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8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汉杰，男，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南，广西百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南县上渡街道迎宾大道26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68214836X7。 法定代表人：韦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祥，男，汉族，1965年4月8日出生，住广西容县，系平南县上渡街道下渡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 上诉人冯汉杰因与被上诉人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汉杰上诉请求：1、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桂Ｒ×××××重型自卸货车给上诉人或折价补偿；3、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车辆营运损失9万元给上诉人冯汉杰；4、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2018年保险费5865.35元、2019年保险费 2 3834元，共9697.35元，并判决上诉人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2018年保险费5865.35元，被上诉人主张其代付，但至今不提供付款的记录和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该笔保险费是上诉人支付给保险公司的。对于2019年保险费3832元，因在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已将车占为己有，并于2019年11月17日自行将车低价处理，而该车的保险期限至2019年12月27日止，即车在被上诉人占为己有时，保险尚未到期。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保险费3832元，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营运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营运货车挂靠合同》中约定，乙方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相应管理费、保险费，甲方有权将乙方车辆抵偿所欠费用的条款，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约定。2.上诉人于2018年7月以19万元购买的桂Ｒ×××××号牌货车，至被上诉人2019年9月27日将该车强行占为己有时，仅一年时间，最低估价也值12万元至13万元，被上诉人擅自以7.38万元转让，明显低于市场价格，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3.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营运损失按每月1万元计算，损失数额按9个月计算共9万元。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除应返还车辆或折价补偿外，还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 恒大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情合理，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2018年7月16日，上诉人将其购买的2013年的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经营。双方签订的《营运货车挂靠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上诉人欠费经过追缴未果，被上诉人有权变卖车辆。二、上诉人由于违约在2019年9月27日自行驾车到公司，将车交由被上诉人处理。2019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变卖， 3 偿还欠款。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认可按照每月一万元来计算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营业收入一个月也没有1万元，主张损失按每月一万元计算，没有依据。四、本案车辆2018、2019年的保险费用是被上诉人支付的。 冯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私自出卖桂Ｒ×××××号车所得款项73800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停运损失9万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恒大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管理费1600元、代缴保险费9688.35元、担保费5000元、调查费1000元、入户费（上牌、营运、GPS）2000元合计19297.35元给反诉原告；2.本案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Ｒ×××××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原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覃家炎，挂靠在恒大物流公司名下进行营运。2018年7月16日，被告冯汉杰欲向案外人覃家炎购买该车辆，因其自身资金不足，便向恒大物流公司借款12万元用于购买该车，约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每月还款5500元，累计2期以上（含2期）不按时还款的愿意接受恒大物流公司按借款协议处置车辆。同日，冯汉杰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恒大物流公司签订了一份《营运货车挂靠合同》，约定冯汉杰自愿将其出资购买的桂Ｒ×××××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恒大物流公司营运，恒大物流公司负责办理车辆的各种证照和代理缴纳各种税费、保险业务，费用由冯汉杰负责，冯汉杰每月月底前向甲方缴纳管理费100元，超过30天不交费用、造成甲方负连带经济责任乙方无偿还能力的，甲方有权对该车进行扣押、拍卖，拍卖所得除扣完所欠费用后剩余款归还乙方，并约定由冯汉杰支付担保费5000元、调查费1000元、管理费100元／月、入户费（上牌、营运、ＧＰＳ）2000元等费用给恒大物流公司。签订《营运货车挂靠合同》后，恒大物流公司为桂Ｒ×××××号车 4 垫付了2018年保险费5865.35元、2019年保险费3832元，但冯汉杰未按约定支付管理费、担保费、调查费、入户费给恒大物流公司。2019年9月，经恒大物流公司通知，冯汉杰自行驾驶桂Ｒ×××××号车到恒大物流公司处，交由恒大物流公司处置。2019年11月17日，恒大物流公司与案外人潘富炳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由恒大物流公司以73800元价款将桂Ｒ×××××号车辆转让给潘富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营运货车挂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返还卖车款73800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停运费9万元应否支持问题。原告将车辆挂靠在被告处营运，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的管理费、保险费等费用给被告，但其未能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对车辆进行处置，把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潘富炳，该符合双方的约定，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停运损失，因其违约在先，被告系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私力救济措施对车辆进行处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停运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反诉被告冯汉杰对反诉原告恒大物流公司提出的管理费16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险费问题，冯汉杰将案涉车辆挂靠到恒大物流公司营运后，恒大物流公司为其垫付了保险费9697.35元，冯汉杰应按约定将该费用返还给恒大物流公司，故对恒大物流公司请求冯汉杰返还垫付的保险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涉案车辆在案外人覃家炎转让给冯汉杰之前即已登记在恒大物流公司名下，不存在过户问题，现反诉原告恒大物 5 流公司请求反诉被告冯汉杰支付过户费、调查费、担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即冯汉杰应支付管理费1600元、保险费9697.35元合计11297.35元给恒大物流公司。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返还73800元给原告冯汉杰；二、驳回原告冯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冯汉杰支付11297.35元给反诉原告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四、驳回反诉原告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关于R12703号车的保险费。保险公司的保单确认，2018年12月27日，收保险费5865.35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2019年10月16日，恒大物流公司向保险公司支付3832元。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情况。2018年7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购买R12703号车。当天，签订了《还款计划书》、《借条》、《借款承诺书》、《营运货车挂靠合同》。《还款计划书》保证：按时还款，否则，按借款协议执行。《借条》载明：还款期限为2年，如逾期按《借款承诺书》所列条款执行。《借款承诺书》载明：不按时还款，上诉人愿意按借款协议处置车辆。《营运货车挂靠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须每月缴纳清各项费用，逾期则违约，被上诉人有权将车抵押、扣押、拍卖。三、2020年7月21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12万元及利息。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桂0821民初2687号判决，判决：冯汉杰应偿还借款本金93750元及利息（借期内利息以937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逾期利息以9375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02%自2020年7月 6 17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给原告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卖车款73800元的返还。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请求法院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或折价赔偿），但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变更为：返还卖车款73800元。被上诉人对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判决被上诉人返还73800元给上诉人正确。对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撤销，并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或折价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车辆停运损失。上诉人因违约，于2019年9月自行将车开到被上诉人处，车辆因而停运。其主张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7日取得卖车款73800元后，应及时返还给上诉人或协商如何抵消相互间的债权债务，但至今，被上诉人还占用着该笔资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可参照民间借贷保护利率的最高上限，同时综合考虑（2020）桂0821民初2687号判决的情况，以73800元为本金，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11月18日起计至返还本金之日止。 关于9697.35元保险费问题。2018年保险费5865.35元，保险公司确认是在2018年12月27日交费，被上诉人主张是其交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10月16日，恒大物流公司向保险公司支付3832元，但当时，车辆已开回恒大物流公司，其主张该笔保险费由上诉人承担，理由不成立。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1297.35元（9697.35元+1600元）给被上诉人不当，应予变更。 综上，冯汉杰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7 二、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变更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冯汉杰支付1600元给被上诉人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 四、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738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11月18日起计至返还本金之日止）给冯汉杰。 五、驳回上诉人冯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受理费1788元，冯汉杰承担983元，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05元，反诉受理费141元，由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冯汉杰承担2000元，平南县恒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审 判 员 李 庚 华 审 判 员 黄   奔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 呈 宝 书 记 员 邹 贵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