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桑卓嘎，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藏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娜布珍玛，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郎曲批，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藏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格桑卓嘎因与被上诉人四郎曲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桑卓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娜布珍玛，被上诉人四郎曲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桑卓嘎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并对一审诉请予以支持。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郎曲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行使的是基于合同关系的请求权，作为双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法律关系所享有的最基本的请求权，一审法院应当将格桑卓嘎是否享有解除权以及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而一审法院在确认格桑卓嘎与四郎曲批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关系的前提下，却将“格桑卓嘎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作为争议焦点相当于剥夺了格桑卓嘎基本的请求权，同时也是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体现。一审法院以格桑卓嘎无法证明案涉房屋为自己所有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的理由无法成立。涉案房屋无相关产权证系一个消极的客观事实，格桑卓嘎无法举证证明，按一审判决会导致涉案房屋因没有相关产权证，任何人无法对案涉房屋进行任何权利的主张，这显然不符合立法目的。格桑卓嘎基于《离婚协议书》约定合法占有、使用、处分该房屋不会因其尚未取得产权而当然导致其占有、使用、处分行为无效。且根据《离婚协议书》后续在办理相关产权证时其也有权办理。一审法院混淆物权与债权的关系，将物权的确定作为行使债权的必然前提是对法律认识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驳回格桑卓嘎诉请，但在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部分却与上述法条相反。一审判决逻辑是格桑卓嘎无房屋所有权而不能解除合同，而引用法条却是全面履行合同，即一审认为合同真实、有效，既然合同效力被确认为格桑卓嘎仅享有债权的义务却不能行使债权人的权利，本案中四郎曲批应当履行《欠条》的义务，四郎曲批未履行的情况下构成违约，格桑卓嘎有权解除合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明显矛盾，故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四郎曲批辩称，格桑卓嘎因资金需要将案涉房屋卖给我，并签订《欠条》进一步予以确认。我方有意愿待案涉房屋产权证下发后申请贷款给格桑卓嘎偿还剩余未付款项，但对其要求退还房屋的主张不予认可。格桑卓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格桑卓嘎与四郎曲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四郎曲批腾退房屋并返还给格桑卓嘎；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郎曲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格桑卓嘎与拉巴次仁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与女方于2013年 10月16日在东嘎镇登记结婚，因性格不合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无法继续共同生活，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双方婚后生育一男一女，女孩由男方抚养，男孩由女方抚养；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男方将自己的一套房子给予女方，并约定了其他事宜”。该《离婚协议书》由拉巴次仁、格桑卓嘎签字、捺印，并由东嘎镇人民政府盖章。2020年9月28日，堆龙德庆区东嘎整果夏组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东嘎一组房号为5-3-2的房屋系东嘎一组米玛所有，米玛与拉巴次仁系父子关系。该果夏组的登记本中案涉房屋登记在米玛名下。2019年9月15日，四郎曲批向格桑卓嘎出具《欠条》一份，其载明：“本人四郎曲批（身份证号：×××）于2019年 8月10日尚欠格桑卓嘎（身份证号：×××）房屋欠款（欠款原因）人民币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并答应于2020年 5月15日前偿还全部欠款。逾期未还清，四郎曲批将房屋退还给格桑卓嘎，格桑卓嘎将之前交付的 350 000元退还给四郎曲批”。落款处由四郎顿珠、次旺加布签字、捺印。2020年6月26日，格桑卓嘎就案涉房屋房款向东嘎派出所报案。庭审中，各方均称案涉房屋位于拉萨市××区，现案涉房屋由四郎曲批占用，出具《欠条》时格桑卓嘎、四郎曲批及其配偶、次旺加布均在现场。四郎曲批陈述其本名叫四郎顿珠，已支付的购房款为 200 000元。格桑卓嘎称与次旺加布现系夫妻关系，次旺加布称现与格桑卓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格桑卓嘎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格桑卓嘎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格桑卓嘎与四郎曲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经庭审查明，案涉房屋现登记在案外人米玛名下，格桑卓嘎虽与拉巴次仁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男方将自己的一套房子给予女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拉巴次仁名下，且格桑卓嘎称案涉房屋现无相关房产证，现格桑卓嘎作为举证方，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系属自己所有，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格桑曲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00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格桑卓嘎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格桑卓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谈话视频（光盘）及米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属格桑卓嘎所有的事实；四郎曲批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动产以登记为主，仅凭该证据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格桑卓嘎与案外人拉巴次仁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的事实；四郎曲批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另本院还查明：案涉《欠条》虽名为欠条，其实是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欠条》中的签字是由格桑卓嘎的现任丈夫次旺加布签字，格桑卓嘎自己捺印与四郎曲批签订的。案涉房屋是格桑卓嘎与拉巴次仁《离婚协议书》中所涉房屋，该房屋位于东嘎一组房号为5-3-2系东嘎一组，登记在米玛名下，现未办理产权证，米玛与拉巴次仁系父子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部分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格桑卓嘎要求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对各自在案涉《欠条》中进行签字纳印的行为均予以认可，故能够认定案涉《欠条》中关于房屋买卖事项的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合意内容牵涉到不动产物权变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本案中，格桑卓嘎与四郎曲批在《欠条》中就买卖案涉房屋事项达成了合同合意，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存在“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的情形，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时即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本案中由于四郎曲批未按《欠条》中所约定的时间支付购买房屋尾款，属于违约行为，现格桑卓嘎请求法院解除买卖房屋合同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格桑卓嘎要求四郎曲批退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格桑卓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格桑卓嘎与被上诉人四郎曲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三、被上诉人四郎曲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房屋退还给上诉人格桑卓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格桑卓嘎已申请缓交），由四郎曲批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格桑卓嘎已申请缓交），由四郎曲批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