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5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新海都国际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镇东平村。法定代表人：魏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艾克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谢春路1458号。法定代表人：余胜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营，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新海都国际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艾克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森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阅卷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海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艾克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新海都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请求艾克森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设备安装调试报告》不能作为支付调试款的成就条件。1.新海都公司与艾克森公司于2018年9月签订《哈尔滨市新海都温泉项目采暖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第七条第1款结算方式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付合同总金额45%”，同时也在该合同第五条第7款约定艾克森公司必须在设备安装调试开通全部完成后，会同新海都公司、工程监理单位及有关部门共同按有关国家现行规范及招标文件有关规定验收。即支付合同总金额45%的条件是需要双方会同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方能支付。根据交易习惯及交易安全，艾克森公司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报告》不能证明设备设施的安装调试合格。因此，新海都公司在案涉设备未验收合格前不应当支付调试款。并且，艾克森公司在一审时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报告》中只有需方调试人的签字，并无新海都公司的公章确认，不能认定为支付款项的依据。2.根据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供货周期截止至2018年10月10日（含生产、运输、安装、调试周期）。即在2018年10月10日前，供货、安装、调试均需完成。3.艾克森公司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新海都公司未提出异议签收货物不代表新海都公司放弃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艾克森公司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新海都公司未提出异议签收货物因此应当调低违约金。新海都公司未提出异议不代表新海都公司放弃合同约定的追究艾克森违约的权利。艾克森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安装、调试、验收均属于艾克森公司违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新海都公司要求艾克森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是依据双方合同，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约金计算应以合同为计算依据，迟延交付合同总价20%作为违约赔偿金，且合同约定违约赔偿最高限度为迟交货物合同总价的20%。因此，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所以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哈尔滨市新海都温泉项目采暖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3款第1项对违约金的给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艾克森公司应向新海都公司给付475,648.80元（按合同总标的2,378,244.00元的20%进行计算）违约金。艾克森公司辩称：一、艾克森公司2019年6月实际已经安装调试验收，安装调试单签于2019年10月8日。根据合同第七条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新海都公司理应于2019年10月8日支付安装调试款。二、设备的配送、安装及调试均是根据现场的工况进行。三、艾克森公司的交货时间是根据新海都公司的项目进程及指示，按需交付，并未造成新海都公司的任何损失，新海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新海都公司与艾克森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艾克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海都公司支付价款1,308,034.20元；2.新海都公司赔偿所受损失，暂定为6万元(以上合计1,368,034.20元)；3.诉讼费由新海都公司承担。新海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艾克森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75,648.80元（按合同总标的2,378,244.00元的20%进行计算，根据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3款第1项进行计算）；2.艾克森公司履行调试验收义务（进行供热调试、提交完整技术资料、性能测试报告、非标准产品设计图、系统使用说明书、各类产品证明书）；3.本案所涉诉讼费由艾克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艾克森公司与新海都公司签订《哈尔滨市新海都温泉项目采暖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新海都公司向艾克森公司购买6套板式换热机组，总价款2,378,244.00元。合同约定，艾克森公司将货物运输至交货地点即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镇东平村，供货周期截止至2018年10月10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预付合同总金额10%，货到现场验收后付合同总金额35%，安装调试完毕付合同总金额45%，余款为保证金，第一个采暖期结束后一次性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5%，第二个采暖期结束后新海都公司对设备检测合格后一次性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5%。合同签订后，新海都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预付款237,824.40元，于2018年12月17日付款832,385.40元。艾克森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10月19日、10月25日、11月6日、11月7日分批次送完全部货物，艾克森公司的员工刘玉红与新海都公司的员工董建军于2018年11月7日在送货单签字确认。艾克森公司于2019年10月完成设备调试，并出具设备安装调试报告，新海都公司的员工董建军在报告上需方调试人处签字确认。新海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故艾克森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合同第五条设备检验、调试及验收第七款约定，艾克森公司须在设备安装调试开通全部完成后，会同新海都公司、监理方及有关单位按国家现行规范及招标文件有关规定验收。设备调试后未按合同约定验收，现设备未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诉部分，支付调试款及尾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艾克森公司举示的《设备安装调试报告》经新海都公司员工董建军签字确认，能够证明2019年10月8日艾克森公司已完成设备调试义务，新海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调试款1,070,209.80元（2,378,244.00元×45%），逾期未给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艾克森公司诉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判决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余款10%作为质保金，按合同约定应在第一个采暖期结束后给付合同总金额5%，在第二个采暖期结束后给付合同总金额5%，但目前设备未完成验收手续，尚未正式投入使用，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在艾克森公司、新海都公司及工程监理单位按国家规定验收后起算质保期，并经过两个采暖期后给付全部货款，但上述条件并未成就，故艾克森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新海都公司辩称艾克森公司未履行调试义务，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二、反诉部分，艾克森公司是否违约交货。合同约定供货周期截止至2018年10月10日，艾克森公司应在该日期前完成全部交货义务。经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中，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10月19日、10月25日、11月6日、11月7日，均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故艾克森公司存在违约交货的情况,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新海都公司诉请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75,648.80元（按合同总标的2,378,244.00元的20%进行计算），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艾克森公司逾期交货实际造成的损失，且当时艾克森公司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交货，而新海都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签收货物，现艾克森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予以调整，逾期交货违约金酌定为5万元。新海都公司诉称艾克森公司未完成供热调试，但新海都公司已在《设备安装调试报告》签字，证明艾克森公司完成了调试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海都公司诉请艾克森公司履行验收义务，符合合同约定，艾克森公司应及时与新海都公司、工程监理方共同按国家现行规范及招标文件有关规定验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艾克森公司辩称设备已通过验收，但《设备安装调试报告》仅能证明新海都公司签字认可设备通过调试，未体现验收程序，未经工程监理方签字确认，不能认定设备已经通过合格验收手续，不予采信。新海都公司诉请艾克森公司提交完整技术资料、性能测试报告、非标准产品设计图、系统使用说明书、各类产品证明书，现设备已全部到货并安装完毕并经过调试，而安装设备需要对照相关的技术资料，艾克森公司辩称已提供相应技术资料，予以采信，对新海都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新海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艾克森公司货款1,070,209.80元；二、新海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艾克森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49,014.13元（以1,070,20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判决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艾克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艾克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海都公司违约金5万元；五、艾克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哈尔滨市新海都温泉项目采暖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设备验收义务；六、驳回新海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286.00元（艾克森公司预交），由艾克森公司负担1,070.00元，新海都公司负担7,216.00元，此款与上款一并给付艾克森公司；反诉费4,217.00元（新海都公司预交），由新海都公司负担3,692.00元，艾克森公司负担525.00元，此款与上款一并给付新海都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新海都公司、艾克森公司均未举示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海都公司与艾克森公司签订的《哈尔滨市新海都温泉项目采暖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生效后预付合同总金额10%，货到现场验收后付合同总金额35%，安装调试完毕付合同总金额45%，余款为质保金，第一个采暖季结束后一次性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5%，第二个采暖季结束乙方（艾克森公司）对设备检测合格后一次性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5%。”本案中，新海都公司对尚欠艾克森公司1,070,209.80元（2,378,244.00元×45%）货款数额无异议，但主张设备未经安装调试完毕、未经相关部门及新海都公司联合验收、艾克森公司迟延履行送货及安装调试义务而拒付货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并没有关于新海都公司主张的“未经相关部门及新海都公司联合验收”的约定付款条件。双方仅是约定“安装调试完毕付合同总金额45%”即“安装调试完毕”作为给付45%货款的条件。现艾克森公司举示有新海都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设备安装调试报告》证明安装调试完毕，《设备安装调试报告》记载“调试结果：合格。”新海都公司虽主张该报告上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本院认定该《设备安装调试报告》能够证明安装调试完毕的事实，本案具备给付45%货款的条件。一审判决新海都公司向艾克森公司给付45%货款1,070,209.80元并无不当。关于新海都公司主张的艾克森公司迟延履行送货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及施工时间、地点及条件：1.供货周期截止至2018年10月10日（含生产、运输、安装、调试周期）。设备交货期和现场安装可以交叉进行，由乙方（艾克森公司）自行调整，总工期不变。”本案，经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中体现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10月19日、10月25日、11月6日、11月7日，晚于合同约定的2018年10月10日,故艾克森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引起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所以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根本的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但新海都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艾克森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5万元亦无不当。因此，本院对新海都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海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2.00元，由哈尔滨新海都国际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