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仕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3255号1101室。法定代表人：陈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北海路503号。法定代表人：俞云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裕发，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现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仕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门公司）、原审第三人顾裕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8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仕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海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仕爵公司与海门公司之间仅就复旦大学新建枫林校区二号医学科研楼项目机电安装工程存在合同关系，其他工程是仕爵公司和顾裕发之间的关系，与海门公司无关，海门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2017年8月31日的结算单是与顾裕发之间就工程进行的结算，不能视为海门公司与仕爵公司之间的结算，原审法院依据该结算单判令仕爵公司向海门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仕爵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2月14日向顾裕发主张147万余元，可以证明顾裕发是复旦大学枫林校区机电安装工程、崇明工程的施工方，且仕爵公司向顾裕发转账147万元之后双方已经结清了全部工程款。海门公司辩称，不同意仕爵公司的上诉请求，顾裕发是代表海门公司进行施工和结算，海门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是双方结算后予以确认的，仕爵公司自行主张扣减的费用缺乏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裕发述称，对于海门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本案工程款没有异议，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仕爵公司向海门公司支付工程款1，351，000元；2．判令仕爵公司向海门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2，124，82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1，35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要求支付到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仕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仕爵公司（甲方）与海门公司（乙方）签订复旦大学新建枫林校区二号医学科研楼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工程项目为复旦大学新建枫林校区二号医学科研楼项目，承包范围水电风机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竣工日期2018年3月1日；合同暂定造价2，300万元，甲方向乙方收取结算总造价的20％作为管理费，甲方预收乙方履行合同保证金230万元，并在2016年3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甲方合同委托人蔡某、乙方合同委托人顾裕发；双方同意，一旦甲方与总包签订的合同终止，则本合同约定的合同条件已不复存在，因此，本合同亦将同时终止。张某代表海门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转账支付仕爵公司180万元保证金、于2016年4月27日转账支付仕爵公司50万元保证金。2017年4月28日，仕爵公司的蔡某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顾裕发。2017年9月26日，海门公司向陈国庆、蔡某、仕爵公司发“关于退还机电安装工程诈骗（保证金）的函”，催促归还保证金。因前述合作协议未能履行，为退还已收取的保证金，仕爵公司指示案外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支付海门公司160万元（以后转账收款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2017年6月22日，海门公司的员工沈某制作复旦枫林校区2月至6月22日顾裕发人工，合计7042.5工，下方经办人及证明人签名。2017年8月31日海门公司制作“至2017年8月底海门安装结算表”，该表载明，2016年7-8月崇明出勤计12，000元、职工公交费500元、2017年2-6月东安路出勤计2，112，750元、6-7月份东安路出勤计72，000元、8月份东安路出勤计27，600元、机械补贴计66，370.50元、进退场车费计1，800元等项目，合计2，293，020.50元，结算表下方陈国庆书写“确认”、“年底结清”并签署日期“2017年10／12”。2017年10月15日，海门公司制作枫林二书院安装维修9月份、10月至15号人工表，载明，沈某、邓某、陆某总计人工106，经办人于2017年10月签字。2018年2月14日，仕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庆分二次转账计1，473，820.50元给顾裕发。2020年5月21日海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仕爵公司要求返还履行合同保证金70万元等，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会同海门公司、仕爵公司进行质证，质证中，仕爵公司表示，认可结算单为原海门公司、仕爵公司间发生，但提出，仕爵公司只和顾裕发接触，就是海门公司与仕爵公司之间的关系，也证明陈国庆、顾裕发之间互相抵扣，因陈国庆和顾裕发之间有借贷关系、东方商厦有咨询费，双方抵扣后，最终钱款为147万元。海门公司表示，海门公司认可是海门公司、仕爵公司之间的关系，147万元不够支付2017年10月12日结算款，怎么可能还支付额外的保证金部分；一审法院（2020）沪0104民初1272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现双方对结算表、2018年2月14日付款的双方当事人系海门公司、仕爵公司均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是2018年2月14日仕爵公司向海门公司的两笔付款中是否包含本案70万元保证金。海门公司认为两笔付款系结算表的部分结算款项而非本案争议款项，仕爵公司认为该款包括了70万元保证金、结算表费用及其他款项在内的结算款项。本院认为，在债务人不足以清偿数笔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清偿顺序应根据双方有无协议、债务人指定、法定顺序依次确定，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曾就付款顺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债务人仕爵公司指定清偿70万元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海门公司主张仕爵公司支付利息，但未能就此举证，而仕爵公司予以否认，故本院对海门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对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及责任并无约定，故海门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海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仕爵公司为证明已付清全部款项，提供如下证据：1．仕爵公司制作的至2017年10月底海门安装结算表，该表载明，2016年7-8月崇明出勤计12，000元、职工公交费500元、2017年2-6月东安路出勤计2，112，750元（已付200，000元，结余1，912，750元）、2017年6-7月份东安路出勤计72，000元、2017年8月份东安路出勤计27，600元、机械补贴计66，370.50元、进退场车费计1，800元、2017年9-10月东安路出勤计31，800元，合计2，324，820.50元，已付款200，000元，结余款2，124，820.50元；该表下方由徐春书写，“顾裕发枫林复旦校区及崇明出勤费用的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应扣除顾裕发东方商厦欠款50万元、代扣李某东方商厦消防火灾报警工程余款15.1万元，余款支付顾裕发人民币1，473，820.50元，同意支付，徐春2018年2月14日”。2．李某东方商厦消防火灾报警工程，结算价最终金额151，246.80元。3.2018年2月12日，仕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以短信方式发送上述两份材料给顾裕发，顾裕发短信回复，“跟陈总联系过小李的15万元不能现在扣”。经质证，海门公司表示，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结算单当中打印数字无异议，手写部分不予认可，金额不是1，473，820.50元，没有顾裕发或者海门公司的签字（盖章），发短信给顾裕发并不等于确认这样的事实，发短信不回，更不代表认同。特别是与现有的仕爵公司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确认的单据不一致的情况之下，根本就不可能以所谓的短信来变更仕爵公司签署的结算单。一审审理中，仕爵公司表示，其支付给顾裕发的1，473，820.5元包含了应退还给海门公司的70万元、东方商厦居间费120万元、东方商厦扣款、李某扣款151，000元，但仕爵公司制作的结算单发送给顾裕发，没有要求顾裕发签字；对此，海门公司表示，东方商厦与本案无关，由海门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李某与顾裕发间有合同关系，仕爵公司无权代为结算，数字不予认可。双方确认，讼争的崇明工程、东安路（即枫林路）工程无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海门公司是否主体适格。仕爵公司抗辩，讼争的崇明、东安路工程均由第三人顾裕发进行施工，系仕爵公司与顾裕发间工程款纠纷，海门公司主体不适格，但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及第三人的陈述，可认定，仕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庆于2017年10月12日签字确认的至2017年8月底海门安装结算表及由经办人签字的枫林二书院安装维修9月份、10月至15号人工表系海门公司、仕爵公司间发生的工程款纠纷，故仕爵公司提出的海门公司主体不适格之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海门公司完成仕爵公司委托的拆除工程的施工后，与仕爵公司进行了结算，仕爵公司也予以确认应付款2，124，820.50元，现仕爵公司提出的，应扣除东方商厦欠款50万元、李某东方商厦消防火灾报警工程款15.1万元及东方商厦居间费120万元，均未提供相关的依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仕爵公司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生效文书的认定，顾裕发收到的款项1，473，820.50元中包含退还700，000元，故本案讼争工程款仕爵公司已支付773，820.50元，故海门公司要求仕爵公司支付工程款1，351，000元之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仕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庆于2017年10月12日签字确认的至2017年8月底海门安装结算表下方载明，年底结算，故海门公司要求仕爵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之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海门公司计算利息起止、利率有误，由法院调整为，以2，124，820.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351，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上海仕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51，000元；二、上海仕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124，820.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351，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案件受理费20，518.80元，减半收取计10，259.40元，由上海仕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海门公司要求仕爵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成立；二、海门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海门公司的主体资格。首先，关于复旦大学新建枫林校区二号医学院科研楼项目机电安装工程，海门公司和仕爵公司签订有相关合作协议，故双方之间就该工程存在合同关系，在工程最终未能施工的情况下，仕爵公司负有向海门公司归还保证金的义务。其次，关于崇明工程和东安路工程（即枫林路复旦校区工程），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但海门公司持有相应的工程结算单，仕爵公司主张实际施工的是顾裕发，现顾裕发认可其是代表海门公司，也同意由海门公司作为原告主张相关工程款，故海门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上述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据此，本院认为海门公司要求仕爵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原告主体资格成立，仕爵公司对海门公司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根据海门公司提供的由仕爵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结算表，仕爵公司对于东安路工程和崇明工程的工程结算价已经进行了确认，海门公司依据仕爵公司确认的工程价款主张相应权利并无不当。仕爵公司确认的工程价款为2，324，820.50元，双方确认仕爵公司已付20万元，后仕爵公司向顾裕发转账支付1，473，820.50元，鉴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款项中包含了仕爵公司应返还给海门公司的保证金70万元，扣减70万元后仕爵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金额为773，820.50元，故仕爵公司尚欠海门公司的工程款为1，351，000元，原审对此所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仕爵公司主张应付款中应扣除顾裕发东方商厦欠款50万元及代扣李某东方商厦消防火灾报警工程余款15.1万元，故其转账147万余元给顾裕发之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然海门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仅有仕爵公司确认的工程价款，并无需扣减款项的记载，现仕爵公司主张的应扣减款项均系其法定代表人单方在结算单上所作记载，并未得到顾裕发或海门公司的认可，且该部分内容属于另案工程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并无证据证明仕爵公司主张的该结算得到所有相关人员的确认，故仕爵公司要求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该部分款项本院难以支持。如仕爵公司认为与顾裕发在另案工程中尚有欠付款项，双方可另行予以结算解决。综上所述，仕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9元，由上诉人上海仕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兰审 判 员  单 珏审 判 员  严佳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娟书 记 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