万桂公司代付华大附属学校项目谭通帮土方劳务队的付款事宜，付款金额为25万元，开户名黄芳，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80。结算后所剩余款项全部支付到建工集团。特此委托。”委托方建工集团项目负责人处有林建军签字及捺印，《代付委托书》下方注明“由星汇万桂公司代付此款项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并盖有星汇万桂公司公章。 签订《代付委托书》后，建工集团向谭通帮支付6万元，星汇万桂公司法定代表人蓝双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2月2日向谭通帮指定的黄芳账户转入7万元工程款。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尚欠谭通帮工程款12万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建工集团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谭通帮与涉案项目负责人林建军、项目经理农文升签订《土石方开挖运输合同》，虽然该合同上无建工集团盖章，结合本案情况，建工集团是华大学校工程的施工单位，林建军是华大学校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建工集团承建的工程建设过程中，谭通帮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底建工集团承建华大学校建设项目的开挖、回填、运输等施工工作，林建军在确认尚欠建筑劳务工程款后以建工集团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委托星汇万桂公司向谭通帮代付工程款，虽然建工集团没有在《代付委托书》上盖章确认，但林建军具备了拥有代理权的“外观”，故谭通帮有理由相信林建军能够代表建工集团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结算工程款及委托星汇万桂公司向谭通帮代付工程款，林建军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谭通帮与建工集团已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建工集团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同的适格被告。 二、关于谭通帮要求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提供的《土石方开挖运输合同》《建筑劳务工程结算表》均有林建军、农文升签字，足以证明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对建工集团承建华大学校建设项目的石方开挖、回填、运输工程进行施工。建工集团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支付工程款，结合《代付委托书》的内容，建工集团应向谭通帮支付工程款25万元，同时，《代付委托书》系林建军以建工集团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委托星汇万桂公司向谭通帮代付工程款，星汇万桂公司盖章同意由其代为向谭通帮支付工程款，该代付约定是建工集团对其债务履行方式向谭通帮作出的一种约定；而星汇万桂公司在《代付委托书》后面附署的意见及加盖其公司公章，只是同意代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并无为建工集团的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星汇万桂公司在《代付委托书》上承诺代建工集团向谭通帮支付工程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星汇万桂公司应对建工集团应付谭通帮的25万元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对于林建军是否需要共同支付25万元工程款的问题，林建军与谭通帮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支付承诺书》，结合该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林建军应向谭通帮支付涉案工程款。根据谭通帮陈述及银行转款明细，建工集团、星汇万桂公司分别已向谭通帮支付6万元、7万元工程款，建工集团、星汇万桂公司、林建军尚欠谭通帮工程款12万元，故建工集团、星汇万桂公司、林建军应共同向谭通帮支付工程款12万元。 三、关于利息部分。建工集团、星汇万桂公司、林建军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向谭通帮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利息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谭通帮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代付委托书》约定的内容，星汇万桂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向谭通帮支付工程款25万元，星汇万桂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谭通帮支付工程款7万元，尚欠18万元，故利息部分应分段计算，第一段为：自2019年2月3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8日止。结合谭通帮庭审中陈述，建工集团于签订《代付委托书》后向谭通帮支付6万元，但无法确认支付时间，故第二段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1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次日即2020年1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建工集团、星汇万桂公司、林建军应共同向谭通帮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广西星汇万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林建军共同向谭通帮支付工程款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1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案件受理费69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463元，由原告谭通帮负担2316元，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广西星汇万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林建军共同负担11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建工集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林建军、农文升分别是华大学校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有异议，林建军不是建工集团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也不是建工集团的员工，所以林建军与谭通帮签订的协议不代表建工集团，建工集团没有跟谭通帮签订任何的协议也没有合同关系。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一审诉讼中，谭通帮向一审法院提交《代付委托书》载明：建工集团委托星汇万桂公司代付华大附属学校项目谭通帮土方劳务费的付款事宜，付款金额为人民币（小写）250000元，开户名：黄芳。结算后所剩余款项全部支付到建工集团公司。委托方：建工集团（未盖章确认），项目负责人林建军签字确认。蓝桂华签字并由星汇万桂公司盖章确认：由星汇万桂公司代支付，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结合本院正在审理的建工集团公司与广西崇舜投资有限公司、星汇万桂公司、第三人林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星汇万桂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星汇万桂公司与林建军签订《广西华大附属小学工程承包框架协议》，双方约定星汇万桂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广西华大附属小学工程项目发包给林建军承包，双方对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承包范围、工期、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星汇万桂公司已支付给林建军部分工程款并经林建军的委托向建工集团公司转款150万元。同时，在该案中建工集团提交了建工集团与广西泽泉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建工集团与广西荣石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建工集团与南宁市韵歌电子产品销售部签订的《办公设备、其他货物销售及室内装修合同》、建工集团与广西百旺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已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涉案华大学校工程项目由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共同承包，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林建军是华大学校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不妥，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建工集团应否向谭通帮支付12万元及利息问题。谭通帮与建工集团于2018年4月1日签订《土石方开挖运输合同》后，谭通帮依约进行了施工。施工后，谭通帮与林建军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谭通帮的工程款为273900元。2018年12月11日，林建军出具《支付承诺书》，承诺林建军尚欠谭通帮工程尾款250000元，分两次支付。2018年12月26日，林建军向谭通帮出具《代付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建工集团委托星汇万桂公司代付华大附属学校项目谭通帮土方劳务队的付款事宜，付款金额为人民币（小写）250000元，开户名：黄芳。结算后所剩余款项全部支付到建工集团，委托方：建工集团。虽然建工集团未在《代付委托书》上盖章确认，但林建军签字确认。因涉案项目由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共同承包，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施工人，双方存在共同利益，林建军签字确认的行为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建工集团上诉主张建工集团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和林建军自行出具《支付承诺书》、《代付委托书》，应由林建军自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代付委托书》约定的内容，对利息部分分段计算，第一段为：自2019年2月3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8日止。结合谭通帮庭审中陈述，建工集团于签订《代付委托书》后向谭通帮支付6万元，但无法确认支付时间，故第二段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1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次日即2020年1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建工集团、星汇万桂公司、林建军应共同向谭通帮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韦 嫣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