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3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康济新图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任丘市燕山道西侧、北站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于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洪，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年生，男，194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任丘市。 监护人：翟素杰，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翟年生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河北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丘康济新图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年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1）冀098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丘康济新图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洪，被上诉人翟年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素杰、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丘康济新图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1）冀098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42459.94元（对营养液费用及长期护理费按照分期支付，每6个月支付一次）；三、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高，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符。作为医生和医疗机构以及了解心脑血管疾病常识的人，都清楚一旦病人急性大面积脑出血，即便是手术抢救再及时，治疗的结果大概率也是患者术后呈植物人状态。另外，患者入院时还没有出现急性大面积脑出血，也不具备手术指征，不能进行手术。患者是在入院后在ICU治疗观察时突发急性大面积出血，出血后上诉人立即告知患者家属医院不能手术，并马上为病人联系转院治疗，转到华北石油总医院，后因患者出血量太大，华北石油总医院也不能手术，遂将患者转到沧州市中心医院。所以，患者在康济医院治疗的整个过程，康济医院过错很小，这种过错对于患者的术后结果即便是有一定关系，关联度也不足10%。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二、原审法院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的判决也有错误。一审除护工的护理费外，另外支持被上诉人一名家属的护理费，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是雇佣了2-3个护工护理，己经超出了法定护理人数的上限，一审再判决增加一人的护理费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五年的养液费及出院后五年的长期护理费也不妥当。鉴于被上诉人的年龄和目前的身体状况，上诉人在一审时请求对于这两项费用分期支付，根据被上诉人的生存状况，每6个月支付一次，这种要求合理合法。这两项费用的本质是对今后必然要发生、确定要发生的费用进行的赔偿，所以，上诉人请求对该两项费用分期支付是合理的。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应该在认定的总金额675515.59元中减掉住院期间护理费用12123.7元，再减掉4年半的营养液费用49275元，再减掉4年半的长期护理费用189517.5元，剩余金额为424599.39元，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金额为42459.9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翟年生辩称，一、上诉状所述避重就轻，对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诊疗过错行为只字不提。1、事发当天，翟年生因突发言语不清由家人陪同前往康济医院就诊的，入院后门诊头部CT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血肿量约13ml,入院时间为上午8点50分，9点30分正式办理住院手续。当日11点20分再次头部CT显示：血肿量约69ml。《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页第（二）项“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第1款记载：翟年生住院期间医方使用甘露醇,且未使用降压药物，对其脑部出血造成不利影响，是医方的首要过错。2、当11点20分再次对翟年生头部进行CT检查提示颅内出血增大，并发脑疝症状，手术指正明显，必须立即进行开颅手术，但院方能够进行手术治疗的大夫却不在岗，经过家属反复追问得知，可以手术的医生开会学习去了。由于无法及时手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需要转院时又被告知没有救护车。《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页第（二）项“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第2款记载：后续存在开颅手术的可能，医方在自身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未向家属告知相关情况及建议尽早转院，医方对病情的预估不足，转院滞后，存在过错。虽然被上诉人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但认可鉴定机构出具原因力为次要的鉴定意见。且《最高院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解释》规定，同等原因之下分次要原因、轻微原因和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为30%符合法律规定。二、翟年生在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行开颅手术，一直为昏迷状态，医嘱特级护理。原告家属也是按照医院要求雇佣白班和夜班两面护工给与专业护理，主治医师每日多次都会与原告家属沟通病情和治疗方案，因此原告的多名子女也是在重症监护室门口24小时随时待命。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考虑了翟年生的危重病情，因此支持原告方一人护理与实际发生的护工费用符合实际情况。三、五年的长期护理和营养液：上诉人主张长期护理费和营养液费用分期支付，每六个月支付一次，缺乏法律依据。而翟年生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本案为医疗过错责任，与交通事故责任同属侵权责任范畴，而且一审判决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冀高法(2020)31号文件《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关于完全护理依赖支持长期护理期限暂定五年的标准相同。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翟年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81889.62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8时50分许，原告翟年生因突发语言不清由家属陪同前往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病，支付医疗费2014.34元。原告在被告处治疗期间病情恶化，后送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原告支付门诊费25元，但未入院治疗即送沧州市中心医院进行开颅手术，实际住院64天，支付医疗费258621.55元，医嘱两人护理。经原告方申请，法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津明正2020临床鉴字第590号》司法鉴定意书，鉴定意见为:任丘康济新图医院对被鉴定人翟年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翟年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为宜。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7日出具《津明正2020临床鉴字第717号》司法鉴定意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翟年生脑出血术后持续昏迷状态，四肢肌力0级，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翟年生属完全护理依赖。原告共支付两次鉴定费18000元。原告提供任丘市豪杰纸箱厂营业执照，注册日期为2015年3月9日，经营者为原告之子翟素杰。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对原告的门诊费、住院费，被告没有异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外购药无相关医院证明，且被告提出异议，法院不予支持。故支持原告门诊及住院医疗费260660.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沧州中心医院共住院64天，其主张6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液费用：因原告评定为一级伤残，需依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其主张每日按30元标准，自人院之日起暂计算五年符合相关规定，法院支持原告营养液费用30元×365日×5年＝5475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按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五年为15373元×5年×100%＝7685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构成一级伤残，原告请求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护理费：（1）雇佣护工11700元。符合原告伤情等实际情况，有医嘱且原告提供护工协议及相关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期间家属陪护费。原告病情极其危重，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医护人员也需要和家属进行及时沟通，因此家属有必要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也符合中国人亲属亲情的实际。综合考虑原告已经雇佣护工的实际情况，故住院期间支持原告家属一人护理费。翟素杰从事加工制造业，按河北省加工制造业年平均收入69143元计算64天为12123.7元。法院支持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23823.7元。7、长期护理费（护理依赖）：原告为一级伤残，参照鉴定意见，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42115元计算五年，支持原告出院后长期护理费210575元。8、交通费，原告请求5000元，没有提供证据，但考虑原告伤情及外地就医实际所需，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原告损失共计675155.59元，综合考虑原告伤情、经鉴定的被告过错原因力大小，法院酌定按30%比例计202546.67元，由被告赔偿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任丘康济新图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翟年生损失20254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4.17元、鉴定费18000元，由原告翟年生负担5845.17元，由被告任丘康济新图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9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经鉴定认定上诉人的过错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为宜，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酌定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责任比例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被上诉人病情危重，住院期间原审法院支持了护工及家属一人护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被上诉人的病情，本院亦予以确认。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年龄，原审支持被上诉人五年的长期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护理费6个月支付一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丘康济新图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由上诉人任丘康济新图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