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459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建民，曾用名胡建民，男，汉族，1971年2月16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栾，女，汉族，1952年12月27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裕焯，男，汉族，1973年9月1日生，住址河南省伊川县，现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寒，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华，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被告）：尚建立，男，汉族，1964年4月17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王建民因与被上诉人王裕焯及第三人尚建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民上诉请求：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建民偿还王裕焯借款本金96508元及利息；本案一审、再审、上诉费用由王裕焯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30日，王建民向王裕焯借款115000元，月息4分，王建民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裕焯预先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共计13800元。该13800元利息为砍头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即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01200元。然而，王建民实际还款的利息是按照115000元为本金，月利息4分偿还的，因此，王建民每月多付利息为1564元（115000×0.04-101200×0.03），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三个月，王建民共多付利息4692元，该数额也应从本金中扣除，故最终本金应为96508元。再审中，法院虽将王建民预先支付的13800元利息予以扣除，但未将后来多付利息4692元在本金101200元中扣除，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二审庭审中，王建民称因双方对利息的分配方式发生了变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裕焯辩称，本案借条所涉的115000元借款实质为王裕焯借给王建民向银行还贷的借款，该款王裕焯于王建民借条出具日如数足额打入了申请人提供的银行账户，不存在王裕焯对借款预先扣除利息（即砍头息）的问题，王建民要求的借款本金算法违背基本常理，也不能让人接受。根据王裕焯原一审提供的王建民出具的涉案借据及伊川县农商银行2017年9月30日作为转账单的客户回单，王裕焯将约定借款打入王建民提供的银行账户的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的15时39分44秒，款到王建民账户的数额也正是王建民要求的115000元借款金额，而王建民给王裕焯转息的时间为其接到该借款后当日的15时45分53秒，事实胜于雄辩，王裕焯是否在约定借款中扣除利息，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至于王建民收到借款后，他想月头付息还是月尾付息以及是否想图省事一次付几个月的息，就成了王建民接收借款后自己的事了，因此，王建民所谓王裕焯预先从借款中扣除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本案王裕焯不存在砍头息即预先从借款中扣除利息的问题。一审将王建民接到借款后主动付的三个月息13800元从王裕焯借款本金115000元中扣除，及在王建民原一审没请求返还超限付息的情况下，将其自愿超限已付利息从王裕焯借款本息中扣除，实质上是很不妥当的，只是王裕焯考虑到诉讼的不易，才未提起上诉接受该判决。王建民依法已无权再对涉案超限利息提出返还请求权。王建民在原一审案结几年后的，再审申请中再提超限利息返还请求，一审判决依法是不应支持其该请求的。原审王裕焯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建民偿还原告115000元借款及利息，并由尚建立对前述借款和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一审法院审理情况为，原审于2018年6月14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王建民共需偿还原告王裕焯115000元，分8期偿还，于2018年7月起每月28日前偿还15000元，最后一期偿还10000元，于2019年2月28日前偿清偿完毕。被告王建民在最后一期还款时向原告王裕焯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利息按借款未偿本金的月利率2％计算。二、如被告王建民未按上述约定偿还借款，原告王裕焯有权对未清偿部分全额申请执行。三、被告尚建立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双方无其他争执。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由被告王建民负担。2018年6月20日伊川县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出具（2018）豫0329民初2381号民事调解书。王建民申请再审请求：请法院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2381号民事调解书。2、请法院依法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王建民偿还被申请人王裕焯本金96508元（115000元应扣除预付利息13800元本金为101200元，再扣除2017年9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4692元后的实际本金为96508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3、请法院判决一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30日，再审申请人王建民向被申请人王裕焯借款115000元，由原审被告尚建立做担保人，并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于2017年12月30日归还，借期3个月，利息为月息四分，即利息4600元。借据出具当日由王裕焯打入王建民账户115000元借款，同日，王建民向王裕焯账户转入该笔借款的三个月利息共计13800元，后王建民又向王裕焯支付三个月利息13800元，共计付息27600元。原审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王建民未按期履行，王裕焯申请执行。2018年11月28日王裕焯与王建民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王裕焯与王建民有三个借款合同案件，二人均认可（2018）豫0329民初2378号、（2018）豫0329民初1286号民事案件的本息全部结清，与本案再无关联。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8）豫0329民初2381号，申请人自愿放弃本案的利息部分，只收被执行人王建民115000元本金及之前垫付的1350元共计116350元，同意不对王建民、尚建立纳入失信人和限制高消费。王建民同意于2019年1月27日前向申请人王裕焯还115000元本金及诉讼费1350元。申请人申请撤回对王建民、尚建立的执行申请。执行费由被执行人王建民、尚建立承担。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若被执行人未按照本执行和解协议履行，申请人可随时恢复执行，利息继续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方式计算。再审法院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现王建民提交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9月30日借款当天其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裕焯预先支付利息13800元，该13800元应当属于预先扣除利息，故双方实际交付借款本金应为101200元。关于借款利息，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借款后王建民按月息4分支付三个月利息13800元（不含借款当天预付三个月利息13800元），根据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已付部分年利率36％、未付部分年利率24％的规定，法律保护已付利息为每月3036元（101200元×3％），按照月息3分计算应为3036元×3个月=9108元，其实际支付利息13800元，对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692元履行时予以扣除，故王建民应自2017年12月30日起以101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向王裕焯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履行时扣除多付利息4692元。关于申请人王建民称王裕焯系职业放贷人的意见，原审审理过程中尚无相关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对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及标准作出明确规定，故王建民主张王裕焯为职业放贷人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民事调解书对于再审申请人借款当天预先支付利息及其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未予扣除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依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法院（2018）豫0329民初2381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王建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裕焯借款本金101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1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履行时扣除多付利息4692元）；三、原审被告尚建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王建民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王裕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王建民承担1260元，王裕焯承担40元，再审受理费2600元，由王建民承担2520元，王裕焯承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庭审中，王裕焯、王建民均对2017年12月29日王建民支付案涉借款利息9100元无异议，但王裕焯称王建民于2018年2月23日向其转账的20000元金额中含案涉115000元借款的2个月利息9200元，2018年4月4日王建民向其转账的12000元中含案涉115000元借款1个月利息4600元。王建民称因案涉借款转账金额是确定的，对王裕焯的该利息分配方式认可，如果按这种分配方式，已付利息会发生变化，请求对利息根据事实，依法改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关于王建民上诉称案涉借款的砍头息及超月利率3%的利息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案王裕焯于2017年9月30日向王建民转账115000元借款，当日王建民即向王裕焯转回3个月利息13800元，该利息虽不是在借款本金中直接扣除，但在同日又转回给王裕焯3个月利息13800元实为规避法律的行为，应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故，应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101200元，并以此为本金计算利息。案涉借款借贷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应属无效，超出部分应当折抵本金，故对已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予以计算。案涉借款出借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2017年12月29日，王建民偿还利息9100元，此时计息天数为90天，本期生息8983.23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剩余116.77元应当折抵本金，此时剩余借款本金为101083.23元；2018年2月23日，偿还利息9200元，计息天数56天，本期生息5583.12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剩余3616.88元应当折抵本金，此时剩余借款本金为97466.35元；2018年4月4日，偿还利息4600元，计息天数46天，本期生息3845.25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剩余754.75元应当折抵本金，此时剩余借款本金为96711.6元。综上，截止2018年4月4日，王建民尚欠王裕焯借款本金96711.6元，并应当支付自2018年4月5日起以96711.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再审认定原审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正确，但再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建民的其他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变更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裕焯借款本金96711.6元及利息（利息以9671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尚建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王建民追偿；五、驳回王裕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王建民承担1000元，王裕焯承担300元；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王建民承担2000元，王裕焯承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裕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贾亚方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