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铃，女，汉族，1983年3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周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信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秀文路581-583号1-2层。法定代表人：许晓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荣，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珞瑜，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长信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公司）其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玉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玉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玉铃与长信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刘玉铃向长信公司借款200万元人民币，刘玉铃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借款。作为抵押担保，刘玉铃以自己名下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由于刘玉铃无法按约归还所借款项，长信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该裁定生效后，长信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拍卖了刘玉铃所抵押担保的房产，该房屋成交价格为958万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及款项后，2019年10月20日将200万元发还给长信公司。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将剩余执行款2，430，554.81元划入长信公司账户。刘玉铃与长信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承诺书》一份，长信公司曾承诺免去刘玉铃所有未付的利息款项，刘玉铃房屋拍卖之所得款项在实现本金200万元后，长信公司将利息部分款项的50％归还刘玉铃。刘某2015年11月6日出具的《承诺》，与刘玉铃无关，不构成表见代理。刘玉铃遂要求长信公司按《承诺书》之约定，将长信公司所收到剩余执行款243万元的50％归还给刘玉铃。被上诉人长信公司辩称：关于2014年4月2日的《承诺书》，系刘玉铃的胞弟刘某在长信公司出具，刘玉铃故意拖延，不配合法院执行，长信公司在无奈下作出承诺。刘玉玲与长信公司之间的法律事宜，一直由刘某代理刘玉玲处理，包括《抵押合同》《续当合同》的签订、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2014）闵民四（商）特字第1号（以下简称特1号）《民事裁定书》及一审法院执行阶段执行款发放笔录均是由刘某签字。2015年11月6日的《承诺》，也是刘玉铃的胞弟刘某作出放弃返还一半利息的承诺，刘某代理刘玉铃处理房产事宜，长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某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刘某作出放弃返还利息的承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刘玉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长信公司归还款项1，215，000元；2．判令诉讼费由长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刘玉铃、长信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刘玉铃向长信公司借款200万元，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为2.7％，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27日，刘玉铃因未按约履行还款等义务而引起诉讼费、律师费等应全额承担，刘玉铃如违反合同相关约定应按借款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逾期还款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1％承担相关金额等。同日，刘玉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贷款200万元。同年5月4日，刘玉铃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278.40平方米）的房产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长信公司，债权数额200万元。因刘玉铃未能按期还款，双方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2年11月28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11月28日签订4份《续当合同》，约定刘玉铃继续使用上述借款，续当月综合费率27‰，月利率28‰，续当期限自2012年5月28日延续至2014年3月27日，原约定继续有效等。之后，刘玉铃到期后未能还款。2014年4月2日，长信公司向刘玉铃出具《承诺书》，记载：基于我公司与刘玉玲签订的《抵押合同》《续当合同》之约定，我公司考虑到刘总目前的情况，作出以下承诺：1．免去刘总所有未付的利息款项，不再以任何方式向刘总本人索要。2．同意在刘总抵押给我公司的房子拍卖以前，不再以任何方式向刘总本人索要本金。3．同意刘总房子在后期拍卖取得相应债权款项实现本金200万元以后，将利息部分款项的50％归还刘总，由刘总负责全权处理此金额。2014年4月28日，长信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法院裁定拍卖、变卖被申请人刘玉玲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申请人在以下范围内优先受偿：1．被申请人应归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2．被申请人应支付的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2.7％计算的月综合费1，129，000元，自2012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2.8％计算的利息1，232，000元，合计2，361，000元；3．被申请人应承担的违约金20万元；4．被申请人应承担的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1％计算的赔偿金；5．被申请人应承担的律师费74，783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听证，刘玉玲委托刘某参加听证，并辩称，对申请人陈述的事实无异议。申请人是涉案房屋的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如申请人同意在抵押房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扣除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应得部分后其承担部分不超余额则同意申请人的全部请求，即申请人请求总额不超过上述价款余额，其同意承担申请人的请求总额，如请求总额超过价款余额，则其仅承担价款余额。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之间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属实，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特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对被申请人刘玉铃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抵押房产准许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对变价所得价款超出顺位在先的案外人担保债权的部分（以下称“价款余额”），申请人长信公司在“价款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以下金额：1．借款本金200万元；2．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2.7％计算的月综合费1，129，000元，自2012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2.8％计算的利息1，232，000元，合计2，361，000元；3．违约金20万元；4．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1％计算的赔偿金；5．律师费74，783元；7．案件受理费14，628.75元。超出“价款余额”部分被申请人无需再行承担。2014年6月28日，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就特1号案件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19日，案外人王某就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司法拍卖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11月6日，刘某向长信公司出具《承诺》，记载：长信公司曾考虑本人的实际情况，答应在拍卖产权编号为沪房地闵字（2011）第027026号的房产后。将超过本金部分的金额（即利息）分一半给我，现本人承诺放弃。在法院处理掉该房屋，所有的金额都归长信公司所有。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将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拍卖取得200万元发还给长信公司。2019年12月3日，一审法院将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拍卖取得剩余款项2，430，554.81元发还给长信公司。刘某作为刘玉铃的委托代理人表示，对上述发还款项金额、计算结果均无异议，并于一审法院执行庭签署了谈话笔录。一审中，刘玉铃陈述，长信公司提起了特1号案件就是为了履行《承诺书》的内容，由法院来确定利息的金额，走司法拍卖的程序，故在法院组织听证时刘玉铃并未向法院出具《承诺书》，也未提出异议；刘某是刘玉铃的亲弟弟，执行过程中大部分都是刘某来的法院；刘玉铃对《承诺》不认可，损害了刘玉铃的利益，该《承诺》是长信公司和刘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玉铃因拖欠长信公司借款，故长信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抵押合同》和《续当合同》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之后，法院依特1号生效裁定拍卖了抵押房产，并向长信公司依法发还了款项，故长信公司取得执行款项并无不妥。现刘玉铃请求长信公司返还部分利息，应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返还款项达成合意。刘玉铃提供了2014年4月2日的《承诺书》，证明双方曾达成了返还50％利息的合意。然而，长信公司又提供了特1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11月6日的《承诺》等，证明双方对于返还款项的合意进行了变更。刘玉铃对于该《承诺》不予认可。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最终达成返还款项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特1号裁定与2014年4月2日《承诺书》中存在矛盾的内容。刘玉铃陈述，特1号案件是为了履行《承诺书》而由长信公司提出的，仅是为了走司法拍卖的程序，并确定相应利息金额，故未在听证过程中出具《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特1号案件虽为民事诉讼法对于债权人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而设的特别程序，但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进行听证，并由双方提供了证明借款法律关系的相关书面证据，最终经过实体审查，以《民事裁定书》的形式确认了刘玉铃、长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金额。可见，实现担保物权纠纷虽为特别程序案件，但也应建立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上。长信公司单方面在起诉前向刘玉铃出具《承诺书》，但该承诺书第一款和第三款中关于利息的表述存在前后矛盾，而特1号案件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利息、综合费、律师费等才应为双方之间最终结算的款项金额。刘玉铃称，特1号案件仅是为了走司法拍卖的程序而提起，双方真实的欠款和利息金额等应以《承诺书》为准，有违法律的规定和生效裁判文书，故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刘某出具《承诺》的效力。刘玉铃认为，刘玉铃对于刘某出具《承诺》并不知情，该文件不能代表刘玉铃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承诺》虽为刘某出具，长信公司也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刘玉铃本人知晓《承诺》的内容。但刘某在特1号案件，以及之后该案强制执行过程中一直以刘玉铃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出现。2019年12月3日一审法院在向长信公司发放执行款时，也组织双方到场，刘某作为刘玉铃的代理人，对于法院发还长信公司的款项金额表示确认，也未对利息计算金额提出异议，或请求长信公司返还利息，或依照《承诺书》内容履行。因此，恰恰印证了刘玉铃认可《承诺》中所记载内容。另外，刘玉铃于2014年期间对外有多笔债务未能清偿。刘玉铃、长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直接影响到案外人是否能获得清偿，以及获得清偿债权的金额。若刘玉铃、长信公司之间试图通过隐瞒利息豁免，骗取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方式套取执行款项，则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该约定也应为无效。由于《承诺书》于特1号裁定之前达成，则刘玉铃也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方式撤销相关裁定，并以执行回转的方式取回相应的利息，而不能以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在本案中请求返还款项。判决：驳回刘玉铃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35元，由刘玉铃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且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刘玉铃提供电子邮件、《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长信公司的律师曾向刘某发送债权转让文书，刘某放弃要求长信公司返还利息是由于债权转让事宜才出具，长信公司口头承诺会支付一半利息。经质证，长信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刘玉铃的主张。本院经审核认为，刘玉铃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并未签署，电子邮件和《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均无法证明刘某放弃要求长信公司返还利息是由于债权转让事宜才出具《承诺》以及长信公司口头承诺会支付一半利息的主张，本院对电子邮件和《债权转让协议》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玉铃依据2014年4月2日《承诺书》向长信公司主张返还一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特1号裁定与2014年4月2日《承诺书》内容存在矛盾。特1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进行听证，最终经过实体审查，以《民事裁定书》的形式确认了刘玉铃、长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金额。特1号案件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利息、综合费、律师费等最终结算的款项金额，系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已充分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在特1号案件程序中提出双方先前已按《承诺书》达成返还50％利息的协议，且《承诺书》中第一款和第三款中关于利息的表述存在自相矛盾，明显有违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其次，2015年11月6日的《承诺》虽然是刘某出具，但刘某在特1号案件审理及该案强制执行、发放执行款的过程中，刘某均作为刘玉铃的委托代理人。2019年12月3日一审法院向长信公司发放执行款时，刘某作为刘玉铃的委托代理人对法院发还长信公司的款项金额表示确认，未提出异议或提出依照《承诺书》履行。现刘玉铃主张《承诺》的形成原因，并无确凿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因此，现刘玉铃依据与特1号案件《民事裁定书》不一致，且约定内容自相矛盾的《承诺书》要求长信公司返还50％的利息，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玉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5元，由上诉人刘玉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