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芮寿银，男，194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玲，女，194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1，男，200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理人：邢某2（系邢某1父亲），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瀚，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驭医疗马鞍山总医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前为马鞍山市中心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北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陈太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跃红，江苏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新村路389号。 法定代表人：程黎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昀，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滨，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因与被上诉人德驭医疗马鞍山总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驭医院）、上海市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同济医院按照40%的比例赔偿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损失，德驭医院按照10%的比例赔偿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同济医院、德驭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同济医院责任的大小，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定同济医院责任大小时，除了考虑鉴定意见，还应当考虑到同济医院的水平、资质位居全国领先由此带来的诊疗义务的提升，故让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属于明显认定过低。德驭医院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德驭医院在对芮拥丽多次进行检查、治疗时，存在草率与不认真。虽然德驭医院在2017年的检查报告上作出了“及时医院专科诊治”的建议，但该建议针对的症状是“慢性宫颈炎”，院方并未明确告知患者该症状可能产生的更严重后果，对于无任何医学背景的患者来说，存在告知不足的问题。 同济医院辩称，不同意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的上诉请求。 德驭医院辩称，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的上诉请求。 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同济医院赔偿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各项损失721510.11元，德驭医院赔偿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各项损失225377.53元；2.请求依法判令同济医院和德驭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芮拥丽在德驭医院进行体检，终检结论为尿潜血阳性。2017年11月21日，芮拥丽再次在德驭医院进行体检，终检结论为慢性宫颈炎，白细胞、淋巴细胞及中性粒细胞计数均偏低，肿瘤标志物检测均未见异常。2018年3月28日，芮拥丽因月经来潮后淋漓20余天不净到德驭医院治疗，超声检查提示宫腔内回声异常，积液不除外。2018年4月，芮拥丽多次到德驭医院检查治疗，4月10日超声检查提示子宫小肌瘤，宫腔积液、盆腔积液。2018年4月20日，南京鼓楼医院根据德驭医院所作的芮拥丽病理材料进行病理会诊，诊断为宫颈腺癌，中分化，见可疑脉管内癌栓；周围鳞状上皮示高级别上皮内病变累及腺体等。2018年4月24日，芮拥丽到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宫颈腺鳞癌ＩＩＢ期、疤痕子宫，芮拥丽在该院进行了化疗，2018年6月22日行腹腔镜下广泛子宫＋双附件切除术＋膀胱镜下双输尿管双Ｊ管置入术，后继续化疗，2018年11月19日行经腹复杂肠粘连松解术＋部分回肠及盲肠切除术＋回肠造瘘术，芮拥丽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4日出院。后芮拥丽又分别在德驭医院、马鞍山市中医院、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1月3日，芮拥丽第11次到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行膀胱镜检查术＋输尿管镜下左侧输尿管双Ｊ管置换术＋右侧输尿管双Ｊ管取出术，因疾病不可逆，预后极差，芮拥丽于2019年1月16日出院，同日，芮拥丽在家中去世。芮拥丽住院治疗共计143天，支出医疗费129099.58元。根据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的申请，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德驭医院及同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行为与芮拥丽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各自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德驭医院对芮拥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表现为体检报告中未见“宫颈刮片”报告、门诊病历书写不规范，其过错与芮拥丽损害后果（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同济医院对芮拥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表现为治疗方式选择不规范、治疗过程中对病情进展评估不足、知情告知不充分，其过错与芮拥丽的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在轻微因素到次要因素之间为宜。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支出鉴定费19300元。 另查明：芮拥丽原为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仓储配送公司职工，其2017年应发工资为70979.2元。芮寿银、王光玲系芮拥丽的父母，邢某1系芮拥丽的儿子，芮寿银、王光玲另有一个儿子芮拥高为四级智力残疾。根据常住人口登记卡的记载，芮寿银原服务处所为马钢一铁厂，王光玲无工作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责任的承担问题；二是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务人员有过错。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和复杂性，故判断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依据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本案中，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德驭医院虽存在诊疗过错，但该过错与芮拥丽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德驭医院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要求德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经鉴定，同济医院对芮拥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芮拥丽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在轻微因素到次要因素之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同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5%。 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1.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提出的医疗费129099.58元、丧葬费57480元、鉴定费19300元，同济医院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关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承担责任的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的规定，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48272元。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472300元（7361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王光玲的生活费为193088元（48272元／年×8年÷2），邢某1的生活费计算为120680元（48272元／年×5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786068元。3.护理费，根据芮拥丽的病情，其在治疗期间需要护理。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芮拥丽需要两人护理，故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按照两人的护理标准主张护理费缺乏依据，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36178.5元（135.5元／天×267天）。4.营养费，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芮拥丽需要加强营养，故对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营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芮拥丽住院共计143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4290元。6.误工费，芮拥丽连续住院治疗疾病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但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芮拥丽在治疗疾病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参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中关于病伤假工资的相关规定，在扣除用人单位发放的最低病假工资后，误工费计算为43514.4元（70979.2元／年÷12个月×9个月-1350元／月×80％×9个月）。7.交通费，根据芮拥丽的的异地治疗情况及交通费用标准，酌定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主张的高铁费及出租车费为9000元。虽然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救护车费用金额，但考虑芮拥丽于2019年1月16日从同济医院出院时的身体状况，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主张的救护车费用7000元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上述交通费合计为16000元。8.住宿费，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主张住宿费28600元，符合就医地的物价水平，予以支持。9.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法院酌定为5000元，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按照公墓费主张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芮拥丽的去世对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185530.48元。综上所述，同济医院应赔偿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各项损失合计546382.62元（2185530.48元×25%）。判决：一、上海市同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医疗费129099.58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786068元、丧葬费57480元、护理费3617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90元、误工费43514.4元、交通费16000元、住宿费28600元、鉴定费193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2185530.48元的25%，即546382.62元；二、驳回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5元，由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负担5901元，由上海市同济医院负担926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2021年4月13日，马鞍山市中心医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德驭医院。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起事故责任承担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活动具有专业性、复杂性及一定的风险性，对于具体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案中，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同济医院对芮拥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芮拥丽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在轻微因素到次要因素之间。据此，一审法院参照原因力在轻微因素到次要因素之间的鉴定意见并结合芮拥丽的病情，酌定同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5%，并无不当。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德驭医院虽存在诊疗过错，但该过错与芮拥丽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德驭医院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德驭医院存在诊疗过错应否承担其他责任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5元，由芮寿银、王光玲、邢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秀媛 审 判 员 方 芳 审 判 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俞家佳 书 记 员 杨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