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才，男，汉族，1981年11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1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桂，男，汉族，1964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1X。上诉人李耀才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李耀才、被上诉人李玉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耀才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错误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没有要求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计算利息给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承认50000元借款是按2分计息，实际却是4分计息，一审计算抵扣本金的方法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的45910元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并在总欠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玉桂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玉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现金人民币12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被告李耀才向原告李玉桂出具《借条》，内容主要为：“现借李玉贵（桂）现金50000元，每月付2000元”。2016年11月21日，被告李耀才向原告李玉桂出具《借条》，内容主要为：“现借李玉贵（桂）现金30000元”。2018年1月4日，被告李耀才向原告李玉桂出具《借条》，内容主要为：“现借李玉贵（桂）现金20000元”。2018年11月5日，被告李耀才向原告李玉桂出具《借条》，内容主要为：“今借到李玉贵（桂）人民币20000元”。因被告李耀才未能及时足额偿还款项，原告李玉桂经催收未果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被告李耀才确认欠付原告李玉桂借款本金12万元。对于利息问题，原、被告确认5万元借款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原告李玉桂主张其向被告李耀才收取了5万元借款的一年期（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9日）利息。原告李玉桂确认2020年4月购买了被告李耀才的猪肉计款2100元并主张除5010元（猪肉款2100元+2020年4月7日支付的2910元）系归还本金外被告李耀才支付的其余款项系偿还利息。原告李玉桂还确认被告李耀才2018年11月支付了4500元（2018年11月30日微信支付1200元+3300元猪肉款）。被告李耀才主张除用转账、猪肉款抵对利息外还用现金支付利息，但原告李玉桂认为未使用现金支付过利息而只使用了猪肉款和转账支付利息。被告李耀才辩称借条中5万元是按4分计算利息，每月支付2000元，其余借条是约定5分利息，借款7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20年5月11日、借款5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20年4月7日。但原告李玉桂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李耀才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另查明，被告李耀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其向原告李玉桂偿还款项情况，具体为：2018年7月7日支付1000元、2018年7月9日支付200元、2018年8月6日支付1500元、2018年8月13日支付100元、2018年8月13日支付800元、2018年9月6日支付2500元、2018年9月7日支付1900元、2018年10月4日支付3400元、2018年10月26日支付2000元、2018年10月26日支付140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1200元、2018年12月1日支付1000元、2018年12月8日支付3000元、2019年1月2日支付3000元、2019年1月18日支付2300元、2019年2月4日支付3300元、2019年2月22日支付2000元、2019年3月7日支付2000元、2019年3月22日支付2000元、2020年4月7日支付2910元、2020年5月1日支付3000元。对于上述微信转账记录，原告李玉桂主张除被告李耀才一审庭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外其余空白月份的利息不要求被告李耀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结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系借款利息认定和处理问题。从被告李耀才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记载金额和庭审中原、被告对利息计算标准的陈述内容可知，被告李耀才系以超过月息3分计算的金额向原告李玉桂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现已被修改）》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李耀才支付的款项应作如下处理：原告李玉桂陈述“5万元借条按4分计算利息，算了一年（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9日）”，此时，利息款为24000元（50000元×0.04×12个月）。被告李耀才于2016年10月19日借款50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为18000元（50000元×0.03×12个月），则6000元（24000元-18000元）应抵扣本金50000元为44000元（50000元-6000元）。被告李耀才于2018年7月至2020年5月间共向原告李玉桂支付款项45910元（含2020年4月猪肉款2100元和2018年11月猪肉款3300元），原告李玉桂主张被告李耀才于2020年4月偿还的5010元（猪肉款2100元+2020年4月7日支付的2910元）系偿还本金及被告李耀才于2018年11月合计支付了450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1200元+猪肉款3300元）和除被告李耀才一审庭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外其余空白月份的利息不要求被告李耀才支付，则被告李耀才于2018年7月至2020年5月间共向原告李玉桂支付款项45910元中按有明确记录的月份计息（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2019年3月、2020年5月）为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共4个月的利息为11280元（94000元×0.03×4个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共5个月的利息为17100元（114000元×0.03×5个月），合计28380元，此时间段内（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2019年3月）被告李耀才共支付了37900元，抵扣28380元为9520元（37900元-28380元），2020年4月被告李耀才支付了5010元，该款系偿还本金，则本金剩余为99470元（114000元-9520元-5010元）。被告李耀才于2020年5月支付了3000元，则当期利息为2984.1元（99470元×0.03），剩余部分15.9元（3000元-2984.1元），抵扣后本金为99454.1元（99470元-15.9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耀才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玉桂偿还99454.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为1350元，由被告李耀才负担1119元、原告李玉桂负担23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二审庭审中均确认第一笔借款5万元是口头约定月息4分，剩余3笔7万元借款利息均口头约定月息5分。另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借款出借本金时都会先行扣除一个月的“砍头息”，即第一笔借款5万元实际支付48000元，第二笔借款3万元实际支付28500元，第三笔借款2万元实际支付19000元，第四笔借款2万元实际支付1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一审中均确认截止2018年10月份前每月利息为4500元，2018年11月份起每月利息为55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是否正确。关于认定借款本金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合计为12万元，但因被上诉人二审中自认涉案借款出借本金时都会先行扣除一个月“砍头息”后实际交付的金额分别为48000元、28500元、19000元、19000元,故涉案四笔借款的本金应为48000元、28500元、19000元、19000元，合计114500元。关于认定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问题。本案中，涉案借条虽未载明借款利息，但根据双方在二审中关于利息约定和扣除砍头息金额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第一笔48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其余三笔借款利息均为月息5分。对于利息偿还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支付借款5万元利息至2020年4月7日和其余7万元利息至2020年5月11日，但未能举证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依法不予支持。但鉴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认上诉人已向其支付了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按月息4分计付的5万元借款利息24000元和猪肉抵对利息款5400元（2018年11月猪肉款3300元和2020年4月猪肉款2100元）及在2018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40510元（其中2020年4月猪肉款2100元和2020年4月7日支付的2910元合计501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自认的还款金额依法予以确认。又因被上诉人一审中表示同意放弃除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外其余空白月份的借款利息，且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除了第一笔48000元借款第一年从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和微信转账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和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外的其余借款期间均不计息无异议，依法予以准许。根据行为实施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64900元（含一年利息款24000元+猪肉款5400元+微信转账款40510元-偿还本金5010元）应按照先抵充按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后超出部分用于抵减借款本金的顺序进行偿还。上诉人上诉称其已偿还的45910元（猪肉款5400元+微信转账款40510元）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根据被上诉人实际出借本金和约定利息，结合上诉人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详见附表一），经计算（详见附表二），截至2020年5月18日上诉人仍结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0886.26元和利息603.48元。鉴于被上诉人未诉请支付涉案借款利息，故尚欠利息603.48元本案不予处理。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90886.26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99454.1元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李耀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不当，导致处理结果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耀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玉桂借款本金90886.2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上诉人李耀才负担1022.44元，被上诉人李玉桂负担32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李耀才负担2044.88元，被上诉人李玉桂负担655.12元。上诉人李耀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655.12元。被上诉人李玉桂应在收到本民事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吴依桐附表一李耀才向李玉桂还款时间和金额情况表（单位：元）还款日期金额2016年11月18日20002016年12月18日20002017年1月18日20002017年2月18日20002017年3月18日20002017年4月18日20002017年5月18日20002017年6月18日20002017年7月18日20002017年8月18日20002017年9月18日20002017年10月18日20002018年7月7日10002018年7月9日2002018年8月6日15002018年8月13日9002018年9月6日25002018年9月7日19002018年10月4日34002018年10月26日34002018年11月1日3300（猪肉款）2018年11月30日1200元2018年12月1日10002018年12月8日30002019年1月2日30002019年1月18日23002019年2月4日33002019年2月22日20002019年3月7日20002019年3月22日20002020年4月1日2100（猪肉款）2020年4月7日29102020年5月1日3000附表二李耀才至2020年5月18日前还本付息情况表（单位：元）日期借款金额借款总额月利息（3%）利息合计还款数额应付利息扣减本金数尚欠利息尚欠本金2016年10月19日4800048000480002016年11月18日480001440144020001440560474402016年12月18日474401423.21423.220001423.2576.846863.22017年1月18日46863.21405.91405.920001405.9594.146269.12017年2月18日46269.11388.071388.0720001388.07611.9345657.172017年3月18日45657.171369.721369.7220001369.72630.2845026.892017年4月18日45026.891350.811350.8120001350.81649.1944377.72017年5月18日44377.71331.331331.3320001331.33668.6743709.032017年6月18日43709.031311.271311.2720001311.27688.7343020.32017年7月18日43020.31290.611290.6120001290.61709.3942310.912017年8月18日42310.911269.331269.3320001269.33730.6741580.242017年9月18日41580.241247.411247.4120001247.41752.5940827.652017年10月18日40827.651224.831224.8320001224.83775.1740052.48李玉桂自愿放弃该48000元借款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利息。2016年11月21日28500李玉桂自愿放弃该28500元借款在2018年6月份前的利息。2018年1月4日19000李玉桂自愿放弃该19000元借款在2018年6月份前的利息。2018年7月18日40052.48+28500+1900087552.482626.572626.57120012001426.5787552.482018年8月18日87552.482626.574053.14240024001653.1487552.482018年9月18日87552.482626.574279.7144004279.71120.2987432.192018年10月18日87432.192622.972622.9734002622.97777.0386655.162018年11月5日19000105655.162018年11月18日105655.162599.69+2662865.6567002865.653834.35101820.812018年12月18日101820.813054.623054.6252003054.622145.3899675.432019年1月18日99673.252990.262990.2653002990.262309.7497365.692019年2月18日97365.692920.972920.9733002920.97379.0796986.662019年3月18日96986.662909.62909.640002909.61090.495896.26李玉桂自愿放弃涉案四笔借款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利息。2020年4月18日95896.262876.892876.89701020005010876.8990886.262020年5月18日90883.882726.593603.4830003000603.4890886.26李玉桂自愿放弃涉案四笔借款在2020年6月份以后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