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12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总部基地K区23栋。法定代表人：谢应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园大道164、162、1601楼。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江林，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苟江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8民初32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228民初3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裁定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向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50万元，该案案号为(2019)湘1228民初1487号，一审法院审查后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2019)湘12民终68号案(以下简称“68号案”)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后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经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遂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了(2019)湘12民终3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1228民初1487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随后本案由一审法院重新立案，案号为(2020)湘1228民初329号。2021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1228民初329号之ー民事裁定书，再次以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此次再次以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起诉在法律程序、案件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被指令继续审理后不得再次裁定驳回起诉。1.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理。2.怀化市中院已经裁定本案与68号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再次在未经实体审理的案件中以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民事诉讼相关规定。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也应当与二审法院沟通，通过对原二审裁定提请审判监督程序予以处理。（二）根据“不告不理”及“一案一诉”原则，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与68号案诉讼标的明显不相同，本案诉讼请求并不会否定68号案裁判结果。1.诉讼标的与案由是两个然不同的概念，68号案与本案虽然均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诸法院，但两案诉讼标的明显不同。68号案和本案虽然均是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但68号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支付的工程款，为不当得利之债;而本案诉讼是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被上诉人合同履约不符合约定导致的上诉人的损失(包括税金损失、人员工资损失、后续施工成本增加损失等)，为合同之债，诉讼标的明显不相同。2.两案独立成诉，本案诉求并未在68号案中进行审查。3上诉人在前诉的审理过程中从未放弃向被上诉人索赔的权利，被上诉人也认可在68号案中上诉人并未提出损失赔偿主张，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并不会实质上否定68号案的裁判结果。综上，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苟江林未答辩。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高公司向华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0万元；2．判令苟江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华高公司、苟江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华川公司已于2017年9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解除华川公司与华高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怀芷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K22＋000-K23＋285段土石方、防护、涵洞工程劳务协作合同》（合同编号：2016-怀芷04-003号）；2．判令华高公司立即向华川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845032.39元；3．判令苟江林对华高公司的以上工程款返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与其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同时华高公司提起反诉，要求1．判决华川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3295432.82元；2．判决华川公司向华高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72653元；3．判决华川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1190879元；4．判决华川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中途退场损失费100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因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华川公司承担。法院就双方的诉讼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7）湘122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华川公司、华高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了（2019）湘12民终68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作出了如下认定，即首先鉴于华高公司在《怀芷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K22＋000-K23＋285段土石方、防护、涵洞工程劳务协作合同》未签订之前的2016年10月即按华川公司的要求进场欲施工，华高公司租用的机械设备和施工人员进场后又一直处于闲置和窝工状态，直到2016年底华川公司才安排施工，华高公司才开始有工作量。因此，华川公司已违约在先，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其次由于华川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华高公司施工人员集体向怀化市人社局投诉，要求华川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怀化市人社局接报后，亦及时进行了处理，向华川公司送达了《劳动保障检查行政处理告知书》，要求华川公司限期进行后期工程款的结算，但华川公司仍未及时结算和付款。特别是2017年6月中旬，华川公司在未向华高公司发出任何书面退场通知和工程款结算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华高公司的施工现场进行清场，要求华高公司立即退场，由此双方发生冲突，在公安干警及时赶到现场处置后，事态才得以平息。由于华高公司工程款一直未及时得到结算，华川公司无故清场，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构成严重违约。该生效判决不仅对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究竟系哪方违约，作出了认定，同时对华高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及华川公司总付款具体数额作出认定。该生效判决主文第三项还明确判决由华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华高公司履约保证金372653元（华川公司收到华高公司履约保证金619653元，于2017年1月25日退还履约保证金247000元）。现华川公司起诉华高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50万元，并要求苟江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如下：一、华川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被告为华高公司、苟江林，当事人与前诉（2019）湘12民终68号案相同；二、华川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亦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法律关系，其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三、华川公司提起本次诉讼要求华高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50万元的诉讼请求实际是以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责任的认定为前提，但已经生效的（2019）湘12民终68号民事判决对双方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作出了认定，并已经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作出了判决，华川公司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如华川公司认为前诉裁判错误，亦应当申请再审，而非提起本次诉讼。故华川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的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故华川公司此次起诉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华川公司中标承建由湖南省怀化至芷江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业主）发包的怀化至芷江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因工程施工需要，华川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交予华高公司协作完成。2016年11月27日，华高公司（作为乙方）与华川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怀芷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K22+000—K23+285段土石方、防护、涵洞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约定由华高公司为怀芷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K22+000—K23+285土石方、防护、涵洞工程提供相应的劳务协作。2017年6月中旬，华高公司退出施工现场，双方并未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协议。此后，华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华川公司与华高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怀芷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K22+000-K23+285段土石方、防护、涵洞工程劳务协作合同》（合同编号：2016-怀芷04-003号）；请求判令华高公司立即向华川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人民币845032.39元，同时判令苟江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过一审、本院二审，本院做出（2019）湘12民终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上诉人所称68号案件）。华川公司在该案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述称“2017年6月14日，华高公司未经事先通知也未经华川公司同意，擅自停工并将其机械设备、设施撤出施工场地。华川公司因此被迫高价临时另行组织施工队伍和施工力量追赶工期，并因此造成巨大的损失。华川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华高公司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该案审理过程中华高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法院依法判令华川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3295432.82元；判令华川公司向华高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72653元；判令华川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公证款项）1190879元；判令华川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中途退场损失费100万元等。现华川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就其与华高公司之间履行《怀芷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K22+000-K23+285段土石方、防护、涵洞工程劳务协作合同》过程中，华高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提起诉讼，诉请法院判令华高公司向华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0万元；并判令苟江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在该案中，华川诉称的是“……华高公司进场施工后，因质量和工程进度达不到业主和监理要求，屡被通报。2017年5月，华高公司施工的路段被监理下文停工整改。2017年6月，华高公司退出施工场，华川公司不得不重新组织机械、人员进场施工。华高公司中途退场不仅耽误了工期，而华川公司重新组织施工成本大大增加，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案立案后，原审法院作出（2019）湘1228民初1487号之一民事裁定，以华川公司的起诉系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华川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9）湘12民终3156号民事裁定，认为华川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与前诉68号案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本案中，上诉人华川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华高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50万元，根据其向本院提交的《华高公司给华川公司造成的损失一览表》，该表中损失包括税金损失，因工期违约导致增加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后续施工成本增加导致的损失。”而在前诉68号案中，华川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并要求华高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845032.39元。这两案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同。第二，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68号案裁判结果。华高公司抗辩提出，在前诉68号案中，人民法院对华高公司反诉请求的合并审理已经包含对合同履行中哪方违约、违约责任承担等事实进行审理，并做出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此，华川公司仅以其没有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为由，否定合并审理后的事实是错误的。经查，前诉68号案将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究竟系哪方违约，违约损失应如何计算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详细阐述。但该争议焦点是围绕华高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停、窝工损失的责任和强制退场的责任来展开，没有涉及到合同的其他违约事项。合同履行中，可能存在双方违约的情形。法院对华高公司主张华川公司违约事实的审理，不代表对华川公司主张华高公司违约的事实进行了审理，二者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故本案上诉人华川公司基于《劳务协作合同》的其他违约事项提起的诉讼，并不会在实质上否认前诉68号案的裁判结果。第三，华高公司在答辩状及二审询问中均认可，华川公司并未在前诉中就损失赔偿提起过单独的诉讼请求，华高公司主张华川公司已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过抗辩。但诉讼请求与抗辩本质不同，抗辩是对对方诉讼请求的一种防御方法，不能因为当事人曾经提出过抗辩就以此剥夺其诉讼权利。故华川公司在本案中以独立的诉的形式提出华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本院在该次审理中依法裁定撤销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8民初1487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该裁定一经做出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再次立案后，仍然以华川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再次裁定驳回起诉，华川公司仍不服该驳回起诉裁定，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原审裁定所称之前诉68号案件虽然已对华高公司诉称的华川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处理，但并不意味着在案涉合同纠纷当中华高公司不具有华川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为此，对于华川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本院在（2019）湘12民终3156号民事裁定中，从本案与前诉68号案件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68号案件裁判结果，以及华川公司在前诉当中进行抗辩的行为与其在本案中诉讼请求行为的本质关系等三个方面进行了十分详细的阐述，同时裁定撤销原驳回起诉裁定，指令该院立案受理。该裁定一经做出即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当就本案争议事实进行审理。现该院无新的事实与理由，仍以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华川公司的起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本案一审驳回起诉，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对华川公司不服该驳回起诉裁定的上诉不应收取上诉费，该公司二审预交的上诉费34800元应予退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8民初329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依法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