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路海凯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孙雷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科，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雷钧，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科，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忠，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青岛路海凯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因与被上诉人刘维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共同上诉请求：1.判令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不支付刘维忠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2.判令刘维忠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根据刘维忠提交的微信记录，认定刘维忠的进场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前后，从而认定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不可能向刘维忠支付工程款，一审认定错误，施工开始时支付部分资金是合乎行业规律的。二、一审以涉案借条中有明显涂改痕迹，难以排除事后涂改的可能性，未认定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出具的借条金额，但是此证据为关键证据，双方就该证据存在极大争议。该证据应当通过笔迹鉴定等技术手段鉴别真假，从而确认借款金额。三、涉案合同系路海凯丰公司与刘维忠签订，孙雷钧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刘维忠并未提交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财产混同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维忠辩称，借条的钱不存在，是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擅自改动的。 刘维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路海凯丰公司向刘维忠支付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孙雷钧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承担。一审中，刘维忠要求利息自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路海凯丰公司与刘维忠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路海凯丰公司将香槟海岸楼顶造型拆除工程分包给刘维忠进行施工，合同约定总金额为30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拆除四个楼顶造型经验收合格，路海凯丰公司付15万元，全部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清剩余15万元。合同签订后，刘维忠依约完成了施工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路海凯丰公司。一审中，双方对工程款共计30万元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刘维忠认可已收到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付款22万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是否欠付刘维忠工程款，其中的关键问题是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提交的2018年10月14日的借条如何认定。 经查，路海凯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该份借条记载的内容为：“今借到孙雷钧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元整）刘维忠2018.10.14”。 刘维忠质证认为，该借条内容存在明显的涂改现象，而且从表面观察涂改部分和未涂改部分存在明显的颜色深浅的不同，而且字体的书写也存在明显的不同，该证据存在重大的瑕疵，不能作为付款115000元的证据使用。而且从双方之间的付款习惯来看一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者微信转账，路海凯丰公司不可能以现金方式向刘维忠支付如此大的款项。2018年10月13日刘维忠进场施工，刘维忠要求路海凯丰公司先行支付用于租赁吊篮和工人的生活费，于是路海凯丰公司就用微信向刘维忠转账15000元，并同时要求刘维忠为其书写15000元的借条一张。刘维忠在书写借条时，在书写大写壹的时候书写错误，用笔将该错误的壹涂抹，在后面重新写了一个正确的大写壹，然后就交给了路海凯丰公司。 路海凯丰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工程的进场时间为2018年9月1日，于2018年10月15日完工，而该借条相应的钱款正是用于该施工合同的结算，因该施工合同多数用于人工，而当时孙雷钧在现场监工，所以双方结算使用现金。后期因为项目已经结束或者接近尾声，孙雷钧离开该项目，所以才通过转账的形式，按照建筑行业的付款方式，人工费是第一要务，不可能在近一个半月的施工过程中1分钱都不支付。借条当日的15000是刘维忠向路海凯丰公司要钱租赁吊篮，同时路海凯丰公司要求刘维忠将之前支付给刘维忠的款项合计出具了本案的借条。从本案借条的时间可以看出，已经是涉案合同的尾声，同时从借条中可以得出，“今借到”证明已经收到该款项，涂改部分明显可以看出书写了大写十和一，该表述与小写115000相一致。如该借条涂改部分是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涂改，那中间的空隙也不符合涂改条件。 一审经审查认为，路海凯丰公司提交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10月14日实际付款115000元的事实。一审对此分析如下：第一，该借条系路海凯丰公司提交，路海凯丰公司主张该借条内容均为刘维忠书写，但该借条中的内容有明显涂改痕迹，涂改部分并无刘维忠的手印或签名，形式上有明显瑕疵。该借条上的“壹拾”字样字体与其他文字字体有明显的不同，小写“115000元”中第一个数字“1”的书写与其他数字也有一定的不同，难以排除事后涂改的可能性；第二，该借条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而就在同日孙雷钧通过微信向刘维忠转账15000元，该转账金额与刘维忠认可收到的款项数额相符，也与借条中未涂改的内容相一致。路海凯丰公司主张借条中其余的10万元系之前支付给刘维忠的款项的合计，但路海凯丰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第三，根据刘维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维忠进场时间应在2018年10月13日前后，工期在一个月左右，该份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因此该份借条系发生在刘维忠进场之初，路海凯丰公司认为该借条相应的钱款系用于该施工合同的结算，双方结算使用的现金，与常理明显不符。综上，一审对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刘维忠的陈述意见予以采纳，路海凯丰公司依据借条等证据主张实际向刘维忠支付33万元依据不足，刘维忠自认收到款项22万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因双方最终结算数额为30万元，刘维忠主张路海凯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8万元，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刘维忠主张从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9日起计算利息，一审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法应以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关于孙雷钧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路海凯丰公司系一人公司，孙雷钧系路海凯丰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雷钧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刘维忠主张孙雷钧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路海凯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维忠工程款80000元；二、路海凯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维忠工程款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三、孙雷钧对路海凯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收取，刘维忠已预交），由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负担，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刘维忠。 经审理查明，1、本院二审期间，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提交孙雷钧三个帐户的银行流水证明，证明：在交易当中存在大笔的现金交易，孙雷钧通过现金给予刘维忠是合理性的，2018鲁0211民初10624号案件中路海凯丰公司的帐户被查封，所以才会出现大量的现金交易。刘维忠质证称，没有意见。 2、刘维忠提交2019年5月29日与孙雷钧的通话录音，证明：证明当时还欠钱。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质证称，录音并非是原始载体，是刘维忠自行翻拍，对该录音不认可，认可曾说过还欠刘维忠一部分钱，但是基于孙雷钧在2018年11月17日的现金5000元无法确认是否已经交付给刘维忠，因为没有打条，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也记不清，录音也没有进行核算。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超付了2万元。刘维忠在起诉本案前，曾就涉案工程起诉过2次，后均撤诉，其中2019鲁0211民初12721号案件当中有一笔1万元的款项也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纸质收据，是对方在笔录当中自行陈述收到。 3、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申请对《借条》中书写的“拾”字是否为刘维忠本人书写进行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提交的2018年10月14日的借条如何认定；2、孙雷钧个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2018年10月14日借条的认定。1、该借条存在严重的涂改，而且字体的书写也存在明显的不同，该证据存在重大的瑕疵。该借条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向刘维忠付款115000元的证据。2、根据刘维忠提交的与孙雷钧的微信信息截图，可以看出刘维忠的进场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13日左右，而该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该款项发生于工程施工初期，路海凯丰公司和孙雷钧在一审中称该款项是支付的工程结算款、发生于合同的尾期，在二审中又主张是垫付的前期费用，其陈述前后矛盾。3、对于该借条中的10万元付款，路海凯丰公司、孙雷钧未能提交付款的凭证。4、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30万元，双方也均认可工程价款为30万元，而根据路海凯丰公司和孙雷钧的主张，其向刘维忠支付了33万元工程款，不符合常理。5、孙雷钧系路海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借条存在非常重大改动的情况下，理应要求对方在改动处签字或捺印确认，或要求对方另行出具，而但该借条中的涂改部分并无刘维忠的捺印印或签名。6、2018年10月14日，孙雷钧通过微信向刘维忠转账15000元，该转账金额与刘维忠认可收到的款项数额相符，也与借条中未涂改的内容相一致。综上，双方争议的借条存在重大瑕疵，路海凯丰公司和孙雷钧对该借条中的款项作出了相互矛盾和不合常理的陈述，路海凯丰公司和孙雷钧也未提交双方争议的10万元款项的付款凭证，故路海凯丰公司和孙雷钧依据该借条主张其支付了115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采信刘维忠的主张，认定该借条的实际款项为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申请对《借条》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孙雷钧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路海凯丰公司系一人公司，孙雷钧系路海凯丰公司的唯一股东。孙雷钧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刘维忠要求孙雷钧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孙雷钧、路海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孙雷钧、青岛路海凯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文淑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