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亓斌，男，197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双（系亓斌之妻），女，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青，济南莱芜衡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邦，山东明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亓斌、孙双因与被上诉人陈亮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亓斌、孙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亮对亓斌、孙双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养殖场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陈亮的举证材料看，陈亮要求亓斌、孙双搬离养殖场的依据是2019年12月6日陈亮与村委又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经亓斌、孙双调查了解，该份土地承包合同是前郭庄村书记朱振刚没有经过村民代表（村民代表不知情）和党员代表（党员代表不过半数）的商议，私自利用职权和陈亮签订的，该份土地承包合同存在程序上的错误，且陈亮上交的承包费有无及时的存入村集体（镇经管站）账户中，经亓斌、孙双调查了解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到了2020年1月才入得镇经管站的账户，这些重要事实和瑕疵一审法院都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对陈亮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和村委会会议记录没有深入调查了解，就认定2019年12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实属潦草。二、亓斌、孙双目前对养殖场的使用权系通过租赁取得，陈亮将涉案养殖场抵押给了案外人李文亮，亓斌、孙双和李文亮签有租赁合同。况且现涉案养殖场与他人有经济纠纷，养殖场目前在法院查封期间，在法院未解除查封前，陈亮无权要求我方迁出，且养殖场在2019年11月11日就被法院查封，前郭庄村委明知法院查封的情况下，还对涉案养殖场土地进行再次承包，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三、亓斌、孙双目前享有对陈亮的合法债权，在陈亮未清偿债权前，无权要求我方迁出，对于相关的租金和使用费可以与我方债权酌情折抵。四、即使我方需要迁出，在亓斌、孙双租赁期间，亓斌、孙双对涉案养殖场进行了改建、装修等，所产生的相关联费用，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一审法院应当对亓斌、孙双改建养殖场产生的相关费用进行评估，所产生的损失也应有陈亮和李文亮共同承担，陈亮作为实际受益人也应对亓斌、孙双予以补偿。陈亮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亮2019年12月6日与莱芜区杨庄镇郭庄村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甲方是济南市莱芜区杨庄镇前郭庄村村民委员会并盖有公章。陈亮2019年12月6日当日缴纳了承包费。至于该村村民代表及党员代表是否知情，承包费何时入账等是村集体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对外合同效力。再者，前郭庄村村委会已开会同意将养殖场承包给陈亮。二、养殖场及养殖场地上房屋产权或使用权不是同一主体。养殖场土地产权或使用权归属莱芜区杨庄镇前郭庄村，养殖场地上房屋产权或使用权归属陈亮。三、亓斌、孙双是非法占有养殖场及地上房屋，而非合法租赁养殖场及合法使用地上房屋。亓斌、孙双既没有与前郭庄村土地所有者签订合同，也没有与陈亮签订合同，而是与李文亮签订合同，其占有、使用养殖场及养殖场地上附属物皆属违法占有和使用。即使养殖场与他人有经济纠纷被查封也与陈亮无关，更不影响排除亓斌、孙双妨害。至于涉案养殖场在查封的情况下能不能再承包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陈亮无关。本案是排除妨害，亓斌、孙双是否有权利占有和使用养殖场是关键。四、陈亮和李文亮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抵押合同系伪造。抵押合同系从属合同，陈亮与李文亮不存在主合同，陈亮保留追究伪造者法律责任的权利。五、陈亮与亓斌、孙双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退一步讲，即使陈亮与亓斌、孙双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亓斌、孙双应另行主张权利。六、亓斌、孙双擅自在养殖场的改建、装修是非法行为，是侵权行为理应予以制止并有相关部门给予罚款。亓斌、孙双在非法占有、使用养殖场期间擅自在养殖场改建、装修是非法行为，是侵权行为，理应自行拆除并赔偿陈亮的损失。亓斌、孙双非法占有、使用养殖场给陈亮造成的损失，陈亮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亓斌、孙双立即停止侵害，返还非法占用陈亮的养殖场（坐落于济南市莱芜区杨庄镇前郭庄村龙湖路以西、横三路以南、桑园以北），其中包括：厂房（猪舍5栋3000平米、选猪间、饲料间、传达室300平米及办公楼300平米）；2.本案诉讼费用由亓斌、孙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30日，陈亮与杨庄镇前郭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养殖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陈亮承包本村村南土地24亩用于养殖使用，承包期5年（自2005年11月至2010年11月），到期经村委研究与乙方协商可续签合同，如不续签合同另办手续，视为自动放弃承包权，承包费每年按每亩300元计算，一次性交5年的承包费（已交至2010年11月）。期间，陈亮在涉案土地建猪舍5栋，楼房一栋（2层），平房四间，东大门一个，传达室一处等。2014年5月14日，前郭庄村委以陈亮连续4年未向其交承包费根据合同的约定视为自动放弃承包权为由将涉案土地另行承包给苏涛。该合同约定前郭庄村委只是将土地承包给苏涛，苏涛交的只是24亩地的承包费，地上附属物，由苏涛和陈亮协商处理，与村委无关，承包期15年，每5年交费一次，承包期内，到交费时间，苏涛先续交承包费，否则视为自动解除合同。期间苏涛在未与陈亮协商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将土地及场房等一并租赁给亓斌（与孙双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徐军、王丰凯，合同期限为三年。合同签订后，亓斌、孙双称支付苏涛部分租赁费并对地上场房等部分进行了改造（包括部分猪舍改建成鸭舍，加装养殖机械设备、修建化粪池、房屋重新装修等，现涉案养殖场实际由亓斌、孙双经营）。期间案外人李文亮以陈亮将涉案养殖场抵押（抵账）给自己为由，向亓斌、孙双主张权利，为此，亓斌等于2017年11月24日与李文亮签订了养殖场租赁合同租赁期5年（亓斌、孙双称也支付部分租赁费给李文亮）。庭审过程中亓斌、孙双提供了陈亮将养殖场抵押给李文亮的证明，陈亮认为该证明系复印件，非陈亮本人签字，系伪造，无任何效力。2018年10月31日，苏涛以亓斌、徐军、王丰凯欠场房租赁费为由将其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苏涛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与陈亮协商并取得了涉案养殖场场房及其他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等相关权利，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亓斌、孙双还提供了民事判决书、查封公告、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实，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依据（2013）莱城民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王富海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查封了陈亮涉案养殖场，并委托亓斌、孙双进行看管，亓斌、孙双不存在侵权事实。2020年11月20日，王富海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亓斌、孙双。亓斌、孙双称自2019年下半年至今，因各种原因并未交纳过租赁费及承包费。案件审理过程中，陈亮先后提供了土地承包合同、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解除合同通知函、村委会证明、通知书及照片、村委会会议记录等证据用以证实，2019年11月18日前郭庄村委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因苏涛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解除与苏涛的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承包给陈亮，根据会议内容，2019年11月20日，前郭庄村委按合同约定解除与苏涛之间的合同。2019年12月6日与陈亮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陈亮支付2019年12月6日至2024年12月6日的土地承包费25000元。合同签订后，陈亮根据涉案养殖场由亓斌、孙双实际占用的情况先后通知亓斌、孙双退出涉案养殖场未果。亓斌、孙双称对于村委解除与苏涛的合同及村委会议记录是否符合相关程序有异议。经现场勘验，涉案养殖场位于济南市莱芜区杨庄镇前郭庄村南龙湖路以西，横三路以南，桑园地以北，西至本村土地，长107米，宽150米，总计24亩。养殖场内养殖区场房5栋，办公区二层楼房一栋，平房四间，传达室一处，大门一处，及相应院墙为陈亮建设，现部分场房内有母猪、育成猪及小猪。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养殖场的场房、楼房等系陈亮投资建设，2014年5月14日前郭庄村委与苏涛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苏涛只是承包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由苏涛、陈亮协商，苏涛在未与陈亮协商的情况下，无权将涉案场房租赁给亓斌等使用（苏涛另案起诉亓斌等支付场房租赁费的请求也因此被驳回），且该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9月到期，因苏涛未按时向前郭庄村委缴纳土地承包费，前郭庄村委按合同约定也已解除与苏涛的土地承包合同。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养殖场陈亮已抵押、质押或者抵账给案外人李文亮，亦不能证实李文亮享有涉案养殖场的使用收益等权利，李文亮亦无权将涉案养殖场租赁给被告使用，亓斌、孙双明知涉案土地由苏涛承包，在未经前郭庄村委同意情况下，又与李文亮在租赁合同中私自约定土地承包费由李文亮承担，显属不当，亦无证据证实李文亮向村里支付承包费的事实，2019年12月6日，陈亮与前郭庄村委再次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涉案土地并支付2019年12月6日至2024年12月6日的土地承包费25,000元，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上的（养殖场）场房等建筑也系陈亮自行投资建设，亓斌、孙双不宜继续占有使用，故陈亮要求亓斌、孙双退出涉案养殖场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亓斌、孙双提供的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于2019年11月11日查封陈亮涉案房产及地上附着物的相关法律手续也印证了涉案养殖场场房等属陈亮所有的事实，故陈亮相关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亓斌、孙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退出位于济南市莱芜区杨庄镇前郭庄村涉案养殖场的场房（楼房、平房、猪舍等）及土地（具体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为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亓斌、孙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亓斌、孙双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21）鲁0116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孙双目前拥有对陈亮的合法债权，并对涉案养殖场进行了查封。证据2.孙双与前郭庄村党员刘刚的电话录音，证明2019年12月份陈亮与前郭庄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和党员的同意，也没有对承包结果进行公示，虽盖有公章但程序违法，承包合同无效。证据3.孙双与村干部朱振东的电话录音，证实陈亮一审中所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是虚假的，村干部朱振东与朱振新并不了解涉案养殖场的使用权及归属问题。证据4.（2019）鲁01民终2012号判决书，证明苏涛是从李文亮处通过租赁获得涉案养殖场的使用权，并以此证明从2013年李文亮便拥有涉案养殖场的使用权，也同时证实亓斌、孙双从李文亮手中租赁涉案养殖场是合法的。经质证，陈亮认为，证据1并未生效，陈亮对该裁定已经申请了复议。证据2刘刚不能代表前郭庄村全体成员，其录音也不能说明前郭庄村与陈亮之间承包合同的不合法性。证据3.朱振东不能代表前郭庄村，其没有权利认定村委会证明是虚假的。证据4.苏涛从李文亮处租的养殖场也是不合法的，本案的土地使用权归前郭庄村的全体村民，养殖场中的房屋归陈亮。陈亮提交前郭庄村党员村民代表村委会会议记录，证明陈亮承包养殖场是经前郭庄村党员村民代表一致同意的、合法的。经质证，亓斌、孙双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参会人员人数达不到村民代表和党员半数以上的要求，不能证实亓斌、孙双的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亮提交的村委会会议记录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且已经亓斌、孙双质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再次审查。本院对亓斌、孙双提交的（2021）鲁0116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亓斌、孙双对陈亮的另案债权与本案系属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亓斌、孙双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亓斌、孙双提交的（2019）鲁01民终2012号判决书无法证明李文亮自2013年起拥有涉案养殖场的使用权，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亓斌、孙双二审期间向法院递交申请书，申请调取案外人李文亮的证言及涉及本案的证明材料原件，并申请对2019年前郭庄村村民会议纪要中“及解除苏涛南岭猪场土地租赁合同”的书写时间以及该会议纪要中的内容、村民代表签名书写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苏涛未按时缴纳土地承包费，前郭庄村村民委员会按合同约定解除了与苏涛的土地承包合同，亓斌、孙双提交的上述申请，对本案待证事实并非确属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6年11月30日，陈亮与杨庄镇前郭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养殖承包合同》后，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猪舍、楼房、平房等地上物。2014年5月14日，前郭庄村民委员会将涉案土地承包给案外人苏涛时约定，前郭庄村委只是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苏涛，地上附属物由苏涛和陈亮协商处理，苏涛不享有将涉案地上附属物对外出租的权利。2019年11月18日，前郭庄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研究决定解除与苏涛的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承包给陈亮。2019年12月6日，前郭庄村民委员会与陈亮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陈亮交纳了土地承包费用，据此，陈亮一审诉请亓斌、孙双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亓斌、孙双上诉主张陈亮将涉案养殖场抵押给了李文亮，亓斌、孙双亦与李文亮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对涉案养殖场具有合法使用权，本院认为，亓斌、孙双一审时提交的载明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的证明，不能证实陈亮将涉案养殖场抵押给李文亮，更无法证实陈亮将涉案养殖场的收益权转给李文亮，李文亮亦非涉案土地和地上附属物所有权人，对亓斌、孙双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承前所述，亓斌、孙双对陈亮所享有的另案债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对涉案养殖场采取的查封措施，不属于亓斌、孙双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养殖场的依据。另，关于亓斌、孙双主张的改建、装修费用问题，鉴于亓斌、孙双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此主张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查，亓斌、孙双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亓斌、孙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亓斌、孙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