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2民初3724号 原告：济南东铁轨道交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N6YH66Q。 法定代表人：李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雪梅，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1631544693。 法定代表人：张晓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化，该公司员工。 原告济南东铁轨道交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东铁公司）诉被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建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东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雪梅、杨鑫，被告济南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东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南建工向济南东铁公司支付货款20569908.5元；2.判令济南建工返还济南东铁公司P.042.5水泥4078.93吨或按照市场价支付相应吨数的货款暂计1794729.2元；3.判令济南建工向济南东铁公司支付因未按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逾期付款损失（以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自应付款次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现暂计至2021年3月24日金额为916561.39元；4.判令济南建工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济南东铁公司与济南建工就裴家营、路家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新东站安置四区）项目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济南东铁公司依约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但济南建工未依约足额支付混凝土款并未足量交付水泥。截至起诉之日，济南建工尚欠济南东铁公司混凝土款20569908.5元、P.042.5水泥4078.93吨。济南建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济南东铁公司特提起本案诉讼。 济南建工辩称，双方签订的系混凝土买卖合同，而非材料加工合同，故济南东铁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水泥或按照市场价支付相应吨数的货款。济南建工因疫情影响致使经营不善，现暂无力支付货款。另，双方未约定利息，济南建工不应支付利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1月15日，济南建工作为买方即甲方与济南东铁公司作为卖方即乙方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济南东铁公司为济南建工施工的裴家营、路家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新东站安置四区）供应混凝土，双方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签字确认的数量为准，每月25日结算一次，当期支付结算值的80%，主体封顶付至90%，二次结构付至95%，待工程竣工验收一个月内付清余款，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乙方不得用暂停供应混凝土的方式进行处理，否则由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乙方承担。双方并在合同附件一中就不同型号混凝土的计划数量、结算单价、浇筑泵送方式、浇筑工程部位、技术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1日，济南东铁公司出具《关于调整预拌混凝土价格的函》，就不同型号的混凝土价格进行了变更，该函加盖了济南建工裴家营、路家村城中村技术资料专用章及济南东铁公司市场部公章。后济南建工与济南东铁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2020年3月12日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其中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载明“自2020年3月16日后就价格作出如下调整：第一条：来料加工”，该协议并附表格载明不同型号混凝土的来料加工费、泵送剂及42.5水泥用量。经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12月，济南东铁公司共向济南建工供应混凝土71368.8立方米，总货款金额为34569908.5元，济南建工已支付1400万元，尚欠付20569908.5元。 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未付混凝土货款是否已达付款条件？二是济南建工是否应承担返还PO42.5水泥或按市场价支付水泥价款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济南东铁公司提交中标信息打印件一份、照片一组，主张济南建工系涉案项目中标人，项目经理系史志强，中标工期480日历天，该项目本应在2020年4月竣工，但因济南建工自身原因造成项目自2020年12月停工至今，合同约定的主体封顶、二次结构等付款节点没有明确的时间和范围，属于约定不明，且济南建工欠付货款的比例已达总货款的6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第六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济南东铁公司有权要求济南建工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并分段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济南建工主张涉案项目延期系其与发包方之间工程签证等资料及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并非完全由济南建工自身原因造成，且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济南建工不应承担该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济南东铁公司提交《混凝土通知函》一份，载明“因目前混凝土市场价格下降，同时集团公司决议自本年度开始更改混凝土供应方式为来料加工......决定自2020年3月17日00：00：00起，原合同按来料加工执行......”该函所附表格与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相同，并加盖济南建工裴家营、路家村城中村技术资料专用章。济南东铁公司并提交材料结算凭单（财务核实）、结算单、过磅单、《水泥购销合同》等证据，其中《水泥购销合同》载明济南东铁公司于2020年4月1日购买的PO42.5水泥价格为440元/吨。济南东铁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主张己方收到的《混凝土通知函》上加盖了济南建工的印章，该印章在载有涉案项目经理签名的结算单上多次出现，己方有理由认可该印章的效力并按照通知函的内容于2020年3月17日起变更混凝土供货方式，至供货结束，济南东铁公司共为济南建工公司加工水泥9601.26吨，均在结算单中载明并经济南建工盖章确认，其中5522.33吨系由济南建工提供，剩余4078.93吨水泥系由济南东铁公司代供，济南建工应返还水泥或按市场价（440元/吨）计付相应价款。济南建工主张《混凝土通知函》上加盖的济南建工裴家营、路家村城中村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无效力，且济南东铁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PO42.5水泥数量，故济南建工不应承担返还水泥或支付对应水泥价款的责任。 以上事实，由济南东铁公司提交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关于调整预拌混凝土价格的函》、《补充协议》、《混凝土通知函》、材料结算凭单（财务核实）、结算单、过磅单、中标信息打印件、《水泥购销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济南东铁公司与济南建工之间就混凝土供应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并就货款的支付节点及付款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济南东铁公司已依约供应完毕混凝土，则济南建工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双方合同虽约定在竣工验收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延期致使双方约定的款项付清节点至今无法实现，且济南建工亦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各节点应付货款，济南东铁公司作为守约方，在济南建工未依约付款的情况下持续供货，对工期延误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因工期延误造成的不利后果，且济南建工欠付的混凝土货款已超过总货款的五分之一，对济南东铁公司要求济南建工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20569908.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济南东铁公司主张的付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条款，但济南建工逾期支付混凝土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欠付工程款，应根据合同约定在每月25日结算并当期支付80%，根据济南东铁公司提交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其自认每月月末为应付款时间，其自认系对权利之处分，则每期支付货款时间不应晚于月末，如逾期应自次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另济南东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并不高于法律规定，对于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月15日产生的货款1661605元，结算书显示结算日期为1月24日，则济南建工至迟应在2019年1月31日支付1329284元（1661605元*80%），其未支付，则应自2019年2月1日起至第二次结算应付款之日即2019年3月31日止，以132928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损失14020.3元；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3月20日产生的货款2174532.5元，结算单显示为3月份济南建工应在2019年3月31日支付1739626元（2174532.5元*80%），其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2000000元，应计付逾期付款损失6583.44元，减去欠付的货款本金3068910元（1329284元+1739626元），尚欠付货款本金1068910元。以此类推，其应当支付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如下表： 虽合同约定付90%货款节点为主体封顶，付95%货款节点为二次结构，付全款为竣工验收一个月内，但在济南建工长期不能如期付清80%货款的情况下，济南东铁公司仍继续供货保障施工，其履约行为应当肯定，现因其他原因导致长期不能满足合同约定付款节点，则济南建工亦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未支付，则济南东铁公司以其起诉之日作为济南建工应付款之日并无不当。本案中，因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无法实现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济南东铁公司承担，则济南建工至迟应在济南东铁公司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26日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20%的货款6913981.7元（34569908.5元*20%），则济南建工应支付以20569908.5元（13655926.8元+6913981.7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6日起至本案开庭前一日即2021年4月18日的逾期付款损失74854.74元（以上逾期付款损失共计931841.64元），并支付以20569908.5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19日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公布的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关于本案混凝土供应方式，双方在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载明“来料加工”并附有PO42.5水泥的用量，自此时间以后产生的结算单亦都载明了PO42.5水泥的用量，且该用量并未结算至每月应付混凝土价款总额中，足以证明济南东铁公司提交的《混凝土通知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济南东铁公司称双方自2020年3月17日起变更供货方式为来料加工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济南东铁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及通知函中载明的各型号混凝土所需水泥的用量，其自2020年3月17日起共为济南建工加工水泥9601.26吨，济南建工虽否认欠付水泥，但对结算单中载明的PO42.5水泥用量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证明已足额提供水泥，故对济南东铁公司垫付水泥4078.93吨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则济南建工应承担返还水泥或支付相应价款的责任。本案中，济南东铁公司已举证其购买水泥的价格，则其要求济南建工以440元/吨的价格计付欠付的水泥款1794729.2元（440元/吨*4078.93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济南东铁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对其要求济南建工承担该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东铁轨道交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0569908.5元； 二、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东铁轨道交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931841.64元； 三、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东铁轨道交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以20569908.5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公布的同业拆借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四、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东铁轨道交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PO42.5水泥款1794729.2元； 五、驳回济南东铁轨道交通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10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悦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