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招环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路1号4号楼第五层A023房间。法定代表人：张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618号。法定代表人:速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招环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中招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简称美影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003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招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美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招环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影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招环球公司对涉案“葫芦娃”的转载文章属于合理使用，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涉案文章不是中招环球公司原创，是通过网络媒体“闪亮播报”转载而来。一审法院割裂了文章中文字部分和图片的联系。中招环球公司转载文章属于善意使用，没有恶意、丑化、贬损之用意。公众号不是商业平台，不以盈利为目的。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有广告，以此推定中招环球公司获取了利益，属于商业用途，属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关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不准确。微能网是行业平台，传播面及其有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没有造成不良影响或其他方面的损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美影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招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美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招环球公司赔偿美影厂经济损失14万元及公证费、律师费1万元，合计15万元；2.判令中招环球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影厂于2015年12月30日由原名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变更为现名。美影厂于1986年至1991年间推出动画片《葫芦兄弟》、《葫芦小金刚》，其中包含有按七色区分的大娃至七娃七个葫芦娃的美术形象。2008年，美影厂将《葫芦兄弟》十三集合成制作成一部电影进行公开放映，署名美影厂出品。1988年至1996年间，《葫芦兄弟》及《葫芦小金刚》获得国家广播电影电视部、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等部门颁发的各类奖项。动画电影《葫芦兄弟》则于2008、2009年间获得中国常州国际动漫艺术周组委会等组织颁发的相关奖项。（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上诉人胡进庆、吴云初与被上诉人美影厂著作权权属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认定“葫芦娃”角色造型构成美术作品，美影厂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涉案微信公众号系中招环球公司经营。2017年10月1日，该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借助“葫芦娃”七兄弟角色造型介绍并模拟电力行业中的各项技术发展和工作方式的变化。该文使用了15幅带有“葫芦娃”角色造型的配图，将“葫芦娃”角色造型模拟成电力工人，经过对比，文中包含的“葫芦娃”角色形象与美影厂主张权利的“葫芦娃”美术作品在脸型、眉毛、眼睛、身体、葫芦冠、葫芦叶项圈、坎肩短裤、葫芦叶围裙等形象特点均一致，仅在使用的道具方面存在细微差别。该文阅读数为2878次，点赞6次，文尾注明来源：闪亮播报，该文有广告。中招环球公司未就使用“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获得授权进行举证。另查，美影厂未就其主张1万元律师费和公证费提交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美影厂提交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光盘、影片目录、判决书、获奖证书、网页截屏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美影厂享有“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招环球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设的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中使用了带有“葫芦娃”角色造型的美术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美术作品，侵犯了美影厂对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招环球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文章内容系以葫芦娃七兄弟的不同特点来介绍电力行业的发展现状，涉案文章对“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使用并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中招环球公司关于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任何因本案侵权行为对美影厂造成实际损失或中招环球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中招环球公司的使用方式及范围予以酌定。美影厂主张1万元的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出票据，考虑到本案中确有代理律师出庭，一审法院对美影厂主张的律师费酌情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涉案文章文尾注明的文章来源“闪亮播报”，可以确认涉案文章并非中招环球公司原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招环球公司实施了对“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改编行为，故对于美影厂提出的中招环球公司侵害其改编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美影厂要求中招环球公司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一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的传播对美影厂造成相关不良影响，故对美影厂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中中招环球公司并未侵犯美影厂著作人身性权利，对于美影厂主张的赔礼道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招环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影厂经济损失3万元；二、中招环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影厂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美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招环球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设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含有葫芦娃美术作品的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葫芦娃美术作品。中招环球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系其转载，且系非盈利目的，故不存在侵权故意；所转载的涉案文章作者系涉案文章著作权人，即便认定侵权，亦无须对美影厂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个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涉案文章使用美影厂享有著作权的葫芦娃美术作品，应当取得美影厂的授权。中招环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转载的文章作者使用葫芦娃美术作品系经美影厂授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招环球公司转载文章系经该文章作者授权，因此，即便涉案文章确系由案外作者创作，也不能免除其就转载使用葫芦娃美术作品一节向美影厂所应承担的责任。据此，中招环球公司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构成对美影厂就葫芦娃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不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其作品的，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指明作品的名称和作者的姓名（名称）；（三）依照本条例规定支付报酬;……”。中招环球公司主张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属于为介绍、评论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而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不影响原创作者表达的意思，因此构成合理使用。本案中，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合理使用，需在使用作品时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支付报酬，但涉案侵权文章并未指明涉案作品作者情况，亦无证据显示其支付了报酬。据此，中招环球公司关于被诉侵权行为构成合理使用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美影厂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招环球公司的使用方式及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系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酌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中招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北京中招环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