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宛城区水利局白河桥渔场，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南新路6号。法定代表人：苏增凯，总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王伦，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独山大道中段汉景苑小区商业楼六楼。法定代表人：李焕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中（公司职工），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应坡，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水利局白河桥渔场（以下简称白河渔场）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地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1）豫130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河渔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豫130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乾元地产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乾元地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定性错误。（1）乾元地产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白河渔场出具的所有收据的缴款人均为屠振均，并不是乾元公司。乾元地产称屠振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该款项系公司款项、屠振均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公司股东会决议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屠振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乾元地产无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前期支付的款项转化为借款的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白河渔场与乾元地产之间达成借贷合意。根据双方于2004年5月2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可以看出白河渔场与乾元地产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无论合作开发项目最终因何原因没有履行，屠振均支付的定金款项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该款项转化为借款。乾元地产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项目合作无法进行的情况下，屠振均和白河渔场将前期屠振均的出资款转化为出借款。因此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前期出资款转化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审理定性错误。《联合开发协议书》证明白河渔场与乾元地产系合作开发建房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审理。2.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本金230000元，年息6％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系法律适用错误。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并未有形成借贷合意，也无借贷的事实，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认定白河渔场按照本金230000元，年息6％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系法律适用错误。乾元地产辩称，白河渔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白河渔场上诉请求。白河渔场与乾元地产之间原基础法律关系系联合开发，但在开发协议履行过程中因白河渔场原因无法办理相关土地过户手续，因此双方终止合作开发协议。白河渔场负有返还乾元地产330000元土地转让费。2009年8月19日经乾元地产追要，白河渔场支付给乾元地产100000元现金，下欠230000元由白河渔场出具凭据，该凭据明确约定该笔款项为借款，且该100000元支付主体也是乾元地产。该凭据在一审庭审中白河渔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其关联性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款项由欠款转为借款有法律依据。屠振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白河渔场的后续还款也是对准乾元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也是和乾元地产签订的，因此乾元地产主体正确。关于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也是正确的，自2009年8月19日双方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时，白河渔场在未归还借款情况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乾元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白河渔场归还借款230000元及借款之日起的利息850000元，本息合计10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5日屠振均向白河渔场支付100000元，支付内容为订金。2002年9月8日白河渔场收到屠振均60000元，2004年元月15日、16日白河渔场分别收到屠振均50000元，2004年8月3日白河渔场收到屠振均50000元，2005年4月29日白河渔场收到屠振均20000元，2001年11月5日至2005年4月29日白河渔场共计收到屠振均330000元。2004年5月2日南阳市乾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代表人屠振均与白河渔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白河渔场出地，乾元地产向其支付660000元土地转让费及合作分利事宜。支付上述款项及签订协议时，屠振均系乾元地产的法定代表人。协议签订后由于白河渔场的土地无法办理证件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前期支付的款项由白河渔场转化为借款由白河渔场予以偿还，白河渔场于2009年8月19日向乾元地产归还借款100000元，下余230000元经多次催要未予支付。南阳市乾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27日变更为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屠振均于2007年12月27日变更为李焕春。屠振均于2018年12月5日因病死亡户口注销。一审法院认为，1.屠振均向白河渔场支付的款项均由白河渔场给其出具的收条，白河渔场对其收到的款项数额无异议。屠振均支付款项时系乾元地产的法定代表人，且白河渔场归还款项时也是向乾元地产公司支付，从该事实可以看出屠振均支付给白河渔场的款项是行使的职务行为，均是代表乾元地产的行为，既然是职务行为，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乾元地产享有。结合本案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前期为了合作，但由于土地问题没有履行合作，前期支付的款项才转化为借款行为，现乾元地产起诉白河渔场支付下余230000元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白河渔场辩称乾元地产主体不适格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白河渔场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2.乾元地产请求按照约定1.5分支付利息，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白河渔场确实占用了乾元地产的资金，且时间较长，根据双方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利息应按照本金230000元自2009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阳市宛城区水利局白河桥渔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30000元及自2009年8月19日起按照本金230000元，年息6％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60元，由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85元，南阳市宛城区水利局白河桥渔场负担2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双方均将载有其各自保管的收款收据原件在内的相应年度财务下账账簿送交法庭并各自发表了质证意见。白河渔场提供了2001年11月5日收款100000元收款收据第三联原件（绿色票），备注定金；2002年9月18日收款60000元收款收据第三联原件（绿色票）；2004年1月15日收款50000元收款收据第三联原件（绿色票）；2001年1月16日收款50000元收款收据第三联原件（绿色票）；2004年8月3日收款50000元收款收据第三联原件（绿色票）；2005年4月29日收款20000元收款收据第三联原件（绿色票），票内备注“借款”二字并加盖白河渔场财务专用章。上述收款收据显示白河渔场共计收到330000元。乾元地产对上述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乾元地产除提供与白河渔场提供的相对应的2001年11月5日、2002年9月18日、2004年8月3日、2005年4月29日收款收据第二联原件（红色票）外，另提供其2009年度财务下账账簿显示，2009年8月19日收到白河渔场还款100000元（复写纸复印的第二联）白条原件，2005年1月28日乾元地产营业执照，拟证实至2009年8月19日合作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屠振均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河渔场对上述票据原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四份收款收据中除2004年8月3日备注“借款”与其提供的第三联未备注“借款”有异议外，其他真实性均无异议，且2004年8月3日收款是履行合作协议。对2009年8月19日收款100000元白条，据当时财务人员说给付100000元时出具了一张白条后抽回了收款收据原件，但对内容记不清了。假设该收款白条真实的话，该100000元返还的是2004年1月15日、2004年1月16日收款收据中的两笔款项，并且也没有备注借款，当时是签订租地协议时返还的100000元，白河渔场认可借款支付主体是屠振均。对乾元地产的营业执照无异议。白河渔场对上述四份收款收据的数额无争议，对乾元地产的营业执照无异议，并称2009年8月19日其给付乾元公司100000元时，乾元公司出具一张白条后其抽回了两笔即2004年1月15日、2004年1月16日收款收据第二联原件，本院予以确认。乾元地产称其收到白河渔场支付的100000元时出具的白条复写纸第一联原件交给了白河渔场，而白河渔场财务人员也认可乾元地产出具了白条，记不清楚内容了，但并未将其2009年度的财务下账账簿送交法庭予以核实。2009年8月19日白条显示，“今收到宛城区白河渔厂还屠振均借款壹拾万元整，原渔厂借款收据五天内归还后抽此条。经办人焦金录收款人张定先证明人张思云2009年8月19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乾元地产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白河渔场与乾元地产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白河渔场应否返还乾元地产230000元及利息。关于乾元地产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白河渔场与乾元地产双方均认可双方自2001年左右开始协商联合开发房地产，最终于2004年5月2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屠振均作为时任乾元地产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01年11月5日至2005年4月29日白河渔场共计收到屠振均330000元，并向屠振均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虽然收款收据上缴款单位及（缴款人）均填写的是屠振均，但乾元地产称屠振均向白河渔场支付的款项均是用于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书》的出资义务，屠振均是职务行为。结合屠振均向白河渔场交付款项的时间与案涉双方协商及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时间相吻合，白河渔场向屠振均出具的收款收据也均由乾元地产财务入账。2001年11月5日屠振均向白河渔场支付第一笔100000元款项用途也符合双方合作协议性质。且白河渔场在对乾元地产提供的收款收据原件发表质证意见时，也认可其中2004年8月3日屠振均支付的款项是履行合作协议。法定代表人对外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法定代表人的相应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在白河渔场未举证其与屠振均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屠振均向白河渔场支付联合发开投资款的行为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适当。乾元地产原告主体适格，白河渔场上诉称乾元地产主体不适格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河渔场与乾元地产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白河渔场与乾元地产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但双方均认可除了乾元地产支付330000元外，合作协议没有履行。乾元地产称前期支付的款项330000元转化为借款，并提供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2009年8月19日白河渔场还款100000元白条（复写纸复写的第二联）原件，白河渔场在二审中也认可其给付100000元时乾元地产出具了白条，记不清楚内容了，即该100000元收款白条（复写纸第一联）原件应由白河渔场予以保管，但其并未向法庭出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乾元地产提交的2009年8月19日白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该白条内容显示，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因双方均认可合作开发事宜并未履行，乾元地产将其前期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有书证为证，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将案涉款项定性为民间借贷，并判决白河渔场向乾元地产偿还下余本金230000元适当。白河渔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前期出资款转化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河渔场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因乾元地产提供的证据中并未约定利息，结合案涉借款系初始投资款性质转化，白河渔场不认可有利息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最新司法解释规定，白河渔场应自乾元地产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1年1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按照本金230000元自2009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不符合上述最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南阳市宛城区水利局白河桥渔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1）豫130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1）豫130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阳市宛城区水利局白河桥渔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3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金230000元为基础，自2021年1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60元，由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85元，南阳市宛城区水利局白河桥渔场负担2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南阳市宛城区水利局白河桥渔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尹庆文审判员高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