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3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共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天恒大街179号23栋1单元4层1号。法定代表人：王盼春，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伟，女，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松江电机厂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系李伟女儿），女，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嘉宏房地产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黑龙江省共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祥公司）因与李伟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1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共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盼春、被上诉人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错误。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判定李伟所花费的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均是依据2020年12月20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得出,而该鉴定意见中对于专门性问题的认定存在错误。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CT检查报告均是单纯的压缩性骨折，没有粉碎性骨折，且有自身的退行性改变，而鉴定意见中表述的却是“李伟胸1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这与医学专业理论存在冲突,压缩性骨折与粉碎性骨折属于骨折的两种类型，二者并不一致，也不能等同，且对于不同类型的骨折所采取的治疗方法也是不同的，后果也是不同的，单纯性的压缩性骨折不构成伤残。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将两种类型的骨折混为一谈,可见其所提供的专门性意见并不严谨专业，并严重影响了诉讼活动的公平公正,故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因该鉴定意见存在瑕疵,共祥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而一审法院并未同意共祥公司的申请，直接将错误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严重影响了案件审理的实体公正，根据该鉴定意见所作出的判决对于共祥公司也是极其不利的。二、一审中未对双方各应承担的责任进行认定。根据共祥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李伟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一直在玩手机，并未做好自我防护,未按公交车广播中提示的要求坐稳扶好，对此，李伟是存在重大过错的。李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一般安全性问题有相关的认知,在公交车前进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存在颠簸，共祥公司作为提供运输服务的一方，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李伟应对自己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民法典》第八百二十三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据此，共祥公司对李伟所遭受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并未根据该情况申请有关部门对双方责任进行划分,导致共祥公司承担的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严重损害了共祥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共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采信司法鉴定意见真实合法，不存在错误，应予维持。1、共祥公司为推卸责任，妄图揣测鉴定意见准确性。压缩性骨折直接就足以致残，无论何种类型。共祥公司强调李伟“退行性改变”，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人过了发育期，自中年至亡故期间，身体整体机能均处于退行阶段，不能以此说法推定李伟不健康。共祥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专门问题存在错误”无任何证据支撑。2、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早已进行认定。李伟仅仅是手里拿着手机，仅为一般过失。李伟致伤原因并非主动所致，李伟不存在主观故意更谈不上重大过失，真正致害原因是因为驾驶员预判不足、瞭望不够、车速过快等连续错误操作行为，最终在慌乱避险过程中，致使车辆失控，发生剧烈颠簸，驾驶员作为车辆控制人，自己都没能第一时间力挽狂澜，反倒指责李伟不作为简直是荒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共祥公司支付李伟后续医疗手术费40,000元、未支付的住院费及医药费2887.3元（不含入院前检查）、住院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陪护费（164.63元／天×12×2＋164.63元／天×48×1）11,853.66元，交通费26元，尚未支付的核酸检测费109元；2．共祥公司赔偿李伟参加赔偿金40，007×10％×（20-18）=72，012.6元，支付鉴定费4055元。3．共祥公司支付李伟垫付医疗费利息（自2020年9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贷款利率计算）；4．共祥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1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30日下午，李伟乘坐共祥公司运营的365路公交车，车辆行驶过程中，因车辆颠簸导致乘车人李伟受伤。事故发生后，李伟被送往哈尔滨市第二医院就诊，住院10天，其伤情被诊断为：1．腰1椎体骨折；2．胸11、12椎体骨折；3．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共花费医疗费6416.36元（门诊费732元＋住院费5480.96元＋自购药费203.4元），其中共祥公司垫付了3732元（门诊费732元＋住院费3000元）。2020年12月20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李伟胸1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改变，系十级伤残；2．李伟胸1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伤后至2020年12月8日医疗终结；3．李伟胸1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需要护理60日，其中住院期间平均需2人／日护理，之后院外平均需1人／日护理；需要营养45日；4、李伟胸11主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如确有医疗需要应按实际发生何丽（更正为“合理”）继续治疗费用计算。李伟为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3310元、影像诊断费705元。庭审中，共祥公司提交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李伟坐在车辆最后排靠过道位置，手中玩手机，后突然车辆颠簸导致李伟在座位上颠离座位后向跌落受伤，车辆颠簸时其余乘客身体均有前倾或颠簸的动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李伟乘坐共祥公司的营运车辆，共祥公司实际为李伟提供了客运服务，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客运合同关系。李伟上车后在车辆，落座后未手握扶杆而是双手一直玩手机，在主观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般过失，但共祥公司作为承运人保障乘客在运输途中的安全是其最大的义务，李伟在主观上虽对事情发生具有一般过失，共祥公司作为承运人仍应对李伟在运输途中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李伟主张的医疗费，对于其中的2684.36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案外人核酸检测费，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关系，故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李伟主张的护理费，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误工损失，但考虑到其受伤后确实需要护理，且护理人员因为护理牺牲了休息时间，故法院根据其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为9000元（150元/天×60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李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李伟实际住院天数应为1000元，法院予以调查（更正为“支持”）。李伟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李伟主张的交通费26元，法院根据其伤情及就诊需要等情况予以支持。李伟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李伟主张的鉴定费、检查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李伟主张的后续医疗手术费、尚未支付的核酸检测费因未实际支出，法院不予支持。共祥公司辩称李伟自身患有骨质疏松等疾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法院不予采纳。共祥公司虽对本案司法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确需重新鉴定，故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共祥公司立即支付李伟医疗费2684.36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共祥公司立即支付李伟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共祥公司立即支付李伟住院营业费450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共祥公司立即支付李伟住院营养费9000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共祥公司立即支付李伟交通费26元；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共祥公司立即支付李伟伤残赔偿金72,012.6元；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共祥公司立即支付李伟鉴定费3310元、影像诊断费705元；八、驳回李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7元（李伟已预交1975元，减少收取438元），由李伟负担471元，由共祥公司负担10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共祥公司向本院举示哈尔滨市第二医院CT报告单，拟证明事发时李伟是压缩性骨折，但李伟在伤残鉴定时没有拿这份报告单，而是又重新拍了一张片子，这两张报告单明显不同。李伟对该报告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当时李伟已经将该报告单交给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出于严谨让李伟又重新拍摄了一张片子，所以，李伟在泰普医学又重新拍摄一张片子。本院认证意见，对共祥公司举示的CT报告单因李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报告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问题，因该CT报告单不能证实共祥公司想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共祥公司上诉主张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黑民（2020）临司鉴字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错误，因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CT检查报告均是单纯的压缩性骨折，没有粉碎性骨折，且有自身的退行性改变，而鉴定意见中表述却是“李伟胸1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压缩性骨折与粉碎性骨折属于骨折的两种类型，二者并不一致，单纯性的压缩性骨折不构成伤残，因此，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李伟胸1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改变，系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于共祥公司提出的上述观点，2021年6月16日，我院向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要求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共祥公司提出的主张给予解答。2021年6月21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给我院复函称：根据骨折的程度和形态分类：粉碎性骨折：骨质碎裂成三块以上；压缩性骨折：松质骨因外力压缩而变形，多见于脊椎骨的椎体部分。摘自全国高等学校教材第九版。被鉴定人李伟2020年10月5日CT片显示：胸11椎体压缩并有楔形改变及多条骨折线多块骨折，椎体密度改变，椎管内无占位，胸12、腰1椎体有楔形改变；根据胸11椎体压缩并有楔形改变及多条骨折线多块骨折的影像学表现，鉴定人独立、客观、实事求是的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2“一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或者粉碎性骨折；一椎体骨折经手术疗后”之规定，定为十级伤残，根据充分，鉴定意见准确。本院认为，李伟乘坐共祥公司营运的车辆，共祥公司为李伟提供客运服务，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客运合同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李伟在乘车过程中双手玩手机，并未手握扶杆，对于造成的伤害，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但非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共祥公司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未尽到保障乘客人身安全的重要义务，应当对李伟造成的人身伤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共祥公司赔偿李伟遭受的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共祥公司上诉提出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黑民（2020）临司鉴字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错误，李伟不构成十级伤残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共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符合上述重新鉴定的条件，亦未提交任何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于共祥公司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共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黑龙江省共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于 波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