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2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成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3层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DF8A23A。 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建，男，汉族，1966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军，男，汉族，1979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成都成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建、黄军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79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成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被上诉人张兴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被上诉人黄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易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张兴建与黄军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且上诉人一共垫付77869.5元应予以品迭；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兴建在工地上受伤是因为张兴建站在梯子上操作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的，不是上诉人提供的梯子断裂造成的，也不是现场东西掉落砸伤的，也不是其他人员造成的，完全是因为自己大意忽视安全造成的，其本人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一审判决张兴建自担20%的责任过少。上诉人承包了远大美域三期项目工程部分劳务，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了黄军，张兴建是黄军雇请的工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关系，应当由黄军承担赔偿责任。 张兴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军辩称，根据其与成易达公司的口头协议，赔偿超过3000元的事故由成易达公司承担责任。 张兴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成易达公司、黄军、中建一局公司向张兴建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352116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所涉费用由对方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张兴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22228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建一局公司与成易达公司签订《绵阳远大美域三期房屋建筑安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中建一局公司将绵阳远大美域三期房屋建筑安装工程项目一结构、二结构劳务分包给成易达公司。2019年11月5日，中建一局公司与成易达公司签订《绵阳远大美域三期房屋建筑安装工程项目分包合同补充协议》。黄军承接了成易达公司部分工程。2019年4月左右，张兴建与黄某等工友到黄军承包的案涉工地从事浇筑混泥土等工作，并口头与黄军约定劳动报酬。2019年8月22日，张兴建站在梯子上面用手灌混泥土时，不慎从梯子上面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张兴建被送往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8月23日，张兴建转入绵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19日出院，住院88天，出院中医诊断：骨折病、骨段筋伤、血瘀气滞；西医诊断：1.脊髓圆锥及马尾神经损伤（ＡＳＩＡ-Ｂ）双下肢不全瘫、大小便功能障碍、尿潴留；2.腰1骨折（Ａ0-Ｂ2ＴＬｉｃｓ-6）；3.右枕脑部挫裂伤；4.头皮血肿；5.右趾骨下支骨折；6.右足软组织损伤；7.双侧肌间静脉多发血栓形成；8.腰椎间盘突出；9.尿路感染；10.肺部感染；11.多发陈旧腔隙性脑梗塞；12.骨盆退行性变。出院医嘱：……5.休息叁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伴一人；备注：……4.骨折愈合后如需取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左右。2019年12月9日，张兴建自行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兴建腰椎爆裂性骨折致截瘫肌力约4级以下的损伤按职工工伤标准评定为七级伤残。张兴建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在诉讼过程中，成易达公司申请对张兴建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1.张兴建脊柱骨折的致残程度属于九级；2.张兴建双下肢神经源性损害的致残程度属于十级。 一审另查明：1.2017年12月1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为中建一局公司颁发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证书；2018年8月20日，成都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为成易达公司颁发施工劳务资质证书；2.中建一局公司对包括张兴建等在内的民工在施工前进行了安全知识培训和安全考试；3.中建一局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向成易达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成易达公司对存在的安全问题进行整改；4.张兴建在绵阳市中心医院和绵阳市骨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已由成易达公司支付。对于绵阳市中心医院垫付医疗费，成易达公司放弃品迭；对于绵阳市骨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67869.50元，成易达公司主张在本案中进行品迭；5.证人黄某出庭陈述：其与张兴建系工友，2019年4月左右与黄军口头协商后，与张兴建一同去黄军承包的工地从事小工，并商定了劳动报酬。2019年8月22日，其在负责搅拌混泥土，张兴建站在梯子上面负责浇筑混泥土，用手往灌沟槽里面灌注混泥土时，没站稳就摔下来了。事故发生时，张兴建佩戴安全帽，未栓安全带；6.张兴建于2019年8月22日21时被送往绵阳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2019年8月23日16时30分被转入绵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张兴建为非农业家庭户，并常年居住在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张兴建于2019年8月22日晚在工地加班时受伤，故应当适用民法典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问题；二是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问题。 一是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问题。张兴建在黄军承包的项目工地务工，接受黄军的监督管理，并由黄军支付劳动报酬，故黄军与张兴建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黄军作为雇主，应当对张兴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成易达公司违法将案涉部分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黄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成易达公司应当与黄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成易达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建一局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成易达公司，并在施工过程中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故中建一局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张兴建作为常年在工地务工的劳务者，且经过安全教育培训并参加考试，其站在梯子上面从事劳务过程中，虽佩戴安全帽，但是在安全带没地方挂的情况下仍然作业，而不是选择拒绝作业或者寻找更为安全的作业方式，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 二是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张兴建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核定如下：1.医疗费：已实际发生医疗费合计67869.50元，有充分证据佐证，应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10000元：虽未实际产生，但绵阳市骨科医院出院医嘱及建议明确载明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住院期间按100元/天的标准核定为8900元（89天×100元/天）；4.营养费：3580元（179天×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元（89天×20元/天）；6.误工费：众所周知，张兴建从事劳务短工，其收入并不是固定的，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建筑业平均工资水平，酌定对其误工费按照140元/天计算，合计为25060元（140元/天×179天）；7.残疾赔偿金：张兴建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并常年在城镇务工及生活，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51846.8元（36154元/年×20年×21%）；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损害后果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4200元；9.交通费：酌定400元；10.鉴定费：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74636.3元。 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各过错对损害结果发生作用力的大小，酌情确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黄军承担80%责任，张兴建自行承担20%责任。扣除成易达公司已经预付的67869.50元后，实际尚应赔偿151839.5元。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黄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日赔偿张兴建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人民币151839.5元；二、成都成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黄军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兴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元，减半收取计905元，由黄军、成都成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15元，由张兴建负担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诉称其实际垫付金额为77869.5元，应予以品迭；张兴建一方经庭后核实，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认可上诉人除垫付医疗费67869.5元，另支付给了张兴建1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黄军作为雇主，应当对张兴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兴建自身在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酌定黄军承担80%的责任，张兴建自行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成易达公司违法将案涉部分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黄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成易达公司应当与黄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兴建认可上诉人实际垫付金额为77869.5元，故划分责任比例并扣除已垫付金额后，黄军、成易达公司实际应赔偿的金额为141839.5元（274636.3元×80%－77869.5元）。 综上所述，成都成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出现新证据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79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成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黄军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项“驳回张兴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79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日赔偿张兴建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人民币141839.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上诉人成都成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 颖 审判员 邱 倩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