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3111号1幢3层306室。法定代表人：焦轩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羿，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矫志颜，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1176号239室。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1377号。法定代表人：赵丹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羿，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矫志颜，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震，男，198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第三人：上海营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韩村路733号17幢15层1502室。法定代表人：吕翔，董事长。上诉人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卢震、上海营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8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进行结算，涉案工程价款无法确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款及利息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卢震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上海营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上海营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纠纷不存在利害关系。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382，942.40元；2．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324，244.40元（即付款至97％）为本金，从2019年9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号XX号楼1层的奉贤跨境电商展示区交由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装修，施工期限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0日计50天，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图纸由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合同价见《工程预算报价表》，如有增减双方协商确认，签订合同支付50％装修款，工程完工及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47％装修款，付款时应提供相应等额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预留3％为质保金，保修期为12个月，待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工程验收合格后，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接到资料后3日内如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应填写工程结算单并签字，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在签字时向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结算装修款，装修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得入住，如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上述《装修合同》的附件《工程预算报价表》显示合同价为1，622，319.60元。2019年5月12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811，000元。嗣后，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展示区设计图》上签名并交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则入场施工。2019年6月14日，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要求交付《展示柜报价单》，该项报价为118，613.60元（不含税）。嗣后，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催促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尽快安装展示柜。2019年8月19日，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通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业已完工要求进行验收。2019年9月5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催交线路点位图并表示在8月初即要求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将展示柜搬离但至今未搬离，明确展示柜不搬离无法进行验收及已联系卢震，卢震要求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重新整理《报价单》是否已完成，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则回复展示柜搬离与工程验收无关，《报价单》已于2019年8月29日发送给卢震。2019年9月8日，卢震确认于2019年8月29日收到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提交金额为1，834，420.20元的《报价单》并确认于2019年9月7日将《报价单》转发至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处。期间，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催促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验收和支付装修款。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则于2019年9月11日回复双方系经卢震介绍而签订合同，再次要求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搬离展示柜，并明确已于2019年9月7日收到整理后的《报价单》，卢震更换瓷砖未涨价，而《报价单》上涨价每平方米30元，要求列出所有计算单位。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回复称涉案工程确由卢震介绍而签订合同，展示柜系根据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要求而制作，相关款项也由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垫付，要求搬离无任何理由，瓷砖规格从600变更至800而增加款项合情合理，理应尽快进行验收和付款。2019年9月20日，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告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与上海营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某联系好，将把展示柜搬至西大厅。2019年9月25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400，000元。2019年9月29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装饰工程质量验收表》上签名，该表显示竣工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检验日期为2019年9月24日，2019年9月29日进行了补验，工程验收为合格，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整体工程验收意见注明弱电施工数量需再复核，竣工图后补，收到10付钥匙加上两套遥控器。2019年10月8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362，650元。从2020年1月起，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多次要求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并付款，但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人员不在为由未履约，以致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系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确认：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无相关施工资质；双方合同价为按实结算价，即单价固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卢震系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卢震收到《报价单》即视为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收到《报价单》，该《报价单》即为结算单；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完工，2019年8月19日通知验收，三日内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故实际在2019年8月22日已验收合格；展示柜系合同增项，交付后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验收合格；2019年9月29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即投入使用，竣工图业已交付，弱电也已复核，相关资料均已交付；已开具发票金额为1，200，000元，并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展示柜因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要求而搬离至西大厅，但并不意味合同解除，款项仍应支付，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要求搬离即为不要了，此后根据第三人上海营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清理要求委托第三人上海营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某将展示柜扔掉了。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确认：双方合同价为按实结算价，即单价固定，工程量按实结算；第三人卢震并非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仅为介绍人；2019年9月29日验收并未包括展示柜；2019年9月29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即投入使用，竣工图未交付，弱电未复核，结算单也未提交；已开具发票金额为1，200，000元，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未要求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制作展示柜，系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自行制作而搬入，因不符合要求而通知搬离，是否搬至西大厅不清楚，款付不应支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展示柜搬离后，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即另行委托案外人制作展示柜并已投入使用。经一审法院释明，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不要求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审价，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则认为如要审价也应由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申请，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申请审价，双方均表示相关风险各自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无相关资质，因此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由于涉案装修工程业经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理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针对双方关于卢震是否系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代理人的争议，从相关证据可佐证卢震是介绍人，无证据证明其为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代理人，故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认为卢震是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代理人的观点不成立。同时根据相关证据，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已通过卢震将金额为1，834，420.20元的《报价单》即结算单交付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要求验收，至2019年9月29日最终验收合格并交付投入使用，至此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装修款至97％，验收合格后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要求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结算，但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未提出具体异议的情况下拖延结算，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视为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同意结算金额即1，834，420.20元。针对展示柜的争议，该展示柜系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另行要求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制作，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报价后也制作安装完成，但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展示柜不满意而要求搬离即退货，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遂自认于2020年9月24日将展示柜搬至西大厅并在此后将展示柜清理扔掉，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认为展示柜已验收合格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且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此后重新制作展示柜并投入使用，双方实则就展示柜达成一致意见即退货，由此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现要求计算展示柜的费用无依据，不予支持。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装修工程结算款金额应为1，834，420.20元，扣除已付款1，573，650元，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计260，770.20元，其中至2019年9月29日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付款至97％即205，737.60元，对于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要求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偿付以205，737.6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而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系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201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2005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2015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无效；二、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260，770.20元；三、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205，737.6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财产保全费2，513元，计9，793元，由上海旺族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757元，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林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7，03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依据，工程未进行结算，涉案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后实际交付使用，原审第三人卢震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表示，将报价单通过微信发送给了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总。现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及时提出异议，故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成就。其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是否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审价，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审价，现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又向本院申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提出此请求，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上诉人上海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建审 判 员  胡桂霞审 判 员  叶振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雅丽书 记 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