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继凤，女，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兴，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历阳镇龙潭北路。 负责人：伍晓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禹，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俊俊，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继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许继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沈志兴；被上诉人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殷禹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继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与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自2000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之后，提供劳动和换取劳动报酬均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其始终是与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合意。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提出系劳务派遣关系是典型的以非标准劳动关系掩盖标准劳动关系，目的是为了降低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先后更换了三家劳务派遣公司，但其一直在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从事原工作，故双方之间具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2.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于判决错误。 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许继凤在2000年至2004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但考虑到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故未提出上诉；2.2004年之后双方之间是劳务派遣用工性质，相关工资、社会保险均由派遣公司支付、缴纳，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不应与许继凤自2019年1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判决其不应支付许继凤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787.14元；3.判决其不应支付许继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8000元；4.判令其不应退还许继凤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继凤于2000年9月入职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从事投递员工作，由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4年11月30日，许继凤与和县诚信劳动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自2004年12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和县诚信劳动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派遣许继凤至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从事城乡投递工作。后分别于2005年12月16日（一年期）、2006年12月10日（两年期）、2008年1月1日（两年期）、2010年1月1日（两年期）、2012年1月1日（两年期）签订《劳动合同书》。2013年12月1日，马鞍山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许继凤签订了《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固定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约定许继凤工作地点为和县邮政局，担任投递岗位工作。后分别于2016年1月1日（三年期）、2018年11月1日（两年期）签订《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2019年12月26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与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服务项目承揽合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将邮件揽投作业、邮政营业作业、内部处理作业等服务性业务交由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承揽完成。许继凤拒绝与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5日，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向许继凤送达了《关于停止许继凤同志工作的通知》，要求许继凤自即日起停止在善厚邮政支局的工作。 另查明，许继凤的社会保险自2004年起分别由和县诚信劳动力开发有限公司、新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缴纳。前期工资流水明细上未明确载明汇款一方的账号；后期于2020年3月2日由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工资6270.13元；2020年3月20日由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工资8171.33元；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25日、2020年6月24日由淮南市亮徽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发放工资5932.37元、4035.24元、334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与许继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许继凤于2000年9月入职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从事投递员工作，由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04年11月30日，许继凤与和县诚信劳动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许继凤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但辩称其不知情，其是与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人员签订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许继凤与和县诚信劳动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许继凤与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庭审过程中查明2006年至2013年期间的《劳动合同书》中存在多处并非许继凤本人签名，但合同主体并非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2013年12月1日，马鞍山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许继凤签订了《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许继凤辩称2013年是在公司内被胁迫与马鞍山安居物业管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日起许继凤与马鞍山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2019年10月31日，许继凤与马鞍山安居物业管理公司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未续签，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即终止。许继凤辩称上述劳务派遣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务派遣用工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但用工单位违反“三性”的行为会导致行政责任的承担，可通过行政处罚予来矫正该违法行为，并不直接导致劳务派遣协议和劳动合同无效。2019年12月26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与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服务项目承揽合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将邮件揽投作业、邮政营业作业、内部处理作业等服务性业务交由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承揽完成。许继凤拒绝与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许继凤的工资由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发放，社会保险亦由安徽徽商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缴纳，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自2004年11月30日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对许继凤虽然进行一定的监督管理，但主要是为了督促其履行工作事项，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并不对其行使人身管理，不存在身份隶属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故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与许继凤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其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和义务不应由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承担，即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无须与许继凤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无须给付许继凤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787.14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8000元。本案中，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许继凤进行处罚的规章制度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的民主程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对许继凤进行了公示或告知，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规章制度不能以此作为处罚许继凤600元的依据。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分公司与许继凤自2004年11月30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分公司退还许继凤6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继凤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二审争议焦点是：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与许继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查，许继凤自2000年9月以委托代办员身份为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从事邮件投递工作，2004年11月30日终止委托代办关系。委托代办并非用工的法律概念，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向许继凤发放工资并依法为其缴纳社保，故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04年11月30日，许继凤与和县诚信劳动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县诚信劳动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安排许继凤仍在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继续从事投递工作，此后，许继凤连续与和县诚信劳动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六份劳动期限不间断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1日，许继凤再次与马鞍山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马鞍山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安排许继凤继续在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从事投递工作，此后，许继凤连续与马鞍山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劳动期限不间断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9年10月31日。许继凤除对2006年12月10日、2008年1月1日和2010年1月1日、2013年12月1日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对其他五份劳动合同无异议，且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以同种形式用工的投递员并非许继凤一人，许继凤称其对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不知情，其是与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合意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劳务派遣用工作出特别规定，用工单位与用人单位以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的形式，将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派遣至用工单位工作，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许继凤与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之间自2004年11月30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因许继凤与邮政和县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无义务与许继凤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无须给付许继凤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判决双方之间自2004年11月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基础，因此，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但对邮政集团和县分公司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在主文中表述不够明确，二审予以明确更为妥当。 综上，上诉人许继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分公司退还许继凤600元； 二、变更维持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分公司与许继凤自2004年11月30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分公司无须与许继凤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分公司无须给付许继凤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787.14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8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许继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静旻 审 判 员 汪和平 审 判 员 郝静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艾海涛 书 记 员 倪清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