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民终2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富，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明辉，女，198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北安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安市东三道街和谐家园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淑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北安市瑞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安市南京路与兴安街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孙彤彤，该公司总经理。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宾，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桂春，女，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段桂清，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永生，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宾，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富、周明辉、北安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馨房地产公司）、北安市瑞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馨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桂春、段桂清，原审被告周永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1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宾，被上诉人周桂春、段桂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原审被告周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富、周明辉、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以下简称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桂春、段桂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桂春、段桂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偿还周桂春、段桂清借款本金950万元及利息3,306,190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亦没有法律依据。周富已经将案涉950万元本金及利息全部偿还完毕，而且支付利息200余万元。周富出具的950万元的14张借条已经全部收回，如果没有履行完毕不可能将借条原件交还。案涉债务系由周富个人承接，与周明辉、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没有关联。周桂春、段桂清出具的周富还款及周富抵账房明细中载明的还款人也是周富，进一步证明债务人仅为周富。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在一审结束后找到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没有段桂清、周明辉签字的《协议》，段桂清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周明辉不能成为本案当事人。虽然加盖了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公章，但协议抬头没有上述二公司，且公司对外偿债应当经过股东会决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进行改判，驳回周桂春、段桂清的诉讼请求。周桂春、段桂清辩称，14张借条原件被收回不能代表债务已经偿还完毕，是否偿还完毕需要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3月10日，案外人宋继勇、周富、周明辉等签订了《协议书》，明确了周富、周明辉、周永生承担周泉转移包括950万元在内的相关债务，此协议上有周明辉签字。同日，相同的当事人又签订了《协议》，周明辉也在此协议签名。故原审法院认定周明辉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且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部分股东均为协议当中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认定二公司作为还款责任人正确。综上，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周桂春、段桂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富、周明辉、周永生及两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4,508,546元；2.周富、周明辉、周永生及两公司偿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周富等三人及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案外人周泉将其所有的瑞馨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给周富，各方就相关债务清偿、清算、股权转让事宜签订《投资清算协议》，为履行《投资清算协议》约定，2016年3月10日，案外人宋继勇（系周泉妻子）与周富、周明辉、周永生、周桂春、周桂英、周桂荣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确认按照《投资清算协议》第2.3.1项规定周富、周明辉、周永生承担了周泉转移包括本案950万元在内的相关债务。同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又签订《协议》，甲方为周桂春、段桂清，乙方为周富、周明辉、周永生，双方约定：一、甲方将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950万元）出借给乙方，月利率2分，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利息。二、乙方承诺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年内陆续还清本金和利息。三、因该借款是甲方从其他债权人处借来的，所以不能用房产等顶账，应当归还现金。甲方处由周桂春、段桂清签字捺印，乙方处由周富、周明辉签字捺印并由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加盖公章。周永生未在上述《协议书》及《协议》中签字。《协议》签订后，周富等人及两公司以转账汇款及房屋抵顶的方式偿还案涉借款，其中以房屋抵顶偿还借款系通过双方协商确定房屋价值后，由周桂春、段桂清联系出售，周富配合办理相关房屋销售手续。具体还款情况如下：（一）双方无争议的现金还款部分：1.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周富、周明辉、案外人金玉石转账还款共计1,099,858元。2.2018年8月31日，案外人孙彤彤（周永生妻子）还款600,000元；2019年1月23日，瑞馨房地产公司或瑞馨商贸公司还款100,000元；2019年3月15日，瑞馨房地产公司或瑞馨商贸公司还款530,756元（该款为清华学子二期十室、清华学子二期十室出售所得），共计1,230,756元。（二）双方存在争议的以房顶账还款部分：3.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周桂春、段桂清自认周富以和谐家园8栋房屋还款共计2,286,721元；周富等三人及两公司主张其以和谐家园9栋房屋还款共计2,583,361元，理由为周桂春、段桂清向林区中院起诉时提交的周富还款（利息）明细表中自认以9栋房屋还款数额为2,583,361元。9栋房屋除周桂春、段桂清自认的8栋房屋外，和谐家园室价值296,640元，周桂春、段桂清于林区中院起诉时认可为周富等三人及两公司用于抵顶借款的房屋，但在本案中未予认可，周桂春、段桂清称对方将该户房屋自行收回出售，故不认可为偿还本案借款。4.2018年8月6日，周桂春、段桂清自认对方以清华学子房屋、车库共计10栋还款2,017,859元；周富等三人及两公司主张其以清华学子房屋、车库共计16栋还款3,367,377元，理由为2018年8月7日周桂春为其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房款顶借款3,337,811元，周桂春、段桂清向林区中院起诉时提交的周富顶账房明细表中自认以16栋房屋还款数额为3,367,377元。16栋房屋除周桂春、段桂清自认的10栋房屋外，4栋价值818,762元未出售也未办理销售手续,包括清华学子一期室、清华学子一期室、清华学子一期十号楼车库106室、清华学子二期十一号楼二单元101室；2栋价值530,756元由周富自行出售后将所得价款偿还周桂春、段桂清并计入前述第2笔款项中，包括清华学子二期十室、清华学子二期十室。（三）周桂春、段桂清认可作为周富等三人及两公司还款：5.2019年2月27日，周桂春出具欠据一张，欠据载明周桂春欠和谐家园三期二十室购房款29,565元，周桂春、段桂清主张该欠款虽与本案借款无关但认可作为周富等三人及两公司的还款处理。另查明，签订本案《协议》时，瑞馨房地产公司与瑞馨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周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协议》签订时瑞馨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桂春，股东为周明辉、周永生、周桂英、周桂春；瑞馨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春慧，股东为周明辉、周桂春、周桂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为周富等人及两公司承担案外人周泉转移债务签订，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2016年3月10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富等人及两公司对于承担案外人周泉转移债务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及《协议》约定内容无异议，其应当承担偿还债务本息的义务。关于段桂清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案涉《协议》甲方为周桂春、段桂清并有段桂清在《协议》甲方处签字捺印，案涉《协议》已经确定了段桂清债权人身份，段桂清有权主张案涉债权，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周明辉、周永生、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协议》约定乙方（借款人）为周富、周明辉、周永生，周富、周明辉在《协议》乙方处签字捺印确认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周永生未在《协议》中签字，虽然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初44号民事判决所涉《协议书》第一条确认按照《投资清算协议》第2.3.1项规定周富、周明辉、周永生自协议签订后，已实际支付给周泉现金27,000,000元，承担周泉转移的债务总计42,163,134元（包括周桂春9,500,000元……），但是周桂春、段桂清认可上述《协议书》与本案《协议》同时签订且均无周永生签字，周永生本人未签字确认承担债务，周桂春、段桂清提交的周桂春尾号为7974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仅能证明周永生妻子孙彤彤偿还本案债务，但不能证明是周永生履行还款义务，周桂春、段桂清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周永生系本案借款人，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周永生应承担还款责任。再次，《协议》约定的乙方中不包含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二公司在《协议》乙方处加盖公章为债务加入的行为，且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部分公司股东均为《协议》当事人，周桂春、段桂清有理由相信二公司加入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周富等三人及两公司辩称（2017）黑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十一页第三段表明仅仅是周富承担了周泉欠周桂春案涉债务，周明辉、周永生、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与本案借款无关，该案认定周富个人承担周泉转移债务依据2015年8月31日《投资清算协议》，本案《协议》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变更了《投资清算协议》约定，故周富等三人及两公司辩解理由除周永生与本案债务无关外不能成立。综上，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以房屋抵顶还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周桂春、段桂清在林区中院起诉时自认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周富以9栋房屋抵顶还款2,583,361元，其中2017年4月6日以和谐家园室抵顶还款296,640元在本案审理中周桂春、段桂清不认可为周富还款，虽然周桂春、段桂清在林区中院起诉与本案审理中对于此部分还款的自认存在不一致，但是本案应当由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对于还款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述房屋抵顶还款296,640元，故本院认定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还款为周桂春、段桂清自认的8栋房屋还款共计2,286,721元。其次双方对于2018年8月6日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以16栋房屋抵顶借款并由周桂春、段桂清出具收据无异议，虽然周桂春、段桂清出具收据，但该收据仅是对于16栋房屋价值的确认，实际履行还款是由周桂春、段桂清联系出售房屋，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配合办理网签手续，所得价款用于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因其中4栋房屋并未出售办理手续仍由周富实际控制公司占有，其未按照双方约定实际交付房屋，故该4栋房屋价款818,762元不能认定为以房抵债已履行款项。此外，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认可另有2栋房屋由周富收回后自行出售，所得价款530,756元于2019年3月15日通过转账、汇款给付周桂春、段桂清，此款已计入到周桂春、段桂清自认的现金还款中，应在以房抵债总金额中扣除。故2018年8月6日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以房抵债已履行金额应认定为2,017,859元。综上，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实际以房屋抵顶还款金额合计为4,304,580元。关于应偿还周桂春、段桂清债务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被告对于《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均无异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偿还案涉债务本息的义务。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辩称除以房抵账外其余借款以现金形式结清，故将收据及欠据原件收回，但周桂春、段桂清陈述将收据及欠据原件系因签订2016年3月10日《协议》，且除周桂春、段桂清自认还款外，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偿还周桂春、段桂清借款，故对于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经清偿本院不予支持。周富等人及两公司以转账、汇款偿还2,330,614元，以房屋抵顶偿还4,304,580元，周桂春、段桂清认可以尚欠房款抵顶偿还29,56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计算至2020年4月7日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尚欠周桂春、段桂清本金950万元，利息3,554,638.26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由于周桂春、段桂清请求利息数额为3,306,190元，应以其请求为限予以保护。综上，周桂春、段桂清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相应予以支持。判决：一、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周桂春、段桂清借款本金950万元，及截至2020年4月7日尚欠利息3,306,190元，本息合计12,806,190元；二、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周桂春、段桂清自2020年4月8日至借款本金950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周桂春、段桂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4张收据及欠据原件，意在证明周富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案涉债务本金及利全部偿还完毕。第二组证据，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没有段桂清、周明辉签字的《协议》一份，意在证明案涉950万元债务转移协议没有周明辉的签字，其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承担还款责任。周桂春、段桂清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系周桂春、段桂清转交给周富的，因当时已经形成了案涉2016年3月10日《协议》，所以按照周富的要求把所有的欠条原件交给周富。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协议系前期协议，不是最终协议，因当时有两个人不在，此协议未签字，回来后重新形成的案涉《协议》。本院认证意见为：针对第一组证据，虽然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举示了14张收据及欠据原件，但各方当事人重新签订了案涉债务转移协议，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不能据此证明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对案涉债务的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不能否定案涉2016年3月10日《协议》为最终协议的证明效力，故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应解决如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段桂清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案涉债务转移性质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该协议真实性各方均予以认可。《协议》载明，甲方为周桂春、段桂清，且段桂清在《协议》中甲方处签字捺印。故段桂清具有案涉债务债权人身份，其有权主张案涉债权，系适格原告。二、关于周明辉、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周明辉在案涉《协议》中签名捺印，瑞馨房地产公司、瑞馨商贸公司加盖公章。两公司称系周富在协议上加盖两公司公章。原审已查明，周富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签订协议时周明辉为两公司股东。通过周富及周明辉的身份能够认定，周富加盖两公司公章的行为系代表两公司作出愿意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周明辉及两公司亦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周明辉及两公司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950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是否已经偿还完毕问题。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主张证明950万元存在的14张收据及欠据已经全部收回，案涉债务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周桂春、段桂清辩称将收据及欠据原件归还系因重新签订案涉债务转移《协议》。除原审查明的已还款项及房屋抵顶债务外，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以现金方式全部偿还完毕，故仅凭收回收据及欠据原件的上诉理由不能认定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周富、周明辉及两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7,274.28元，由周富、周明辉、北安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安市瑞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孔祥鹏审判员  孙淑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陆峣书记员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