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观娣，女，195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妙香，广西瀛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远涛，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原审第三人：张宣文，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原审第三人：韩军，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陆观娣因与被上诉人朱远涛及原审第三人张宣文、韩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观娣上诉请求：1.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2.改判朱远涛返还陆观娣不当得利款项165万元；3.改判朱远涛向陆观娣支付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以30万为基数，自2012年4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贷款市场利率计算）；4.一、二审诉讼费由朱远涛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遭受损失；3.取得利益与遭受损失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因此，“取得利益行为有无法律依据”既包括行为发生时没有法律依据，还包括取得行为发生之后法律依据消灭。本案中，陆观娣在2012年支付的165万元给朱远涛系基于韩军的委托，当时给付行为具有给付原因和给付目的，但韩军与陆观娣、张宣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韩军否认朱远涛代收陆观娣还款，二审法院已认定陆观娣转入朱远涛银行账户资金不是偿还韩军的借款，以致陆观娣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朱远涛取得利益的法律原因消灭，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结果错误。韩军在本案中陈述委托朱远涛代收陆观娣165万元还款，与其在另案中陈述自相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但因另案已确认韩军陈述的事实，故在本案中不应采信韩信陈述，且该案二审判决生效时间已超过六个月，陆观娣已不能申请再审，若在本案中朱远涛不构成不当得利，陆观娣权益将遭受重大损失。朱远涛辩称：朱远涛是韩军的司机，受韩军的委托接收陆观娣的款项系代收利息，收款当天也将资金转付至韩军指定账户完成委托事项，朱远涛未曾获得任何利益，不存在给付行为法律依据消灭的情形。陆观娣与韩军、张宣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1民终6184号民事判决，并未导致陆观娣、张宣文利益受损。根据该判决书认定：自2011年4月8日至2016年10月13日，按年利率24%计算，韩军依法可收取陆观娣、张宣文利息累计1391.76万元。如果将朱远涛等人代收的548.215万元利息抵减后，陆观娣、张宣文尚欠利息843.545元。因考虑陆观娣无还款能力，韩军与陆观娣、张宣文共同出具《确认书》，只要求陆观娣、张宣文支付117万元利息，亦不存在陆观娣利益受损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宣文、韩军未向本院陈述意见。陆观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远涛返还陆观娣不当得利165万元；2.判令朱远涛支付陆观娣利息(计算方式: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4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朱远涛实际还清之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从2012年4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朱远涛实际还清之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5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朱远涛实际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朱远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前后，朱远涛系韩军司机。2012年4月19日，陆观娣向朱远涛账户转账35万元，2012年4月29日，陆观娣向朱远涛账户转账30万元,2012年5月7日，陆观娣向朱远涛账户转账100万元。上述三笔收款，朱远涛均于当日通过收款账户转账至案外人骆虹妃账号为6222××××1080的银行账户。陆观娣主张该165万元是其偿还韩军的借款本息，经韩军的口头指示将款项汇至朱远涛的账户。朱远涛及韩军均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朱远涛及韩军均在庭审中还确认骆虹妃系广西南宁拓润贸易有限公司（韩军当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财务人员。另查明，2011年4月18日，陆观娣、张宣文因投资经营需要向韩军借款1100万元，2011年5月4日，向韩军借款800万元，二人在收到借款后向韩军出具了收据。后陆观娣、张宣文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2016年10月13日，陆观娣、张宣文与韩军等多方共同对借款和部分还款进行核对后自愿签订一份《确认书》，确认：截至2016年10月13日，陆观娣、张宣文尚欠韩军借款本金683万元，借款利息117万元，总计800万元。2017年2月23日，韩军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陆观娣、张宣文偿还借款8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庭审中，陆观娣提出其受韩军的指示，已将部分还款支付至案外人黄超楠、苏有坤、王伟、吴世超、杨洁、何政及朱远涛的银行账户，韩军对此不予认可。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陆观娣、张宣文偿还韩军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陆观娣、张宣文不服该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民终61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陆观娣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上并未注明汇款用途，且韩军不予认可，认定陆观娣转入案外人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偿还韩军的借款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以认定。”现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2012年4月19日、29日、5月7日，陆观娣分三次向朱远涛转账共计165万元及朱远涛于收款同日向案外人骆虹妃转账165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陆观娣以朱远涛收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朱远涛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陆观娣在民事起诉状，朱远涛、韩军在庭审中，均认可陆观娣向韩军借款后，应韩军要求将部分还款165万元汇至朱远涛的银行账户。而朱远涛在收取该笔款项后，当即转账支付给了骆虹妃。以上事实表明朱远涛系基于韩军的委托，代韩军收取陆观娣的涉案165万元，该收取行为具有法律根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陆观娣主张韩军在另案诉讼中否认曾委托朱远涛代收，且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基于韩军的否认而对此不予认定，故朱远涛收取涉案165万元行为的合法根据亦因之丧失。对此，本院认为，朱远涛系受韩军委托代收该款，故收取行为的法律效果归属于韩军，在朱远涛的代收行为业已完成的情况下，韩军于另案中的否认并不能导致该委托的失效或撤回，朱远涛依韩军所托代其收取涉案款项，并无不当，不存在合法根据丧失的情形。至于韩军的前后陈述是否有矛盾之处，朱远涛代收的涉案款项应否纳入陆观娣另案已还款项等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查。朱远涛作为韩军的司机，在三次收取陆观娣银行转款后，均按照韩军的指示当即转账给骆虹妃，未截留任何钱款。从朱远涛收款和转款的时间看，其并未有任何受益。按照陆观娣的陈述，向朱远涛转账付款，是受韩军指示向韩军还款，而韩军在本案庭审中也认可陆观娣的还款行为系其指示，故陆观娣在向朱远涛转款的行为中并无任何损失。综上，朱远涛在收取陆观娣转账付款具有法律依据，且在收款行为中没有受益，也未给陆观娣造成实际损失，故陆观娣要求朱远涛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对陆观娣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观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减半收取9825元，由陆观娣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陆观娣在本院询问期间陈述：韩军让陆观娣将款项支付至朱远涛账户，并由韩军公司财务人员骆虹妃提供朱远涛账户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陆观娣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法律和司法解释。本案中，陆观娣起诉称因与张宣文投资需要于2011年向韩军借款1900万元，还款过程中，韩军要求陆观娣将还款付至朱远涛等人的银行账户，陆观娣才将165万元转入朱远涛账户。陆观娣二审期间陈述由韩军公司账务人员骆虹妃提供朱远涛账户信息。因此，根据陆观娣的主张和165万元款项支付过程，朱远涛是受韩军的委托代为接收陆观娣的还款，韩军与朱远涛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朱远涛接收陆观娣的资金对韩军发生法律效力，由韩军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即便案涉16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由被代理人韩军承担民事责任，故陆观娣请求朱远涛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至于韩军在陆观娣、张宣文与韩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作虚假陈述，生效判决确有错误的，陆观娣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或申请抗诉进行处理；申请再审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并不是不当得利行为成立的依据。综上所述，陆观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6元，由陆观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舒灵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