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0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安振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现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华，江苏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江苏常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老318国道14公里碑处。 法定代表人：管必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振钱，男，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胜，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安振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对应的是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合同，即2019年6月21日及6月28日送货单中的3Cr2NiMo(718)钢坯和3Cr2Mo(P20)钢坯。重量为3Cr2NiMo(718)钢坯43.75T(送货单0014647记录的8件)和3Cr2Mo(P20)钢坯43.86T(送货单0014637记录的4件和0014638记录的4件)。且在双方往来中,安振公司向华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华峰公司一直清楚并认可,还派人到安振公司处进行实地检测,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了标记。一审法院对质量问题的产品认定明显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关于问题产品的损失认定错误。对锻打费和火耗损失的计算明显不当，对运输、锯切及热处理等费用没有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安振公司承担以574451.6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损失不合理。华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安振公司无法确认付款金额，故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安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责任，也应在扣除所有退货金额后进行计算。 华峰辩称，1.根据安振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知晓，即使华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仅可能为2019年6月28日的3Cr2nimo特钢43.75吨。安振公司上诉称出现问题的产品是2019年6月16日合同中的全部产品，即2019年6月21日、6月28日送货单中的3Cr2nimo（718）钢坯43.75吨和3Cr2mo（P20）钢坯43.86吨，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安振公司主张赔偿的标准过高，且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华峰公司交付的货物都提供了《质量证明书》，符合合同约定。安振公司收货后，还需委托后续生产厂家进行再加工，其后出现的质量问题也可能是再加工的原因所造成，不能说明必然是华峰公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安振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4.华峰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退货及相应损失并不认可，但考虑双方之间曾经存在的业务关系及为尽快解决纠纷，没有提起上诉，并不代表对安振公司所主张事实的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安振公司给付货款574451.6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9日起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截止2020年5月13日为23648.2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安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安振公司退还华峰公司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钢材72.685吨，并由华峰公司返还安振公司货款367042.5元；2.华峰公司赔偿损失216431.8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峰公司与安振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6日、6月21日、7月13日、8月12日、9月3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华峰公司（甲方，下同）为安振公司（乙方，下同）加工钢锭，各合同约定相应材质、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化学元素；货到乙方在锻打之前确认化学成分，否则甲方认为乙方认可化学成分合格，如因锻打原因造成开裂，甲方不承担责任；货到付款，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供方只接受6个月以内期限的承兑，超出6个月的承兑由需方承担多出的财务费用）；违约责任，按合同处理，或按具体情况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华峰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发货3Cr2Mo特钢43.86吨（单价4500元，6月16日合同）、5.1T5CrNiMo特钢20.21吨（单价5900元，6月21日合同）；2019年6月28日6T3Cr2NiMo特钢23.67吨（单价5400元，6月16日合同）、5.1T3Cr2NiMo20.08吨（单价5400元，6月16日合同）；2019年7月22日3Cr2Mo特钢20.03吨（单价4500元，7月13日合同）；2019年8月19日45#特钢42.31吨（单价3880元，8月12日合同）；2019年8月22日45#特钢21.23吨（单价3880元，8月12日合同）；2019年8月24日45#特钢18.02吨（单价3880元，8月12日合同）；2019年8月26日45#特钢22.33吨（单价3880元，8月12日合同）；2019年8月28日45#特钢21.24吨（单价3880元，8月12日合同）；2019年8月31日45#特钢45.36吨（单价3880元，8月12日合同）；2019年9月3日6T45#特钢18.03吨（单价3880元，8月12日合同），合计货款1374451.6元。安振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2日、9月6日、9月9日分别支付5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80万元，尚欠574451.6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安振公司就2019年6月28日送货单上载明的3Cr2NiMo特钢质量问题多次与华峰公司交涉，该批货物共计43.75吨，单价5400元，货款236250元；其中35.68吨交由江苏中油能机械有限公司锻打，产生锻打费23192元（35.68吨×650元），此中火耗损失5780.16元（35.68吨×3%×5400元），该部分损失合计28972.16元。 一审诉讼中，华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安振公司的银行存款60万元予以冻结并缴纳保全费3520元；安振公司也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华峰公司银行存款58万元予以冻结并缴纳保全费3420元，一审法院均依法裁定予以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安振公司与华峰公司之间加工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华峰公司加工后合计供货1374451.6元，安振公司已支付80万元，尚欠574451.6元，安振公司应予以支付，其未能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期限和送货日期及华峰公司的诉请，华峰公司可自2020年3月3日起以574451.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就安振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华峰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所供的3Cr2NiMo特钢存有质量问题，且双方已在微信中达成相应的退货合意，对安振公司要求退还该43.75吨3Cr2NiMo特钢，并要求华峰公司返还该货款236250元，予以支持，就该部分特钢产生的损失28972.16元，予以支持；对其他反诉请求，因安振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支持。就华峰公司关于安振公司已就货物质量实际认可的辩解，一审认为，根据合同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间的约定，虽安振公司在锻打前未提出化学成分异议，但该异议仅是针对锻打过程中造成的开裂，华峰公司不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所涉钢坯反应出的质量问题是气泡和马孔，与合同约定的异议情形不同，且双方就问题钢坯发生的微信聊天往来，该记录系双方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真实客观性，华峰公司在庭审中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所作解释，有违客观事实，其所提证据亦达不到该证明目的，故对华峰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峰公司货款574451.6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3日起以574451.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安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峰公司3Cr2NiMo钢材43.75吨；三、华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振公司货款236250元并赔偿损失28972.16元；四、驳回华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781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01元，由华峰公司负担301元，安振公司负担13000元；反诉费4817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8237元，由华峰公司负担3237元，安振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安振公司一审中提举一组该公司员工与华峰公司员工管必瑞及王学军（微信名为四子）的微信往来记录：2019年8月31日，安振公司员工发图片及语音称“老乡，全是马孔，你给我发的那个718（注型号为3Cr2NiMo），人家做出来，都是马孔”；管必瑞回复“还是那个前面发的吧，是不是啊？”、“前面一批做的是不怎么理想，我知道的是做的不太好”；2019年10月22日，安振公司员工发图片，管必瑞回复“怎么搞的那个前面做的那一批到现在还没有解决，还有这样的情况啊，……”；2019年10月27日，安振公司员工向管必瑞发微信，内容大致为根据华峰公司派人过来就货物进行探伤后发现有的直接不能用，有的勉强可以用，有的一部分能用，安振公司把能用的锯下来卖掉，锯下来不能用的退给华峰公司。管必瑞回复“是的，是的，可以的呀。”此后，安振公司员工又于2019年11月16日向管必瑞发出微信要求退货，在2020年1月15日再次向管必瑞发送微信要求退货。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双方微信中确认华峰公司提供的特钢存在质量问题为“718”特钢，且协商一致达成退货合意，庭审中双方对“718”特钢的合同标注型号为3Cr2NiMo不持异议。在案事实表明，“718”特钢即华峰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发货的案涉2019年6月16日《加工承揽合同》所载3Cr2NiMo特钢，重量为43.75吨，单价5400元。一审据此判决华峰公司退还安振公司该批货款236250元及相关损失28972.16元，具有理据。由于华峰公司所供“718”特钢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问题产品数量及退货多次协商，导致安振公司难以确认付款金额，故安振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利息损失应扣除退货产品金额后进行计算，即以309229.44元（574451.6元-236250元-28972.1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基数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安振公司上诉认为2019年6月16日合同中所载的P20特钢（合同标注型号为3Cr2Mo）亦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主张华峰公司给付运输、锯切及热处理等费用，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峰公司货款574451.6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3日起以309229.4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781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01元，由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1元，常州安振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反诉受理费4817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8237元，由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237元，常州安振模具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8元，由常州安振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晓梅 审 判 员 马林海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戴凤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