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华，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民，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琴，女，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民(系张维琴之弟)，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华(系张维琴之妹)，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荣，女，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民(系张维琴之弟)，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华(系张维琴之妹)，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中医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钟力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维华、张维民、张维琴、张维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维华、张维民、张维琴、张维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造成上诉人举证和质证困难。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病历证据，没有分类编号、没有简要说明、没有签名盖章、没有注明提交日期，尤其没有根据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而更重要的是法庭也没有将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史证据按上述要求送达上诉人一份，造成上诉人举证、质证困难，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病历的真实性系医疗损害鉴定的基础和前提，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病历的真实性问题，以上诉人拒绝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为由，推定上诉人举证不能，一审判决必然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在前诉关联案件中，诉调庭庭审记录记载了拆封病历的时候，有两名上诉人及前代理人均在笔录中签了字，但这是上诉人和前代理人的疏忽，而实际情况是封存的病历并未当着当事人和律师的面拆封。一审法院领导接待上诉人时，告知可以调取录像查证，且承诺录像一定会有，但一审法院却一直没有提供录像；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申请前代理人出庭作证，前代理人也愿意出庭作证，但法庭却始终没有准许；2．前诉案件中提及的病历，仅仅是十二次住院中其中一次的住院病史，一审法院根据诉调笔录上的签字就武断推定全部住院病历的真实性，但还有十一次的住院病史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一审开了几次庭后，由前诉案件胡法官亲自到被上诉人处要求调取剩余的病历，被上诉人仍然无法提供，还谎称病历已被借出或已将病历影印件送交外包单位装订。电子病历本就储存在被上诉人的信息化管理的软件系统中，被上诉人出借或把影印件送交外包单位装订，实际并不影响法院调取信息化管理软件中的病历原件，因此被上诉人这种说法只能欺骗外行人或一审法官而已。本次诉讼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也只是复印件或从外包单位取回的影印件，并非病历原件。在前述缺陷和漏洞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实际提供的病历，是否与医院信息化管理软件中的原始病历记载相一致，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凭什么为了查明病历的真实性，需要做原始病历痕迹鉴定；凭什么一审法院要上诉人来承担该举证和先予支付鉴定费义务；上诉人是一个退休老人，退休工资根本无法支付这么高昂的鉴定费。上诉人并不是放弃做电子病历的痕迹鉴定，而是一审法院把举证义务错误地强加于上诉人，最终导致电子病历无法委托鉴定，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虽本案没有完成专业性的鉴定(医疗损害实体问题)，但一审法院应履行法律层面的审查义务。上诉人的代理人在起诉状上已非常专业地阐述并证明了被上诉人存在的诸多医疗过错，虽该过错是否成立需专门机构鉴定来证明，但上诉人已特别举证证明了一个法律问题：被上诉人给患者使用糖皮质激素，事先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权，同时违反了卫生部《糖皮质激素类激素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及卫生部医政司颁布的需要履行告知义务的范围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而且加大剂量让患者长期服用糖皮质激素更是错上加错。根据医学常识，给患者使用激素，副作用就是容易引起感染，而患者恰恰是长期大剂量使用激素后造成感染无法控制而死亡，因此除了医学上的因果关系外，法律层面上因果关系的判断已经可以认定患者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侵权法55条也可以直接推定)。四、在原始病历资料被封存距今已6年，被上诉人却一直未提供封存的原始病历资料。上诉人怀疑患者真正的死因隐藏在被封存的原始病历资料中，故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中医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已在一审时提供了原始病历资料，是可以鉴定的。在前诉案件的诉调阶段即2016年9月8日，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原始病历资料，原件系封存状态，当时在法院予以启封，2017年11月27日因上诉人撤诉，法院将病历资料还给被上诉人，此时病历资料处于开封状态，被上诉人未再次封存。本案系上诉人再次起诉，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1本原始病历资料，质证后，一审法院将病历资料原件又交还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陈桂香与案外人张某某(2008年12月23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四子女即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死者陈桂香之父母均先于陈桂香死亡。2013年8月起，陈桂香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反复乏力，并伴有胸闷、活动后气急，当时无关节疼痛，无身体消瘦，无肌衄齿衄。陈桂香分别于2013年9月5日至同年10月6日、2015年7月6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2月25日至同年3月7日、2016年4月5日至同年5月26日至中医医院进行诊治。2016年5月26日早晨血压降低，予升压等药物抢救，至当日11时20分陈桂香神志不清，经抢救，当日11时34分临床宣告陈桂香死亡。死亡原因：胸腺瘤合并单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骨髓衰竭。死亡诊断：胸腺瘤合并单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骨髓衰竭；肺间质病变、肺部感染；口腔感染；贫血性心脏病；心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腔隙性脑梗塞；甲状腺结节伴钙化；右肾囊肿；干眼病(结膜干燥)；白内障。一审审理中，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曾于2020年8月5日提出就本案争议病史资料进行电子病历比对鉴定，中医医院亦同意配合，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又于同年9月17日撤销电子病历比对鉴定。中医医院亦不同意由其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关于涉案病史资料是否真实的问题。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曾因陈桂香死亡一事将中医医院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7)沪0106民初3896号)，该案2016年9月8日的诉前调解笔录显示，中医医院提供病史资料时系封存状态，在征得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同意后，予以启封，张维荣、张维琴、张维华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在此份笔录中签字，现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以该病史资料未经己方同意即启封而不予认可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又认为涉案争议之病史资料，在前案申请撤诉后已退回中医医院，本案中提供的病史资料是否与前案中的病史资料一致，需由中医医院举证证明。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前案卷宗所示，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已于2017年11月27日撤回该案起诉，后已将包括病史资料在内的涉案证据原件退还给证据原件的提交方，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并未要求在前案撤诉时对病史资料重新进行封存，且前案办案人员曾通知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复印相关病史资料。现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认为本案中医医院提供的病史资料与前案的病史资料存在不一致的可能性，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病史资料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且不同意进行电子病历比对鉴定，故对其此节诉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对中医医院提供的病史资料予以认证、采信。关于中医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一审审理中，法院曾询问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在认证、采信涉案病史资料真实有效的情况下，是否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坚持认为既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中医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不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对此，法院认为，医疗活动具有专业性、复杂性等特征，在缺乏专业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根据涉案病史资料，无法判断出中医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关于中医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相关诉称意见，法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赔偿以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在案事实，并无证据证明中医医院及其医务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亦无证据证明中医医院及其医务人员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史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史资料。故对于中医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因中医医院的过错行为导致患者死亡，依法均应由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承担证明责任。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关于中医医院存在诸多过错行为的诉称意见缺乏专业性、客观性，且在法院明确释明相关法律后果后，仍拒绝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由此导致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维荣、张维琴、张维民、张维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被封存的原始病历资料，不具备鉴定的基础；被封存的原始资料上有陈桂香的真正死因，故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称的原始病历资料，已在前诉关联案件的诉讼过程中，由法院在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当面拆封，这一事实在笔录中予以记载，且有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签名，并无疑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单方面否认法院当面拆封原始病历资料的事实，并称其在诉调笔录上的签名系疏忽所为，实在有违常理，且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以病历资料非被封存的原始状态为由，在法院释明的基础上，拒绝鉴定，其又未提出令人信服的客观证据证明患者死亡系被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所致，故其主张并无客观、真实的证据予以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仅凭其单方陈述，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维华、张维民、张维琴、张维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0元，由张维华、张维民、张维琴、张维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