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玉泉，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劲华，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一新，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裕丰地产信息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 经营者：徐学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春，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燕、上诉人尚玉泉、上诉人姜一新因与被上诉人沅江市裕丰地产信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裕丰地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0981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陈燕、裕丰地产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湘09民终156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2020）湘0981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陈燕、尚玉泉、姜一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共同赔偿陈燕房屋装修损失80326.5元及鉴定费5000元，由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共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燕与姜一新离婚后，并未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也未委托姜一新管理房屋。之后,陈燕外出将房屋自行对外出租，也未委托姜一新收取房屋租金。姜一新擅自将房屋出售给尚玉泉后，房屋租赁押金都是在陈燕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后由尚玉泉退还给原承租人。2.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非法买卖处置陈燕的房屋，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由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陈燕的上诉，尚玉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尚玉泉系善意取得案涉房屋，并没有构成共同侵权，请求驳回陈燕的上诉请求。 针对陈燕的上诉，姜一新辩称，案涉房屋没有产权证，姜一新与陈燕虽已离婚，但一直居住在一起，该房屋属于姜一新与陈燕的共同财产，姜一新对案涉房屋有处置权，请求依法驳回陈燕的上诉请求。 针对陈燕的上诉，裕丰地产辩称，陈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陈燕与姜一新离婚后曾经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陈燕在2001年与姜一新离婚不离家，从2001年至2016年一直同居生活，本案案涉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即2004年购买，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陈燕与姜一新的共同财产，姜一新有权处置该房屋，请求依法驳回陈燕的上诉请求。 尚玉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尚玉泉在案涉房屋的整个买卖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且属于善意取得，对陈燕的损失依法不应当赔偿。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燕与姜一新虽已离婚，但一直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即使在陈燕外出将房屋出租后，姜一新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并由姜一新收取房屋租金。因案涉房屋系小产权房没有产权，所以尚玉泉无法了解陈燕与姜一新的实际关系，一审判决尚玉泉承担20%的责任错误。陈燕要求按侵权责任纠纷进行赔偿，应提供有法律效力的产权或生效的法律文书。本案在陈燕提起诉讼后，尚玉泉将姜一新以诈骗罪予以报案，经沅江市人民检察院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无证明材料证明系陈燕个人所有，认定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确定对姜一新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 针对尚玉泉的上诉，陈燕辩称，案涉房屋系陈燕离婚后个人出资购买并装修，姜一新主张案涉房屋系离婚后共同出资购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已经查明案涉房屋一直由陈燕居住、使用并出租，姜一新主张案涉房屋系共同所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姜一新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无处分权行为，其虽通过中介公司与尚玉泉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但尚玉泉购买该房屋的行为依法不发生善意取得的法律后果。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对陈燕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尚玉泉的上诉请求。 针对尚玉泉的上诉，裕丰地产未发表陈述意见。 针对尚玉泉的上诉，姜一新未发表陈述意见。 姜一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已认定沅江市某某局对陈燕的四份询问笔录有效，而陈燕在此四份询问笔录中已承认其与姜一新于2001年离婚后至2016期间一直同居生活，案涉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即2004年购买。涉房屋系双方共同财产，沅江市人民检察院对姜一新的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无明确证据证实该房屋的所有权系陈燕一人所有，故本案应先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认，在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未确认之前，陈燕无权起诉姜一新赔偿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姜一新无权处置案涉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针对姜一新的上诉，陈燕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针对尚玉泉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姜一新的上诉，尚玉泉未发表陈述意见。 针对姜一新的上诉，裕丰地产未发表陈述意见。 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共同赔偿陈燕损失80326.5元，并由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燕与姜一新曾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10月1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04年5月18日，陈燕与案外人陈某明签订《购房协议》，以98000元购得位于沅江市某某西路某某行斜对面的商住楼楼梯间靠X第X层房屋一套，面积为162.7平方米。该房屋系案外人陈某明与他人合伙建房时分得，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陈燕购房后居住，后因外出务工，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2018年8月20日，裕丰地产居间促成姜一新将上述房屋以1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尚玉泉，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出售协议上沅江市某某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人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尚玉泉向姜一新支付了全额房款，裕丰地产收取了尚玉泉、姜一新各1%的中介费，合计3600元。后尚玉泉为重新装修房屋组织人员对房屋室内装饰、家电家具物品等进行了拆除。依据陈燕申请，沅江法院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房屋室内装修装饰与家电家具物品及房屋租金等损失进行了评估，结论为损失价值80326.5元。另本次评估花费5000元。 再认定，陈燕与姜一新离婚后，曾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陈燕外出将房屋出租后，姜一新一直居住至房屋出售之日止，并曾收取房屋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但陈燕与案外人陈某明签订的《购房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燕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本案的焦点为：1.姜一新是否有权出售房屋？2.尚玉泉是否构成善意取得？3.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是否存在过错及陈燕的损失由谁赔偿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姜一新主张房屋系与陈燕共同共有，但其提供的沅江市某某局挖泥船队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陈燕代为办理社保等手续，沅江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亦只能证实其曾居住在涉案房屋并收取房租的事实，无法达到证明涉案房屋系姜一新与陈燕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共有财产的目的，故姜一新无权处置涉案房屋。尚玉泉与姜一新签订购房合同时，明知房屋未进行登记，仍未严格审查房屋权属情况，裕丰地产的居间行为及见证人的签字亦不能免除其注意义务，故尚玉泉不属于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出让人无权处分财产的情形，且房屋作为不动产，需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尚玉泉不构成善意取得。姜一新无权处分陈燕的财产，侵犯了陈燕的财产使用权，是造成陈燕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尚玉泉对涉案房屋装修的行为侵犯了陈燕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另裕丰地产作为专业的房屋中介机构，在进行居间服务时应当尽到必要的、审慎的审查、核实义务。本案中，裕丰地产未就姜一新是否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进行调查核实，具有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陈燕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恶意串通或其他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裕丰地产对陈燕的上述损失应在其收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过错程度及陈燕的损失等因素，酌定陈燕的损失先由裕丰地产在其收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剩余损失分别由尚玉泉承担20%、姜一新承担80%为宜。据此，陈燕财产损失80326.5元、鉴定费花费5000元，合计85326.5元，由裕丰地产赔偿3600元，姜一新赔偿65381.2元，尚玉泉赔偿16345.3元。 综上，经沅江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姜一新赔偿陈燕65381.2元；二、由尚玉泉赔偿陈燕16345.3元；三、由裕丰地产赔偿陈燕3600元；四、驳回陈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995元，由陈燕负担1062元，姜一新负担1506元，尚玉泉负担377元，裕丰地产负担50元。 二审中，姜一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蔡某、李某的证词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为姜一新与陈燕的共有财产；2.沅江市某某船队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姜一新与陈燕系同居关系。陈燕质证称，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应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尚玉泉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尚玉泉购买房屋时，到了案涉房屋现场，蔡某、李某告知尚玉泉其房屋租金是直接交给姜一新，在此情况下，尚玉泉才购买房屋；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裕丰地产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为姜一新、陈燕的共同财产；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是否应对陈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案涉房屋系陈燕与姜一新登记离婚后购买，姜一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该房屋或进行装修，姜一新明知上述情况，仍将房屋出卖给尚玉泉，在整个侵权行为中应付主要责任，其承担80%的责任为宜。裕丰地产作为专业的房屋交易中介机构，其应承担比一般人更谨慎的注意义务，但其并未仔细审查姜一新提供的案涉房屋的相关材料，对该房屋的所有权状况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其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即8532.65元（85326.5元×10%）。尚玉泉与姜一新签订购房合同时，明知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不能进行买卖，未核实房屋权属情况，仍组织人员对房屋内装饰、家电家具物品进行了拆除，侵犯了陈燕的合法财产权利，造成其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即8532.65元（85326.5元×10%）。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陈燕的财产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燕提出尚玉泉、裕丰地产、姜一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燕、尚玉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姜一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 二、姜一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燕68261.2元； 三、沅江市裕丰地产信息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燕8532.65元； 四、尚玉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燕8532.65元； 五、驳回陈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5元，由姜一新负担2396元，由尚玉泉负担299.5元，由沅江市裕丰地产信息服务中心负担2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姜一新负担1963.2元，由尚玉泉负担245.4元，由沅江市裕丰地产信息服务中心负担24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