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寿江，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泽清，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中，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改华，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置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武汉市中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乐，男，1992年1月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魏寿江因与被上诉人喻改华、喻泽清、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武汉市置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置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寿江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2、由被上诉人喻泽清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该案争议内容包含劳动关系的认定和劳动报酬争议内容，应当适用劳动仲裁法，仲裁前置。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喻改华出具的欠条及其陈述，认可我方用工的事实，我方对此表示不予认可。当时项目木工工人因工资未能支付，工人讨薪，由当地派出所出面协调当场结清工人工资，所支付的人员名单中没有案涉17名工人。被上诉人喻改华不仅与17名工人有亲属或熟识的关系，同时其也在其他工地雇佣工人，有虚假诉讼之嫌。故原审判决证据不足，恳请法院查明相关事实真相，做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喻改华辩称：上诉人魏寿江未付清工程款项，魏寿江因喻改华中途退场，扣除了30%的工程款，且零星扣除了8万左右的款项，致使其无法向农民工人付清工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喻泽清辩称：喻改华向其出具的欠条载明喻改华欠付其7614元，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由喻改华、魏寿江等人承担。被上诉人武汉置城公司辩称：案涉工人不是为其工程做工的，未在公司留下痕迹，对认定的应付工人工资不予认可。中天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喻泽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喻改华、魏寿江、中天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喻泽清的工资7614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喻改华、魏寿江、中天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喻泽清申请追加武汉置城公司，请求对喻改华、魏寿江、中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同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24日，中天公司中标金地三千府六期一批多层住宅主体及地下室建安工程施工项目。2016年11月5日，中天公司与武汉置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将中标的金地三千府六期洋房中的木工、砌筑、抹灰、油漆、钢筋、砖、模板、焊接、水暖电安装等劳务分包给武汉置城公司。上述分包项目属于武汉置城公司经营范围。2017年10月29日，武汉置城公司（甲方）与魏寿江代表的模板班组（乙方）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武汉置城公司将金地三千府六期洋房一标段模板建设工程劳务发包给魏寿江代表的模板班组。同日，魏寿江作为承诺人向中天公司出具《规范用工承诺书》、作为分包方签署《总分包单位安全生产责任书》。随后，魏寿江（发包方、甲方）与喻改华（承包方、乙方）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魏寿江将中天公司长沙金地三千府六期多层住宅52#、53#木工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模板制作、搬运、支护、拆模、清理、分类归堆、码放整齐。单价为32元。工程包价：整个楼面全部模板。付款方式为每月2000元生活费，其余款项在房子封顶整理清理完后再进行清算清账等。2018年2月27日至5月30日期间，喻泽清受喻改华雇请到上述项目从事木工工作。由于拖欠了部分工资，喻改华向喻泽清出具欠条一张，内容载明：“欠条本人雇佣喻泽清（姓名）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5月30日在金山桥街道金地三千府六期一批多层住宅主体及地下室建安工程项目53号楼从事木工工作，共计工资10114元，已经支付2500元，尚欠工资7614元。该53号楼木工工程系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魏寿江，魏寿江随后转包给我本人。喻改华2018年6月1日”。欠条落款处备注了喻改华本人的身份证号及手机号。因对余款追索未果，喻泽清诉至该院，酿成该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喻泽清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二、魏寿江、中天公司、武汉置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关于喻泽清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喻泽清诉称其在2018年2月27日至5月30日期间接受喻改华的邀请到金地三千府项目从事木工工作，后喻改华向其出具欠条一张，证明其欠付喻泽清工资7,614元。对此武汉置城公司认为仅凭喻改华向其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喻泽清在上述时间在金地三千府项目从事木工工作的事实，并由此怀疑该案系喻泽清与喻改华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对此，该院认为：1、对喻泽清主张的上述事实和请求，作为第一责任人的喻改华均予以认可；2、喻泽清和另案16名起诉的当事人均系接受喻改华雇请到金地三千府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并接受喻改华的管理，与庭审中魏寿江称金地三千府53栋木工主要是喻改华招人在做的陈述吻合；3、喻泽清和另案16名起诉的当事人的陈述基本能相互印证，其陈述符合建筑工地用工的惯例。4、喻改华提交的彭中建的结算单，魏寿江予以认可，喻改华对结算金额不认可但认可该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从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来判断，该院也倾向于采信喻泽清的陈述。武汉置城公司主张喻泽清与喻改华属于虚假诉讼，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对于武汉置城公司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案喻改华与喻泽清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且喻改华就所欠喻泽清的工资向喻泽清出具了欠条，喻泽清与喻改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喻泽清主张喻改华支付剩余欠工资7614元，该院予以支持。武汉置城公司提出该案应当先行仲裁，该院认为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不符合仲裁前置范围，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魏寿江、中天公司、武汉置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该案中，中天公司中标金地三千府六期一批多层住宅主体及地下室建安工程施工项目后，将该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武汉置城公司施工，中天公司为此与武汉置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喻泽清关于中天公司违法发包的主张不能成立。且中天公司和武汉置城公司均于庭审中一致确认该劳务分包所涉工程款结清，中天公司与喻泽清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喻泽清以中天公司为案涉建设工程总承包方，要求中天公司对喻改华所欠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武汉置城公司、魏寿江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该案武汉置城公司虽然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其作为劳务分包人在明知魏寿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及建筑资质的情况下将木工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魏寿江，并对工程后续用工及工资发放情况疏于监督管理。魏寿江又将木工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喻改华。武汉置城公司、魏寿江的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关于禁止违法转包、分包的强制性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武汉置城公司与魏寿江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及魏寿江与喻改华签订的《木工班组承包合同》均无效。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武汉置城公司作为劳务承包人应对本案喻改华拖欠喻泽清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论魏寿江是否为武汉置城公司员工，武汉置城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魏寿江个人，其均应与魏寿江一并就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喻改华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喻泽清工资7614元；二、魏寿江、武汉市置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喻改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喻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喻改华、魏寿江、武汉置城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喻改华、魏寿江、武汉置城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魏寿江、中天公司、武汉置城公司是否应当对喻泽清承担责任。上诉人魏寿江主张喻泽清并非案涉工程工作的工人，系与喻改华通谋虚假诉讼，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结算单，魏寿江和喻改华对该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都予以认可，而喻改华对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持有异议。从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喻改华主张的应向工人结算的金额较为合理，且喻改华就其欠付喻泽清的工资，向喻泽清出具了欠条。故一审判决喻改华支付喻泽清工资，魏寿江、武汉市置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喻改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魏寿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珍枝审 判 员  王 鹏审 判 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代理书记员  张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