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嘉嘉，女，汉族，1978年2月16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李雪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法定代表人：李雪岩。上诉人徐嘉嘉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4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对（2020）辽0102民初14080号民事判决中疫情期间系统自动扣课以及计算退费金额存在异议。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剩余课时问题，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判决中提供了疫情期间被上诉人系统有问题，出现APP自动扣课的情况说明，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将系统自动扣课的情况考虑在最终判定的剩余课时中，进而影响了需被上诉人退还的课时费金额。二、关于课时问题，上诉人手机里“番茄田艺术“APP”明显记载多扣课时35节，和一审判决书上写的32节有出入。上诉人手机APP里记载的疫情之前线下已上的课时明细有：上课时间、地点、课堂评价及作品展示照片；而从2020年3月12日起“番茄田艺术”APP里开始无故扣课，并且没有课堂评价及作品展示的照片，截至到2020年7月9日，“番茄田艺术”APP无故扣课35节，这35节均没有课堂评价及作品展示照片，更总要的是，这个期间是新冠疫情严重时期，国民响应国家号召足不出户，怎么能够去上线下课。故一审判决需被上诉人返还费用总金额存在明显问题。三、此案件涉及范围较广，同案件中出现其他原告判决结果标准不一致的情况，希望判决以公平公正的原则为前提。二被上诉人均未到庭，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从2020年7月1日起解除原、被告签定的《课程销售协议》；2.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剩余课程培训费5808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示给付之日止);3.依法判决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原告徐嘉嘉与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协议编号：T-498-0000300）一份，协议约定，学员黄梓涵在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开办的“番茄田艺术”班接受美术培训课程192节，课程费用总额为16896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徐嘉嘉依约向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缴纳上述课程费用16896元。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新冠疫情原因，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停止课程授课。本案审理期间，根据原告徐嘉嘉提供的“番茄田艺术”APP显示，学员黄梓涵“剩余课时总数：34节（含5节增课），已上课时总数：163节”。另查明，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系被告凯艺公司的分支机构。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均为李雪岩。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向案外人即新精中公司出协助调查函，要求该公司协助调取“番茄田艺术”沈阳公司部分学员已授课课时等相关数据情况，但截至本案裁判文书作出之日，该公司仍未向本院复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应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告徐嘉嘉提供的证据结合其当庭陈述意见，以及二被告于庭前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等，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徐嘉嘉与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徐嘉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二被告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新精中公司为被告，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如何承担责任；2.原告徐嘉嘉主张解除《课程销售协议》、退还剩余课时费是否具有相应依据；原告徐嘉嘉是否应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而承担相应损失。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新精中公司为被告，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课程销售协议》系原告徐嘉嘉与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签订，被告新精中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新精中公司是对原告徐嘉嘉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据此，对于二被告主张追加新精中公司为本案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如果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认为新精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二被告应依据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另行向被告新精中公司主张。关于被告凯艺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分公司是指公司在其住所以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系被告凯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在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责任的，由被告凯艺公司承担。第二，关于原告徐嘉嘉主张解除《课程销售协议》、退还剩余课时费是否具有相应依据，以及原告徐嘉嘉是否应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而承担相应损失的问题。原告徐嘉嘉与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因新冠疫情影响，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停止正常授课。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传唤二被告到庭应诉，并到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北路253号0301房间以及被告凯艺公司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浑南西路8号三层F320、F322商铺的注册地（授课地点）实地送达诉讼文书，发现该两处授课地点均处于停业状态。其中，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的场地已另行对外出租。且二被告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亦称“我公司……入不敷出，无法继续经营”。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得出二被告短期内能够恢复正常授课的结论，故应认定原告徐嘉嘉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对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条“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法发﹝2020﹞17号）第一条第8项之规定，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原告徐嘉嘉要求解除案涉《课程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课程销售协议》解除后，对于剩余课时费，原告徐嘉嘉有权要求二被告予以退还。关于退费金额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具体到本案而言，因案涉《课程销售协议》在履行过程中，遭遇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对该协议的正常履行造成了一定阻碍，但根据二被告所答辩的意见，新冠疫情的发生并非协议不能履行的唯一原因，并且，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在案涉《课程销售协议》中的主要义务系为学员提供培训课程讲授，在其通过线下授课存在困难时，完全可以通过线上授课、变更授课期限、调整授课费用等变通方式履行协议，但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并未积极采取切实可行、有效的应对措施，致案涉协议最终不能履行。综上，根据本案实际，结合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法发﹝2020﹞17号）第一条第8项关于“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的规定，本院认为，对于原告徐嘉嘉主张的剩余课时费，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应予全部退还，被告凯艺公司对此承担补充责任。截至原告徐嘉嘉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据原告徐嘉嘉提供的“番茄田艺术”APP显示，学员黄梓涵“剩余课时总数：34节（含5节增课），已上课时总数：163节”。二被告虽在其提交的答辩状中辩称“我公司管理学员的课时，均使用由新精中公司提供的TMS管理系统，包含学员合约、已经上课的课时、剩余课时等信息，由于其单方面停止服务，注销了我公司全部员工的账户及登录权限，所以我方无法确认剩余课时及相关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上述“番茄田艺术”APP记载的信息予以推翻，且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向新精中公司发函要求其协助调取学员已接受授课的课时统计等相关信息，截至本案裁判文书作出之日其仍未向本院复函。另外，原告徐嘉嘉主张上述“番茄田艺术”APP记载的数据多扣课时32节，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基于此，本院按上述“番茄田艺术”APP记载的总课时数及剩余课时数据对原告徐嘉嘉主张的退费金额予以核算。所以，剩余课时所对应的费用应为2552元（总费用16896元÷总课时192节×剩余课时29节）。关于原告徐嘉嘉主张的利息损失。案涉《课程销售协议》对此未予约定，同时考虑到新冠疫情的影响及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对于协议不能履行的状况亦非出于主观故意，故对于原告徐嘉嘉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徐嘉嘉与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协议编号：T-498-0000300）；二、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嘉嘉学员剩余课时费2552元。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退还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嘉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另查明事实如下：根据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APP显示，自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7月9日，上诉人被扣35课时，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回复被上诉人老师不上线上课。2020年3月12日前的课程，APP均附有了上诉人女儿的上课照片，2020年3月12日后课程APP中均无上课照片。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被上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教育培训方，应对其实际完成的课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上诉人不但未完成举证证明义务，且就案涉APP是否存在多扣课时的问题，结合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7月9日沈阳地区疫情导致一切线下课停课、APP无该时间段授课照片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聊天记录中反映出上诉人不同意上线上课的情况，足以认定前述时间段的35课时系APP多扣，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课时费5632元（16896÷192×35+2552）。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4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40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4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嘉嘉学员剩余课时费2552元。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退还承担补充责任”为“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嘉嘉学员剩余课时费5632元。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退还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当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