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品众互动网络营销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恒通国际创新园C7座。法定代表人：冯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乾，北京品众互动网络营销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松涛路80号1、2幢。法定代表人：王庆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员工。上诉人北京品众互动网络营销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交行卡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品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品众公司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交行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交行卡中心未按时付款，提前终止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合同已经于2019年8月1日终止。品众公司为了防止自身损失的扩大，提前终止合同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品众公司同意在交行卡中心结清欠款后予以补量，但交行卡中心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就补量亦未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明确约定“自业务上线起至6月30日期间的媒体投放费用，根据每月实际消费金额结算”、“自2019年7月1日开始，双方按月可对自业务上线起至当月最后一日的媒体投放成本数据。”，显然对媒体投放成本结算的条款约定是从2019年7月1日开始的。交行卡中心辩称，不同意品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品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交行卡中心向品众公司支付媒体投放费用共计人民币1，965，846.34元；2、判决交行卡中心以1，965，846.3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交行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网络广告推广年度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交行卡中心）、乙方（品众公司）联合开展针对甲方新户网络办卡的合作，合作方式为甲方指定乙方为其年度广告推广代理商，甲方通过乙方向直投媒体购买广告资源，乙方为甲方提供在直投媒体平台上的广告推广服务；直投媒体包括，腾讯系（广点通、微信精准、智汇推）、阿里系（UC信息流、UC头条）、今日头条（今日头条、今日头条联盟），超出以上范围的直投媒体渠道，乙方需获得甲方项目负责人事先邮件或书面方式确认后，才可以投放；合作期间自协议签署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合作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协议可自动顺延一年；合作期间，乙方须通过上述约定渠道提供宣传，引导新客户办理、使用甲方信用卡，由乙方代甲方向甲方在各直投媒体设立的投放账户内充值，进行以网络获客为主的广告投放。合同第三（6）条约定，乙方需完成核卡量和媒体投放成本目标，才能获得服务费。核卡量根据投标文件确定，具体数量由甲方项目负责人以邮件形式通知乙方。合同第四（3）条约定：乙方承诺投放的平均核卡成本指标在169元（含税）以内，其中媒体投放成本为164.10元（含税），服务费比例为3％（含税）；平均核卡成本包括媒体投放成本及服务费；服务费=结算周期内甲方直投媒体投放账户内实际消费金额＊服务费率。合同第四（4）条结算方式约定，甲方按月度为结算周期与乙方结算媒体投放费用：（1）信息流推广产品结算模式；（2）CPT及非标资源产品结算模式；（3）自业务上线起至6月30日期间的媒体投放费用，根据每月的实际消费金额结算，自2019年7月1日开始，双方按月核对自业务上线起至当月最后一日的媒体投放成本数据。媒体投放成本为本协议项下投放起始日至上月最后1日发生的广告投放实际消费金额除以该期间的核卡量。每月的核算日为该月的第5个工作日。如媒体投放成本小于等于本合同第四条3款约定的指标值，则向乙方正常进行媒体投放费用结算（扣除前期已支付的媒体投放费用）；如大于指标值，则根据本协议中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进行结算（扣除前期已支付的媒体投放费用）。若前期支付金额已超过需结算金额，供应商需进行补量，确保全年的媒体投放成本不高于合同中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4）服务费结算：以2020年1月31日核算2019年全年指标，若乙方完成每个季度投标文件中承诺的核卡量和媒体投放成本，服务费正常结算，若未完成，则不予结算。举例：如3月1日开始投放，则在8月的第五个工作日核算3月1日至7月31日的媒体投放成本，若达标，则根据3月1日至7月31日的媒体投放费用正常结算，扣除3月1日至6月30日已支付的媒体投放费用；若未达标，则根据本协议中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进行结算，并扣除3月1日至6月30日已支付完成的媒体投放费用。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10月9日，交行卡中心发电子邮件给品众公司，通知品众公司于10月11日就“2019年后续的合作补量及结算方式”召开会议。2019年10月21日又发邮件，表示10月11日的会议议题包括“3-6月计划完成的总发卡量11，445、实际完成卡量2，482”、“7月实际发卡量414”、“8月实际发卡量0”等“代理商整体数据”、“贵司于8月1日起已完全暂停业务推广，导致前期发送的补量进步落后明显；同时贵司与前期所申请的补量渠道，卡中心予以积极沟通，于8月中旬已内部流程申请完毕，但贵司迟迟未予以投放……”，建议“1、按照合同条款第七条第4点内容，贵司由于连续三个月核卡成本超过投标文件承诺的30％，故若贵司迟迟不予补量，则卡中心建议提前解除合同，……按照全年核卡量＊核卡成本予以结算；2、贵司积极补量，卡中心予以积极配合，先行结算3-7月所发行卡量＊核卡成本的推广费用，用于贵司启动补量计划的资金，同时全年媒体投放成本仍不可超过合同中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2019年10月25日，品众公司发邮件给交行卡中心，表示“我司财务及法务均不同意进行先行结算3-7月所发行卡量＊核卡成本的推广费用，……在结清所有投放款项后，再开展后续的投放工作”。2019年11月4日，品众公司发邮件给交行卡中心，希望“1、回款，尽快回清我方所有超期欠款；2、补量，我方同意补量，但由于今年时间较紧，…希望补量周期可以拉长到两年”。2019年11月12日交行卡中心回复，“建议在卡中心结清款项后一年时间内完成补量工作，最晚不得超过2020年12月31日，同时需签补充协议”。品众公司回复，“仍旧希望补量周期可以延长2年，即到2021年12月31日结束”。交行卡中心则回复，“希望将补量周期延长一年，即2020年12月31日结束”，“尽快提供关于补量期间的完成计划”。2019年12月10日品众公司回复，“附件是之前报备过渠道的补量计划”，“我们还在洽谈哔哩哔哩、咪咕视频等补量渠道，以便…一起完成补量工作”。2019年12月20日，品众公司发催款函的电子邮件给交行卡中心，要求交行卡中心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9日的欠款1，965，846.34元。审理中，交行卡中心提交合作期间的“账面消费金额、核卡量及核卡成本统计表”一张，品众公司予以认可，内容详见原审表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网络广告推广年度服务合同》，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合作期自协议签署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现双方均确认该合同已在2019年12月31日终止，法院亦予以认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故双方仍应按约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合作费用主要包括媒体投放费用和服务费的结算。现品众公司确认，合同终止后，交行卡中心无需支付服务费，仅需支付品众公司诉请的媒体投放成本1，965，846.34元。根据审理查明，该金额系双方合作期间，即2019年4-7月间媒体投放的账面实际消费金额。交行卡中心对该金额本身并无异议，但认为品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诺的平均核卡成本，致使媒体投放成本大于指标值，故不应该按照媒体投放成本进行结算，应该按照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进行结算（扣除前期已付媒体投放费用）。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合作期间媒体投放费用按月度结算，自业务上线起至6月30日期间的媒体投放费用，根据每月实际消费金额结算，自2019年7月1日开始，双方按月核对自业务上线起至当月最后一日的媒体投放成本数据，如该数据小于等于指标值（平均核卡成本169元）的，则正常结算，如大于指标值的，则根据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进行结算，并扣除前期已支付的媒体投放费用。若前期支付金额已超过需结算金额，品众公司需进行补量，确保“全年”的媒体投放成本不高于合同中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现双方确认实际的核卡量为2，921，实际核卡成本为673元，远大于品众公司承诺的平均核卡成本164.10元，按照约定，应以“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进行结算，并扣除前期已支付的媒体投放费用”，即（平均核卡成本）164.10×（核卡量）2，921－（品众公司前期已付媒体投放费用）0=479，336.10元。同时，交行卡中心还需承担该费用自合同终止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法院注意到，合同约定合作期间媒体投放费用按月度结算，自业务上线起至6月30日期间的媒体投放费用是根据每月实际消费金额先行结算，故交行卡中心未向品众公司支付前期3-6月间消费金额，有违上述合同约定。但品众公司起诉时本案合同已经终止，已经没有必要再先期结算前期费用，因此品众公司诉请要求交行卡中心支付3-7月间产生的媒体投放消费金额也已无合同依据。同时，交行卡中心的合同目的是通过有限度、有指标地广告投放进行网络获客，该指标即指品众公司需完成的全年核卡量和媒体投放成本。对此，品众公司应为明知，但品众公司在3-6月数据显示其远未完成承诺的媒体投放成本时，未采取积极的补量行为确保完成指标、正常结算。庭审中，在法庭释明下，双方均确认合同终止，品众公司也明确表示不进行补量。在此情况下，交行卡中心主张按照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进行结算的理由，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品众互动网络营销技术有限公司媒体投放费用479，336.10元；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品众互动网络营销技术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79，336.1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93元，减半收取11，246.50元（品众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品众互动网络营销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001元，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负担4，24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品众公司上诉主张系争合同于2019年8月1日提前终止，但其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本案合同系2019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故对于品众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原审认定的账面消费金额以及核卡量均无异议，品众公司亦明确本案中无需支付服务费，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媒体投放费用应当按照何种方式进行计算？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结算方式（3）约定“自业务上线起至6月30日期间的媒体投放费用，根据每月实际消费金额结算，自2019年7月1日开始，双方按月核对自业务上线起至当月最后一日的媒体投放成本数据，如该数据小于等于指标值（平均核卡成本169元）的，则正常结算，如大于指标值的，则根据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进行结算，并扣除前期已支付的媒体投放费用。若前期支付金额已超过需结算金额，品众公司需进行补量，确保“全年”的媒体投放成本不高于合同中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从该条款中可以看出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媒体投放费用应按照实际消费金额结算，从2019年7月1日开始的才需要根据指标值进行区分。但同时也约定了“若前期支付金额已超过需结算金额，供应商需进行补量，确保全年的媒体投放成本不高于合同中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可见，尽管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媒体投放费用不需根据指标值区分结算，但如全年的媒体投放成本高于合同约定的成本，供应商还需通过补量的方式来确保媒体投放成本不高于合同约定。再结合合同关于结算的约定中（4）服务费结算中的举例：“若未达标，则根据本协议中约定的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进行结算，并扣除3月1日至6月30日已支付完成的媒体投放费用”，更是足以认定本案项下结算均应以媒体投放成本为依据。虽然合同约定2019年6月30日之前结算方式不参考媒体投放成本，但若后期实际成本高于合同约定，在结算时依然需按照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的方式，并需扣除6月30日之前已经支付完成的媒体投放费用。现双方对于2019年4月至12月的账面消费金额以及核卡量均无异议，按此数据计算出的媒体投放成本为673元，远高于合同约定的164.10元，故全部的媒体投放费用均应按照媒体投放成本乘以核卡量的方式计算。原审于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按月度结算，交行卡中心未支付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费用确实构成逾期。但从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每个月的实际媒体投放成本均高于约定的164.10元，即每个月都有差额需要在2019年7月1日之后结算的时候扣除，而品众公司在2019年8月之后又完全没有账面消费金额。综合考虑交行卡中心逾期付款的恶意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品众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交行卡中心向品众公司支付从2020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品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3元，由上诉人北京品众互动网络营销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樊 蕾审 判 员 卢 颖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