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5楼、9楼903号。 负责人：肖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艾，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瀚，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友谊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沙河铺街96号。 法定代表人：彭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君，女，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四川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明，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四川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庆，男，194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四川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智达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太升南路136号1栋10楼5号。 法定代表人：罗泽林，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男。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四川友谊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陈军、成都智达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小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财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一审中华泰财保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两份视频证据，视频中保险公司对多达三人就本案死者黄素芳生前的居住情况进行调查询问，视频中不同人员均称死者黄素芳生前主要居住地为蓬溪县老家，事故发生前家中房子在请人翻修，黄素芳一直在家监工，事故发生前两天黄素芳才刚到成都，之前并未在外地居住，且一审被华泰财保刘淑君等提供的与视频相反的“书证”，证据性质应当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该份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应当被排除，更不应当成为华泰财保所提交视频证据的反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案中死者黄素芳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为农村标准。 友谊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泰财保或者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向友谊医院支付医疗费共计176701.7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死者黄素芳在友谊医院处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50290.73元，已缴纳73589元，尚欠176701.73元。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中死者黄素芳是否系本次医疗服务合同主体。死者黄素芬入院时处于深昏迷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规定，死者黄素芳入院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友谊医院认为本案医疗服务合同主体并非死者黄素芳，而是其法定监护人即为本案一审原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经一审查明一审原告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分别系黄素芳的女儿、儿子、丈人，友谊医院已履行完毕救治义务，一审原告至今未履行支付医疗费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一审原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向友谊医院己支付所欠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目前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不属于遗产。死者入院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定监护人是其配偶，死者的配偶刘文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死者及刘文庆的赡养义务人是其成年子女，死者及刘文庆所欠医疗费属于成年子女应当承担的义务。故，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应当向友谊医院支付所欠医疗费。如果按照一审的判决不将所欠友谊医院医疗费结清，实际上是存在鼓励抚养人、义务人拖延履行义务的嫌疑，有违诚信和善良风俗的原则。无论是从死者入院时订立合同主体的角度，还是从婚姻、赡养的角度，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均应当向友谊医院支付所欠医疗费，才能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为了减少诉累，保障各方的合法民事权益，一审判决的赔偿款应当优先支付所欠友谊医院的医疗费。 友谊医院针对华泰财保的上诉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华泰财保针对友谊医院的上诉辩称，认可在本案中处理医疗费。 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针对华泰财保的上诉辩称，华泰财报提供的视频材料实际上是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而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除提供有书面的证人证言外，还提供了居住地所在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死者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外出证明，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而华泰财报提供的证据是孤证，本案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针对友谊医院的上诉辩称，友谊医院对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有任何异议都应该另案诉讼，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也不需要在本案中对医疗服务合同的主体进行查明。 陈军针对华泰财保和友谊医院的上诉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决。 智达成公司针对华泰财保和友谊医院的上诉辩称，案涉车辆只是挂靠在智达成公司，车辆所有权属于陈军，智达成公司也督促其购买了保险，本案与智达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法院依法判决。 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军、华泰财保、智达成公司支付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57961.46元；2.请求判令华泰财保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陈军、智达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泰财保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支付各项赔偿款193286.84元；二、华泰财保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军支付多垫付费用37982.56元；三、华泰财保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友谊医院支付死者黄素芳尚欠的部分医药费38089.85元；四、驳回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5元，由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负担635元，陈军负担1950元。 二审中，友谊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医患沟通表2张、病危通知书、麻醉咨询同意书、访视单、手术知情同意书、尸体解剖告知书、入院记录3页，拟证明死者黄素芳在入院的时候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住院期间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才是医疗服务合同的主体，因此，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应该向友谊医院支付所欠医药费。 经本院组织质证，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华泰财保的证明目的。华泰财保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陈军质证称，对友谊医院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智达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对友谊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详细评述。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华泰财保与友谊医院的上诉理由及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陈军、智达成公司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素芳的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2.友谊医院所主张的医疗费是否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素芳的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刘淑君、刘学明、刘文庆在一审中提供了四川省蓬安县金溪镇油坊村村民委院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证明和居住证明、案外人刘忠明的证人证言、房产证、门面租赁合同以及成都市锦江区柳江街道锦鑫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死者黄素芳从2016年10月起就随其女儿刘淑君在城镇居住生活。华泰财保虽然否认上述证据，但其在一审提供的视频证据并不足以反驳并推翻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本案的客观情况，能够认定黄素芳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素芳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泰财保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友谊医院所主张的医疗费是否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死者黄素芳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在其生前住院期间，其家属在友谊医院提供的医患沟通表、《病危病种通知书》《麻醉知情同意书》《手术知情同意书》《尸体解剖告知书》等告知书中的“患者亲属（家属）”一栏中签字符合诊疗过程中医患沟通的惯例，但并不能以此说明死者家属才是与友谊医院订立医疗服务合同的主体。且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死者黄素芳是否系与友谊医院订立医疗服务合同的民事主体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友谊医院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评定。其次，我国法律明确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本案所涉及的赔偿项目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系死者因侵权致害死亡后由侵权人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财产性损害和精神损害的赔偿，并不属于死者黄素芳的遗产范畴，只有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和营养费才系死者生前所应得到的合法赔偿项目，属于黄素芳的遗传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友谊医院在本案中仅能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这三项赔偿款项中予以主张并无不当，友谊医院主张黄素芳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均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与四川友谊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64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1948.4元，四川友谊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7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黄小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