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7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鸿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七路。法定代表人：田喜阳，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陕西晅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梅，陕西晅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瑶，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鸿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鸿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与石梅，被上诉人李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与王静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13民初172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李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中科鸿业公司已经依据《合同解除协议》向合同相对方陕西秦升建设有限公司退还资质代理费110万元，中科鸿业公司与陕西秦升建设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二、中科鸿业公司已经向合同相对方陕西秦升建设有限公司履行完《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的内容，中科鸿业公司不存在重大违约或者根本违约，中科鸿业公司无支付所谓资金占用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及诉讼费的义务。三、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部分事实存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中科鸿业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更何况本案原系委托代理协议纠纷，并非一般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中科鸿业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不知情提供证据证明，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中科鸿业公司未接收到陕西秦升建设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否则中科鸿业公司不会在2020年7月24日向陕西秦升建设有限公司付款。故李娟无权向中科鸿业公司主张上述债权，何况上述债权已经因中科鸿业公司的履行行为而消灭。李娟辩称，一、中科鸿业公司未按照《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及时足额返还陕西秦升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代理费，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全额退还150万元的资质代理费并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中科鸿业公司对其若延迟付款的违约后果明知，对违约责任的内容之一资金占用费的数额有合理预期，资金占用费数额并未超出其签订该协议时应当预见的范围。且在一审中，中科鸿业公司作为违约方对违约金是否明显高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既未提出抗辩，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一审已经放弃抗辩权的情况下，其在二审中提出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三、2020年7月21日，陕西秦升建设有限公司将案涉债权依法转让给李娟，并以书面形式送达中科鸿业公司。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和实质要求，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科鸿业公司返还资质代理费750000元；2.中科鸿业公司向李娟支付资金占用费610000元（按年利率24%标准，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要求中科鸿业公司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中科鸿业公司承担李娟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4.本案诉讼费由中科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3日，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陕西秦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中科鸿业公司）签署《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中科鸿业公司为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建设工程资质升级事宜，代理费用总计3100000元（大写叁佰壹拾万元整）；2018年9月18日，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中科鸿业公司授权代为收取资质升级代理费用的田小花账户（账号为62×××55）支付40万元、60万元（共计100万元）代理费；2018年12月29日，中科鸿业公司向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授权“刘明权”代为收取第二笔资质代理费50万元；2019年1月3日，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刘明权账户（62×××58）支付代理服务费50万元。另查明，2020年5月27日，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科鸿业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该解除协议约定：甲方（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份，与乙方中科鸿业公司（原陕西秦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代为办理市政施工总承包、装修装饰专业承包及防腐保温专业承包三项资质二级升一级事宜签署了《委托代理协议》，后陕西秦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乙方现有名称，原协议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依法不受影响。现因乙方原因至今未能履行原《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仍有潜在合作意向，经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原《委托代理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本协议签订后，原《委托代理协议》中甲方委托事项终止。二、原《委托代理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向乙方共支付资质代理费合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其中，扣除乙方已做部分业绩、资料及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后，剩余资质代理费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由乙方退还贰拾伍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2020年6月10日前再次退还叁拾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2020年6月20日前再次退还剩余伍拾伍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未能按期退还，逾期超过3个工作日，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资质代理费，并追索乙方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已支付资质代理费自给付之日起算1‰/日的资金占用费、律师费等）。2020年7月20日，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中科鸿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资质代理费、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实现债权费用、损失等）整体转让给李娟所有，由李娟依法直接向中科鸿业公司主张上述合同权利，尽快实现债权，解决资质代理费拖欠等问题。2020年7月21日，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中科鸿业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另查明，庭审中李娟认可中科鸿业公司于2020年6月1日还款25万元，2020年6月15日还款30万元，2020年7月7日还款20万元，2020年7月24日还款35万元，四次还款共计110万元。李娟为实现以上债权支出律师费3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费272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科鸿业公司与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依法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通过邮寄方式寄给中科鸿业公司，中科鸿业公司签收成功则视为债权人通知义务完成，债权受让人即本案李娟有权依法向中科鸿业公司主张债权。中科鸿业公司辩称对《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不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辩称，不予采纳；根据《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中科鸿业公司（乙方）应将剩余资质代理费按时退还至甲方指定账户，如中科鸿业公司未能按期归还，逾期超过三个工作日即视为违约，中科鸿业公司应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资质代理费，并承担相关损失。中科鸿业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归还的30万元资质代理费，已超过协议约定的归还期限，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资质代理费，截止庭审之日，中科鸿业公司共退还资质代理费共计110万元，李娟主张中科鸿业公司退还剩余资质代理费4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娟主张中科鸿业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合同解除协议》中约定了已支付资质代理费自给付之日起算1‰/日的资金占用费，李娟自愿降低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娟主张中科鸿业公司支付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科鸿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娟返还资质代理费4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018年9月18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1月3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中科鸿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娟保全费5000元、保费2720元、律师费3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中科鸿业公司承担。因李娟已预交，中科鸿业公司将其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娟。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科鸿业公司（乙方）与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期退还，逾期超过3个工作日，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资质代理费，并追索乙方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已支付资质代理费自给付之日起算1‰/日的资金占用费、律师费等）。中科鸿业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归还的30万元资质代理费，已超过协议约定的归还期限，且此后的还款亦未按照解除协议约定的期限返款，中科鸿业公司构成违约，中科鸿业公司应按照上述约定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资质代理费并承担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现中科鸿业公司已返还110万元资质代理费，尚欠40万元未返还。一审法院判令中科鸿业公司返还40万元资质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关于资金占用费一节，中科鸿业公司与李娟系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协议产生本案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李娟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中科鸿业公司收取资质代理费给其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李娟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资金占用费，依据不足。结合《合同解除协议》关于扣除40万元费用的约定、中科鸿业公司返还资质代理费的时间，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LPR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于中科鸿业公司称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就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到其公司，对此，李娟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顺丰快递的运单详情，中科鸿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抗辩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科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科鸿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娟返还资质代理费4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李娟已预交），由中科鸿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325元，李娟承担7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中科鸿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科鸿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325元，李娟承担771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