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2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夏远村，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翁庆奉，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荣化，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微，上海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源，上海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斌，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富，安徽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戴妮，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阳林，安徽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刘斌与被上诉人戴妮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支持夏远村要求刘斌、戴妮给付欠款13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支持翁庆奉、谢荣化要求戴妮承担共同返还债务责任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认可一审判决关于翁庆奉、谢荣化给付数额。2.夏远村提举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没有认可刘斌提出的付款意见，仅同意与翁庆奉、谢荣化协商后再给出答复，刘斌在此期间也一直联系夏远村并提出新的还款条件，一审认定夏远村与刘斌于2020年9月27日对欠款给付意见达成一致及同意刘斌两年内还清欠款，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关于戴妮的责任承担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刘斌与戴妮夫妻经济混同，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经济独立、互不干涉。案涉390万元债务虽然远超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但该款不仅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还用于生产经营。且该段时间内刘斌和戴妮外欠巨额债务，并用夫妻共同财产或共同经营中的财产、利润偿还。刘斌、戴妮在2020年7月24日办理离婚手续，从二人的《离婚协议》可以看出离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基本上都归女方戴妮，二人离婚目的显然为了躲避债务。 刘斌辩称，1.本案合伙关系未清算，不具备退伙条件。2.三份欠条并不能作为合伙清算依据，只是刘斌对于三合伙人的承诺。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一审期间提交三份欠条作为证据，应视为同意刘斌在两年内给付欠款。若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同意给刘斌两年时间，刘斌同意按欠条上的数额退还投资款。3.案涉合伙经营事宜系刘斌一人参与，戴妮未参与，对一审关于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无意见。 戴妮辩称，1.对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与刘斌之间的合伙事务及双方之间经济往来不清楚，戴妮没有参与经营、投资、获利。2.戴妮与刘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感情不和，自2016年9月份开始即分居两地，独自在广州经营服装生意，其与刘斌之间经济独立，互不干涉。刘斌与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合伙事务虽发生在婚姻关系期间，但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给刘斌的款项在短短2年时间高达390万元，远远超过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从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戴妮没有参与合伙的事实。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举证证明，一审对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事实、法律等认定正确。4.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与刘斌之间达成欠条，说明双方就合伙债务问题进行清算达成了合意，双方应当按照欠条的内容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谢荣化、翁庆奉对刘斌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伙关系未进行清算,尚不具备退还资金的前提。一审以刘斌未提交相关账目为由,直接以翁庆奉、谢荣化的原始投资款作为返还的退伙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翁庆奉、谢荣化将欠条作为证据提交,即视为其对相关内容的认可。刘斌之所以愿意以原入股款全额退还翁庆奉、谢荣化,也是基于二年的付款期限。一审既然认定欠条系双方对合伙款项的结算,也应当认定付款期限对翁庆奉、谢荣化具有约束力。请求二审驳回翁庆奉、谢荣化的诉讼请求。 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辩称，1.刘斌是执行事务的合伙人，一审法院释明刘斌提供账本对案涉合伙进行清算，但其一直未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将欠条认定为刘斌对合伙事宜的清算并无不当。2.对刘斌主张按欠条返还投资款无异议，但夏远村对还款时间不予认可，应当同翁庆奉、谢荣化一致。 戴妮辩称，案涉欠条应认定为双方对清算达成了合意，双方应按欠条约定的内容相互各自履行。请求驳回刘斌的上诉请求。 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退出与刘斌的合伙关系;刘斌、戴妮返还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投资本金共计390万元及利息(以39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还本付息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刘斌、戴妮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左右，夏远村与刘斌合伙经营砂石，由刘斌负责日常业务。2018年下半年，刘斌提出扩大经营与夏远村协商后，夏远村介绍翁庆奉、谢荣化投资入伙。2018年12月7日夏远村将20万元分了四次，2018年12月21日又将15万元分三次转账至刘斌的银行账户，共计35万元。一审诉讼中，夏远村称35万元系先代翁庆奉支付的。2018年12月28日，翁庆奉将100万元分5次转账至夏远村的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9日，夏远村又将该款中的65万元分13次转账至刘斌的银行账户。2019年6月8日，翁庆奉向刘斌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谢荣化分别于2018年12月25日向刘斌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9年5月8日向刘斌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20年8月10日向刘斌的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夏远村于2019年2月5日向刘斌转账5万元，于2019年6月8日转账20万元，于9月26日转账20万元，于2020年1月10日转账25万元，于2020年1月12日转账20万元。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后续投资后，仍由刘斌负责日常经营。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刘斌为合伙经营事项于2019年2月4日建立了“兄弟股东群”。2019年9月20日，刘斌在群里发送2019年6月份至7月份的账目，进行分红。2020年7月28日之后，刘斌拉黑了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的电话。 2020年9月2日，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20年9月16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制作（2020）皖1802民初364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刘斌、戴妮的银行存款、支付宝账户，查封刘斌位于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房屋及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ＰＬ××××保时捷帕拉梅拉轿车，保全金额以390万元为限。之后，刘斌找到夏远村进行协商。2020年9月27日，刘斌分别向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出具欠130万元的欠条，承诺两年内还清，并让夏远村转交其出具给翁庆奉及谢荣化的欠条。翁庆奉、谢荣化不同意两年内还清的承诺，要求刘斌立即给付。2020年10月24日，刘斌向谢荣化发送微信，内容为“阿化我是阿斌，一直以来都找不到什么方式给你发微信！其实这一年多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因为酒店有亏损，我们合伙的事情又不顺利……。去年我自己社会上的大哥找到我，说想去合肥开一个金融公司，也就是承兑汇票，他说很赚钱，公司是我和他一起拿的钱，因为我不懂，也特别相信他，不到半年把钱全亏完了。……”。 2020年12月31日，一审承办法官通知刘斌到庭并制作谈话笔录。刘斌称有部分合伙期间的账目，在告知刘斌七日内提交相关账目后，之后刘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及刘斌建立的合伙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在合伙经营期间，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将合伙款项交予刘斌，由刘斌负责经营事项。2020年10月24日，刘斌向谢荣化发送微信，在微信中刘斌自认已将投资款挪用其他投资，且款项已全部亏损，故双方合伙继续经营已无可能，对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主张退出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主张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庭审中，刘斌辩称要求清算，但在法庭释明后，刘斌仍未向法院提交合伙期间的账目，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从双方设立的“兄弟股东群”的内容看，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经营有盈利且进行了一部分的利润分配。2020年9月27日，刘斌向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各自出具了130万元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合伙期间款项的结算，但刘斌出具欠条时对所欠款项的还款日期并未与翁庆奉、谢荣化协商，是与夏远村协商后让夏远村将欠条转交给翁庆奉、谢荣化，故对翁庆奉、谢荣化主张刘斌立即归还所欠的投资款1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9月2日计算。夏远村因其在2020年9月27日与刘斌对所欠的款项达成一致的给付意见，同意刘斌两年内还清，该欠条对夏远村具有约束力，对夏远村主张刘斌立即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的诉讼，不予支持。如刘斌在欠条承诺的期限内未给付，夏远村可另行主张权利。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未证明该债务被用于刘斌与戴妮婚姻期间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对该三人主张戴妮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法（办）发〔1966〕6号）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刘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翁庆奉欠款13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谢荣化欠款13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夏远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翁庆奉、谢荣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000元，由夏远村负担14000元，刘斌负担29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开具调查令，便于其持令前往中国农业银行、浙江网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安徽宣州湖商村镇银行，调取刘斌、戴妮的银行往来流水。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审理的系刘斌与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之间的合伙债务纠纷，并非刘斌和戴妮夫妻之间的婚姻财产之讼，案涉债务是否为刘斌和戴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及戴妮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举证责任，应由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其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不具理据，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在案事实表明，刘斌系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务唯一执行人。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刘斌均诉称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存在，但在法院指定期间没有提交合伙账目，应承担逾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于2020年9月2日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刘斌于2020年9月27日与夏远村见面协商退伙、退款事宜，并分别向三人出具三张案涉欠条。夏远村同意并将其中二张转交翁庆奉、谢荣化，该二人对欠条所书还款期间有异议，但一、二审中对欠条金额均予认可，该节事实应视为各方对合伙债务清算达成合意，一审判决刘斌据此返还翁庆奉、谢荣化投资款13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夏远村接受欠条时对金额及还款期间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亦未提举其与刘斌就欠条履行期间有新约定的相关证据，依法刘斌应按欠条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对夏远村要求刘斌立即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务虽然存在于刘斌、戴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远超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刘斌、戴妮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提举证据证明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外欠大额债务及以夫妻共同财产抵债的事实，对其要求戴妮承担案涉债务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及刘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0元，由夏远村、翁庆奉、谢荣化负担16500元，刘斌负担27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晓梅 审 判 员 马林海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戴凤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