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定王大厦**。负责人：姜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娣，女，汉族，1991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系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长城雅苑******iv>法定代表人：钟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婷，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改判驳回航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请求由航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该起买卖合同纠纷中一项重要的合同基本要素进行核实和确认，即合同标的数量，因此作出的判决有失公正。一审中，航盛公司自认赢时通公司安装了98台北斗GPS设备，但是航盛公司与赢时通公司签订的《车载北斗安装服务合作合同》未直接约定北斗GPS设备的具体购买数量，只约定每台设备的价格，以及约定了最终按照实际安装数量结算。一审中航盛公司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佐证具体购买设备数量，故应视为赢时通公司未进行具体购买，就该买卖合同的标的98台，航盛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孙敏收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航盛公司承担。《车载北斗安装服务合作合同》落款处明确注明了孙敏为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赢时通公司与航盛公司针对北斗GPS设备购买事宜的磋商、洽谈、签合同、付款等，全程皆是与航盛公司的授权代表孙敏对接完成，赢时通公司有理由相信孙敏可代表航盛公司收款。故孙敏签订《承诺书》及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航盛公司承担。三、根据《车载北斗安装服务合作合同》的第4条结算方式约定该合同的履行先后顺序是：第一步先签订合同；第二步，在签订合同的三个工作日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预付款30%；第三步，乙方向甲方安装设备，第4步，乙方支付尾款。航盛公司主张没有收到预付款，但安装了设备，与该合同所约定的履行先后顺序不符。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已经安装了设备，那么意思是第三步已经履行，从此可推断第二步甲方已经支付了预付款。被上诉人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7日，航盛公司依据赢时通公司的指示完成定位设备安装。在此说明的情况是，航盛公司在其车内安装定位系统，需要由赢时通公司提供车钥匙。赢时通提供车钥匙之后，航盛公司依约才能完成安装。2020年4月15日，赢时通公司授权代表范嘉庆对退款协议予以认可。航盛公司主张安装GPS定设备为99台，且在一审庭审中赢时通公司对数量也未予否认，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航盛公司自认实际使用的设备为98台。根据证据规则第3条、第4条规定，赢时通公司在自行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承认的事实，航盛公司无需举证证明。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赢时通公司向航盛公司支付设备费用8428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1782.25元（利息以842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2月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3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请求赢时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航盛公司（乙方）与赢时通公司（甲方）签订了《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车载北斗安装服务合作合同》（以下简称《车载北斗安装合同》）并经航盛公司授权代表孙敏、赢时通公司授权代表范嘉庆签字及加盖了航盛公司、赢时通公司的公章，其中约定：乙方为甲方安装北斗终端设备并提供售后服务，合作期限为8年；单台北斗终端设备价格为860元（其中包括终端价格380元、1年服务费420元、1年流量费60元）；终端费用入网合格一次性收取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按实际安装数量结算；甲方在合同签订日后，于3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安装总设备费的30％预付款，装机完成后甲方需将北斗终端GPS尾款一次性付清转入乙方指定账户。该合同上有双方的开户银行、开户账号。其后，航盛公司为赢时通公司安装了北斗GPS设备。孙敏与范嘉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敏个人承诺为赢时通公司提供有关车辆办证的服务。2020年3月30日，孙敏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现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总监孙敏承诺深圳赢时通长沙负责人范嘉庆在4月15日前把所公司其下119台证全部验完车，在验完车后，赢时通公司所有手续齐全的情况下交大厅后一个月出证，如在4月15日前未验车本人承担北斗GPS拆回不收取任何费用。”2020年4月15日，孙敏与范嘉庆签订了《退款协议》，其中约定：在《车载北斗安装合同》中，乙方需为甲方提供GPS服务与网约车办证服务，两项服务为同时进行，每台车服务费用合计2000元；因乙方在约定时间（2020年4月15日）前未能将上述两项服务完成，乙方须在2020年4月23日前将甲方的范嘉庆微信转账给乙方孙敏的40000元退回给范嘉庆，逾期则按照日息0.065％支付利息，双方合作协议解除，由乙方无偿拆回安装在甲方车辆上的99台G**设备。另查明，范嘉庆分别于2019年12月5日、12月17日转账10000元、30000元给孙敏，赢时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合同款项还是验车办证服务费用。庭审过程中，航盛公司自认为赢时通公司安装了98台北斗GPS设备。航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设备是何时全部安装完毕的。航盛公司陈述，没有收到过赢时通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孙敏出具的《承诺书》和签订《退款协议》的行为不能代表航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载北斗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航盛公司为赢时通公司的车辆安装了北斗GPS设备，有权要求赢时通公司付款。航盛公司请求赢时通公司支付84280元（860元×98），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赢时通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航盛公司请求赢时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航盛公司虽然没有提供北斗GPS设备全部安装完成的具体日期，但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在2020年4月15日前肯定已全部安装完毕，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车载北斗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款项应付至航盛公司银行账户，故在没有收到航盛公司同意由孙敏个人收款的情况下，范嘉庆通过微信支付给孙敏的40000元不能视为赢时通公司向航盛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赢时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车载北斗安装合同》并没有约定航盛公司有为赢时通公司办理验车办证服务的合同义务，赢时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以证明航盛公司负有该义务，也不能证明《退款协议》对航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费用84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设备费用为基数从2020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湖南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赢时通公司是否应当向航盛公司付款及付款的具体数额问题。赢时通公司与航盛公司签订有《车载北斗安装服务合作合同》，由航盛公司为赢时通公司符合条件的车辆安装北斗定位终端设备。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合同签订后，航盛公司为赢时通公司的车辆安装了98台设备，双方之所以产生争议系赢时通公司认为航盛公司未履行网约车办证服务所致。根据现有证据看，第一、双方在合作合同中并未约定航盛公司有为赢时通公司办理验车办证服务的合同义务，第二、孙敏虽系航盛公司对接涉案合同的工作人员，但在无公司明确的委托事务的前提下，委托范围原则上应以维护委托人的利益为限。本案中网约车办证需行政管理机关审核办理，孙敏承诺航盛公司完成无法由其公司单独可完成的办证义务，显然超出了委托合同的代理权范围。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成立须满足无权代理人具备拥有代理权的外观，且相对人善意无过失。而本案中，孙敏承诺的事项未记载在合同中，超过公司的经营范围，且赢时通公司未向航盛公司核实，航盛公司也未追认，故从现有证据来看孙敏个人的承诺及签订的《退款协议》均不足以约束航盛公司，航盛公司履行了安装义务后，赢时通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84280元。赢时通公司还称其已向航盛公司工作人员孙敏支付40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费用转入乙方（即航盛公司）指定账户，故在没有收到航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赢时通公司工作人员将货款支付给孙敏个人不宜视为向航盛公司支付货款，故对赢时通公司认为其有理由相信孙敏具有收款权限，孙敏的收款行为及承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赢时通公司与孙敏之间的经济纠纷，赢时通公司可另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