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25民初295号原告：马晶，女，199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甘南县。原告：马宁，女，200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甘南县。原告：李青红，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甘南县。原告：吴淑珍，女，194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甘南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文，黑龙江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南县鑫丰瑞铁锅炖菜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30225MA1COWYTOK，住所地甘南县红旗街龙福嘉园19#楼D栋00单元01层13号。经营者：赵国财，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鸿雁，内蒙古绰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长彪，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赵志强，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甘南县。被告：赵志刚，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甘南县。被告赵志强、赵志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泉，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晶、马宁、李青红、吴淑珍诉被告甘南县鑫丰瑞铁锅炖菜馆、马长彪、赵志强、赵志刚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于2021年4月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马晶及马晶、马宁、李青红、吴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文、被告甘南县鑫丰瑞铁锅炖菜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鸿雁，被告马长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被告赵志强、赵志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判令四被告赔偿马某（已去世）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428,759.76元（说明：428,759.76元是按损失的50%计算的，具体是由甘鑫丰瑞铁锅炖菜馆承担30%，由其他三被告承担剩余20%）；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9日，马某在亲属马长彪的邀请下，来到甘鑫丰瑞铁锅炖菜馆（牌匾名称：关东村铁锅炖）吃饭，席间在马长彪、赵志强、赵志刚的劝说下喝了酒，在宴席结束后下楼时，由于饭店地面湿滑，导致马某从二楼楼梯直接翻滚到地下室，伤后被送至甘南县人民医院救治，当天转院到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之后又转院到齐齐哈尔市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3天，由于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医疗费以及疫情的原因，于2020年1月31日出院，出院时到2020年5月2日死亡这期间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由于四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马某受伤并死亡，四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甘鑫丰瑞铁锅炖菜馆辩称：一、原告起诉书中陈述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原告在诉状中称由于饭店地面及楼梯湿滑导致其受伤死亡，对此原告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二、原告在诉状中称马某系从二楼楼梯直接翻滚到地下室，与事实不符。马某是在一楼平台上因其醉酒后不慎摔倒，不像原告在诉状中称在二楼直接摔到地下室；三、原告在诉状中称马某在出院后从2020年1月31日至其死亡2020年5月2日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与事实不符。在原告提供的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诊断书中明确表明马某在三院康复治疗后出院，并没有表明马某处于昏迷状态。原告诉被告要求承担相应责任，其应提供马某的死亡在饭店摔倒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被告认为马某在2019年12月9日摔倒后，原告没有向人民法院提出任何诉讼请求，在其2020年1月31日出院后也没有相应的请求，那么马某的死亡及其赔偿请求不能直接归责于被告，被告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马长彪辩称：一、不同意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总诉求额度的20%，虽然本案被告与马某等人共同吃饭，在共同进餐的过程中并没有劝酒等情形，因当时共餐的人员均系亲属关系，双方在吃饭过程中均自愿适量饮酒，并不是原告在诉状中声称被告进行劝酒，所以原告声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导致马某身体受到伤害而后至死亡的这一后果并不是被告与其共进晚餐所致，而事实上是马某在饭后不慎导致身体受到伤害，后经治疗未治愈导致死亡的后果，这一后果的发生与马长彪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依据民法典关于侵权篇的有关规定，损害后果的发生与结果的承担应该由其本人自负，与马长彪无关；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出证据进行证明，没有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前经查阅本案卷宗材料，原告虽提出了诉讼主张，到目前为止未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所以其主张不能成立，更不能得到法律支持。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马长彪与马某系叔辈哥们儿，在马某住院期间，马长彪为其垫付医疗费22,000.00元，现因马某的亲属已经起诉，马长彪要求返还已垫付的医疗费。被告赵志强、赵志刚辩称：一、被告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2019年12月9日，马某在亲属马长彪的邀请下，到甘鑫丰瑞铁锅炖菜馆就餐，在宴席结束后下楼时，由于饭店地面及楼梯湿滑，导致马某从二楼楼梯直接翻滚到地下室，治疗无效死亡。据此，以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请求赔偿，被告认为马某死亡的后果与被告的陪同行为无关联性，该案原告是基于侵权责任提出的请求，而侵权责任的构成需要满足四要件：1.当事人存在过错；2.存在违法行为；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损害事实。本案中原告自认的事实与理由是“由于饭店地面及楼梯湿滑导致马某从二楼楼梯直接翻滚到地下室”，据此明确发生事故的原因并非被告存在过错或违法行为，其损害结果并非被告人所致。因此，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起诉。二、损害原因及法律规定的特殊主体。1.根据侵权责任法的37条及民法典侵权责任篇关于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第1198条第一款规定，作为提供餐饮住宿等服务的旅店、饭店经营者或管理者，对消费者应履行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因管理和服务瑕疵等安全隐患而导致消费者产生人身伤害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应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称马某的损害是因经营场所地滑摔倒导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被告并非聚餐的组织者，陪同行为与马某的损害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能简单认定被告的陪同行为造成马某死亡的后果。而依据诚信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来看，聚会的组织者的确负有一定的保障被邀请人安全的义务，但参加上述活动的一般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组织者仅仅是进行了组织行为，并且对参加活动者的损害后果一般均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在司法实践中，不宜对组织者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过高，组织者仅尽到适当的安全保障义务即可。所以，组织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造成活动参加者损害的，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受害人的自身责任。马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存在安全注意义务，对身边的危险应当充分的预见和认识，因疏忽大意的过失导致的损害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3.关于陪同行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是否参加饮酒，饮酒的多少，都是出于他的自愿，饮酒导致的危险不仅仅是针对饮酒人的自身安全，往往也可能针对社会公共安全。由于饮酒人实施饮酒行为在先，产生在后的注意和保护义务，即共饮人之间的对相互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合理范围之内的注意义务包括提醒少喝酒，劝告少喝酒，发现危险和不安全因素通知其家人，照顾回家等相应的合理范围之内的注意义务，以减少安全风险，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取代饮酒人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所以，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受到人身损害就要求陪同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即使原告有损失产生，也并非因被告的行为造成，而是另有其他原因，所以被告不应担责。4.侵权责任法、民法典及人损解释，均没有对“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予以明确界定，所以，原告应当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就要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四原告的户籍证明、宝山乡宝发村委会的证明两份、饭店事发地点图片两张、病历三份及相应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票据8张（132,093.46元）、复印病历费票据2张（82.50元）、护工费票据一张（20,843.00元）、护理合同17份，甘南三维设计事务所出具的涉案商服建筑图纸三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甘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交通费票据（900.00元）、齐齐哈尔市急救中心出具的交通费票据（137.00元）、龙沙区安安汽车租赁行出具的交通费票据（2021年4月13日补据，名称为马某，金额1,050.00元），均是正式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齐齐哈尔市依印复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353.00元）、字头为“鼎健医疗器械商品销售清单”3张（790.00元）及其他外购医疗器械和药品的票据，均非正式票据，亦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基于客观性，对被告赵志强、赵志刚证人谢某、刘某当庭证言中陈述一致部分予以采信，对被告赵志强、赵志刚提供的案涉饭店照片四张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某摔伤事实的认定。马某系甘宝山乡宝发村村民。2019年12月9日下午，马某与其亲属马长彪、赵志强、赵志刚等九人带领三个孩子，来到甘县委东侧甘鑫丰瑞铁锅炖菜馆（牌匾名称：关东村铁锅炖）就餐，期间，马某等人同饮了白酒和啤酒，就餐结束后，马某在下楼时意外跌倒，从二楼楼梯、一楼平台直接摔到该饭店的地下室中导致受伤，地下室是该饭店的厨房。经实地测量，连接二楼楼梯和地下室楼梯的一楼平台长度1.38米，地下室深度为3.08米。马某伤后，于2019年12月9日20时40分至23时40分在甘南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颅内积气、右侧硬膜外血肿，住院一天，花费医疗费1,430.65元；因病情加重，12月10日转院至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作性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耳漏、肺挫伤、呼吸衰竭、右颞顶骨缺失。2020年1月10日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出具住院诊断书，马某经急诊全麻下行血肿清除去除骨瓣减压术，治疗效果：好转。出院注意事项：1.患者于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10日在我院治疗；2.患者2019年12月10日急诊全麻下行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3.建议出院后康复治疗，高压氧治疗；4.三至六个月行颅骨修补术；5.住院期间特级护理4日，二级护理27日；6.住院期间陪护一人；7.门诊随诊（脑外、胸外、呼吸、血液科）。住院治疗31天（2020年1月10日出院），花费医疗费等117,908.87元（其中：医疗费117,661.87元、门诊费30.00元、ＣＴ费200.00元、急诊费17.00元）。2020年1月10日，马某在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电解质紊乱。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12,348.24元。另，原告花费交通费2,087.00元（其中：甘南县人民医院交通费900.00元、齐齐哈尔市急救中心交通费137.00元、龙沙区安安汽车租赁行交通费1,050.00元）、护工费20,843.00元、复印费82.50元。2020年3月2日在甘中医院花交通费及材料费405.70元。2020年5月2日，甘宝山乡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马某于当日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一栏内容为：创作性脑损伤。另查明，被告甘鑫丰瑞铁锅炖菜馆在马某摔伤后，在一楼至二楼楼梯东墙上安装了不锈钢扶手，正对着二楼楼梯的地下室楼梯入口处安装了不锈钢栅栏门。本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告甘鑫丰瑞铁锅炖菜馆的厨房设在3.08米深的地下室，地下室入口正对着二楼楼梯口，地下室入口与二楼楼梯连接处的一楼平台宽1.38米，马某在二楼楼梯摔倒后直接坠入地下室受伤。在经营过程中，被告对潜在的安全隐患未采取适当的安全措施，未设置必要的警示或未进行必要的提醒，其管理和服务存在瑕疵，应认定其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马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酒后下楼梯时可能出现踏空、滑倒、摔倒等危险应该能够预知，但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在没有外力作用下，在下楼时意外摔倒翻滚到地下室中，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后，饭店与同饮者都积极进行救助，可以减轻饭店的责任。共同聚餐人应根据客观情况对其他饮酒人承担特别注意义务。共同聚餐人对饮酒人醉酒状态及危险程度判断标准，应以社会普通理性人要求衡量。马某在聚餐时与他人共饮白酒、啤酒，现无证据证明共饮者对马某进行反复的劝酒、拼酒的行为，马某饮酒后及下楼时，未出现意识不清、身体失控等威胁人身安全的醉酒状态，其下楼梯时意外摔倒，亦超出聚餐人可控程度，事后聚餐人也积极对马某进行了救助，积极联系马某家属，协助将马某送到医院，由此可以看出共饮者已经尽到了谨慎的义务，并没有对摔伤后的马某放任不管。所以四原告要求被告马长彪、赵志强、赵志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中马某摔倒的时间、地点等因素，考虑事发原因力比例，酌定被告甘鑫丰瑞铁锅炖菜馆承担30%的损失，马某自担70%。马某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2,093.46元（含2020年3月2日在甘中医院花费的405.70元）有合法关联性票据，予以支持；2.护理费20,843.00元，有合法关联性票据，予以支持；3.交通费2,087.00元，有正式票据，确有实际支出，予以支持；4.复印费82.50，有正式票据，予以支持；因原告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马某的死亡与饭店之间、同饮者之间存在客观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共同承担马某死亡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155,102.96元。被告承担30%计46,530.89元。综上，经甘南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南县鑫丰瑞铁锅炖菜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6,530.89元；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2.00元，四原告负担6,892.89元，由被告甘南县鑫丰瑞铁锅炖菜馆负担839.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传富人民陪审员  刘 丽人民陪审员  孙秀芹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吕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