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9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威宁县军跃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么站镇么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MA6E1GL2X2。法定代表人：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迁祝，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教育科技局。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建设西路铂宫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00966847XE。法定代表人：王文佳，该局局长。上诉人威宁县军跃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军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教育科技局（以下简称“威宁县教育科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军跃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129464元（一审判决893311元，不服部分为236153元）；2.判决被上诉人以1129464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175%支付至履行完毕；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调价并非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某个员工决定，而是需要严格的流程。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价格明确表示反对。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双未达成一致意见，后被上诉人口头同意上诉人继续按28元每公斤供应，如未经同意，上诉人不可能贴本供应，且在收货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知送货单表明单价为28元每公斤，如不同意该价格，则应该拒收或在收货单上注明单价，被上诉人接受的货单多达一百余单，双方显然认可该单价。2.所谓的询价、备案是被上诉人事后炮制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成立询价小组的文件，更没有市场调查。与案涉么站镇毗邻的金钟镇、草海镇、黑石头镇、金斗镇同时期的供应价也是28元每公斤，上诉人主张28元每公斤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市场规律。3.一审对学校老师签收的数量予以认可，对价格不认可不符合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威宁县教育科技局二审未作答辩。军跃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2017年农村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猪肉采购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29646元，并以1129646元为基数，按照6.175%的标准，自2019年6月3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2017年农村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猪肉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么站镇辖区营养改善计划内学校2017年猪肉供应。合同成交价为签订合同的第一季度供货价（16元/kg)，从第二季度开始，涨跌幅度超过当地市场价格10%时，由乡（镇、街道）营养办成立询价小组，遵循“随行就市、不高于当地市场价格”的原则进行询价，乡（镇、街道）营养办将询价结果报教育局纪委、财务管理中心、县学生营养餐管理办公室备案，方可定价。每月月末由乡（镇、街道）营养办将采购猪肉分学校提供随车附表、检疫合格证证明和发票，发票经乡（镇、街道）营养办主任、管理人员、报账员审核签字，报经县营养办签字，方可报账。后原告一直向么站镇辖区内的营养改善计划学校供应猪肉。原被告双方庭审中就未付款部分的供货数量达成一致意见：截止2019年6月26日，2-6月份总量为40236千克，其中2019年2-5月份为32117千克，6月份为8119千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事实是：未付款部分猪肉单价如何认定。关于该焦点，原告主张单价为28元/kg，理由是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依法成立询价小组并报备案，且按照季度进行询价，以及询价来源和过程的真实性等事实，同时提供了有关学校收货人员签字确认的《销货验收清单》佐证，该清单上标注有单价“28元”的字样。被告主张2-5月单价为22元/kg，6月单价为23元/kg，理由是被告询价后已经通知原告价格。并提供了电话录音文字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文字显示，2019年2月23日，营养办吕幸老师打电话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杜军，告知其询价结果为22元/kg，杜军表示该价格过低，但依然要向其供货。原告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7年农村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猪肉采购合同》的约定，从第二季度开始，涨跌幅度超过市场价格10%时，由乡镇营养办成立询价组进行询价，确定价格是其基本原则。故原告在得知询价结果后，如果不同意询价价格就应该提出终止合同的意见或协商达成一致后再继续供货，而不是直接继续供货，直接继续供货的行为，应该视为认可询价组的询价价格，否则就违反市场自由交易的原则，存在“强卖”之嫌疑。原告主张被告无证据证明询价组的成立以及询价过程等符合相关规定，即使原告的该主张成立，也是被告内部的行政管理行为，与本案并无实质利害关系，如前论述，原告可以采取终止合同等行为维护自己权益，而不能以其内部管理行为不规范，对抗自己继续供货的不合理行为。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收货人员在标注有单价“28元”的销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系原被告，权利义务主体当然属于原被告，其被告下属的各个学校仅仅有权代为接收货物，在无特殊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合同价格等作出认定或者变更。其相应的签字行为不能当然得出被告认可单价28元的事实。故关于单价标准，采纳被告“2-5月单价为22元/kg，6月单价为23元/kg”的辩解意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2017年农村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猪肉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构成违约。本案原告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然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关于货款金额问题，双方对2019年2-5月份为32117千克，6月份为8119千克的货物数量无争议，结合在争议事实部分对单价认定的论述，货款计算为：22元/kgX32117kg+23元/kgX8119kg=89331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资金占用费属于法定孳息，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被告应该于每月月末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合同约定，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该以89331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6.175%（该时段中国人民银行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较为适宜。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案涉合同系长期性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需要双方当事人积极配合才能有效完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标的物不适宜判决强制履行，现被告不愿再履行合同，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经释明后，原告称“对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另案主张”，原告的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教育科技局于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原告威宁县军跃肉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本金893311元；并以893311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75%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483元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教育科技局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2017年农村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猪肉采购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负责供应么站镇辖区营养改善计划内学校的猪肉；合同中就资金及付款方式约定为，从第二季度开始，涨跌幅度超过当地市场价格10%时，由乡镇营养办成立询价组进行询价，乡镇营养办将询价结果报教育局纪委、财务管理中心、县学生营养餐管理办公室备案，方可定价。故案涉标的的定价由被上诉人主导，且系由乡镇营养办询价并上报备案确定。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交么站镇成立询价小组的证据，但是通过《威宁自治县么站镇市场询价上报猪肉价格表》中的签名情况可知案涉询价结果是集体询价而来，并且已上报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的询价过程基本符合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联系的是么站镇营养办的老师，其告知上诉人询价结果系履行营养办的职责。上诉人虽然未同意询价结果，但其在明知询价结果的情况下继续供货，一审认定该行为系对询价结果的认可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军跃公司销货验收清单上验收人须知载明：1.产品验收时，感官、异味、数量（重量）等无异常，说明产品合格，则在验收单上签名，后产品感官、异味、数量有异常情况，本公司概不负责。2.验收时如有异常情况，学校负责人可拒收拒签。故各学校负责人在验收清单验收人处签字系履行验收货物质量、数量的职责，而非确认单价，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各学校负责验收的老师亦无权确定价格。一审认定验收清单上的数量，对单价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一审对验收清单的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接收猪肉的老师签字视为对单价认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口头同意其按28元每公斤供应，但其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另主张28元每公斤的单价与周边乡镇同时期的供应单价一致，符合合同约定及市场规律，但是该主张与合同约定的当地市场价格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上诉人威宁县军跃肉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赵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