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均，男，195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艮，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网凤，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系徐艮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冬，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系徐艮、潘网凤之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兴化市张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兴化市宇太电器成套厂，住所地张郭镇五星村郭东工业区。投资人：唐冬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学均因与被上诉人徐艮、潘网凤、徐小冬及原审被告兴化市宇太电器成套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学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的出资方式为家庭共有财产出资，一审认定该事实缺乏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一审法院违法扩大了“家庭”的概念，徐学均与原审被告投资人刘贤并不属于同一“家庭”，也不共同生活在一起，徐学均只是刘贤岳父，且没有在原审被告成立时作为家庭成员签名，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更不是担保人。涉案协议书是原告被告出具，上诉人仅仅是作为代表签字盖章，并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更没有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时间是在原审被告原投资人刘贤经营期间，起诉时上诉人并不是投资人。综上，一审以及《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艮、潘网凤、徐小冬共同辩称：刘贤是徐学均女婿，刘贤借钱时徐学均都在场，出具收据时徐学均就向被上诉人拍胸口保证。潘网凤在刘贤厂里打工，刘贤当时买设备差钱，就向潘网凤借钱，潘网凤说可以借，但要给利息，和银行差不多，反正在厂里上班，就借了。后来刘贤去世，徐学均就接手他的厂。当时我们要把厂里设备搬走抵借款，徐学均保证，让其生产，如果卖设备，就给我们钱。如果不相信他，就写协议摁手印。协议签了之后他就把厂设备私自卖了。29400元是徐学均自己还的，给钱时徐艮出具了收条给徐学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证据充分。宇太厂同意徐学均的上述意见。徐艮、潘网凤、徐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宇太厂及徐学均偿还本金105000元及利息4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太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0年4月27日，投资人为刘贤，2017年9月13日投资人变更为刘贤之妻徐生梅，2017年12月13日投资人变更为徐生梅父亲即被告徐学均，2019年10月15日投资人变更为唐冬林。2016年8月8日，宇太厂向徐艮借款10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向徐艮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盖有宇太厂的公章及刘贤私人印章。2016年10月10日，宇太厂向徐艮借款5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向徐艮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盖有宇太厂的公章及刘贤私人印章。2017年元月20日，宇太厂向徐艮借款29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向徐艮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盖有宇太厂的公章及刘贤私人印章。2017年2月15日，宇太厂向潘网英借款12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向潘网凤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盖有宇太厂的公章及刘贤私人印章。2017年2月17日，宇太厂向潘网英借款24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向徐艮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盖有宇太厂的公章及刘贤私人印章。2017年2月25日，宇太厂向“徐晓冬”借款33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向徐艮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盖有宇太厂的公章及刘贤私人印章。2017年3月2日，宇太厂向徐艮借款10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向徐艮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盖有宇太厂的公章及刘贤私人印章。2017年5月23日，宇太厂向“徐晓冬”借款10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向徐艮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盖有宇太厂的公章及刘贤私人印章。上述八笔借款共计133000元，徐艮、潘网凤、徐小冬自愿以130000元主张。2019年4月2日，徐艮及案外人张正兴（乙方）与宇太厂（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正常生产，乙方不得影响；甲方不正常情况下停业或出租、出售厂房设备，甲方要第一时间找乙方协议、洽谈；如甲方设备出租、出售，第一时间不找乙方洽谈协议，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宇太厂在《协议书》上盖章，并加盖了徐学均私人印章。另查明，宇太厂的出资方式为家庭共有财产出资。庭审中，徐学均陈述已还款29400元，徐艮、潘网凤、徐小冬予以认可，并自愿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徐学均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在申请企业设立登记时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应当依法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的财产范围不限于企业及投资人的个人财产，而是投资人的家庭共有财产。具体到本案，宇太厂系投资人刘贤以家庭共有财产设立，企业债务应由家庭共有财产承担。而刘贤与徐学均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且徐学均也参与了宇太厂的经营、管理。此外，徐学均在与徐艮签订的协议上也加盖了其本人私人印章，故徐艮、潘网凤、徐小冬要求徐学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已还款29400元，徐艮、潘网凤、徐小冬自愿从130000元本金中予以扣减，予以确认。至于徐艮、潘网凤、徐小冬主张利息共计40000元，因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故依法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宇太厂、徐学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艮、潘网凤、徐小冬借款本金100600元及利息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0元，由宇太厂、徐学均负担。二审中，徐学均提交《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1份，证明宇太厂设立时是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投资人是刘贤，徐生梅作为家庭成员签字，徐学均并未签字，也未以家庭财产作为投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宇太厂设立时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徐学均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在申请企业设立登记时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应当依法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宇太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其设立时以刘贤、徐生梅家庭共有财产出资，徐艮、潘网凤及徐小冬与宇太厂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刘贤为投资人期间。宇太厂设立时登记的投资人刘贤死亡后，投资人先后在刘贤之妻徐生梅、刘贤之岳父徐学均及刘贤之母唐冬林之间进行变更，但宇太厂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资格一直延续，企业应承担的责任并未因此而免除，宇太厂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以家庭共有财产对宇太厂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责任财产、债务承担方式也应依法遵循。徐学均名义上虽非刘贤、徐生梅之家庭成员，但与其有特殊关系，且在2017年12月13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为宇太厂投资人，对宇太厂进行经营、管理，以宇太厂代表人身份与徐艮等签订涉案协议，对于其为投资人期间宇太厂仍负有的债务并不因此后投资人的变更而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与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具有时序性，投资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限于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能清偿的部分，即首先应当以企业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投资人只在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徐艮、潘网凤、徐小冬虽未对宇太厂现投资人唐冬林提出权利主张，但徐学均仍应对投资人承担的补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宇太厂与徐学均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徐艮、潘网凤、潘小冬分别与宇太厂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并不构成必要共同诉讼，一审将不同诉讼标的的案件一并审理，实属不当。但考虑本案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诉讼经济，本案不仅以此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徐学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二、兴化市宇太电器成套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艮、潘网凤、徐小冬借款本金100600元及利息40000元；三、徐学均对兴化市宇太电器厂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宇太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宇太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春附：本案援引的实体法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在申请企业设立登记时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应当依法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