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3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旭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龙泉社区龙泉食品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761373215U。法定代表人：徐祖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君平，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星燎，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麟，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遵义大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新明苑1-2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80170077J。法定代表人：何云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旭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星燎及原审被告遵义大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旭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206721.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08年1月起至2009年2月16日期间支付利息的事实未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1月11日的次月起，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仅仅是支付的时间节点上稍有不同，但都能确定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利息。2009年2月16日至2017年9月1日，上诉人均按照月利率5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均载明支付的是哪一期间利息。2012年6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载明双方之前的利息已全部结清。若2008年1月起至2009年2月16日期间未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具之前利息已经结清的收条，更不会在每一次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支付利息所对应的期间。在实践交易习惯中，如果借款人第一个月的利息未支付，出借人不可能给借款人出具第二个月利息已结清的收条，一审未考虑本案时间久远及借贷关系中的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对2008年1月起至2009年2月16日期间利率标准按年利率36%确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月起至2009年2月16日期间未支付利息，也只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违反了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率保护上限为年利率24%的规定。田星燎答辩称，1.双方在一审时对借款的时间、金额以及还款时间、金额均不持异议，答辩人在无证据证明还款事实的情况下，主观推断2008年1月至2009年2月16日期间已支付利息，其理由不能成立。2.双方均明确表示对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案涉四笔借款1815000元均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计算超出部分作为返还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120672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1日，被告田星燎向原告出借款项475000元，2008年4月2日，被告田星燎向原告出借款项190000元，2012年3月26日，被告田星燎向原告出借款项500000元,2012年4月6日，被告田星燎向原告出借款项650000元。以上四次借款约定的利率标准均高于36%。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利息的情况为：2009年2月16日支付35000元，2009年4月13日支付35000元，2009年5月27日支付70000元，2009年6月4日支付300000元，2009年6月10日支付18300元，2009年7月15日支付20000元，2009年10月29日支付60000元，2009年11月11日支付20000元，2009年12月9日支付20000元，2010年1月13日支付20000元，2010年3月5日支付40000元，2010年4月14日支付20000元，2010年5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0年6月9日支付10000元，2010年6月18日支付10000元，2010年7月13日支付20000元，2010年8月11日支付20000元，2010年9月17日支付20000元，2010年12月21日支付40000元，2011年1月4日支付135000元，2011年4月19日支付45000元，2011年6月25日支付20000元，2011年8月11日支付60000元，2011年11月22日支付45000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20000元，2012年5月18日支付200000元，2012年8月24日支付210000元，2012年11月15日支付210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40000元，2013年4月22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5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8月3日支付10000元，2013年8月9日支付90000元，2013年10月23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1月2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65000元，2014年7月23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11月10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2月18日支付40000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50000元，2015年12月28日支付500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30000元，2017年9月1日支付10000元。针对原告每次还款，被告均出具了收条，如2009年2月16日的35000元，被告田星燎以大康公司名义出具了收条，载明“2009年2月结款利息、综合费已结清”。2012年3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祖芳出具《承诺书》，载明：“原借遵义市大康典当公司典当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两个月之内归还。”徐祖芳于2014年1月28日在该《承诺书》下方注明“延期到2014年6月30日”。2019年8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祖芳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欠田星燎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欠遵义市大康典当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所欠利息按双方核对数据为准。本公司承诺在2019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所欠全部本息，以双方对账为准。”一审中，原告主张2009年2月16日之前曾向被告支付利息，具体为：2008年2月26日支付25000元，2008年3月14日支付25000元，2008年5月8日支付35000元，2008年6月12日支付35000元，2008年7月8日支付35000元，2008年8月10日支付35000元，2008年9月7日支付35000元，2008年10月11日支付35000元，2008年11月10日支付35000元，2008年12月12日支付35000元，2009年1月13日支付3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原、被告一致认可该案借款关系仅存在于原告与被告田星燎之间，与大康公司无关，涉及大康公司的部分款项只是代收代付。原告遂申请撤回了对大康公司的起诉。原、被告一致认可对于已支付部分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计算超出部分作为返还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与被告田星燎系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故双方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被告一致同意对于已支付部分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计算超出部分作为返还的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支持。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所支付的款项是否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原告主张2009年2月16日之前曾向被告支付利息，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被告出具的收条已经载明某个时间段的利息已结清，但并无证据证明2009年2月16日之前实际已付利息的数额和时间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主张的2009年2月16日之前的还款，不予确认。针对2012年3月20日和2019年8月23日的《承诺书》，从内容上来看，虽然均涉及双方对于所欠债务的结算，但原告是否存在超付利息的问题，由于涉及利息约定是否有效，仍然应当据实计算，不能因双方进行了结算就简单将其作为认定债务数额的依据，而不再考察利息约定的有效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多次向被告还款，结合被告几次实际向原告出借款项的事实，本案应当据实计算原告所支付的款项是否超过年利率36%，再据此认定被告是否负有不当得利返还的义务。经计算，截至2017年9月1日，在将原告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抵充尚欠本金后，原告尚欠本金151809.90元，尚欠利息47290.70元，不存在超付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此，判决：驳回原告贵州旭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旭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1月11日、2008年4月2日，旭阳公司与大康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上未约定借款利率，但第三项约定“逾期加收日万分之2.1的罚息”，同时旭阳公司陈述其已支付的利息均是按照5%的月利率支付。2011年8月11日，大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2011年8月之前借款利息、综合费率已结清”。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2008年1月11日至2009年2月16日期间的利息，从2009年2月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大康公司出具的收条看，均载明当期利息或综合费已结清，故不排除旭阳公司在2009年2月前已经支付利息的可能，一审认定旭阳公司在2009年2月前未支付该期间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贵州旭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