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1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负责人：王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洁，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冬，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洁，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海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冯海忠，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淑芳，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利冬、常洁、内蒙古海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亮房地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中关于“敞口利息”的判项，依法改判常洁、陈利冬向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支付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2.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常洁、陈利冬向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6000元；3.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常洁、陈利冬、海亮房地产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系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与常洁、陈利冬、海亮房地产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第6.3条约定:“甲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乙方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详见20.7条)...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合同第15.1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即构成违约:15.1.2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借款合同第15.2条约定:“发生违约情况时,乙方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措施:15.2.2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15.2.3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常洁、陈利冬从2019年6月20日开始未按合同约定向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还本付息。2020年3月24日,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向常洁、陈利冬送达《个人贷款提前收回告知函》,宣布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全部提前到期。据此,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依据借款合同第15.1条的约定,在宣布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全部提前到期的同时,亦有权要求常洁、陈利冬、海亮房地产对到期未偿付的贷款本息支付罚息和复利,直至全部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外,依据借款合同第6.3条、第20.2条和第20.1条的约定:罚息和复利的利率(年)为合同利率(年)的150%。案涉贷款宣布提前到期时所执行的合同利率(年)为6.37%,故应执行的罚息和复利的利率(年)为9.555%。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在2020年3月24日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贷款提前到期”条款实质上属于还款期限的变更,即在贷款提前到期条件成就时,贷款视为自动到期。银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和解除贷款合同在法律上有着显著的区别,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贷款合同仍然有效,但行使合同解除权后合同将失去效力。“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仅是原合同中有关履行期限的条款发生变更,并不影响合同中有关金额、利息、罚息、复利、支付结算方式等条款的效力,借款人仍需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还款行为依旧是基于有效的合同而产生的合同内的义务。同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也不以“解除贷款合同”为必要和前提。在贷款期间内,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从未行使过合同解除权,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与常洁、陈利冬、海亮房地产亦未形成过解除合同的合意。原审判决以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于2020年3月24日向常洁、陈利冬送达《个人贷款提前收回告知函》为由,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在2020年3月24日解除,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律师费依据借款合同第8.2.3条、第15.3条和第20.10条的约定: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应由常洁、陈利冬、海亮房地产承担。《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为26000元,在原审过程中虽实际发生13000元,但剩余13000元在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实现债权过程中也属于必然支出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人民法院应予全额支持。2.原判决在对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在2020年3月24日解除,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原审关于敞口罚息和复利以及部分律师诉讼请求,这在适用法律上亦是错误的。陈利冬、常洁辩称，我们对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的还款程序，没有异议，我们当时买了房子，还月供，因为近几年生意不好，导致没有按计划还款，我们夫妻觉得很抱歉，我们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买房子的时候是200多万元，尾款只剩下30多万元，加本金和利息，我对准确的数额不清楚，我想表达不是恶意欠款，不是不还，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凑合款项，想要归还。在一审期间也凑了10万元进行了偿还。对于复利问题，我们并不是很知晓，我们要尽快把30万元还回去，希望银行给我们延长期限，没有恶意拖欠的问题。希望换个角度考虑一下，现在的情况，想卖房也卖不出，希望我们在把本金偿还的情况下，对其他可以能尽量减免。海亮房地产辩称，1.《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第15.2.3条已明确约定，常洁、陈利冬存在违约行为，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公司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常洁、陈利冬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由此可知，在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这种情况下，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只能向常洁、陈利冬主张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因15.2.3条并未明确相应利息具体包括什么，所以应按通常理解进行解释，相应利息仅指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而不应扩大为包含罚息和利息。2.一审法院支持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为1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律师费，应以最终裁判为准。3.常洁、陈利冬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海亮房地产偿还代偿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买受人逾期偿还银行贷款，导致出卖人向贷款机构承担了担保责任，代偿了买受人逾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等，买受人应自出卖人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至买受人向出卖人偿还代偿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等费用之日止，按日向出卖人支付总房款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因常洁、陈利冬逾期还款，中信银行于2018年12月划扣了海亮房地产保证金29718.8元，海亮房地产承担了上述保证责任，有权向常洁、陈立冬进行追偿并要求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洁、陈利冬立即向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548715.06元,支付截至2020年6月9日的利息人民币29905.71元、罚息人民币5854.83元、复利人民币1521.81元,以及从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详见《个人贷款逾期欠款说明》);二、判令常洁、陈利冬向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6000元;三、判令海亮房地产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四、判令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对常洁、陈利冬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呼和浩特市中山路海亮广场A座2005号房屋)行使优先权,抵押物经拍卖、变卖或折价后,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前述第一、二项债务;五、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常洁、陈利冬、海亮房地产共同承担。(暂计算至2020年6月9日,以上主张费用共计人民币611997.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借款人对于本案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事实理由陈述均无异议,对于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都是认可的,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常洁、陈利冬在7月17日一次性偿还的100000元,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认可归还本金为74796.52元,已还利息、复利、罚息合计为25203.48元。截止2020年7月28日止,尚欠借款本金473918.54元,尚欠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12078.8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与常洁、陈利冬、海亮房地产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常洁、陈利冬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双方合同第6.3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者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乙方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常洁、陈利冬应当承担偿付借期内本金、利息、罚息的责任,故对于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请求常洁、陈利冬偿还借款本金473918.54元、利息、罚息、复利12078.8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常洁、陈利冬逾期还款,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有权按照合同第15.2条约定要求常洁、陈利冬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双方合同第15.2.3条约定,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常洁、陈利冬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此处所指“相应利息”,不应扩大解释为包含罚息和复利,仅仅指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于2020年3月24日向常洁发送“个人贷款提前收回告知函”,内容为:“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提前到期,要求您于2020年4月15日前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如不能及时清欠,我行将有权对您进行法律诉讼......”。常洁当日签收该告知函,且并未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与常洁、陈利冬双方在2020年3月24日已经解除合同,该合同项下的贷款提前到期,常洁、陈利冬应当立即偿还全部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利息如何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浮动利率,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改为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故本案中,应以该利率标准上浮30%作为双方的贷款利率计算依据。对于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已实际发生律师代理费为1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本案中,常洁、陈利冬提供的抵押物为呼和浩特市中山路海亮广场A座2005号房屋,据此,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对常洁、陈利冬提供的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优先受偿。对于海亮公司的担保责任,因海亮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自愿放弃《担保法》第28条及《物权法》第176条项下针对乙方的所有抗辩,故海亮公司应当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常洁、陈利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借款本金473918.54元,利息、罚息及复利12078.87元;并自2020年3月24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473918.5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二、常洁、陈利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律师代理费13000元;三、内蒙古海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对常洁、陈利冬抵押的位于和浩特市中山路海亮广场A座2005号房屋有权在其折价、变卖、拍卖款中就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的给付内容优先受偿;五、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960元,由常洁、陈利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与常洁、陈利冬、海亮房地产之间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常洁、陈利冬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第15.2.3条规定发生违约情况，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称该“相应利息”包含罚息和复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系中信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里约定的“相应利息”产生两种解释，故应认定为不包含罚息和复利。另中信银行呼和浩特分行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用26000元，因其提举发票证明其实际发生律师费用13000元，故本院对13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丰愷审 判 员 洪齐艳审 判 员 张 喆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俊红书 记 员 贾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