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旭东，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端娥，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林，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旭东因与被上诉人张端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11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旭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并不是通过他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而是通过与被上诉人同居多年的杨发友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原审刻意回避了被上诉人与杨发友同居的关系。其次，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偿还借款错误，2016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后因被上诉人拿不出借条，还款事宜就此作罢；2016年下半年杨发友找到上诉人催收借款，说借条找不到了，只要上诉人把本金还了，利息就不要了，上诉人考虑杨发友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而且还可以免息，便凑齐了3万元还给杨发友，故借款已于2016年时还清。最后，原审认定本案债权系被上诉人个人所有错误，2019年1月31日的清单载明内容不清，且该清单属于被上诉人和杨发友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不能仅凭该清单认定上诉人未偿还借款。2.被上诉人与杨发友同居24年之久，对外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两人已属事实婚姻，财产是系共同财产，同居期间的债权也是共同债权，上诉人向杨发友还款的行为，亦符合表见代理，应当认定还款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张端娥辩称：1.谁介绍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2.如果上诉人2016年时向杨发友偿还了借款，那么答辩人向上诉人追讨借款时，上诉人为何不告知钱已经还给了杨发友。3.2019年1月31日的清单与本案有关联，并写明了段旭东的名字。4.上诉人与杨发友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本案不能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虚假证据认定成立表见代理。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杨发友出具的收条是诉讼后补写的，答辩人要求鉴定该收条的形成时间后，上诉人才改口说该借条是2020年补的，上诉人之前向法院陈述，该借条是杨发友2016年写给他的。张端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定被告立即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端娥与杨发友（后于2021年2月7日病故）系同居关系，被告段旭东通过他人介绍向张端娥与杨发友借款，2014年3月28日被告段旭东因生意需要向原告张端娥借现金3万元，约定月息2分，被告段旭东向原告张端娥出具了借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在2016年2月16日才给付利息1万元，此后原告又数次催收，被告一直未还款。2019年1月31日原告张端娥与杨发友清理俩人同居期间债权时，俩人约定该债权归原告张端娥所有，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按照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段旭东向原告张端娥出具借条的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将款项借给被告,被告取得借款后应按合理期限、利率偿还借款及其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4.6万余元，扣除已还利息1万元后下余利息3.6万余元，原告请求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3.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段旭东辩称所借款项已于2016年12月9日偿还给了原告同居人杨发友，无合法、充分证据证实，该辩称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张端娥要求被告段旭东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段旭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偿还原告张端娥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3.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财产保全费670元，共计2,095元，由段旭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依职权向与上诉人同一办公室的同事易梅华询问了解本案案情，易梅华于2016年至2020年12月与段旭东在同一办公室办公，其陈述2016年张端娥和杨发友一起来找过段旭东一次，后面一两年张端娥没有来找过段旭东，2018年张端娥又来找过段旭东一次，2019年张端娥的媳妇也来找过段旭东一次，2018年时双方为此事发生过争吵，段旭东提到钱已经还给杨发友了。对于张端娥和杨发友之间的关系，易梅华陈述，他们两人在一起生活，但是很多人都说他们没有结婚，具体情况不清楚。上诉人段旭东对易梅华的陈述无异议。被上诉人张端娥对其中追讨债务的陈述有异议，被上诉人张端娥主张其2017年、2018年、2019年都去找过上诉人段旭东追讨债务，且上诉人段旭东在此期间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张端娥其已将借款偿还杨发友的事实。易梅华的证词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词符合民事证据规定，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段旭东是否已经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张端娥依据上诉人段旭东亲笔书写的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段旭东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段旭东抗辩理由是，其向被上诉人张端娥同居男友杨发友还款，应当视为偿还本案借款。首先，关于上诉人段旭东是否向杨发友还款的问题。上诉人段旭东提供了杨发友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3万元收条，在原一审和重审初审过程中，杨发友均到庭陈述“收条系2016年出具”，而上诉人段旭东在重审初审时陈述，该收条是杨发友2020年补写。上诉人段旭东提供的反驳证据，形成时间存在重大疑点。除借条外，被上诉人张端娥还提供了2019年1月31日其与杨发友清理同居期间债权的清单，确认上诉人段旭东处的债权归被上诉人张端娥所有，且有见证人唐某在场签字。对比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张端娥与杨发友解除同居关系曾出现矛盾的事实，故上诉人段旭东提出“上诉人段旭东已向杨发友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便段旭东向杨发友还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设立表见代理制度的目的是保护交易的安全性，而构成表见代理需要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并没有获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就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二是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既便上诉人段旭东已向杨发友还款，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还需审查上诉人段旭东还款时有无过失。从易梅华知晓张端娥和杨发友可能未结婚的事实，可推断上诉人段旭东应当亦知道被上诉人张端娥与杨发友并非合法夫妻关系，但上诉人段旭东出于对杨发友的信任一时大意，在既未确认被上诉人张端娥和杨发友是否系夫妻关系，也未向张端娥确认杨发友是否有权代其收取借款并免除利息的情况下，向杨发友偿还了借款，故上诉人段旭东向杨发友还款时存在过失，该偿还借款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段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屈中亚审判员 廉丽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蒋文毅书记员陈秋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