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协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海河东路棉三创意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罗江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游，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语含，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柏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泰路**（**厂房）**>法定代表人：何仕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仕友，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协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宏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柏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睿科技公司）、何仕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宏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协宏科技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柏睿科技公司、何仕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柏睿科技公司庭审过程中已经自认资金困难，无力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质保义务，属于根本违约，我方请求违约方柏睿科技公司继续履行质保义务或者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对于开具发票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认定，属于事实认识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开具发票的义务既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也是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属于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日，柏睿科技公司另外起诉协宏科技公司的两个案件，均是在2020年7月15日立案，目前正在河东法院审理中，这三个案件均是在付款协议签订后发生的，也均是在付款协议框架范围内的纠纷，这三个案件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本质上属于本诉和反诉的关系，且双方在河东法院立案的时间也极为接近，原审法院本就应对三个案件进行合并审理，但是原审法院并未合并审理，而是只对本案作出了一审判决，这样无法查清案件全貌，也会造成三个案件的审判冲突，甚至是同案不同判的结果，也不利于双方在同一个平台下进行充分的沟通和调解。柏睿科技公司、何仕友辩称，不同意协宏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协宏科技公司提到的维修义务在付款协议中第二条表格中已经全部按照384193.01元最终予以扣除，付款协议已经对没有维修的事宜进行了扣除，协宏科技公司关于维修单据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2、我方在2020年10月19日已经全部开具了发票，并且寄给了协宏科技公司，协宏科技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收到发票后并没有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所以我方有权在其付款后再开具相应的发票，协宏科技公司在原审提出的对税率增减引发的差额要求进行返还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企业所得税税金是国家收取的项目，不可能返还给企业，协宏科技公司提出的关于发票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3、2019年7月我方第一次起诉后协宏科技公司要求我方先撤诉后付款，我方答应后又要求我方签署付款协议，最后仍拒绝付款，我方只得第二次起诉。本案对于我方起诉协宏科技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两案并不是本反诉关系，且协宏科技公司提出的维修和发票都是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可以依据现有的证据作出认定。我方起诉协宏科技的两个案件还在等待本案判决的终审后再恢复审理，我方认为本案应该直接出具判决书，河东法院再依据本判决作出相应的审理更符合实际情况。协宏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柏睿科技公司履行货物维保义务，对货物价格合计为523292.00元的灯具履行维修义务，如柏睿科技公司不能履行维修义务则应向协宏科技公司退还相应货款523292.00元；2.请求贵院判令柏睿科技公司向协宏科技公司支付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及拆卸费用174812.50元；3.请求贵院判令柏睿科技公司向协宏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46809.18元；4.请求贵院判令柏睿科技公司向协宏科技公司退还协宏科技公司额外支付给柏睿科技公司的1000000.00元；5.请求贵院判令柏睿科技公司向协宏科技公司支付因未按照约定的17%税率（实际按照16%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给协宏科技公司造成的增值税税金抵扣额损失6632.21元；6.请求贵院判令柏睿科技公司向协宏科技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价税合计金额为659777.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柏睿科技公司无法开具该发票，则应当向协宏科技公司赔偿95865.15元的增值税税金抵扣额损失和140978.16元的企业所得税税金损失，庭审中协宏科技公司针对该诉请，仅要求开具发票；7.请求贵院判令柏睿科技公司履行附随义务，针对发票号码为×××98、×××01、×××26、×××27、×××28、×××29、×××30、×××32、×××33、×××35、×××36、×××37、18109038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的错误，先向协宏科技公司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内容详见附件一），再重新开具正确的蓝字发票（开票内容详见附件二），并向协宏科技公司赔偿28549.07元的增值税抵扣额损失；8.请求贵院判令柏睿科技公司履行附随义务，针对发票号码为×××56、×××57、×××35、×××36、×××37、×××38、×××39、05564640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缺少的规格型号的情况，向协宏科技公司补充出具加盖其公章的与实际供货规格相一致的销售清单（清单内容详见附件三）；9.请求贵院判令何仕友对柏睿科技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10.请求贵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柏睿科技公司、何仕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9月1日，柏睿科技公司作为甲方，协宏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乙双方签署的所有买卖合同的后期付款及质保期的服务事宜,双方作如下陈述记录:一、甲乙双方确认,甲乙双方签署的所有购销/买卖合同,乙方总计尚欠甲方货款979640元(不含质保金)及乙方指定的乙方100%控股的天津市拓达伟业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拓达伟业公司)所欠甲方货款154541元(无质保金),合计1134181元。甲方基于自身资金状况要求乙方给付额外的100万人民币(其中乙方已于2019-8-23日支付甲方10万元整,于2019-8-30日支付甲方10万元整)。二、基于甲方为乙方供货及质保服务存在瑕疵,比如样灯与供货不符、无法及时提供发票造成乙方缴税负担、所供灯具在质保期拒绝提供维修服务等，甲方造成乙方各种损失合计2438577.13元，鉴于甲方目前经济状况，乙方主张甲方应承担的乙方损失为384,193.01元。三、根据上述两条甲乙双方各应承担的费用,乙方应付给甲方的货款979640.00元应减去384193.01元,最终乙方应付甲方折抵后的货款数额为595446.99元,拓达伟业公司应付甲方154541元,合计749987.99元。如甲方认可本还款协议,乙方认可额外支付100万元给甲方(其中乙方已于2019-8-23日支付甲方10万元整,于2019-8-30日支付甲方10万元整)。四、第三条款项合计为1749987.99元。该款项支付方式为:在本协议签订后向甲方公司账户支付人民币80万元整,同时2019-8-23日乙方已向甲方公司账户支付10万元整,于2019-8-30日支付甲方10万元整,即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我方累计向甲方账户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整。另外,甲方在与乙方合作期间,按照双方约定应当先票后款(乙方收到甲方相应数额的发票后才产生立即付款的义务),现根据乙方已付款的数额(该数额含有乙方指定的乙方100%控股的天津市拓达伟业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给甲方的数额),核对甲方开具发票的现状,乙方已付款但甲方尚未开具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为4183762.79元,其中:1、甲方应开具数额为3579221.7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2、甲方应开具数额为604541.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的完全控股公司(天津市拓达伟业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在收到总额为4183762.7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数额包含本条第三款的749987.99元)后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货款749987.99元。五、在乙方付清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含拓达伟业公司与甲方)之间签署的所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终结,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但对于甲乙双方(含拓达伟业公司与甲方)所有合同项下产品的甲方质保义务,甲方应按照合同关于质保的约定继续履行,对应的合同编号如下:BD20160822-01/BD20160822-01采购补充协议1/BD20160822-01采购补充协议2/BD20160822-01A/BD2016121502/BD2016121502A/BR20160901/BR20161014-1/BR20161014-2/BR20160905/XH-CG-G-Z-20161201-002/TD-TJ-CC-201801-001/TD-CG-SN-20180130-001/TD-CG-CQ-201803-001/,乙方每次通知甲方更换产品时甲方必须48小时内解决。如甲方未在48小时内解决产生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六、本协议一式2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发生争议，起诉方所在地法院有管辖权。”2019年10月1日柏睿科技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天津步拓达伟业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协宏科技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我司广州柏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保证在2019年10月期间,重开天津市拓达伟业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欠票,并抵减由于无法开具17%增值税发票,造成贵司损失的相应税差金额。同时，配合天津协宏科技有限公司冲红发票并重开,以修正我司前期发票品类、发票单价、发票数量的错误,同时,抵减由于无法开具17%增值税发票,造成贵司损失的相应税差金额,我司保证按照2019年9月1日签署的《付款协议》中关于“协议签署后35天维修并送至我司指定徐水仓库”的条款,按时保质的完成返修灯具,并如约将该部分灯具返回规定指定仓库,以行我司的维保义务。基于我司与贵司的长期合作,经友好协商,贵司本次支付我司20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作为2019年9月1日签署的《付款协议》中提前付款的部分。我司做上述保证,如无法达成所有上述保证,贵司可以依据2019年9月1日签署的《付款协议》的规定,停止后续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协宏科技公司、柏睿科技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双方的义务。关于协宏科技公司的请求1。针对该诉请，协宏科技公司应当提交维修货物的数量、型号、种类用以证明其诉请的合理性，对于返厂货物，双方对于数量存在争议，而且对于型号等数据协宏科技公司只提供了明细表，没有双方对此进行过确认的证明材料，且托运单中也没有详细记载。对于未返厂的灯具，协宏科技公司提交的明细亦不足以证明真实性、合理性。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协宏科技公司的请求2。协宏科技公司对此提交了统计表，对此柏睿科技公司不予认可，该统计表中统计内容没有柏睿科技公司的确认，且协宏科技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协宏科技公司的请求3。庭审中，协宏科技公司表示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与柏睿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应构成对双方原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双方的纠纷应按照上述约定处理。而《付款协议》与柏睿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没有对逾期交货的事实进行确认及对逾期交货的追责事宜进行约定，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协宏科技公司的请求4。双方的庭审意见均是要求按照约定继续履行，而双方未约定该100万元返还的条件，故协宏科技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协宏科技公司的请求5。对于未按照约定的17%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给协宏科技公司造成的增值税税金抵扣额损失，《付款协议中》记载为扣除，而柏睿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记载为抵减，因此协宏科技公司要求支付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协宏科技公司的请求6、7、8。协宏科技公司要求按照其要求开发票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税金，如发生双方约定的税金损失问题，按照约定应当抵减货款，协宏科技公司要求赔偿，在目前情况下，损失发生尚未确定，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协宏科技公司的请求8。因协宏科技公司前述请求，未予支持，该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津协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2元，减半收取计167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天津协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二条明确了因柏睿科技公司供货及质保服务瑕疵问题，柏睿科技公司承担的损失为384193.01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协宏科技公司应给付柏睿科技公司的货款979640元，应减去384191.01元，折抵后应付货款595446.99元。拓达伟业公司应付柏睿科技公司154541元，合计749987.99元。协宏科技公司额外支付柏睿科技公司100万元，合计1749987.99元。该《付款协议》清晰明确地约定了双方之间给付金钱的权利义务，即协宏科技公司扣除供货及质保瑕疵款384193.01元之后，应给付柏睿科技公司1749987.99元。现协宏科技公司以《付款协议》请求退还货款523292元；给付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及拆卸费174812、50元；逾期交货违约金346809.18元；退还已支付的100万元。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协宏科技公司上诉主张的开具发票问题，纳税义务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及税务管理规定依法履行纳税义务。开具发票及所涉税款均应依税务部门规定依法履行。该诉求不是民事权利义务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对不依法履行纳税义务或不按税务管理规定开具发票的情形，权利人可就违法违规情形向行政主管部门举报。综上所述，协宏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协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