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又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静，湖南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566号至雅大厦2104房。法定代表人：谢湖。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政，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平，衡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蔡锷中路222号泉昇同福公寓1815房。法定代表人：陈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云集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观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梦杰，女。上诉人吴又忠因与上诉人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屹劳务公司）,被上诉人陈润民、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建设公司）、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物流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又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吴又忠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又忠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木工工程承包合同》系陈润民个人与吴又忠签订，并非代表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在劳务各分项班组结算清单上盖章，法定代表人予以签字，并承诺在规定时间内付清的行为属于对涉案欠付工程款的担保，故曙光建设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曙光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润民，曙光建设公司与陈润民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中瑞物流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履行支付义务。针对吴又忠的上诉，鼎屹劳务公司辩称，吴又忠已认可其没有与鼎屹劳务公司签订相关的工程承包合同，是陈润民个人与吴又忠签订。在结算单上也没有鼎屹劳务公司的盖章和签名。劳务承包的主体是吴又忠与曙光建设公司，一审认定鼎屹劳务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吴又忠的上诉，陈润民辩称，对一审认定陈润民不承担责任不持异议。一审亦查明了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陈润民作为鼎屹劳务公司劳务队队长与吴又忠签订涉案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针对吴又忠的上诉，中瑞物流公司辩称，鼎屹劳务公司在一审已认定陈润民是鼎屹劳务公司的代理人，鼎屹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不认可吴又忠提出的中瑞物流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履行支付义务的主张，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鼎屹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鼎屹劳务公司不承担支付吴又忠劳务报酬1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鼎屹劳务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吴又忠与鼎屹劳务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鼎屹劳务公司没有向吴又忠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吴又忠诉请支付的工程款是民工工资，该款应由曙光建设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一审已查明吴又忠诉请的是民工工资，该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针对鼎屹劳务公司的上诉，吴又忠辩称，鼎屹劳务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润民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需劳动仲裁。针对鼎屹劳务公司的上诉，陈润民辩称，陈润民作为鼎屹劳务公司劳务队队长与吴又忠签订涉案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针对鼎屹劳务公司的上诉，中瑞物流公司辩称，鼎屹劳务公司在一审已认定陈润民是鼎屹劳务公司的代理人，鼎屹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吴又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曙光建设公司、鼎屹劳务公司、陈润民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0000元，并从2020年1月3日起按年息3.85%计算支付利息4941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日，实际算至付清时止）；判令中瑞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曙光建设公司、鼎屹劳务公司、陈润民、中瑞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瑞物流公司将中通快递湖南（衡阳）电商产业园项目发包给曙光建设公司施工，并先后签订了《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新建工程施工合同》《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室外工程施工合同》《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钢结构雨棚工程施工合同》《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四份施工合同。2018年7月24日，曙光建设公司与鼎屹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前述工程的1#2#主体土建工程及围墙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鼎屹劳务公司，陈润民作为鼎屹劳务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2018年6月8日，吴又忠与陈润民签订《木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吴又忠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上述工程中木工部分，承包范围为工程从基础垫层至屋顶屋面，木工100元/平方，点工按220元/8小时计算，外架落地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工程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确定已付工程款1158630元，剩余工程款1033776元。2018年12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吴又忠、陈润民及施工员均在《1#2#劳务各分项班组结算清单》上签名，曙光建设公司于12月25日在该结算单上盖章，并注明2019年元月15日前付欠款一半，2019年元月30日前付清。2020年1月5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确定总工程款2227406.5元，已付工程款2087406.5元，剩余工程款140000元。吴又忠及陈润民再次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因余款一直未予支付，吴又忠催收无果，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中瑞物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曙光建设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再将劳务部分发包给同样具有劳务用工资质的鼎屹劳务公司，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吴又忠虽是与陈润民签订《木工工程承包合同》，但根据前述合同显示，陈润民代表鼎屹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项工程劳务部分的承包人系鼎屹劳务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陈润民与鼎屹劳务公司存在分包或其他关系，故陈润民与吴又忠签订的合同可认定为陈润民代表鼎屹劳务公司与吴又忠签订。吴又忠履行了合同，提供了劳务，陈润民代表鼎屹劳务公司进行了结算，故本案实际系劳务合同纠纷，接受劳务的一方鼎屹劳务公司应按结算金额及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劳务报酬。对吴又忠要求鼎屹公司支付所欠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吴又忠并非鼎屹劳务公司员工，故本案非劳动合同关系，对陈润民提出应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吴又忠要求发包人即中瑞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合伙人、包工头等民事主体。而本案中，吴又忠只是按工作量收取劳务报酬，其未对案涉项目投入资金、材料等，不是本案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与承包方不存在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吴又忠不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中瑞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诉请标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理，吴又忠与曙光建设公司亦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能要求曙光建设公司支付劳务报酬。陈润民代表鼎屹劳务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后果应由鼎屹劳务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吴又忠要求陈润民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吴又忠与鼎屹劳务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双方二次结算已实际变更了付款时间，鼎屹劳务公司在较长时间未予支付，造成吴又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吴又忠主张自第二次结算2020年1月3日起按年息3.85%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经计算至2020年1月3日为4941元，对吴又忠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陈润民主张吴又忠所诉请并非其个人劳动报酬，主体不适格，该院认为，吴又忠与陈润民签订的合同确定由吴又忠组织人员施工，施工人员工作量亦由吴又忠代表结算时计入结算总量内，吴又忠与施工人员如何分配不影响鼎屹劳务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故对陈润民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吴又忠劳务报酬1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20年1月3日至12月3日为4941元，自2020年12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又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99元，减半收取1599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2869元，由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鼎屹劳务公司、中瑞物流公司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鼎屹劳务公司、中瑞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陈润民及鼎屹劳务公司均认可，陈润民系挂靠鼎屹劳务公司承接涉案工程，鼎屹劳务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润民与吴又忠签订《木工工程承包合同》，由吴又忠提供劳务完成相应工程的施工，施工结束后，双方已结算，陈润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鼎屹劳务公司的员工，其与吴又忠签订上述合同，并非代表鼎屹劳务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陈润民系《木工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陈润民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对所欠吴又忠的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陈润民以鼎屹劳务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鼎屹劳务公司收取相关管理费并提供手续，陈润民与鼎屹劳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挂靠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其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事实，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鼎屹劳务公司在挂靠关系中收取管理费，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鼎屹劳务公司应与陈润民共同承担向吴又忠支付劳务费的义务，鼎屹劳务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陈润民追偿。一审中由于鼎屹劳务公司未出庭应诉等原因，一审判决认定陈润民与吴又忠签订《木工工程承包合同》是职务行为有误，应予纠正。本案吴又忠只是按工作量收取劳务报酬，其未对案涉项目投入资金、材料等，不是本案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与承包方不存在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对吴又忠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中瑞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吴又忠与曙光建设公司亦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能要求曙光建设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劳动仲裁并非此类案件的前置程序。综上所述，吴又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鼎屹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二、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润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又忠支付劳务报酬1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20年1月3日至12月3日为4941元，自2020年12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三、驳回吴又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99元，减半收取1599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2869元，由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83元，陈润民负担1183元，由吴又忠负担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8元，由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吴又忠负担2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丁枥澎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艳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