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榕容，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木旭双，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丽莎，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莉，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榕容、上诉人江莉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榕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一、二、三项，改判由江莉向李榕容支付赔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00，000元、返还转让款200，000元，驳回江莉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造成损失的过错责任认定错误。李榕容在转租合同签订前已明确向江莉确认是否已获房东同意。江莉称已获同意，并带上海百趣里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趣里邻公司”)员工到场，且店铺确实也在物业同意下进行了装修并开业，李榕容一直有理由相信江莉已获房东的同意。李榕容与江莉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转租协议，江莉保证完成业态升级以实现李榕容可经营酒吧的目的。一审判决对于李榕容的注意义务要求过于苛刻，对于江莉的各种过错的认定不全且过于宽容，李榕容不服该过错分配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于转让款的认定错误。江莉交还房屋给房东时全部自行拆卸取走了五台电视机等设备，未有所有权转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已交付。装修、装饰和设备系依附于转租店铺一同转租经营使用，不存在买卖关系。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使用价值也不存在，江莉无权收取所谓的转让款。江莉隐瞒房东发送的《律师函》，还告知李榕容可以向房东申请减免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疫情期间的租金或使用费，称自己是合法正常经营不要搬离，不同意李榕容解除合同。李榕容在2020年3月7日至店铺实际返还之日期间未能使用店铺，无需承担店铺使用费，不应承担任何费用。本案的过错全部应由江莉承担。江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榕容的上诉请求。(2020)沪0114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江莉违约，是江莉与李榕容共同作用的结果。李榕容店铺噪音引起客户投诉，不能达到国家规定的噪音分贝标准，是导致房东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不能签订业态升级《补充协议》的重要原因。由于合同的相对性，只能判决江莉违约，但是江莉与李榕容共同承担该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正确。《商铺转让协议》第三、四条约定，店铺内的装修、装饰以及设备在交付时已经完成交付，一审判决装修、装饰及设备按照买卖来处理，由李榕容支付转让款合情合理。李榕容控制店铺钥匙，店铺内的所有物品属于李榕容，非要江莉配合办理、清点物品没有道理。一审判决李榕容承担占有使用费合情合理。江莉上诉请求：江莉转让给李榕容的是一家正常经营的商铺，设备设施齐全，装修装饰完备，本无需进行任何装修改造和物品添置，完全可以正常经营。李榕容受让接手后，根据自身的经营需要做的任何现场改造和物品添置都与江莉无关，江莉也无权干涉。李榕容的相关改造和添置项目既未经江莉同意，更未经江莉审核，一审法院仅凭江莉与百趣里邻公司就装修改造的往来函件，主观推断江莉对李榕容就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众仁路XXX弄XXX号楼一层的店铺(以下简称“系争商铺”)进行装修改造是知晓且同意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把李榕容的所谓装修投入和设备家具纳入其损失范围并让江莉承担赔偿责任，对江莉明显不公。李榕容所列其所谓损失高达175万余元，并未得到江莉的认可，而且相关证据也不充分。一审判决在没有详细说明损失项目和金额的情况下，笼统地认定李榕容的损失金额为90万元并由江莉赔偿54万元，明显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相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江莉能够确认的李榕容的损失金额为211，225元，按一审认定的责任划分，江莉应承担126，735元，李榕容承担84，490元。一审判决江莉赔偿李榕容的金额按主次责任分担，江莉的违约金损失也应该照此比例由双方分摊才公平合理。一审判决完全没有支持江莉的该项诉请，对江莉显失公平。李榕容辩称，请求驳回江莉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李榕容的上诉内容一致。李榕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榕容、江莉之间《商铺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2．江莉向李榕容返还转让款200，000元；3．江莉向李榕容支付转让款利息损失暂计10，000元(利息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江莉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江莉向李榕容支付损害赔偿金为1，751，553.40元。江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李榕容支付生效判决判令江莉承担的违约金的一半计49，206.42元；2．李榕容支付自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42，645.56元以及自2020年7月31日至其实际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照每月32，804.28元为标准计算)；3．李榕容支付转让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案外人百趣里邻公司(签约时原名上海不弃六邻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江莉(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商铺出租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总计298平方米，租赁期自交付日起算，共计5年，房屋的交付日为2018年5月7日；租金标准为：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止，月租金为31，242.18元，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止，月租金为32，804.28元，2020年5月7日至2021年5月6日止，月租金为34，444.50元，……；第2.1条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承诺，承租该房屋仅可用作咖啡、轻餐、烘焙使用，……。”第2.3条中约定：“乙方保证，租赁期间，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以及按规定须经有关部门审批而未核准前，不得擅自改变本条第2.1款所约定的使用用途。”第6.10条约定：“乙方如需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包括但不限于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分隔及改建或安装、更换设施设备，以及在房屋内搭建夹层、阁楼或其他类似分隔)的，其装修方案应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第8.5条中约定：“若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将该房屋返还予甲方，则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延迟向新租户交付该房屋而需承担的违约金、中介费、律师费等，及该房屋占用使用费，每逾期一日，按当时日租金的2倍计算。”第9.1条中约定：“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租，不得将该房屋转让给他人承租或与他人承租的房屋进行交换。”第10.2条中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由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合同。违反合同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按月租金的3倍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支付的违约金不足抵付一方损失的，还应赔偿造成的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部分：……10.2.3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改变房屋用途，致使房屋损坏的；……10.2.5乙方擅自转租该房屋、转让该房屋承租权或与他人交换各自承租的房屋的；……10.2.16乙方擅自装修、改建该房屋，或擅自加设设施设备的；……”第11.1条中约定：“乙方逾期交付租金、物业费及其他费用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月租金的0.5％向甲方缴纳滞纳金。”合同另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江莉向百趣里邻公司支付了租赁保证金104，098元及物业履约保证金5，000元，百趣里邻公司向江莉交付了系争商铺。2019年8月16日，江莉(甲方)与李榕容(乙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自己租赁的系争商铺转让给乙方开设BEERLAB啤啦啦一精酿酒馆&休闲餐吧为主题的店铺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全部权利与义务，保证乙方对甲方办理的个体营业执照享有自主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合规开展营业所需的相关措施，如大众点评或者美团的设立及其对应收款银行账号的设立、支付宝微信等扫码即时到账的对应银行账号的设立)。二、甲方与房屋产权人已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原有店铺租赁合同)”，租期到2023年5月6日止，季度租金按照甲方与房屋产权人签订的合同为准。每个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日之前交至房屋产权人公司账户。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原有店铺租赁合同到期后，甲方应帮助乙方与房屋产权人续签房屋租赁合同。三、转让协议签订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房屋不动产归房屋产权人所有，营业相关设备等动产归乙方(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原有店铺租赁合同执行)。四、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30万元整，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不包含租房押金(租房押金暂由甲方垫付，合计十万元整)，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乙方付款时间：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二十万元整，本协议签署日起满二年之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十万元整(如乙方在本协议签署日起二年内停止经营或转让门店，乙方仍须向甲方支付十万元)。五、甲方享有乙方该地址门店股份百分之十五，同时甲方不承担乙方在租赁和经营过程中的亏损。乙方应尽责将相关财务报表每季度发给甲方，如乙方收回所有投资成本并当季产生盈利后应按照甲方持股比例分红给甲方，分红涉及到的税收由甲方自行负责缴纳。六、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该店铺正常营业所需要的包括工商营业执照在内所有证件的手续并确保该店铺的经营资质齐全合规，乙方与甲方办理完店铺转让的交接手续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交接手续办理完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七、如乙方逾期交付转让金，除甲方交接店铺的日期相应顺延外，乙方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必须按照转让费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延期交接店铺及迟延或不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经营手续的，甲方应每日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将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全额返还乙方，并且甲方必须按照转让费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榕容向江莉支付转让款20万元，江莉将系争商铺交与李榕容使用。2019年8月30日，江莉向百趣里邻公司发送邮件沟通关于系争商铺内品牌升级事宜，同年9月17日，百趣里邻公司向江莉寄送《沟通函》，其中表示不同意江莉的相关改造方案，认为变更经营用途或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应征得其书面同意，要求江莉立即停止装修等内容。2019年8月8日、9月10日、9月20日，百趣里邻公司分别向江莉寄送《催款通知函》《整改催告函》及《催款函》，其中就江莉逾期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及擅自暂停营业、未经其同意进行装修等事宜进行通知催告。2020年1月22日，江莉收到百趣里邻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其中表示：因江莉擅自转让、拖延支付租金、停业并擅自装修等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故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要求江莉支付违约金、租金滞纳金、房屋使用费等费用，并于2020年2月28日前搬离租赁房屋等。2020年3月25日，百趣里邻公司向江莉和李榕容分别发送《告知函》称，系争商铺产权人已于2020年1月19日发函给江莉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现再次发函要求江莉(李榕容)于2020年3月31日前搬离，完整返还房屋，逾期未搬离的所有物品将被视为放弃，产权人将于2020年4月1日采取停止水电供应等强制措施。2020年4月1日，百趣里邻公司开始对系争商铺采取停电措施，后于2020年7月30日恢复了供电。2020年5月6日，百趣里邻公司就其与江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百趣里邻公司与江莉达成一致同意就疫情期间由百趣里邻公司免除一个半月的使用费(即49，206.42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由于百趣里邻公司自认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将涉诉店铺停电，法院酌情确定该期间江莉按照每月16，402.14元为标准支付使用费。鉴于江莉已支付至2020年3月6日使用费的情况，法院酌情确定江莉还应支付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使用费42，645.56元。此后，江莉仍应当支付2020年7月31日起至其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使用费，百趣里邻公司主张按照月租金两倍计算，并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适用的情形，故法院按照每月32，804.28元为标准计算。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沪0114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百趣里邻公司与江莉就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众仁路XXX弄XXX号一层局部用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二、江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众仁路XXX弄XXX号一层局部用房并将该房屋返还给百趣里邻公司；三、江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百趣里邻公司违约金98，412.84元；四、江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百趣里邻公司租金滞纳金3，327.30元；五、江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百趣里邻公司自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使用费42，645.56元以及自2020年7月31日至其实际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照每月32，804.28元为标准计算)；六、百趣里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江莉支付的租赁保证金104，098元及物业履约保证金5，000元。上述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李榕容诉至法院。另查明，江莉与李榕容均派人于2020年7月27日下午到系争商铺中对现场物品一起进行了清点。庭审中，江莉与李榕容均表示双方已于2020年9月25日将系争商铺交还百趣里邻公司。李榕容表示，其与江莉之间系转租法律关系，并明确以此作为请求权基础。江莉则认为两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理由是双方转让协议中第3、4条很清楚地约定了支付30万款项对应的是商铺里面的装修装饰和所有设备，双方后续所谓的转租只不过是双方清楚大房东的租赁协议约定是不能转租的，基于这个事实，双方协商由江莉作为承租人继续租赁该房屋，才会出现江莉代李榕容交付出租方押金和水电费，否则就由李榕容直接交付了，店铺的营业执照、账号也是使用的江莉名下的执照，以上事实都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另，江莉、李榕容双方均确认李榕容支付30万元转让款购买的是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和设备，但具体包括哪些装修装饰和哪些设备及相应的价格，双方均表示无法予以明确。江莉表示，其在(2020)沪0114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已经履行了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由其应履行的全部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已生效的(2020)沪0114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江莉与李榕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称为商铺转让协议，但实际涉及转租，并详细阐述了理由，法院予以认同。江莉未经产权人百趣里邻公司同意将系争商铺转租给李榕容的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但《商铺转让协议》中关于租金结算等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仍然有效。李榕容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商铺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江莉明知其与百趣里邻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非经甲方(百趣里邻公司)书面同意，乙方(江莉)不得转租，但江莉在未获百趣里邻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仍然与李榕容签订转租合同，其应对合同无效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江莉提供的双方微信往来等证据可以证明李榕容在和江莉签约前已知晓百趣里邻公司与江莉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内容，但其在对合同关于不得转租条款未加以应尽注意的情况下即与江莉签约，对合同无效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百趣里邻公司在与江莉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又对系争商铺采取停电措施，致使李榕容无法经营并造成相应损失，根本原因也在于李榕容和江莉未经百趣里邻公司同意即行签订转租合同，故对李榕容的相关损失，应由江莉和李榕容按己方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李榕容认为己方的损失应全部由江莉赔偿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同。李榕容和江莉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榕容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为此，李榕容提供了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清单和相关证据，包括：1．租金损失196，825.68元(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的租金，租金标准每月32，804.28元)；2．物业管理费5，814元(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物业管理费标准每月969元)；3．电费21，007.46元；4．税金1，725元；5．装修投入646，002元；6．设备家具201，543元；7．人力成本429，100元(其中人员遣散费79，950元、人员薪资支出319，800元)；8．营销支出35，400元；9．装饰经营物品13，437.51元；10．搬离费用1，420元；11、酒水80，000元，以上合计1，632，474.65元。庭审中，李榕容又表示设备家具中的四台二手冰柜已由其变卖得款12，000元，变卖过程中支付运费380元，损失相应减少11，620元；搬离费用原暂估1，420元，实际搬了三次，发生费用2，275元，损失增加855元；拆除费用中增加一项需要专业人员特殊拆除(音响等)的费用1，200元；增加仓储费用(用来存放搬离物品)43，691元；酒水原暂估金额80，000元，现清点完后总金额164，952.75元，包含已过期的酒水和虽未过期但暂无法变现的酒水，故损失增加84，952.75元。据此，李榕容认为其损失总金额为1，751，553.40元。江莉则表示其对第一至第四项租金、物业管理费、电费、税金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这是李榕容经营过程中应该承担的成本，不能认定为李榕容的损失；对第五至第八项所谓李榕容投入的费用，有的是李榕容经营中的正常开支，有的是李榕容接手商铺后自作主张增加的装修投入，从真实性上江莉不能确认，即便真实也完全属于李榕容自己的事情，与江莉无关；关于变卖、搬离、拆除和仓储等费用江莉未看到相关凭证，无法确认真实性，也与江莉无关；李榕容未提供酒水进货价格，无法证明酒水的损失，且这些酒水与双方之间的纠纷有没有关系亦无法确认；关于人力成本未看到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但李榕容所列工资和补偿金是从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从时间上涵盖疫情爆发前和疫情爆发后，而江莉认为疫情爆发前的员工工资属正常开支，疫情爆发后所有餐饮行业均停止营业，政府规定疫情期间员工工资可按最低标准发放，李榕容自愿按最高标准发放，与江莉无关，另李榕容遣散员工和发放补偿金也与江莉无关，特别是李榕容作为店铺受让人和实际经营人，自己给自己发放每月2万元的工资和3万元的遣散费，完全属于扩大的损失，应由李榕容自行承担。关于租金、物业管理费、电费、税金，法院认同江莉的主张，即该四项费用是李榕容经营过程中应承担的成本，不能认定为李榕容的损失。从江莉向百趣里邻公司发送邮件沟通关于系争商铺内品牌升级事宜和百趣里邻公司向江莉寄送《沟通函》表示不同意江莉的相关改造方案并要求江莉立即停止装修等内容来看，江莉对李榕容就系争商铺进行装修改造是知晓且同意的，故李榕容的装修投入和设备家具两项可以纳入损失范围，考虑到装修投入和设备家具已使用过一段时间及部分设施、设备和家具可以变现的情况，法院对该两项金额酌情予以调整。停电之前李榕容向员工支付工资属正常开支，不应纳入损失范围，但李榕容在停电之后无法经营的情况下遣散和安置员工属于必要的支出，可以纳入损失范围，法院视情予以部分采纳。李榕容为商铺开张所作广告和推广所支出费用、添置装饰经营物品、酒水以及搬离、拆除和仓储费用等费用均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法院结合折旧、部分物品可变现等因素，视情调整相关金额后将之纳入损失范围。综上，法院酌情确定李榕容损失金额为90万元，由江莉赔偿李榕容54万元，其余损失由李榕容自行承担。《商铺转让协议》中双方关于将装修、装饰和设备等作价30万元转让的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鉴于李榕容明确其是以转租法律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故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宜。但为避免讼累，同时考虑到双方买卖装修、装饰和设备的目的就是为了租赁经营，故法院决定对双方涉及买卖装修、装饰和设备的争议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解决。法院认为，在江莉已按约将装修、装饰和设备交付李榕容的情况下，李榕容应按照约定将30万元作价转让款支付给江莉，故法院对李榕容要求江莉返还转让款20万元和利息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对江莉要求李榕容支付剩余10万元作价转让款的反诉诉请予以支持。生效判决判令江莉承担违约金是因江莉违反其与百趣里邻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所致，江莉反诉要求李榕容支付生效判决判令由江莉承担的违约金的一半计49，206.42元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法院在生效判决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已判令江莉向百趣里邻公司承担自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42，645.56元以及自2020年7月31日至其实际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照每月32，804.28元为标准计算)，鉴于上述时间段内系争商铺实际由李榕容使用，故相应房屋使用费应由李榕容承担。故法院对江莉的第二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江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榕容支付赔偿款54万元；二、李榕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莉支付转让款10万元；三、李榕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莉支付自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42，645.56元以及自2020年7月31日至其实际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照每月32，804.28元为标准计算)；四、李榕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江莉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具备三个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江莉与李榕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具备上述三个要件，系有效民事行为。《商铺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商铺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既涉及合同的概括转让，也涉及转租，并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已生效的(2020)沪0114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趣里邻公司与江莉就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众仁路XXX弄XXX号一层局部用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百趣里邻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江莉和李榕容分别发送《告知函》，要求江莉(李榕容)于2020年3月31日前搬离，于2020年4月1日开始对系争商铺采取停电措施，致使江莉与李榕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故李榕容要求确认《商铺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本院予以采纳。江莉明知其与百趣里邻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非经百趣里邻公司书面同意不得转租，在未获百趣里邻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仍然与李榕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李榕容明知百趣里邻公司与江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内容，未对该合同中关于不得转租条款加以充分注意，盲目信任江莉；李榕容和江莉对《商铺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均有过错，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商铺转让协议》签订后，江莉将系争商铺交与李榕容使用，李榕容应支付其占有系争商铺使用期间的租金或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李榕容支付使用费，本院予以认同。李榕容的损失可包括其装修投入费用、无法移动且变现的设备家具、遣散员工的必要费用、拆除及搬迁费、过期的酒水等，江莉认可李榕容的损失金额为211，225元，但一审法院按李榕容提供的证据及实际情况，酌情确定90万元，具有其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江莉未经百趣里邻公司同意，为业态升级获得更大的商业利益而进行装修，其装修投入费用亦不是李榕容能预见的，故该损失应由李榕容和江莉各半承担，本院变更一审法院的相应判决，江莉应向李榕容支付赔偿款45万元。江莉应向百趣里邻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是因江莉将系争商铺转租给李榕容所致，江莉反诉要求李榕容支付生效判决判令由江莉承担的违约金的一半计49，206.42元，法院可予支持。李榕容和江莉在《商铺转让协议》中关于将装修、装饰和设备等作价30万元转让的条款，系李榕容在租赁期间可正常使用的财产，现《商铺转让协议》提前解除，该30万元转让价所对应的装修、装饰和设备的未物尽其用的损失，本院酌定为20万元，由李榕容和江莉各半承担。据此，在李榕容向江莉支付未支付的10万元转让款后，江莉需向李榕容支付该赔偿款10万元，两项可以折抵。综上，李榕容、江莉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三、李榕容与江莉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四、江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榕容支付赔偿款人民币45万元；五、李榕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莉支付人民币49，206.42元；六、李榕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江莉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5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226.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7.5元，合计人民币18，324元，由李榕容负担人民币12，274元，江莉负担人民币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18元，由李榕容负担人民币10，626元，江莉负担人民币9，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王 珍审 判 员 陈 俊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万 晶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