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华，女，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敬梅，女，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群，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纪增，男，194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翠华、许敬梅因与被上诉人韩纪增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翠华、许敬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韩纪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诉争土地为基本农田，国家实行严格的基本农田保护制度。根据原《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韩纪增1992年弃耕，经村委会同意1994年分配给李翠华、许敬梅耕种，并且，二○○一年土地承包花名表中第16页韩纪全系李翠华之夫、第18页韩纪武系许敬梅之夫，这两页记载中的土地就包含了诉争土地，李翠华、许敬梅持有二○○二年五月莱芜市人民政府制作的《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核缴证》并依法纳税，一直享受政策补贴。诉争土地并非是土地的“个别调整”，而是韩纪增撂荒后，村委会依法收回土地，后又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发包，虽然未签订书面承包协议，但李翠华、许敬梅持有《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核缴证》并依法缴纳了各项税，事实上村委会已将诉争土地发包给了李翠华、许敬梅。因此，一审认定“个别调整”未经韩纪增明示放弃，李翠华、许敬梅未签订转让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2.一审法院案由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韩纪增的诉讼请求为侵权纠纷，一审法院以韩纪增持有《土地管理使用证》为由，未查明李翠华、许敬梅占有诉争土地是基于韩纪增的行为违法，村委会依法收回土地并进行了重新发包，李翠华、许敬梅的占有是合法、有效的，并不存在侵权行为。3.一审法院对李翠华、许敬梅提交的证据未进行审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翠华、许敬梅的上诉请求。韩纪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是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等生产资料的农业生产责任制形式。1984年5月30日莱芜市人民政府为韩纪增颁发的《土地管理使用证》确认了本案诉争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系由韩纪增家庭承包经营。国家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口镇北街村没有调整土地，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延续为韩纪增家庭所有。2.李翠华、许敬梅没有证据证实其与韩纪增就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形成书面协议且已经口镇北街村村民委员会同意，故韩纪增对本案诉争土地未取得承包经营权。且韩纪增没有向口镇北街村村民委员会明示放弃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也未弃耕、撂荒。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李翠华、许敬梅所提及的《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适用于土地使用权纠纷，而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土地使用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可以不经人民政府处理直接提起民事诉讼。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即使是弃耕、撂荒的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亦有权要求相关占用人返还，现李翠华、许敬梅强占韩纪增土地，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纪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翠华将济南市莱芜区口镇北街村的十亩地土地1.52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韩纪增，许敬梅将济南市莱芜区口镇北街村的十亩地土地0.88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韩纪增；2.请求法院判令李翠华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损失7000元，许敬梅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损失3000元；3.诉讼费用、律师费由李翠华、许敬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口镇街道办事处北街村村民委员会于1984年进行第一轮土地承包。1984年5月30日，莱芜市人民政府为原告韩纪增颁发《土地管理使用证》。《土地管理使用证》记载：户主为韩纪增的家庭共承包口镇北街村集体土地五块，土地坐落分别为：十亩地、神道碑、林后小地、林后、林后东南角，其中十亩地土地即本案诉争土地长为124.10米、宽为12.93米，计2.407亩；四至为：东至韩传利承包地、西至韩纪良承包地、南至水沟、北至水沟。上述《土地管理使用证》中的使用守则第三条规定：“土地承包期为十五年，除国家依法征用外，集体不进行大规模的调整。如需个别调整时，须与承包户充分协商取得同意，并将转拨情况填入此证”。上述诉争十亩地土地韩纪增家庭耕种至1994年。1994年之后，诉争土地分别由李翠华、许敬梅耕种至今，李翠华耕种了西侧的1.52亩，许敬梅耕种了东侧的0.887亩。关于诉争土地由李翠华、许敬梅耕种的原因，韩纪增称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李翠华、许敬梅耕种的;李翠华、许敬梅辩称是韩纪增撂荒弃耕后北街村委会安排二人家庭耕种的。经查，口镇北街村在国家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未进行土地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是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等生产资料的农业生产责任制形式。1984年5月30日莱芜市人民政府为原告韩纪增颁发的《土地管理使用证》确认了本案诉争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系由韩纪增家庭承包经营。国家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口镇北街村没有调整土地，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延续为韩纪增家庭所有。本案中，在1994年后韩纪增没有向口镇北街村村民委员会明示放弃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翠华、许敬梅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韩纪增在北街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针对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协议，故李翠华、许敬梅对本案诉争土地未取得承包经营权。综上，韩纪增要求李翠华、许敬梅返还诉争十亩地地块2.40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韩纪增要求李翠华、许敬梅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翠华、许敬梅辩称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敬梅、李翠华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济南市口镇街道办事处北街村十亩地地块土地0.887亩、1.52亩（二块土地东西接壤共计2.407亩，四至为：东至韩传利承包地、西至韩纪良承包地、南至水沟、北至水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韩纪增。二、驳回韩纪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李翠华负担16.00元,许敬梅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敬梅、李翠华提交证据如下：李翠华及许敬梅莱芜农村商业银行银行流水一宗，拟证实涉案土地的粮食补贴均支付至许敬梅、李翠华账户，结合一审已提交的北街村干部的证明、土地承包花名册、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核缴证及口镇人民政府文件，共同证实许敬梅、李翠华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该粮食补贴款不能证实与涉案土地有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1984年，莱芜市人民政府为韩纪增颁发《土地管理使用证》。国家进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北街村未调整土地，该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应当继续延续为韩传增。许敬梅、李翠华主张涉案土地系韩传增撂荒、弃耕后，由北街村收回并重新发包给许敬梅、李翠华耕种，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农民通过家庭承包方式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功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即使是弃耕、撂荒的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亦有权要求相关占用人返还。即便许敬梅、李翠华持有《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核缴证》并依法纳税，但该事实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方式，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李翠华、许敬梅向韩纪增返还涉案土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翠华、许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翠华、许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