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青格锐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男，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明，女，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海，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青格锐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格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2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格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202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青格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明明工资1973.33元。二、依法撤销(2020)鲁0202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青格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明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64.1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有误，通过刘明明在公司交流群的聊天记录显示，刘明明在2020年2月份期间，并没有多次通过微信联系工作，只是有几次的非工作性质的交流。通过该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2020年2月份，青格锐公司经营处于停滞状态，并没有开展工作。刘明明在2020年2月份并没有工作。2020年1月2日，孙锐与刘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锐告知刘明明的工资构成是底薪4000元、绩效500元。众所周知，绩效是需要进行日常考核的，并不必然计算进工资内。从2019年12月23日，青格锐公司处工作人员王晓惠的聊天记录也显示，刘明明的工资也是每月4000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述叙述，刘明明第二次入职的工资，应当按照每月4000计算。刘明明2020年1月份的工资为2942.53元(4000/21.75×16)，青格锐公司已经支付刘明明工资3000.15元，因此青格锐公司并未拖欠刘明明2020年1月份的工资。关于刘明明2020年2月份的工资，因为青格锐公司在2020年2月份并未开展工作，刘明明当然也并未工作。根据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青岛市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政策操作指引》：“六、延迟复工期间(2月8日—9日休息日除外)，企业可与职工协商优先使用带薪年休假、企业自设福利假等各类假。对用完各类休假仍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企业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职工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规定发放基本生费。……十、基本生活费不应低于我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目前，我市市南、市北、黄岛、崂山、李沧、城阳、即墨的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910元；胶州、平度、莱西的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730元。”因此，刘明明2月份的工资应该为1973.33元(4000/21.75×5+1910×80%/21.75×15)。关于青格锐公司应当支付给刘明明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因为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2月9日，刘明明的工资为4000元，故在此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310.34元(4000/21.75×18)；刘明明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29日，根据《青岛市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政策操作指引》的规定，青格锐公司应当按照每月1528元支付刘明明生活费，因此在此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053.79元(1528/21.75×15)。综上，青格锐公司应当支付给刘明明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为4364.13元。 刘明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依据现有证据和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明明在2020年2月份期间，多次与孙锐及青格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工作事宜。不仅如此，由于刘明明工作性质系公司出纳，办公地点从公司变为居家办公并不会影响实际工作的进行，况且出纳岗位也不能单纯以工作量的多少作为工资发放的衡量标准。2.青格锐公司主张根据2019年12月23日刘明明与青格锐公司处工作人员王晓慧的聊天记录得知刘明明的工资是每月4000元，然而该聊天记录是在当日发放11月份工资时产生的，换言之该聊天记录确定的月工资标准（全勤）4000元是11月份产生的，这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刘明明的月工资标准（全勤）在2019年11月份为4000元”这一事实是完全相符合的，青格锐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3.青格锐公司主张根据2020年1月2日孙锐与刘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得知“刘明明的工资构成底薪是4000、绩效500元”“绩效是需要进行日常考核的”，对于该项主张青格锐公司是断章取义、以偏概全，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孙锐：转正后的工资我有几个很重要的事要先跟你说清楚，我跟袁丽商量过，后面的工作和组织架构我们会再调整的，所以你的工作可能不限于只做出纳的基本工作，我现在能答应你的事4000底薪+200绩效+社保公积金+奖金（部门核定），来年工作多了你可以再根据具体工作内容来申请额外的绩效部分。”因为刘明明的实际发放工资应当不止有4500元。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方面，青格锐公司根据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青岛市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政策操作指引》：“六、延迟复工期间（2月8日—9日休息日除外），企业可与职工协商优先使用带薪年休假、企业自设福利假等各类假。对用完各类休假仍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企业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职工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规定发放基本生活费。”首先，青格锐公司是否适用了该项规定刘明明不得而知，因为其并未予以刘明明任何形式的告知义务或者协商行为，该上诉理由仅系青格锐公司单方面叙述；其次，退一步讲，即使青格锐公司尽到了协商义务，企业也应当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即2020年2月份）按照正常的月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刘明明于2020年2月29日后与青格锐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而也就不涉及基本生活费的问题。综述，青格锐公司上诉理由中要求适用的文件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青格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青格锐公司与刘明明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2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青格锐公司不支付刘明明工资5711元；3.判令青格锐公司不支付刘明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明明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青格锐公司向其发放2019年10月工资2822.28元，2019年11月工资3711.95元，2019年12月工资4500元，2020年1月工资3000.15元。 青格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11月、2019年12月的转账款项中包含报销款，并非全部为工资。 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3日刘明明询问工资发放事宜时，青格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锐明确告知刘明明“你的是应发3711.95”。2020年1月22日刘明明收到转账4000元后，在微信群中询问“我工资怎么组成”，孙锐答复称“12月一个月工资”，刘明明认为少了480元，群中另一人称“对不起，我支付错了，我再看看”，稍后孙锐向刘明明微信转账500元。根据以上内容可以认定，青格锐公司向刘明明支付的款项应为2019年11月工资3711.95元，2019年12月工资4500元。青格锐公司称其中包含报销款，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刘明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刘明明辞职在家休息一个月期间，也在为青格锐公司做财务助理工作。青格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微信内容只是正常交流，不属于工作范围，刘明明只是人情上的帮忙。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明明称“到现在李经理还搞不明白餐费问题”，“我在家休息这一个月也在做他的助理”，该内容体现的是青格锐公司某些工作人员就某些问题咨询刘明明，刘明明提供帮助，但不能证明青格锐公司为刘明明安排工作任务、建立用工关系，故对刘明明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10月14日，刘明明入职青格锐公司工作。2019年12月9日，刘明明因故辞职，并进行了工作交接。后青格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锐与刘明明通过微信联系，希望刘明明能回青格锐公司工作。2020年1月8日，刘明明通过微信联系孙锐，称“袁莉通知我让我明天去交接”，孙锐回复称“欢迎回归，明天等你们”。2020年2月29日，孙锐给刘明明发微信，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工资……3.1开始你可以找新的工作，1-2月工资等公司有了资金会第一时间发”。工作期间，青格锐公司未与刘明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二、2019年12月23日，刘明明收到11月工资3711.95元后，通过微信询问青格锐公司工作人员王晓惠，请假1.5天扣288.05元是如何计算的；王晓惠回复称“4000除以20.83乘以1.5，这是算法”。2020年1月2日，孙锐给刘明明发微信称“转正后的工资我有几个很重要的事要事先跟你说清楚……我现在能答应你的是4000底薪+500绩效+社保公积金+奖金（部门核定）……”。2020年2月期间，孙锐及青格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与刘明明多次通过微信联系工作事宜。 三、刘明明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刘明明与青格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格锐公司向刘明明支付2020年1月、2月工资5711元；3.青格锐公司向刘明明支付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400元；4.青格锐公司向刘明明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9000元；5.青格锐公司向刘明明支付经济补偿2000元。2020年6月26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20]第36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刘明明与青格锐公司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格锐公司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明明工资5711元；3.青格锐公司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明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9.2元；4.驳回刘明明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明于2019年10月14日入职青格锐公司，2019年12月9日辞职，则在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孙锐邀请刘明明再次回青格锐公司工作，2019年1月8日，双方约好刘明明于次日至青格锐公司办理交接，应认定双方于2019年1月9日再次建立劳动关系。青格锐公司主张刘明明工作至2020年1月20日，此后再未至公司上班，2020年2月因疫情影响，青格锐公司没有开展工作，所有员工均没有正常上班，故认为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青格锐公司因疫情原因未开展工作，刘明明因疫情原因未至公司办公场所上班，不会导致劳动关系自动消灭。2020年2月29日，孙锐通过微信向刘明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承诺1月、2月工资会尽快发放，可见青格锐公司认可劳动关系在此之前正常存续。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刘明明的月工资标准（全勤）在2019年11月为4000元，2019年12月调整为4500元。关于刘明明主张补发的2020年1月、2月工资，刘明明于2020年1月9日入职，则1月工资应为3310.34（4500/21.75*16）元，故青格锐公司应补发2020年1月、2月工资数额为4810.19（3310.34-3000.15+4500）元。关于刘明明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两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分别计算。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448.28元（4000/21.75*12+4500/21.75*6）元，2020年2月9日至2月2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103.45元（4500/21.75*15）元，二者合计6551.73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明明与青岛青格锐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2月9日、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青格锐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明明支付工资4810.19元；三、青岛青格锐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明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51.73元；四、驳回青岛青格锐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青岛青格锐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青格锐公司、刘明明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2月9日、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刘明明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青格锐公司主张刘明明2020年1月份工资应按照每月4000元计算，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刘明明2020年2月份的工资，其主张因为疫情原因刘明明并未工作，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亦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青格锐公司支付刘明明欠付工资4810.1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青格锐公司、刘明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青格锐公司未与刘明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青格锐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支付刘明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青格锐公司主张刘明明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2月9日工资为4000元，但并未提交以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与其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也不相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刘明明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29日二倍工资差额为1053.79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青格锐公司支付刘明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6551.7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格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青格锐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孙向东 审 判 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 迪 书 记 员  王冉冉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