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明，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仁，辽宁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云，女，1978年6月2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建，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喀左恒发高岭土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南哨街道梁家营子村36号。法定代表人：王立明，经理。上诉人王立明因与被上诉人肖丽云、原审被告喀左恒发高岭土研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1324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该按月息二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应该不超过年利率24%。二、2019年6月12日换据后，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按三分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认定事实错误。换据后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三、假设本案约定了月息3%，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依法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借款利息依法应当按年利率15.4%计算。上诉人已经依法将本案借款利息偿还至2020年10月8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告公布）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存在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情形，本息之和依法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肖丽云二审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按月息二分计算，间接说明上诉人认可口头利息的约定。二、上诉人认可2019年6月12日仅存在换据行为。三、上诉人一审答辩与上诉陈述前后矛盾，明显是逃避还款义务。肖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2日起按约定的月息3%支付利息到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决二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2日，被告王立明通过中间人王某向原告肖丽云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被告王立明向原告出具500,000元借条一枚，原告扣除当月利息15,000元后，向案外人孙婵（被告王立明妻子）账户两次汇款，合计金额485,000元。同日，被告王立明以被告喀左恒发高岭土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所有的辽Ｎ×××××号奥迪牌轿车一台作为债务担保，与原告签订《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借期内车辆暂由肖丽云负责管理。暂管期车辆双方均不能使用，借款金额还清之后将车辆归还王立明。”当日，被告王立明向原告交付担保车辆、车钥匙及车辆行驶证，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此后，被告王立明通过孙婵尾号为9586的锦州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3205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于2018年7月13日支付15,000元，2019年1月12日支付30,000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30,000元，2019年5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9年5月29日支付20,000元，2019年6月1日支付20,000元，2019年6月6日支付10,000元，合计145,000元。2019年6月12日，原告因害怕借条过期，通过中间人王某找被告重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肖丽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借款人：王立明，证明人：王某。2019年6月12日”。此后，被告王立明又通过孙婵尾号为9586的锦州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3205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汇款，于2019年9月6日汇款5,000元，2019年9月12日汇款5,000元，2019年12月25日汇款两笔合计15,000元，2020年1月13日汇款5,000元，2020年1月22日汇款20,000元，2020年9月25日汇款两笔合计20,000元；通过侯晓宇微信账户向原告微信账户转账，于2019年8月7日转账5,000元，2019年8月8日转账5,000元，2019年11月16日转账20,000元；通过王明微信账户向原告微信账户转账，于2019年10月18日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19日转账5,000元，2020年9月14日转账三笔合计10,000元，总计支付金额为120,000元。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均以无钱为由拒绝给付。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要求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原、被告换据前后均口头约定利息3分；提供2021年1月27日上午11时7分，肖丽云、王立明、王某在被告紫陶公司办公室谈话的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双方利息约定情况。被告王立明在庭后接受本院询问时，认可2018年6月12日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原告实际汇款485,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以辽Ｎ×××××号奥迪牌轿车一台作为债务担保，被告交付原告保管；亦认可2019年6月12日借条是双方换据行为，除借款时间和王某证明人身份外，其他书写内容与2018年借条基本一致。但被告否认2019年出具借条时原、被告曾口头约定利息3分，对证人证言及录音光盘待证事实亦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低，录音光盘没有王立明明确表示，不能证明有约定利息3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双方就债务人身份、借款数额、借款利息、利率计算及债务担保问题存在争议。下面进行一一陈述。一、债务人身份问题。被告王立明系被告恒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称被告王立明以经营恒发公司缺少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所借款项用于恒发公司生产经营，故要求被告恒发公司与王立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本案原告提供的借条明确记载借款人为王立明，未记载恒发公司字样或盖有恒发公司印章，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王立明所借款项用于恒发公司生产经营，被告恒发公司与王立明对原告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恒发公司共同偿还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应由被告王立明承担还款责任。二、借款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当月利息15,000元后，向被告指定账户汇款485,000元，被告认可，故按照法律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485,000元。2019年借条是由2018年借款换据而来，所以2019年借条的实际借款金额也应为485,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三、借款利息及利率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有无利息约定，在无书面文字记载的情况下，关键在于双方的举证情况。从原告提供的证人王某证言、三方谈话录音以及换据前后双方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情况来看，被告在换据前后向原告还款的转账行为具有规律性和一贯性，原告提交证据所反映之客观事实与原告主张基本吻合，亦即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口头约定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推定原、被告间就本案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月息3%之约定，予以采信。被告关于双方2019年6月12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偿还110,000元均为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被告自借款之日起共支付原告利息合计265,000元，按照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已支付的不超过年利率36%部分属于自然债务，不能要求返还。故以本金4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被告支付的265,000元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原告请求按照月息3%计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不予支持，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四、关于债务担保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恒发公司为被告王立明的500,000元借款用自有车辆提供担保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虽然双方签订的是《车辆抵押合同》，但合同约定通过车辆质押形式担保债务履行，且在被告交付质押车辆时，质权已经设立，故原告对该质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抗辩车辆暂由原告管理，待偿还借款后原告应将车辆归还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九条、第四百三十六条、第六百七十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立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肖丽云借款本金485,000元，并给付相应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4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到借款返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2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二、原告肖丽云有权在上述第一判项范围内，就被告喀左恒发高岭土研发有限公司所有的轿车（车牌号辽Ｎ×××××）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王立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车辆质押担保不存在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利息标准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关于利息标准，双方无书面约定。综合分析证人王某证言、三方谈话录音以及换据前后双方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上诉人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诉人在换据前后向被上诉人转账付款行为具有规律性和一贯性，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月息3%的口头约定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合法有据。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2019年6月12日借条仅是换据行为，而无新的借款事实发生，故2019年6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仍应遵从2018年6月12日借款时的约定。另外，该换据行为并不存在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问题，故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告公布）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重新核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9日公布）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上诉人自借款之日起共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合计265,000元，按照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已支付的不超过年利率36%部分属于自然债务，不能要求返还。故以本金4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上诉人支付的265,000元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485,000元为基数，应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到借款返还之日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2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王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永涛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