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负责人：胡卫华，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奴海，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英，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奴海，系张秀英之配偶。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奴海、张秀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青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与被上诉人马奴海、张秀英向本院提交书面审理申请，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青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将第一项判决中马奴海、张秀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罚息26706.66元依法改判为马奴海、张秀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罚息35159.68元，及自2020年11月20日起，以尚欠的利息563400.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利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上诉金额8453.02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马奴海、张秀英承担。事实与理由：马奴海、张秀英主张的罚息包含本金的罚息和利息的罚息，均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在起诉时并未主张复利，而是主张了罚息，该罚息中包括本金逾期的罚息和利息逾期的罚息。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按照银行的通常叫法，本金逾期计收的是罚息，利息逾期计收的是复利，并要求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具体明确罚息、复利的数额，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明确后，一审法院却又认为合同中对复利无明确约定，故未予支持。罚息和复利是中国人民银行在《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确定的概念，该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罚息和复利其实都是一种逾期利息，只是因为计算的基数不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第三条“贷款利率与计结息”第4款“罚息”中明确约定：“（1）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4）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年罚息利率/360.”该公式中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基数有两个，一是逾期本金，二是应付未付利息，其中对逾期本金计收的利息即为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的利息即为复利。 马奴海、张秀英辩称，对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所主张的本金、利息均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对不应该计算的利息予以核减。 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奴海、张秀英向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2683013.71元，截至2020年11月19日的利息598559.89元（含罚息35159.68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20日起，以尚欠的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2.马奴海、张秀英向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支付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就马奴海名下位于西宁市城东区花园南街1号1号楼1-31室的不动产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一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马奴海、张秀英承担。一审庭审后，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部分为：利息598559.89元，包含期内利息为563400.21元，罚息为27447.15元，复利为7712.53元，之后的罚息自2020年11月20起算，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之后的复利自2020年11月20日起算以未付利息563400.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利息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2日，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与马奴海签订《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及《零售贷款借款借据》，约定向马奴海提供26000000元借款用于购买青海无线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4年3月19日至2024年3月19日，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3个月；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法定贷款利率上浮25%作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还款方式采用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19日为还款日。同日，马奴海与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约定以其位于西宁市城东区花园南街1号1号楼1-31室的商业用房及其附属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3月1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编号为“宁房他证城东区字第037415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及编号为“宁他项（2014）第0009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张秀英于2014年3月12日签署《同意书》，同意将上述不动产抵押给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物，同时承诺与借款人马奴海共同偿还上述贷款本息。 2014年3月19日，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将款项汇入合同中约定房屋的出售人青海无线电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3月3日，马奴海向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提交《延期还款申请书》，申请因疫情原因将贷款延期6个月，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同意并给予马奴海6个月延期还款期。 另查明，马奴海累计归还本金13316986.29元，支付截止2020年10月20日的利息7868899.22元，罚息2715.16元、复利740.49元；延期还款期届满后，马奴海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剩余还本付息义务，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于2020年11月11日向马奴海发出《中国银行个人商业用房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提前到期，马奴海仍未能按期还本付息致诉。 再查明，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委托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与马奴海签订《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张秀英签署的《同意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依约向马奴海发放26000000元借款，马奴海应向其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现因马奴海逾期归还贷款本息，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按照《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的约定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提前到期，主张马奴海归还本金12683013.71元，符合合同约定，且被告对此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当事人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50%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马奴海对于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主张其支付利息563400.21元、罚息27447.15元，及自2020年11月20日起，以尚欠的本金12683013.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主张马奴海支付复利7712.15元，及自2020年11月20日起，以尚欠的利息563400.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利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因合同无明确约定，对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将已收取复利740.49元冲减为罚息，冲减后的罚息为26706.66元（27447.15元-740.49元=26706.66元）。关于律师费，因《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且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对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已与马奴海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约定马奴海以其位于西宁市城东区花园南街1号1号楼1-31室的商业用房及其附属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故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依法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另外，张秀英已签署《同意书》，承诺与借款人马奴海共同偿还上述贷款本息，按照法律规定，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由马奴海及张秀英共同偿还。关于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主张马奴海、张秀英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由于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奴海、张秀英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借款本金12683013.71元，利息563400.21元、罚息26706.66元，律师费20000元，及自2020年11月20日起，以尚欠的本金12683013.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二、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就马奴海所有的位于西宁市城东区花园南街1号1号楼1-31室的不动产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主张复利、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09.44元，由马奴海、张秀英负担101550.52元，由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负担58.92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对案涉《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借期内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的问题。 本院认为，《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第三条贷款利率与计结息第4款罚息：“（4）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年罚息利率/360”的约定，按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由两部分组成：（1）本金逾期罚息即：本金×实际天数×年罚息利率/360；(2)利息逾期罚息（即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年罚息利率/360，对此约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马奴海对约定的应付未付利息计收罚息无异议也未提出抗辩，且马奴海在一审诉讼前已按该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履行了截至2020年10月20日的罚息2715.16元、复利740.49元。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要求马奴海、张秀英支付应付未付利息的罚息，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马奴海、张秀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借款本金12683013.71元，利息563400.21元、罚息27447.15元、复利7712.53元，律师费20000元及自2020年11月20日起，以尚欠的本金12683013.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自2020年11月20日起，以尚欠利息563400.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8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马奴海、张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锐 审 判 员  周 蔚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苏 静 书 记 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