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成，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满树，女，1979年7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夏金成因与被上诉人马满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1）湘122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金成及被上诉人马满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金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12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作出公正判决;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第一笔债务57000元，其中的25000元的微信转账，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该经济往来发生时款项性质为借款;另现金1000元，就学开支3000元、上诉人工资8000元，认定该12000元债务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债务的真实性，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上述37000元债务因无法确定合法性与真实性，对该部分借款不予认可。而事实是该37000元债务，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结合微信转账记录及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欠条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第二笔债务6000元，认定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欠款事实的发生，对该笔债务不予认可，而该笔债务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结合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第三笔债务4000元，认定上诉人只提交了该笔债务的两次微信转账记录，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400元系债权债务关系，而事实该4000元虽只有两次微信转账记录，但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000元的事实。马满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按照答辩人与上诉人在2018年2月11的欠条，欠条上说的57000元，包括离婚时的20000元，他承诺答辩人如果带小孩的话所有的钱都不用还了，现在答辩人按照承诺带小孩，这些钱都是不用还的。一审判决的20000元钱答辩人愿意还。另外的1000元是答辩人后面离婚时还欠了别人的钱，是上诉人把钱给答辩人喊答辩人去还的。夏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满树偿还原告欠款67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金成与马满树于2009年2月17日在沅陵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6日在沅陵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书记载双方共同生育的未成年女儿夏丽杭由马满树抚养。2017年，马满树与他人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12月13日，夏金成与马满树经沅陵县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属《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记载夏金成与马满树系同居关系，2017年12月12日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就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分割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现租住的房屋由夏金成继续居住，马满树于协议签订之日搬离现居住房屋，除马满树私人物品外，屋内所有东西归夏金成所有。2、马满树分予夏金成现金5万整。3、双方以后均不得再以此事发生任何争议，此案终结。履行方式、时限：调解现场支付3万元，剩余2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马满树对尚欠20000元未付给夏金成的事实予以认可。2018年1月至2月期间，夏金成通过微信向马满树多次转账共计25000元。2018年2月11日，马满树向夏金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夏金成微信转账贰万伍仟元，现金壹仟元，办学校花费叁仟元，跟别人结婚帮小孩捌仟元，派出所贰万元，共计人民币伍万柒仟元整。欠款人：马满树”，在该欠条上原、马满树备注“只带小宝钱一律不用还，若任何人在一起，按10％的月息带本钱一起一次性付清。”夏金成与马满树在备注下方“双方同意人”处签名。马满树于2018年8月16日与他人登记协议离婚。2019年2月1日，马满树再次给夏金成书写欠条一张，记载“荔溪乡合村村民马满树欠明中村村民夏金成人民币6000元整”，该欠条备注“2019年内还清欠款，此后双方均不干涉任何人生活，夏丽杭永远姓夏不能任意改姓，夏丽杭抚养费一律由马满树承担，夏金成2019年自愿付钱给女夏丽杭，钱一律不找马满树，从2019年开始接女儿去一律开支不算马满树账。”夏金成与马满树在“双方同意人”处签名。此后，双方为上述债务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审查的焦点为：一、夏金成与马满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67000元债务；二、马满树是否应当履行偿还义务。一、关于夏金成与马满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67000元债务的问题。夏金成主张的67000元债务是由57000元和6000元两张欠张及4000元微信转账三部分组成。1、第一笔债务57000元，是由微信转账25000元、现金1000元、女儿夏丽杭就学开支3000元、夏金成抚养夏丽杭工资8000元、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欠付的20000元组成，马满树提出《调解协议书》欠付的20000元是事实，微信转账25000元是夏金成叫马满树离婚自愿给的，现金1000元、就学开支3000元、夏金成工资8000元都是为女儿开支的。经查，上述款项只有《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夏金成与马满树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分割时马满树有20000元欠付夏金成是真实存在，且马满树对该20000元欠款亦予以认可，法院对该20000元予以确认；对25000元的微信转账，夏金成并不能证明上述经济往来发生时款项性质为借款，另现金1000元、就学开支3000元、夏金成工资8000元，夏金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债务的真实性，夏金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夏金成主张的上述37000元债务因无法确定合法性与真实性，对该部分借款法院不予认可。2、第二笔债务6000元，夏金成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欠款事实的发生，且马满树对该笔债务不予认可，夏金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借款法院不予支持。3、第三笔债务4000元，夏金成称有3000元是为马满树租房开支、有1000元是替马满树归还贷款开支，马满树辩称该4000元是马满树自愿为其花费。经查，夏金成虽提交了该笔债务的两次微信转账记录，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4000元系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该4000元借款法院亦不予认可。二、马满树是否应当履行偿还义务的问题。马满树认可《调解协议书》确定欠付的20000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法院认定夏金成与马满树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务金额为20000元，但马满树提出57000元欠条中夏金成与马满树有附条件的约定，马满树已按约定履行与他人离婚的义务，对债务应当不承担偿还责任。经查，夏金成与马满树在57000元欠条备注中约定的内容实为限制马满树婚姻自由的合法权利，约定违法，系无效民事行为，无法律约束力，马满树以此抗辩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于法相悖，法院不予支持。故马满树应当向夏金成偿还债务20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马满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金成债务20000元；二、驳回夏金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马满树用其女儿的手机（137××××3561）与夏金成在2020年9月21日的短信记录，夏金成拟证明案涉借款当中有3000元租房费用系马满树借款；马满树对此无异议，认为租房的3000元借款应当偿还。本院对该事实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双方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15日、2019年7月21日的短信截屏打印件以及双方的通话录音，马满树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以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均不足以达到夏金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对于案涉资金是否成立借款关系。上诉人夏金成要求偿还的67000元由如下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2018年2月11日马满树向夏金成出具欠条所载明的“夏金成微信转账贰万伍仟元，现金壹仟元，办学校花费叁仟元，跟别人结婚帮小孩捌仟元，派出所贰万元”；第二部分是双方于2019年2月1日马满树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欠夏金成6000元并承诺2019年还清；第三部分是2020年9月21日马满树急于租房从夏金成处取得3000元，以及夏金成陈述的1000元现金给付。本院对前述资金是否构成借款关系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2018年2月11日马满树出具欠条所载明的“2018年1月至2月期间夏金成向马满树的微信转账25000元、现金1000元、办学校花费3000元，跟别人结婚帮带小孩8000元”。马满树与夏金成本是夫妻关系，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材料体现的事实，双方在离婚后，实际因为婚姻、家庭和小孩之间的关系仍保持一定来往。如欠条注明的办学校花费3000元，双方均认可是为了小孩在怀化读书而产生的消费支出。如带小孩8000元夏金成陈述是在马满树与他人结婚期间夏金成因带小孩几个月而计算的抚养费。争议双方在离婚后虽对小孩抚养费未做约定，但夏金成夫妻一方即使在离婚后，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也不当然消除。此处产生的小孩读书花费3000元，与带小孩期间生活费8000元均是未实际给付的费用，而是对子女就学、生活的消费支出，夏金成交此作为借款要求偿还违背了道德义务。夏金成将这些费用与其给马满树的微信转账资金一起，要求马满树出具欠条，其主要目的仍是意图以该种经济支付压力使马满树放弃与他人交往的想法，如果马满树与他人交往就要还钱，而且还要支付高额利息。因此在欠里注明了“只带小孩钱一律不用还，如与任何人在一起按10%月息一起一次性付清”。姑且不论该约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至少不足以证实夏金成在支付前述款项时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更何况该欠条所载明的“如与任何人在一起按10%月息一起一次性付清”的清偿承诺违反了公序良俗和普通公民的良善义务，系无效约定，夏金成据此要求马满树偿还资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双方在2018年2月11日欠条载明的“派出所贰万元”。经核实，该20000元是双方曾于2017年12月13日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以达成调解协议时，马满树承诺向夏金成给付50000元，现场给付30000元，剩余未支付的20000元。该款并非借款，但鉴于马满树在本案中愿意支付此款，系其履行调解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并无不当。三、关于马满树在2019年2月1日出具载明欠夏金成6000元的欠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于该部分款项双方均承认未实际支付，不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生效的法定要件，夏金成要求其偿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关于2020年9月21日马满树急于租房从夏金成处取得3000元，及夏金成陈述的1000元现金给付。鉴于马满树在二审期间已承认租房的3000元是借款，已构成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但另外的1000元现金给付夏金成的举证不能证实双方存在该借款合意，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金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1）湘122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二、马满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金成支付23000元；三、驳回夏金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夏金成负担550.5元，由马满树负担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夏金成负担258元，由马满树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