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莲香，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炯，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10306009X2。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成贵铁路CGZQSG-14标第一项目分部，项目分部地址：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黄泥塘镇。负责人：曾庆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启明，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进松，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莲香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成贵铁路CGZQSG-14标第一项目分部（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朱启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7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莲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并改判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185,522.5元，驳回原审第三人朱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的合同乙方主体是李爱军，被上诉人朱启明不是合同主体，无权向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劳务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的甲方是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乙方是李爱军。无论合同中的“李爱军”是由谁书写，均应当认定李爱军为乙方合同主体，一审并没有证据证明李爱军的签名是由朱启明代签，即使存在代签，也不能因此将被上诉人朱启明作为该合同的主体。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涉案施工队伍是李爱军召集，施工过程是李爱军带队完成，工资表是由李爱军与罗莲香编制，故李爱军也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李爱军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至于李爱军与被上诉人朱启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且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最后，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在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朱启明系其单位正式职工，被上诉人朱启明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己是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的隧道队长，全面负责隧道管理工作。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朱启明认定为合同主体，客观上纵容了朱启明作为单位正式职工和项目直接负责人承揽本单位工程这种违法违纪行为。二、《观音山隧道平导一工班结算协议》并未赋予被上诉人朱启明主张劳务费的权利，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观音山隧道平导一工班结算协议》是无效协议。因李爱军去世，本案劳务作业合同的权利与义务由其配偶罗莲香和女儿李佳丽、李佳英继承。而上诉人是在未得到另外两位继承人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与被上诉人朱启明签订该协议，放弃一半的劳务费，显然损害了协议之外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即使该协议有效，从协议的内容及法律关系来看，该协议也是罗莲香与朱启明对剩余劳务费如何分配的约定，属于双方内部协议，该协议并未赋予朱启明直接领取劳务费的权利，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应当向李爱军的继承人罗莲香履行付款义务。第三，从协议内容来看，之所以罗莲香与朱启明约定应由罗莲香优先拿劳务费，是因罗莲香与李爱军才是本案劳务合同的合同主体与合同履行人，朱启明只是作为单位的职工，利用职务之便将涉案工程介绍给李爱军。李爱军去世后，罗莲香因多次向项目部讨要要劳务费无果，才被迫签订该协议，但无论如何，该协议不是被上诉人朱启明主张劳务费的依据。第四，朱启明作为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的正式员工，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朱启明不能参与承包项目的工程建设，这既违反了中铁十八局集团作为国有企业的内部规定，如果内部职工可以自行承包工程，那将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严重破坏党纪国法中关于职务廉洁性的规定，属于民法典中不符合公序良俗的无效民事行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不能将该情形认定为合法的民事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朱启明既不是合同主体，也不能成为合同主体，更没有直接参与劳务分包的主要工作，其提出100余万元的劳务费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直接付款给朱启明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擅自支付款项给朱启明的行为不能影响到上诉人罗莲香的主张。一审判决将本案劳务费直接认定为被上诉人朱启明所有，认定事实错误，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罗莲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款1,185,522.50元；2.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被告中铁十八局下属的成贵铁路CGZQSG-14标第一项目分部为甲方与第三人朱启明以李爱军的名义观音山出口平导一工班为乙方签订《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因修建成贵铁路14标工程的需要，将观音山隧道出口瓦斯段及平导开挖施工以工序劳务作业的模式委托乙方完成。于2016年7月7日第一分部项目部的代表石满刚与第三人朱启明以李爱军的名字在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截止到2016年7月7日前施工的所有工程观音山隧道平导开挖进行结算，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决算总价为3,658,283.00元，2017年6月17日，原告罗莲香之夫李爱军因病死亡。2016年6月20日第三人朱启明、李爱军之妻罗莲香在观音山隧道正洞开挖结算书进行结算，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决算总价为3,437,262.00元，两次共计7,095,545.00元。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已将涉案工程款4，995，650.00元代支付涉案工程的临时工工资及材料款。2017年6月27日，第三人朱启明与罗莲香达成《观音山隧道平导一工班结算协议》，截止2017年6月26日该工班合计完成劳务费7,095,545.00元，剩余劳务费2,099,045.00元，由朱启明、罗莲香平分1,049,522.50元，由公司优先罗莲香拿1,049,522.50元，后由朱启明拿1,049,522.50元。于2017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支付了罗莲香914,500.00元，尚欠罗莲香135,022.50元未支付，于2017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支付了朱启明654,000.00元，尚欠朱启明395,522.50元未支付，因二被告未向原告及第三人支付剩余劳务费，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系中铁十八局内设临时分支机构，其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中铁十八局承担。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中铁十八局应当支付所欠原告罗莲香劳务费135,022.50元，原告罗莲香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中铁十八局应当支付所欠第三人朱启明劳务费395,522.50元，第三人朱启明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铁十八局辩称涉案的主体应当是项目部，该工程款应由项目部支付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中铁十八局项目部辩称本案案由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务合同纠纷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罗莲香及第三人朱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罗莲香及第三人朱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莲香劳务费135,022.50元；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朱启明劳务费395,522.50元；三、驳回原告罗莲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朱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罗莲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735.00元，由原告罗莲香负担62,00.00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35.00元。第三人朱启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930.00元，由第三人朱启明负担400.00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朱启明是否为《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的乙方主体，其是否有权向中铁十八局主张劳务费？2.《观音山隧道平导一工班结算协议》是否有效？焦点1：经查，《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中乙方为“观音山隧道出口平导一工班”，李爱军系乙方代表。一审庭审中，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及朱启明均称“李爱军”的签名和按印是朱启明所为，上诉人罗莲香亦认可“李爱军”不是李爱军本人书写。结合中铁十八局及项目部、朱启明的陈述，朱启明与罗莲香确认的工程结算书、结算协议及朱启明和罗莲香就剩余劳务费进行分配签订的协议来看，朱启明与李爱军之间系合伙关系，李爱军仅系《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的乙方代表，朱启明与李爱军之间的合伙关系中铁十八局及项目部是明知且同意的，且朱启明与罗莲香就劳务费的分配达成了一致，故朱启明有权主张劳务费。焦点2：《观音山隧道平导一工班结算协议》系李爱军死亡后，朱启明与罗莲香结算形成。罗莲香在上诉状中称其与李爱军编制工资表，由此可知，罗莲香对观音山隧道平导一工班的情况应该是知晓的。该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李爱军的其他继承人亦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李爱军在成贵铁路观音山隧道项目劳务款，该协议并未损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朱启明按协议约定向中铁十八局及项目部请求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罗莲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0元，由上诉人罗莲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