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花庄镇河嘴社（302农场）。法定代表人：丁文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英，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萍，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捷，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英，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萍，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杨景玉）：杨景玉，女，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康，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涛，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因与被上诉人杨景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杨景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2日先后向杨景玉借款15笔，共计20820500元。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陆续向杨景玉还款24099500元。杨景玉称向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借款为本金是23207800元，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还款是22652500元。本案双方各自主张的本金差额为2387300元。现原审法院在忽略杨景玉自认部分，对通过第三人的往来账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以双方银行往来数额对本案相关事实做出的认定有失公允。造成本案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本金存在2387300元差额的原因是，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向杨景玉出具的多笔借条中所谓现金给付的款项杨景玉实际并未给付，另2014年5月20日，王玉贞向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转账的25万元与杨景玉无关。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陆续向杨景玉还款2409950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5年4月7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天舜公司汇款400元后，应杨景玉要求，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指示天舜公司向利丰公司转款119.7万元，该笔款项应属还款；2、2013年9月13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杨景玉的授权向常瀛木还款3812000元；3、2013年9月19日、22日分两次向古某共计还款4688000元；4、2013年12月15日葛某向杨景玉还款70元；5、2013年12月5日，丁某向杨景玉还款229万元。二、杨景玉并未证据证明涉案资金系自有资金，且高于法定利率标准向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收取高息，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短信等均能证明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通过案外人还款的事实；本案中应由杨景玉承担款项性质的证明责任，原审法院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无书面借款合同等不予认可双方多笔借贷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审仅依据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的银行交易明细驳回其诉请，有失偏颇。杨景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景玉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3302138元；2.判令杨景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因本金变化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1382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因资金周转为由向杨景玉借款。2013年7月11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杨景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4笔向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转款人民币610.8万元；2013年9月13日、9月22日，杨景玉分2笔向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丽霞转款人民币19万元；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杨景玉分4笔向于捷转款人民币66.42万元；以上杨景玉向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和王丽霞转款共计人民币696.22万元。2014年3月22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于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18笔向杨景玉转款共计人民币861.25万元。现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以其多向杨景玉支付了利息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杨景玉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共计人民币2138296元。另查明，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丽霞系原告于捷的母亲，现法定代表人丁文茜系原告于捷的妻子，于捷为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要求杨景玉向其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共计2138296元的主张，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应对其主张的超付利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应对每笔借用的本金数额、使用的期限、约定的利息，以及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实际支付的款项、超付的款项等提供具体明确的证据加以证实。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自2013年7月11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杨景玉向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和王丽霞转款共计人民币696.22万元，原告于捷向杨景玉转款共计人民币861.25万元。这与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所提出的借用杨景玉本金共计人民币2067500元，已向杨景玉还款共计24249500元相差甚远，且杨景玉对此不予认可；其次，虽然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提供了2015年3月27日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和授权委托书，但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常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于捷汇款人民币750万元，授权委托书又系复印件，证人常某也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证实常某汇入原告于捷账户的750万元系经杨景玉授权出借给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的借款，加之常某与于捷之间如此巨额的账务往来，于捷却未提供任何借据、收条等债权、债务凭证，根本不符合交易常规；同理，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提交的2013年9月13日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授权委托书，也不能证明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汇入常某帐户的381.2万元系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给杨景玉支付的还款；第三，虽然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提交了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22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4月14日银行交易明细，但该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古某分别汇款141.8万元和327万元，葛某向杨景玉汇款70万元，丁某向杨景玉汇款229万元，因证人古某、葛某、丁某未出庭作证，如此巨额的账务往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却未提供任何借据、收条等债权、债务凭证，根本不符合交易常规，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支付给杨景玉的还款；第四，虽然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提供了2015年4月7日和4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的业务回单和证明，但业务回单仅能证明兰州天舜畜牧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景玉汇款280万元、向武威利丰绿盾征信有限公司汇款119.7万元，证明又系复印件，证人兰州天舜畜牧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武威利丰绿盾征信有限公司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实上述款项系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支付给杨景玉的还款，加之如此巨额的账务往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却未提供任何借据、收条等债权、债务凭证，根本不符合交易常规，且杨景玉对此不予认可；第五，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称杨景玉于2013年9月16日转入安宁元力小贷公司的250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转入姚薇的71.83万元、于2013年9月23日转入袁立国的309万元、于2013年9月24日转入谷铭斌的5万元，以上款项均系经杨景玉授权出借给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的借款，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既未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也未提供任何借据、收条等债权、债务凭证，加之证人安宁元力小货公司、姚薇、袁立国、谷铭斌等人未出庭作证，且杨景玉对此不予认可，以上款项不能认定为经杨景玉授权出借给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的借款；最后，双方之间有频繁的账务往来，且数额非常巨大，时间长达四年多，借款和还款时间相互交叉重叠，而原告既未提供收条、收据等还款凭证，也未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清单等证据，同时双方对借款的本金、借款的期限、利息的约定均不明确，且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利息计算的依据也不充分。综上，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主张杨景玉向其返还超过年利率36%利息3302138元的请求，因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杨景玉辩称于捷作为本案共同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解理由。双方之间有频繁的账务往来，借款主体、还款主体均无法区分，于捷作为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和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共同的诉讼标的，对诉讼标的有共同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于捷作为本案共同原告起诉杨景玉，符合法律规定，杨景玉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杨景玉提出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主张返还的利息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即2015年9月1日），该司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要求杨景玉返还超额收取的利息，属于适用的法律错误的辩解理由。根据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提交的银行明细反映，杨景玉于2015年9月2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借款4万元，2016年4月10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也多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杨景玉还款153万元，由于上述借款、还款行为均发生在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后，故杨景玉的上述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1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主张杨景玉在与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过程中存在超过年利率36%向其收取利息的事实，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一审陈述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2日先后向杨景玉借款11笔，共计20670500元。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陆续向杨景玉还款24249500元，主张杨景玉应返还多收取的利息3302138元。在上诉时其又陈述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2日先后向杨景玉借款15笔，共计20820500元。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陆续向杨景玉还款24099500元。在本院二审时其又主张杨景玉应返还款项为180余万元。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在本案不同阶段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同时，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亦认可其与杨景玉之间的多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利率也仅是双方口头约定，现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了年利率36%。因此，原审认定由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8元，由上诉人兰州亨华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邵云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