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美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6号院8号楼14层1703。法定代表人：赵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男，北京新美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兰，女，1977年4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丽彩，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美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春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美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北京新美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春兰于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徐春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无视徐春兰在劳动仲裁阶段和一审诉讼阶段就相同事实陈述不一致，无视徐春兰本人签署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劳务协议》、《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的申请书》四份文件的相互矛盾，认定上诉人北京新美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诺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春兰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1、徐春兰就是否接受新美诺公司的管理在仲裁阶段和一审诉讼阶段陈述不一致，应当根据徐春兰最初在仲裁阶段陈述的内容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当根据徐春兰在仲裁阶段的陈述认定其不受新美诺公司管理，其与新美诺公司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不存在劳动关系。（1）徐春兰在2020年1月16日的仲裁审理中陈述“2018年3月1日入职，担任保洁，实际工作地为广发银行玉泉路支行工作，上班时间早上7：40，晚上16：00下班，不记录考勤，请假跟银行主任请，一周休一天”。2）徐春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接受新美诺公司和广发银行的管理，遵守广发银行的上下班制度”。（3）对比徐春兰的陈述，可明显看出来。徐春兰在仲裁阶段明确表示其不受新美诺公司管理。徐春兰在一审诉讼阶段的陈述中特意添加了接受新美诺公司管理的内容，但是徐春兰始终无法说明新美诺公司如何对其进行管理。（4）上诉人认为，徐春兰就相同的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应当以其在仲裁阶段的陈述认定徐春兰不受新美诺公司的管理，与新美诺公司不存在人身依附性，进而确认徐春兰与新美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徐春兰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可以发现其从未被进行过扣款，这也间接说明了徐春兰从未被新美诺公司和银行进行过管理。2、徐春兰提交有《劳动合同》《工资证明》，新美诺公司提交有《劳务协议》、《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的申请书》，四份均为徐春兰签署，但内容相互矛盾，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和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新美诺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的申请书》更具有合理性，证明力高于徐春兰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应予采信。（1）徐春兰没有缴纳社保的事实，符合新美诺公司提交的《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的申请书》内容。（2）徐春兰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除新美诺公司外还有多个民事主体向其支付报酬的事实，证明徐春兰同时存在多个劳务关系，符合新美诺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内容。（3）徐春兰自2019年3月和新美诺公司没有联系和金钱往来的事实符合双方为劳务关系，可以随时解除的特征。（4）徐春兰提供的照片显示了其为其他单位提供服务的事实，证明徐春兰自备工具，自由安排自己工作，不受新美诺公司管理，符合新美诺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内容。（5）综上可见，新美诺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的申请书》更符合本案事实情况，具有合理性，证明力高于徐春兰的证据，应予采信，即徐春兰与新美诺公司为松散的劳务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存在从属性和人身依附性，徐春兰与新美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仅以徐春兰工作地点为新美诺公司安排即认为双方存在人身依附性，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工作地点不是新美诺公司安排的，徐春兰工作的银行是徐春兰综合考虑自己其他承包工作地点后与新美诺公司协商确定的。2、徐春兰遵守的是银行的工作时间和清洁要求，接受银行管理，并非新美诺公司的工作时间和规章制度。3、徐春兰自备清洁工具和服装，由银行考核其工作成果，新美诺公司没有人员在现场对寻春兰进行管理也不考核检查徐春兰的工作结果。4、2019年2月15日徐春兰出交通事故，新美诺公司是接到银行通知无人保洁服务才知道。此后新美诺公司一直联系不上徐春兰，不知道其情况，一度以为其失踪。知道2019年4月19日徐春兰和假称为其亲戚的律师到新美诺公司，新美诺公司才知道徐春兰出交通事故一事。5、可见徐春兰和新美诺公司之间仅仅是松散的劳务关系，并无人身依附关系，没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三、一审判决徐春兰于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2019年2月15日后徐春兰再未与新美诺公司联系，也没向新美诺公司请假或提供任何休假的证明材料。2、2019年6月28日，新美诺公司在无法联系徐春兰的情况下通过中国邮政EMS（EMS单号XXXXXXXX）送达解除劳务关系通知。3、徐春兰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新美诺公司提交有《劳务协议》、《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的申请书》虽然相互矛盾，但是关于服务期限都约定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4、徐春兰提供的照片证据也证明其在2019年4月后已经在其他单位工作。徐春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美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新美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新美诺公司与徐春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春兰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73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徐春兰与新美诺公司自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美诺公司不服，诉至法院。1.就劳动关系问题，徐春兰主张其于2018年3月1日入职新美诺公司，被安排至广发银行玉泉路支行工作，每天早上7点40分上班，下午16点下班，每周工作6天，每月工资2600元，工作至2019年2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未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就此徐春兰提交了劳动合同、证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为证。劳动合同显示：“甲方：新美诺公司。乙方：徐春兰……本合同于2018年3月1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8年3月31日止。本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担任保洁岗位……”甲方落款处盖有与“新美诺公司”名称一致的印章，乙方落款处有“徐春兰”名字一致的签名。证明显示：“兹证明徐春兰……为我单位员工，任职保洁岗位，月薪两千陆佰元整……公司联系人：于昊……”。落款处有与“新美诺公司”名称一致的印章。新美诺公司认可劳动合同、证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但称其公司与徐春兰系劳务关系，劳动合同和证明系徐春兰因交通事故需要向肇事方索赔，因涉及到医药费、误工费的赔偿，请其公司协助补一份《劳动合同》和《工资证明》用于诉讼和理赔，是通过欺骗的手段得到的。新美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劳务协议书、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的申请书等为证。徐春兰对于劳务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称是新美诺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让其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其不认识字；对于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真实认可，称是新美诺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让其签的，当时也是空白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新美诺公司虽与徐春兰签订劳务协议，称不对徐春兰进行考勤管理，但徐春兰工作地点是由新美诺公司安排，双方具有从属性。新美诺公司自2018年4月起按月定额支付徐春兰报酬，持续发放时间相对较长，且徐春兰提交了与新美诺公司的劳动合同及证明，虽新美诺公司主张系徐春兰通过欺骗手段取得，但新美诺公司未举证证明。综上，法院对于新美诺公司关于其公司与徐春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徐春兰关于与新美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劳动者入职时间、劳动关系解除等均为用人单位掌握且负举证责任。新美诺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仍未就徐春兰的劳动关系履行情况提供证据，故法院对徐春兰关于入职时间及劳动关系存续等主张，予以采信。据此，法院确认徐春兰与新美诺公司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新美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徐春兰于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新美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新美诺公司提交了朝阳仲裁开庭笔录、EMS快递邮件照片，证明徐春兰实际为不受新美诺公司管理、徐春兰仲裁和一审的答辩不符及新美诺公司向徐春兰快递过解除劳务关系的通知。徐春兰对朝阳仲裁开庭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徐春兰接受新美诺公司指派属于劳务派遣，上下班按照广发银行上下班制度履行，前后不矛盾。徐春兰对EMS快递邮件照片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只能证明发邮件看不到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劳动合同、证明、银行流水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徐春兰为新美诺公司提供劳动、受新美诺公司监督管理、新美诺公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本案中徐春兰与新美诺公司虽签订了劳务协议，但根据新美诺公司的庭审陈述，其与银行签订了保洁服务协议，徐春兰提供的劳动系新美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新美诺公司与徐春兰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新美诺公司称徐春兰个人承包了银行的保洁业务，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新美诺公司以双方系劳务关系为由上诉请求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美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美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