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25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章国文，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祖伟，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红丰路1789号。 法定代表人：宋炳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晓黎，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萍，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州凤凰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杭长桥北路978号2幢。 法定代表人：沈柏根，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章国文因与再审申请人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湖州建工）及被申请人湖州凤凰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新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章国文、湖州建工均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章国文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错误。工程造价应增加地下室钻孔桩空钻部分建筑垃圾回填（核心筒部分）费用64126元、钢筋连接费用289051元、地下室后浇带下翻费用95085元、钢筋液压套筒连接费用527958元、直径36螺纹钢带E钢筋材料价189798元、钢构柱焊接二次探伤费用40207元、钢筋回收款634882.96元、高压旋喷桩水泥款和辅料款194029元、水泥搅拌桩空压机凿除费用567974元、地下室核心筒大体积混凝土散热预埋费用75635元、人防门安装返工费用36254元、水泥搅拌桩和高压旋喷桩残留土方外运费用1493969元。此外，原审法院在计算工程造价时少算了钢筋（含地下室楼梯）22.326吨和带E钢筋24.102吨。（二）原审法院关于窝工、停工等损失的认定错误。窝工、停工等损失应增加停工期间现场工程维保费用521978元、现场留守人员工资894000元、因窝工引起的各项损失5566647元、因停工引起的机械和周转材料延期租赁费用5475539.6元、施工现场损毁的各项物品损失2454748.6元、创“钱江杯”损失及预算费用损失5259045.2元、延期开工的材料差价损失7226113元、2011年11月进场后暂停施工损失1436395元。（三）原审法院关于工程款抵扣的认定错误。1.章国文与湖州美佳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湖州华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从装实业有限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湖州吴兴国梁钢管租赁站执行款系因湖州建工、新城公司引起，（2018）浙0212民初17231号案件的上诉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相关款项不应抵扣章国文工程款。2.原审法院在计算湖州建工已付工程款时多算了30万元。（四）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湖州建工无权收取管理费，且二审法院以含税工程价款为基数计算税金和管理费，违反了双方约定。（五）章国文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利息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未支持错误。 针对章国文的再审申请，湖州建工提交意见称：（一）章国文关于工程造价所提的异议，鉴定机构及二审判决均逐一予以回应，其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章国文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窝工损失；停工以后的损失系因章国文没有及时退场造成的，不应由湖州建工承担。（三）湖州建工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了配合诉讼的义务，二审法院将湖州建工替章国文承担的相关费用抵扣本案工程款正确。（四）湖州建工履行了管理职责，其收取管理费符合双方约定。二审法院以含税的工程造价作为基数计算管理费并未违反约定。（五）《工程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垫资利息，章国文主张工程进度款利息缺乏依据。 湖州建工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将2015年10月8日作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点错误。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即便适用上述规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也应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8年3月3日起算。（二）原审判决对部分损失的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采信章国文单方提交的证据，对窝工损失中工人人数作出了错误认定。2.章国文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施工现场损毁的物品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三）原审法院在章国文未提供变更联系单等证据的情况下，对级配砂石回填费用及混凝土外加膨胀剂费用共计1357260元予以认定，违反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四）中标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基坑围护工程的施工范围和施工内容，基坑围护工程应按照《湖州凤凰煦城基坑围护施工承包合同》确定造价。 针对湖州建工的再审申请，章国文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点的认定正确。（二）人员窝工损失有章国文提交的工程签证单为证，原审法院对员工人数的认定正确。施工现场物品损毁系因新城公司、湖州建工恶意造成，损失应由其承担。（三）章国文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级配砂石回填费用及混凝土外加膨胀剂费用真实发生，湖州建工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四）各方在一审时均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以中标合同为准，故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基坑围护工程造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工程造价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经鉴定对工程造价出具了明确的鉴定意见。二审时，围绕各方当事人所提工程造价异议，鉴定机构又出具了三份鉴定补充说明，对鉴定意见予以适当调整。上述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二审法院综合考虑鉴定意见及各方举证情况，对案涉工程造价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章国文申请再审提出的原审法院关于工程造价认定错误的理由均已在二审中提出，二审法院未予采纳且在判决中已一一回应。章国文申请再审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工程造价认定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判决将级配砂石回填费用、混凝土外加膨胀剂费用计入工程造价并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基坑围护工程造价后，湖州建工上诉并未提出该两项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以及不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基坑围护工程造价，现其申请再审提出此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二）关于窝工、停工等损失认定问题。鉴定机构出具的宁三咨咨询字[2019]0070号工程索赔鉴定报告及两份鉴定补充说明，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二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以及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综合考虑湖州建工强制清场、章国文撤场不及时等因素，对案涉工程损失赔偿金额及责任分配作出认定，并无不妥。章国文关于增加工程损失赔偿金额的主张以及湖州建工关于窝工人数认定不当的主张，二审判决已分别予以回应，且章国文、湖州建工申请再审均未提交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损失金额及责任认定的证据，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湖州建工已付工程款认定问题。湖州建工、章国文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对外发生纠纷的责任由章国文承担，湖州建工仅负有督促和配合义务。二审法院据此将湖州建工替章国文对外承担的湖州美佳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差价款、湖州华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差价款、上海从装实业有限公司材料款、湖州吴兴国梁钢管租赁站执行款认定为湖州建工已付工程款并从湖州建工应付章国文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章国文关于上述款项不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章国文提出的二审判决关于已付工程款多算30万元的主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管理费、税金认定问题。原审法院参照《工程承包合同》第九条关于章国文向湖州建工上交管理费为5.5%（不包括税金及其他上交的费用），税金及其他上交的费用由章国文交纳或湖州建工代扣代交，每收到一次工程款收交管理费，最终按工程结算审计价为准结清的约定，以案涉工程总造价为基数计算管理费和税金，并无不妥。章国文关于二审法院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及管理费和税金计算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关于工程款利息支付问题。湖州建工、章国文在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二审法院对章国文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利息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未约定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时间，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工程没有交付、章国文于2015年9月10日向湖州建工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章国文自认湖州建工应从2015年10月8日起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等因素，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将2015年10月8日作为湖州建工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点，并无不妥。湖州建工关于其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章国文提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湖州建工提出的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章国文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 军 审判员 薛贵忠 审判员 杜微科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