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6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龙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玉山路30号1-5层。法定代表人：公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学松，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勤，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井会，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金融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贝春雨，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金融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东安街5号503室。法定代表人：常玉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贝春雨，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龙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井会、第三人哈尔滨金融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金交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2民初286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龙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学松、路勤，被上诉人李井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原审第三人哈金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龙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井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为龙财公司未取得股东身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股东是指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此，是否具备股东主体资格应以是否出资或者支付受让价款、是否行使了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公司是否认可其股东资格等实质要件审查股东资格。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是否履行股东变更登记、股东是否记载于股东名册在对外关系中具有公示效力而非生效效力，在对内关系中仅为形式要件并非实质要件。龙财公司在一审阶段已经出示相关书证，足以充分证明龙财公司经省国资委、省财政厅主管行政机关的批准，依《股权无偿划转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公司及相关股东认可龙财公司的股东身份，通过参加股东会、董事会等形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事实。所以，龙财公司完全符合股东的实质要件，具备股东资格。一审裁定认为龙财公司未取得股东身份、不具备股东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龙财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井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龙财公司未取得股东身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事实和理由：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自公司股东名册变更时生效是最高院的统一裁判标准。以股东名册变更作为股权转移的标志，区分了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与股权权属变更，分区了股东名册记载与公司登记机关记载的效力，兼顾了转让股东、受让股东的利益以及对公司债权人和不特定相对人的保护。该观点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实践中一贯的倾向性意见一致。为此，龙财公司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参加股东会等作为其具有股东资格的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龙财公司系受黑龙江省产权交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产权交易集团）的委托参加哈金交公司的股东会，不能因此推定哈金交公司认可其股东资格。根据一审中哈金交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30日省产权交易集团与龙财公司签署的《关于企业国有股权无偿划转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在工商变更登记前，甲方（省产权交易集团）授权龙财公司行使哈金交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据此，龙财公司系基于股东的受托行为参加哈金交公司股东会，不能视为哈金交公司认可龙财公司的股东资格。三、龙财公司受让哈金交公司股权未经黑龙江省金融办同意，违反政府规章，龙财公司提交的《企业国有股权无偿划转协议》应属无效。（一）第三人哈金交公司并非一般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是金融产权交易公司，需受政府金融行业主管部门的监管，且股权变动需经过金融监管部门审批。在未得到金融行业主管部门审批前，龙财公司依法不能取得股东资格。根据黑龙江省政府办公厅印发的《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黑政办规2017年23号）规定：关于“回头看”期间，变更主要股东要报省政府有关部门同意。黑龙江省金融工作办公室（即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于2017年7月10日发布的黑清组（2017）13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明确各类交易场所设立变更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要求：“省内各类交易场所在发生变更事项前，应由所在市政府以正式文件形式征求相关行业主管部门的书面同意；省金融办负责股权、金融资产类交易场所。”根上述规章规定，变更主要股东等事项前须经省级行业行政主管机关省金融办的同意。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基于以上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和市场秩序，龙财公司受让哈金交公司股权未经省级行业政府部门省金融办的审批同意，据此龙财公司与产交集团签订的《企业国有股权无偿划转协议》应无效。现龙财公司拟通过诉讼，规避相关法律规定，解决其股东身份，请求法院审慎处理其股东资格问题，以免导致民事判决与行政机关的决定相冲突。（二）龙财公司取得哈金交公司股权需经哈金交公司行业主管部门批准，这一事实是经龙财公司和哈金交公司书面确认的。首先，龙财公司一审提供的2019年6月26日《企业国有股权无偿划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甲乙丙三方应在获得哈金交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后10个工作日内配合哈金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其次，龙财公司一审提供的国资委批复文件也记载该批复是由国资委直接抄送给省地方金融监管局的，而省地方金融监管局正是哈金交公司行业主管部门；再次，龙财公司一审提供的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第二页也明确记载，龙财公司主动提出了“积极与行业监管机构沟通，分批次向监管机构申请工商变更批复，在国家清理整顿完成前，积极争取取得将官方机构认可的业务范围备案批复。”以上三点能够充分说明，实际上龙财公司已经书面认可了取得哈金交公司股东资格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取得行业监管机构（省地方金融监管局）的批复，否则无法取得股东资格。四、因省产权交易集团未取得哈金交公司股权，龙财公司无权继受取得哈金交公司股权。（一）省产权交易集团并非哈金交公司登记股东或原始股东。哈金交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名册、章程中记载的股东为黑龙江联合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交所）、上海尔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升公司）、哈尔滨八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并无省产权交易集团，即省产权交易集团无权向龙财公司转让哈金交公司股权。（二）联交所与省产权交易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犯了其他股东同意权、优先购买权，应属无效，省产权交易集团并未通过继受方式获得股东资格。《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龙财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联交所对外转让股权征求了其他股东意见。故联交所对外转让股权程序违法，省产权交易集团并未继受取得哈金交公司的股权，更无权向龙财公司转让股权。（三）因龙财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联交所与省产权交易集团的股权转让取得了省政府行业主管部门的审批，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也应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哈金交公司述称，与李井会答辩意见一致。龙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井会赔偿哈金交公司损失暂定为600万元，最终以法院审理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李井会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龙财公司与省产权交易集团、联交所签订《企业国有股权无偿划转协议》，且经过相关主管部门批准，但龙财公司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而龙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哈金交公司的股东名册中记载其为股东。故龙财公司不能以自己名义进行诉讼，待龙财公司取得股东身份后，方可提起本纠纷诉讼。综上，龙财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于其起诉应予驳回。裁定：驳回龙财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退返龙财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适格主体应为公司股东。案涉《企业国有股权无偿划转协议》中明确约定，“甲乙丙三方应在获得哈金交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后10个工作日内配合哈金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哈金交公司的股权变动须经金融监管部门审批，且龙财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因龙财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股权转让已经过哈金交公司行业主管部门审批，亦未举示证明哈金交公司股东名册上登记其未股东，故一审法院以龙财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身份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龙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天宁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