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蓝地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垂杨柳中街4号四层。法定代表人：果亚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孝娜，女，北京东方蓝地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光，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洁，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蓝地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蓝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蓝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484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理或进行改判；2.请求判决东方蓝地公司无需支付杨国光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的工资15649.78元；3.请求判决东方蓝地公司无需支付杨国光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597.34元；4.请求判决东方蓝地公司无需支付杨国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282.66元；5.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杨国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杨国光工资、年假等问题上，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在劳动仲裁之后，东方蓝地公司已经向杨国光支付了2018年3月工资13193.39元，但是一审法院不顾该事实，仍判决东方蓝地公司支付杨国光2018年3月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东方蓝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杨国光2017年休过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东方蓝地公司支付杨国光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有误。杨国光在东方蓝地公司担任生产经济，后工资调整为每月15000元，其未严格把关导致生产出来的衣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东方蓝地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公司只是按照员工手册规定对此进行处罚，邮寄了两份停职反省通知单，但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杨国光自2018年4月13日起再未到公司上班，因此其无故缺勤，东方蓝地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杨国光在还是东方蓝地公司员工的情况下自己开设工厂，以东方蓝地公司名义对外合作，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杨国光辩称，不同意东方蓝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期间东方蓝地公司没有证明2018年3月工资已经发放，以及安排休了年假的事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很清楚，杨国光收到公司的解除通知，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发生了解除的效力，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东方蓝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杨国光工资15649.78元；2．无需支付杨国光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597.34元；3．无需支付杨国光违法解除赔偿金91282.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蓝地公司、杨国光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杨国光在东方蓝地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杨国光担任东方蓝地公司生产经理。杨国光最后出勤至2018年4月12日。杨国光称其在仲裁阶段认可的月平均工资为13040.38元，实系税后实发工资平均数，其税前月工资为17000元。东方蓝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东方蓝地公司的月工资为15000元。东方蓝地公司另称在仲裁裁决后向杨国光支付了2018年3月的工资13193.39元，杨国光表示经核实并未收到，东方蓝地公司亦未就此举证。就劳动关系解除，杨国光提交了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其中载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以杨国光联系确认的委托加工服装的加工厂生产规模技术水平等存在问题、致使公司代为加工的服装屡次出现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产品无法按时上市销售、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由决定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双方所签劳动合同。落款印制东方蓝地公司公司名称和“人力资源部-高艳”等，无签章信息。东方蓝地公司不认可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表示并未发过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公司只是给杨国光寄出过两份停职反省通知单，没有提及解除劳动合同，但杨国光都拒收了。经询，东方蓝地公司认可高艳曾系其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员工，已于2018年离职。东方蓝地公司就杨国光享受年休假的情况提交了请休假申请单和考勤统计表，其中，2017年1月考勤表显示有杨国光签字，其中记载杨国光于该月享受2天年休假。杨国光认可2017年1月考勤表的真实性，但表示其享受的是2016年度的年休假。杨国光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均无其确认。东方蓝地公司另称杨国光作为生产经理，未严格把关，致使生产的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就此提交了生产通知单、减裁情况说明、违规确认单、事故处理单等。其中，违规确认单有杨国光签字，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其中载明由于生产部负责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造成产品退货、无法销售，故根据员工手册对杨国光等员工进行罚款。杨国光未就违规确认单提出异议，对于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表示无其确认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东方蓝地公司虽主张已经支付杨国光2018年3月的工资，但并未就此举证，杨国光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东方蓝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东方蓝地公司同时亦未举证向杨国光支付了2018年4月1日至12日的工资，东方蓝地公司要求不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杨国光认可真实性的2017年1月考勤表显示其于该月享受年休假2天，杨国光并未举证证明其系享受2016年度的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对于东方蓝地公司关于杨国光实系享受2017年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东方蓝地公司提交的其余请休假申请单和考勤统计表无杨国光确认信息，杨国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据此核算，东方蓝地公司仍需支付杨国光2017年度剩余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东方蓝地公司主张杨国光自行离职，但未就此举证。杨国光主张系东方蓝地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并就此提交了电子邮件，其中所载发件人为高艳。东方蓝地公司认可高艳曾系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但未就杨国光主张的高艳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情况提交反证。故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杨国光就其主张形成证据优势，一审法院对于杨国光关于东方蓝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东方蓝地公司所提生产通知单、减裁情况说明、事故处理单等证据无原件或无杨国光确认信息，一审法院无法据之审查确定杨国光存在严重失职并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同时，载明有杨国光签字的违规确认单则显示东方蓝地公司已经对杨国光进行内部处理。故综合上述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方蓝地公司解除与杨国光的劳动合同存在合法事由，故一审法院对于东方蓝地公司要求不支付杨国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根据双方均确认的杨国光月平均工资核算上述金额，杨国光虽主张工资标准高于该平均工资，但未就仲裁裁决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于仲裁金额予以确认。双方均未就其余仲裁裁决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东方蓝地公司与杨国光自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方蓝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国光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的工资15649.78元；三、东方蓝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国光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597.34元；四、东方蓝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国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282.66元；五、驳回东方蓝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东方蓝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国光2018年3月1日至4月12日期间的工资、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东方蓝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国光2018年3月1日至4月12日期间的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举证，本案中，东方蓝地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在仲裁裁决后向杨国光支付了2018年3月的工资13193.39元，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杨国光亦否认收到上述工资，故东方蓝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东方蓝地公司认可的杨国光月工资标准核算的上述期间的工资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东方蓝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其已支付部分工资的上诉意见，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东方蓝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国光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依据东方蓝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杨国光在2017年1月享受年休假2天，因东方蓝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安排杨国光休剩余法定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依据杨国光在职情况判令东方蓝地公司支付其剩余法定年休假的工资补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东方蓝地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上述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问题，本案中，依据杨国光提交的证据，显示东方蓝地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曾通过邮件方式告知杨国光劳动关系解除，东方蓝地公司虽否认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但认可发送邮件的员工系其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员工；其虽上诉主张系杨国光无故缺勤，但本案中并未有证据表明东方蓝地公司后续联系或要求杨国光出勤，综合双方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杨国光主张公司解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东方蓝地公司并未就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及的因杨国光原因导致服装出现质量问题等事实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方蓝地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并依据杨国光的月工资标准判令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东方蓝地公司关于其并未解除劳动合同，系杨国光无故确信，故不应支付上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东方蓝地公司二审期间主张杨国光在职期间自己开设工厂，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一节，因东方蓝地公司在仲裁期间并未提出相应的反请求，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院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北京东方蓝地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蓝地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