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02执复9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上海河山五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法定代表人：徐金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杰，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淼，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开发区武夷山路金裕工业园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红。被执行人：铜陵永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潘友贵。复议申请人上海河山五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山公司)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2021)沪0106执异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静安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河山公司与被执行人铜陵永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对静安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所列协助执行事项提出书面异议。静安法院查明，就永东公司与河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沪02民终91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撤销静安法院(2016)沪0106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二、永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山公司煤炭款人民币12，399，728.73元(以下币种)；并承担以12，399，728.73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河山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9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98.40元，合计264，396.80元，由永东公司负担177，146.80元，河山公司负担87，25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河山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现执行案号为(2020)沪0106执恢2号。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芜湖开发区法院)作出(2018)皖02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永东公司、长江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永东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给长江公司，长江公司在收到煤炭并收到永东公司送达的所有所需的有效凭据和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煤款。鉴于永东公司并未向长江公司开具发票，即长江公司并未逾期付款，故长江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院判决：长江公司在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相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二十日内给付永东公司合同货款17，743，957.08元。长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芜湖中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皖02民终7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静安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证被执行人永东公司在长江公司享有上述债权后，向长江公司发出了停止向永东公司支付上述17，743，957.08元合同货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静安法院又向长江公司发出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长江公司直接向河山公司履行其对永东公司所负的17，743，957.08元债务，不得向永东公司清偿，并要求长江公司将该17，743，957.08元直接汇至静安法院账户。静安法院认为，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但本案中，长江公司与永东公司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先开票后付款，故开票成为一项合同义务。依据(2018)皖02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长江公司在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相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二十日内给付永东公司合同货款17，743，957.08元。现永东公司尚未开具案涉增值税发票，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尚未到期，长江公司请求依法中止协助执行事项符合事实与法律，静安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河山公司提出的“法院有权代为执行”，静安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执行与代位权制度系不同的主张权利的途径；对于河山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法律有明确处理规则”，静安法院认为案涉增值税发票的处理不属于本执行异议案件审查范围。故河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静安法院均难以支持。据此，静安法院裁定停止对永东公司在长江公司享有的债权的执行。河山公司不服，向本院复议称，芜湖开发区法院(2018)皖02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判令长江公司在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二十日内给付永东公司货款。永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扣税凭证，二十日是法院给长江支付货款的宽限期。静安法院认为必须先由永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然后长江公司在二十日内才有付款义务有误。1．生效判决已认定，永东公司开票属于附随义务，长江公司支付货款是主义务，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不具有对抗长江公司支付货款主义务的效力，故开票不是付款的前提。2．增值税发票是扣税凭证，基于永东公司是税务非正常户，客观上无法开票，对此法律规定了交易对象的替代履行方案，长江公司只要将货款付至法院，持永东公司为非正常户材料和付款凭证，就可以到税务局办理扣税手续，对长江公司而言并无利益损失。3．静安法院在2020年10月就将非正常户材料发给了长江公司，长江公司当时就可去扣除税费，法院执行给予的宽限期远超过二十日。静安法院于2020年1月冻结该债权，并向长江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静安法院反复做长江公司工作要求其配合履行。2020年10月，静安法院组织双方谈话，长江公司要求河山公司让渡货款，河山公司也同意承担案涉货款开票的税款额，但长江公司仍不愿意履行。原审明知要求永东公司开票在客观上无法实现，而税法又有明确的替代方案，所谓“债权未到期”是强人所难，导致长江公司逃避了上千万元债务，罔顾司法公平正义。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继续执行永东公司对长江公司享有的债权。长江公司辩称，1．长江公司仅是协助执行人。静安法院要求长江公司协助执行时，应当满足协助执行义务成就的条件和期限，即长江公司在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相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二十日内给付货款。长江公司对永东公司所负债务经两审终审判决所确定，静安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不能擅自改变生效判决。案外人胡某某、张某某于2020年2月申请长江公司协助执行时，芜湖开发区法院作出(2020)皖0291执140号执行裁定书，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为由，驳回其执行申请。2．永东公司未能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长江公司的原因造成，长江公司自始至终未有不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永东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查明，静安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之一，本院(2017)沪02民终914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河山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静安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06执6957号。2020年1月2日，该案恢复执行，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沪0106执恢2号。2020年1月9日，静安法院作出(2020)沪0106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留永东公司在长江公司享有的债权(货款收入)，后确定为17，743，957.08元，并向长江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长江公司停止向永东公司支付上述货款。2020年5月，案外人张某某、胡某某以其受让永东公司对长江公司享有的债权为由对上述执行措施提出异议。静安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沪0106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某某、胡某某的异议请求。张某某、胡某某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静安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沪0106民初316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张某某、胡某某撤回起诉处理。2020年12月21日，静安法院作出(2020)沪0106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或扣划)永东公司在长江公司享有的债权(货款收入)17，743，957.08元。同日，静安法院又向长江公司发出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长江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长江公司应直接向河山公司履行长江公司对永东公司所负的17，743，957.08元债务，不得向永东公司清偿，该17，743，957.08元请直接汇至静安法院账户。二、因永东公司已被税收征管系统认定为非正常户，无法开具相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长江公司可持上述所列支出真实性的资料及法院的判决、裁定书，到所辖税务机关办理税前扣除手续(静安法院可以向税务机关出具相关的证明材料)。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还载明：静安法院在执行中查明，永东公司起诉长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芜湖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皖02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判定：长江公司在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相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二十日内给付永东公司合同货款17，743，957.08元。芜湖中院在该案二审中所作出的(2019)皖02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长江公司有义务向永东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7，743，957.08元，虽约定长江公司在收到煤炭后并收到永东公司送达的所有所需的有效凭证和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煤款，而永东公司并未开具发票，但永东公司的开票义务并非合同主要义务，未与长江公司支付货款义务构成对待给付，长江公司不得以此拒付货款。静安法院另查证，永东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已被其所辖的税务机关即国家税务总局铜陵市义安区税务局认定为非正常户。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税收征管若干事项的公告》(2019年第48号)规定，纳税人负有纳税申报义务，但连续三个月所有税种均未进行纳税申报的，税收征管系统自动将其认定为非正常户，并停止其发票领用簿和发票的使用。又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2018年第28号)规定，因对方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户等原因无法补开、换开发票、其他外部凭证的，可凭以下资料证实支出真实性后，其支出允许税前扣除；提供的资料包括列入非正常户的证明材料、相关业务活动的合同或协议、采用非现金方式支付的付款凭证。据此，长江公司应代永东公司向河山公司履行到期债务。长江公司收到上述(2020)沪0106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的协助执行事项。本院另查明之二，芜湖开发区法院(2018)皖02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还认定，永东公司的开票义务并非合同主要义务，无法与长江公司支付货款义务构成对待给付，长江公司不应以未开发票为由拒付货款，长江公司应于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相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永东公司货款。芜湖中院(2019)皖02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也作出了相同的认定。本院另查明之三，案外人张某某、胡某某于2020年2月申请执行(2018)皖02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芜湖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皖0291执140号执行裁定书，以长江公司尚未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案涉增值税发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为由，驳回张某某、胡某某执行申请。另永东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潘友贵、张某某。本院另查明之四，经河山公司持静安法院调查令调查，国家税务总局铜陵市义安区税务局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永东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已被该局认定为非正常户；认定为非正常户以后，永东公司一直是非正常户状态。静安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由执行法官通过微信向长江公司代理人胡云峰发送上述《情况说明》以及上述税务法规。复议审查中，河山公司作出承诺，若非因长江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无法获得退税，河山公司愿意承担长江公司无法抵扣的案涉税款。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案中，永东公司对长江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静安法院于2020年1月裁定冻结该债权，并向长江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长江公司停止向永东公司支付上述17，743，957.08元的合同货款。静安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沪0106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并向长江公司发出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长江公司直接向河山公司履行其对永东公司所负的17，743，957.08元债务，将上述货款直接汇至静安法院账户后，长江公司对上述所列直接向河山公司付款的执行事项提出异议。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当事人的主要争议为长江公司对永东公司所负债务的履行期限是否届满。芜湖开发区法院(2018)皖02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判令，长江公司在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相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二十日内给付永东公司合同货款17，743，957.08元。但该判决同时认定，永东公司的开票义务并非合同主要义务，无法与长江公司支付货款义务构成对待给付，长江公司不应以未开发票为由拒付货款，因此，开票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该判决主文中长江公司应于收到永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二十日内付款应当理解为法院判决确定了长江公司的付款期限。鉴于静安法院于2020年9月查明，永东公司是税务非正常户，客观上无法开票，但根据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相关规定，长江公司只要将货款付至法院，持永东公司列入非正常户的证明材料、相关业务活动的合同或协议、采用非现金方式支付的付款凭证等材料，可以到税务局办理税前扣除手续。静安法院于2020年10月就将非正常户材料发给了长江公司，并告知上述法规规定的替代履行方案。现河山公司承诺在长江公司非因自身原因不能在税务局办理税前扣除手续的情况下，自愿承担长江公司案涉货款的税款损失。在此情形下，长江公司仍然以永东公司未开票，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为由拒绝付款，客观上造成其可以长期不付款的结果。静安法院综合生效判决的裁判理由和判决主文，确定长江公司对永东公司所负债务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长江公司直接向河山公司履行其对永东公司的到期债务，并无违法之处。长江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静安法院所作异议裁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6执异27号异议裁定；二、驳回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志红审 判 员 胡晓东审 判 员 杨喆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乃夫书 记 员 周乃夫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