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初1250号原告：黄绍谦，男，汉族，1976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妮，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健，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法定代表人：杨云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绍谦与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龙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绍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妮、厉健，被告墨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绍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墨龙公司赔偿黄绍谦投资差额损失、佣金、印花税和利息损失等合计1528503.19元；2、判令被告墨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黄绍谦系投资者，在阅读墨龙公司信息披露文件后，出于对墨龙公司的信任，购买了墨龙公司发行在外的A股股份。2017年3月22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披露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根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调查。2017年9月26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公告》。证监会查明，墨龙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一)墨龙公司2015年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存在虚假记载。墨龙公司2015年一季报通过虚增收入2411.49万元，多结转成本6.72万元，导致净利润虚增2404.77万元；2015年半年报通过虚增收入7318.97万元，少结转成本895.08万元，导致净利润虚增8214.05万元；2015年三季报通过虚增收入2167.73万元，少结转成本8351.34万元，导致净利润虚增10519.07万元。(二)墨龙公司2016年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存在虚假记载。墨龙公司2016年一季报通过虚增收入4140万元，少结转成本2000万元，导致净利润虚增6140万元；2016年半年报通过虚增收入10000万元，少结转成本5801.64万元，导致净利润虚增15231.64万元；2016年三季报通过虚增收入6049.28万元，少结转成本17582.29万元，导致净利润虚增22731.56万元。二、墨龙公司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墨龙于公司2016年6月对子公司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增资3亿元，墨龙公司2015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24.33亿元，上述事项涉及金额占上市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一千万元，但是墨龙公司没有及时披露，而是在2016年半年度报告中进行了披露。墨龙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证监会决定：对墨龙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对张云三等相关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金额不等的罚款。因墨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被曝光，山东墨龙股价下跌，致投资者权益受到损失。对此，墨龙公司理应为权益受损的投资者承担由此产生的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司法解释及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可以确定被告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2015年第一季度报告发布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7年3月22日(即墨龙公司发布公告称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之日)；从揭露日起流通股累计成交量达到100%的投资差额损失计算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截止该日，墨龙公司股票累计成交量为3037600手，故基准价为6.84元/股。黄绍谦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山东墨龙”股票，并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股票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而产生亏损，被告墨龙公司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墨龙公司辩称，一、墨龙公司认为本案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及基准价认定如下：（一）本案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山东墨龙发布《2015年第一季度报告》之日。（二）本案揭露日为2017年5月16日山东墨龙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的公告》（下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之日。（三）根据墨龙公司对本案揭露日的认定，本案基准日应为2017年7月17日。（四）根据墨龙公司对本案揭露日和基准日的认定，本案基准价应为4.54元。二、（一）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的具体依据予以明确说明。墨龙公司认为本案应采用“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计算原告投资差额损失。（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该部分投资者的投资损失与墨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予以赔偿，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三）根据部分投资者的交易习惯、知识背景、生活环境等，存在投资者买入、卖出股票的决策完全是自发、偶然作出的，丝毫不受公司经营业绩、财务报告等披露信息的影响，该部分投资者因此发生的投资差额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墨龙公司不应赔偿。三、关于因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全部或部分损失，与本案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应当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本案中，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受国内外政治、经济、社会制度等系统风险因素影响，大盘及专用设备行业均出现了大幅下跌，对于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所致的股价波动，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墨龙公司根据同花顺软件公开的深证综指、专用设备指数自揭露日至基准日的波动情况，测算系统风险因素对山东墨龙股价波动造成的影响为90%以上，对于系统风险因素影响的部分应当从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综上，如果综合考虑大盘及专用设备板块的影响因素，本案系统风险的影响比例约为99%[(47.99%+152%)/2]。四、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是由于墨龙公司业绩重大亏损等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其他非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本案中，非系统风险因素主要表现在2016年度及2017年上半年经营业绩有较大亏损及其他风险事件。除证券市场的系统性风险因素影响外，因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非系统性风险因素对墨龙公司股价波动的影响至少不低于20%，该部分因素的影响应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五、关于原告主张的印花税、佣金及损失产生的利息赔偿问题。（一）投资者主张的印花损失不应赔偿。（二）关于佣金，墨龙公司认为可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计委、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证券交易佣金收取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证券交易金额3‰范围内，按照原告投资者实际支付的有效凭证赔偿。所涉赔偿损失的利息按照《若干规定》的规定，可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赔偿。综上，原告投资者的投资差额损失与墨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墨龙公司同意按照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赔偿。但对于具体赔偿金额，应当在依法确定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的基础上，采取正确的损失计算方法对予以计算，并依法剔除因系统风险因素和其他非系统风险因素影响所造成的损失部分。在依法确定投资差额损失和佣金、印花税、利息损失的基础上予以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墨龙公司系以能源装备行业所需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为主营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1日，墨龙公司A股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证券名称为山东墨龙，证券代码为002490，属专用设备行业板块。2017年3月21日，墨龙公司发布公告称,墨龙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2017年5月16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主要载明：2017年5月12日，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7]51号）。经查明，墨龙公司涉嫌违法事实如下：一、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涉嫌虚假记载。2015年以来，为了粉饰季度报告、半年报财务数据，公司在真实财务数据的基础上，通过调增《借出明细表》中的销售单价虚增暂估收入，同时少结转销售成本（包括暂估销售成本和已开票收入对应的销售成本），从而实现净利润的虚增。经上述调整后，公司2015年、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从亏损调整为盈利。墨龙公司2015年及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均涉嫌虚假记载。二、墨龙公司涉嫌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根据举报线索，墨龙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016年6月对子公司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增资4亿元和3亿元，墨龙公司2013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26.74亿元、2015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24.33亿元，未披露事项涉及金额均占上市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一千万元。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但是公司没有及时披露，而是分别在2014年年度报告及2016年半年度报告中进行了披露。上述行为涉嫌违反《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根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国证监会作出拟处罚决定。2017年9月25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公告内容同中国证监会[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墨龙公司2015年一季报发布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黄绍谦为墨龙公司证券投资者。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认定：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1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价为6.84元。在计算投资者损失时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28%。投资者实际损失的计算公式为：投资者实际损失=投资差额损失［持仓数量×（平均买入价-卖出价格或基准价）×（1-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佣金损失（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比例）＋印花税损失（投资差额损失×印花税税率）。根据黄绍谦提供的交易记录对账单，黄绍谦自2015年6月买入墨龙公司股票，一直持有至基准日后，黄绍谦投资差额损失为1091376.72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为2182.75元，利息损失为6962.83元，合计1100522.3元。上述事实，有墨龙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7]87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黄绍谦交易记录资料，墨龙公司《2015年度第一季度报告》、《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及官网巨潮资讯截屏，庭审及质证笔录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中国证监会［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业已认定，墨龙公司的行为为证券信息虚假陈述，应对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1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价为6.84元、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28%。黄绍谦投资差额损失为1091376.72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为2182.75元，利息损失为6962.83元，合计1100522.3元。因此，墨龙公司应赔偿黄绍谦的投资实际损失金额为1100522.3元。综上，对于因墨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给黄绍谦造成的投资损失1100522.3元，墨龙公司应予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绍谦投资损失1100522.3元；二、驳回原告黄绍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57元，由原告黄绍谦负担5196元，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3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