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4民初2897号 原告：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清源路139号附45号。 法定代表人：张良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婷婷，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晓力，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南河路二段565号1栋1单元2楼201号。 法定代表人：高运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小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慈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黄贵鲜，男，195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告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与被告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黄贵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中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婷婷、苟晓力，被告永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慈强，被告黄贵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永发公司、黄贵鲜立即支付工程尾款100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另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永发公司、黄贵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保全费用5000元由永发公司、黄贵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中业公司与永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中业公司承包永发公司发包的新都镇粮食物流园安置小区项目（5#-8#楼及地下室部分）。中业公司按约完成全部工程修建，并于2018年6月13日审核结算项目总产值为17849784.56元。至今永发公司尚欠工程尾款1000000元未付，经中业公司多次催收，永发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付。 永发公司辩称：1.黄贵鲜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并非永发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永发公司并未在结算书上签字；2.黄贵鲜借用永发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项目，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3.永发公司与黄贵鲜应当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对剩余债务进行分担，永发公司仅就剩余400000元承担支付责任；4.《三方协议》中的结算款包含了违约金，中业公司不应再重复主张；5.中业公司诉请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 黄贵鲜辩称，《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主体为永发公司，应由永发公司支付1000000元，不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的行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31日，永发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中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永发公司将位于新都镇××村××社××粮食物流××小区项目（5＃楼-8＃楼及其地下室部分）的劳务人工及周转材料、机械、易损材料全部承包给中业公司。合同第四条承包方式及价格载明：“按建筑面积计算：428.00元／㎡。此价格为包干价，其中5%为创建标准化工程费用，若因乙方原因未达标化，甲方有权扣除此劳务合同总价的5%。包干价已包含乙方完成劳务承包范围内的人工工资、周转材料费、施工机械费、税金（如永发公司需要甲方提供劳务税票，乙方承担其提供的劳务税票全额1%的税费）、误工费、创建标准化工程费、福利、保险、工伤医疗及伤亡赔偿费用、措施费、管理费、利润等所有费用。……”第六条约定了付款方式，第十二条违约责任载明：“违约一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并承担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尾部甲方由黄贵鲜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永发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了中业公司印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完成交付。 2020年3月18日，黄贵鲜、中业公司签订《新都区新都镇粮食物流园安置小区项目劳务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载明：“永发公司：我公司施工的粮食物流园区5-8#楼工程劳务总产值为￥17849780.00元（大写：壹仟柒佰捌拾肆万玖仟柒佰捌拾元整）其中已付劳务费￥14630000元，未付劳务费（￥3219780.00元）。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20年3月27日前支付15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70万元，恳请贵司将款项转给新都区宏业建材经营部，由些发生的一切责任由我公司成承担。”尾部有黄贵鲜签字捺印并载明：“同意支付劳务尾款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万”，中业公司加盖印章。 2020年6月11日，永发公司（甲方）、中业公司（乙方）、黄贵鲜（丙方）签订《新都镇粮食物流园安置小区项目三方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载明：“2015年7月28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乙方提供劳务、修建新都镇粮食物流园安置小区项目（5#-8#楼及其地下室部分）。在签署前，乙方知道粮食物流园项目名义为甲方承包施工，实际施工人是黄贵鲜。现《新都镇粮食物流园安置小区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单位使用，并于2020年3月18日，丙方向乙方出具了双方签字认可的劳务结算书，现丙方尚欠乙方劳务款3219780元（大写：叁佰贰拾壹万玖仟柒佰捌拾元整）。经甲、乙、丙三方充分沟通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仅向甲方和丙方主张包括劳务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其他所有费用在内的总金额320万元的款项。其中20万由丙方黄贵鲜直接支付给钢筋班组姜志云。二、甲方于2020年6月12日之内，付给乙方《粮食物流园安置小区项目》劳务款150万元，乙方收到此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20）川0114民初3400号案件，如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撤讼，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三、剩余款项150万元中的60万元，由丙方自己向乙方出具欠条，且欠条约定付款时间定为2020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丙方承诺：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清60万元欠款，按月利率2%自2020年12月30日开始付给乙方资金占用费。且乙方保留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四、剩余款项90万，本次约定由甲方于2021年1月31日之前支付50万元，于2021年2月28日之前支付40万元；甲方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清本协议第四项的款项，按月利率2%自应付款之日起付给乙方剩余未付资金的资金占用费。且乙方保留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六、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各执一份，由甲、乙双方加盖公章、丙方（盖章）签字，且在本协议书约定时间内，乙方收到第一笔150万元的款项后，即时生效。”尾部由永发公司、中业公司加盖公章，黄贵鲜签字并捺印。2020年6月12日，案外人新都区远发装饰服务部向中业公司转账支付1500000元，用途载明：“代四川永发建工集团支付粮食物流园项目劳务费”。2021年1月28日，永发公司向中业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摘要载明“劳务费”。 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永发公司与黄贵鲜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任命黄贵鲜为案涉项目的责任人和负责人，组织实施案涉项目，由黄贵鲜自负盈亏。 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结算书》《三方协议书》《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效力；2.工程款支付主体；3.是否应支付违约金；4.利息约定是否应调减。 一、关于合同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永发公司、中业公司、黄贵鲜签订的《三方协议书》，黄贵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黄贵鲜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黄贵鲜以永发公司名义与中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中业公司诉称，黄贵鲜代永发公司签订合同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主体应为永发公司，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本院认为，中业公司在《三方协议书》中已经认可其在签订合同前已知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黄贵鲜的事实，故中业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永发公司、中业公司、黄贵鲜又依据《结算书》签订《三方协议书》，对案涉项目的劳务费总额、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三方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应当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及履行情况，黄贵鲜应于2020年12月30日前付清600000元，永发公司应于2021年2月28日前向中业公司支付400000元，该两笔款项均未履行，故本院对中业公司诉请的要求黄贵鲜支付600000元及永发公司支付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方协议书》中已经对债的承担进行了划分，中业公司要求两主体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违约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黄贵鲜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故中业公司要求黄贵鲜、永发公司按照《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永发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的400000元，应自2021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向中业公司支付资金占利息；黄贵鲜未按约支付600000元，应自2020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向中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中业公司与黄贵鲜辩称中业公司主张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请求予以调减。本院认为，《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此，本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秉持着违约责任“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认定将资金占用利息调减为按年利率10%计算。 四、关于保全费 中业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是为保证判决的顺利执行，经过上述审查，永发公司、黄贵鲜确实应当向中业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故中业公司要求黄贵鲜、永发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4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 二、黄贵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6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 三、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黄贵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四、驳回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5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黄贵鲜负担7000元，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霍 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明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