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夏传奇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莲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英，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手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夏传奇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手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手趣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6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英、被上诉人手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至本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5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预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6,461元；2.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5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合同系因被上诉人违约而解除。2.上诉人已开始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开始主体创作，该创作量也已经被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应根据相应的创作量支付报酬。一审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手趣公司辩称：涉案合同自2015年7月29日签订至8月25日解除，历时不到一个月。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的费用系根据实际交付的动画作品予以结算。因缺乏前期材料，整个动画创作项目并没有实际开展，更不可能进入所谓的主体创作。由于没有产生任何的动画作品，故不存在任何可结算的费用。上诉人按照工时所计算的工时费25万余元，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此期间上诉人遭受损失16万余元，合情合理。手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夏公司向手趣公司返还预付款322,080元及利息损失(以322,0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手趣公司赔偿损失595,664.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手趣公司(甲方)与华夏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合同编号：LSMXW-001)，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创作《灵石冒险王》动画、灯光渲染作品等事宜，作品类型为三维动画片；甲方提供给乙方设计稿，原设图，分镜台本或动态分镜，对白音频文件；若提供原有三维素材需符号制作要求跟规格；甲方务必按时完成并提供乙方所制作模块之前环节的文件和资料，如果之前环节所造成的工期延误和其他损失由甲方承担；作品提交日期：2015年11月30日前；作品提交方式：动画文件、渲染序列、合成视频；委托创作该作品的报酬为：《灵石冒险王》11集，共计176分钟，每分钟6,100元，共计1,073,600元；上述费用应按照项目进度，分阶段支付；甲乙双方在签约之后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预付款322,080元。合同签订后，手趣公司向华夏公司支付预付款322,080元。双方组建项目组，华夏公司派驻了一名员工在上海。因一直等待前期素材无着，2015年8月25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终止确认书》，确认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LSMXW-001)，甲方项目负责人张达文要求于2015年8月25日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停止工作，得乙方项目负责人董亮同意。并在2015年8月25日，经双方协商一致，正式终止该合同。双方项目负责人根据合同第十一、十三、十五等项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进一步协商违约事宜。次日，乙方向甲方张达文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终止合同结算》，内容包括：合同开始时间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结束，历时28天以一天工时17,893元乘以28天，工时费501,004元；模型制作数量8个，合同后以单价10,500元，计模型制作费84,000元整；乙方谢越担任执行导演外派甲方驻地工作，出差费、外派费、项目管理费，以月薪资双倍工资结算，计24,000元；合计费用609,004元。甲方回复：若按乙方算法来计算，实际合同签订是7月29日，到终止之日除去法定节假日和周末应该实际为20天，以合同总价1,073,600元算，一天单价为12,780.95元，工时合计255,619元，且第一张资产进度表上动画要8月15日才开工，结算日程需要解释；双方合作之前就提出有一位员工来甲方做交接事项，房租由甲方承担，工资由乙方承担，这是合作的基础；原本模型最终敲定价格是5k一个，现在提出的这个价格太高肯定结不下来。双方就合同终止后续事宜一直未能协议一致。2015年，手趣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大模王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模王公司)签订《恐龙世界动画制作协议》，大模王公司委托手趣公司进行恐龙动画片(《灵石茂险王》)三维制作，手趣公司按照大模王公司给予的前期内容，负责制作该剧动画片中的角色动画、特效制作、灯光渲染、镜头的后期合成，直至完成初剪片为止，初剪片完成标准以动态台本为依据；大模王公司提供前期内容，故事大纲、剧本、人物设定、场景设定、分镜等制作指示素材。后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大模王公司将手趣公司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合同；手趣公司归还制作费及支付违约金。浦东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81323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恐龙世界动画制作协议》；手趣公司返还制作费；驳回大模王公司的其余诉请。手趣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1860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两份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内容及法院认定，从双方2016年8月往来函件来看，大模王公司于2016年4月将协议约定的前期内容交付给手趣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创作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委托人就特定作品委托他人创作，受托人按照约定完成作品创作所订立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系争合同《委托创作合同》(合同编号：LSMXW-001)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三维动画作品委托创作事宜自愿签订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并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合同具有独立性。手趣公司称本案系争合同标的和其与案外人大模王公司所签合同标的一致，手趣公司需提供给华夏公司的前期素材依赖大模王公司提供，在合同未约定第三人履行的情形下，手趣公司不得以此对抗本案系争合同中其自身义务的履行。系争合同成立后，因手趣公司未能提供前期素材，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合同终止确认书》终止系争合同，究其本质，《合同终止确认书》实为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手趣公司已向华夏公司支付预付款322,080元。根据系争合同要义，预付款属委托创作作品的报酬的一部分。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定，因未能拿到前期素材，接受委托的华夏公司一直无法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尚未进入作品的主体创作阶段，在系争合同并未就该款有不予退还等惩罚性约定条款情况下，手趣公司主张华夏公司返还预付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手趣公司还主张预付款之利息损失，则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然，华夏公司虽未进入作品的主体创作阶段，但不可否认，华夏公司并无任何过错，其为系争项目做了一定的准备工作，因合同解除产生的相关损失有权要求对方赔偿。其中，八个模型制作费用，手趣公司应予补偿；外包费用，华夏公司的举证尚不充分，真实性、关联性难以认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时费及员工成本，华夏公司将员工工资均作为其履行合同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但结合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可对工时费及派驻成本适当考虑。一审法院根据系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参考双方的结算往来邮件、市场行情等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手趣公司应赔偿华夏公司损失16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华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手趣公司预付款322,080元；二、手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华夏公司损失160,000元；三、驳回手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华夏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31元，由华夏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华夏公司负担2,878元，手趣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上诉人于2015年8月27日回复给被上诉人员工张达文的邮件，该邮件主要内容如下：张总，那按照实际开始时间算吧。计算一下项目总流水金额是1,073,600元，根据我们之前的协定的90天的制作期......我们是8月3日入驻贵公司工作，终止于8月25日，共23天。以总价1,073,600元作为计算，90天的制作期单价是11,928(元)，乘以23天，(共计)274,364.44(元)。模型既然说单体价格，5000那就5000，一共是8体，(共)40,000(元)。因客户单方面原因终止合同，违约金就按贵公司与客户的约定赔付来，常规合同比是10%。证据2，被上诉人员工石培春于2015年8月28日发送给案外人大模王公司的邮件，该邮件的主要内容是将证据1所涉邮件内容转发给大模王公司。上述两组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已就涉案项目费用的结算标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如下：证据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终止合同结算》，被上诉人回复的邮件中显示，其并未同意上诉人提出的结算方案，并提出结算日程需要解释，以及承担房租和工资相应主体的意见。该组证据所涉邮件的内容显示，上诉人并未完全同意被上诉人在上述邮件中所提出的结算方案，且上诉人明确被上诉人未再回复其该份邮件，故相关往来邮件内容尚不能认定双方已就合同解除后费用的结算方式达成一致。因此，该份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纳。证据2，被上诉人员工虽将证据1所涉邮件内容转发给了大模王公司，但该邮件中并未有其同意上诉人所提出的方案的表述，故该邮件仅可表明其向大模王公司传达了上诉人的费用结算方案，尚不足以证明其同意该方案。因此，该份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全部返还被上诉人预付合同款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合同解除后的费用结算方式达成一致，返还预付款的数额应当按照相应结算方式予以计算。本院认为，如前述证据认定部分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后就费用结算方式达成一致，故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确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不能继续履行，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预付合同款时，已另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涉案合同委托创作的标的为三维动画片，涉案合同签订之日至终止履行尚不足一个月，且无证据显示上诉人已实质性地创作完成了相应的动画片，综合涉案合同标的、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6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34元，由上诉人北京华夏传奇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光文审 判 员 张本勇审 判 员 范静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蕴智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