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崇实，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少逸，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华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郑国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易新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军，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原审被告：西宁义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法定代表人：章定策，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章定策，男，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祁崇实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华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贷款公司）、原审被告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睿担保公司）、西宁义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崇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龚少逸，被上诉人华泰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原审被告诚睿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崇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祁崇实偿还借款本金20993689.60元，根据该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2%承担利息，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泰贷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罚息过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与国家政策，应予纠正。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2%计算。华泰贷款公司要求的高额利率以及罚息远高于一般的市场伦理要求、背离经济规律，显失公平。且祁崇实并非故意违约，本案中借款系用于企业发展，受疫情影响，银行承诺过桥存款的资金履行迟延，导致还款不及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祁崇实预先支付的利息528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冲抵本金。一审判决对该款项“因该笔款项是在借期内预先支付的不存在砍头息的行为，不应冲抵本金”认定有误。首先，本案中祁崇实对该部分贷款仅使用3天，与约定的借期出入巨大。根据公平原则，对该款项认定为“借期内预先支付的利息，不存在砍头息的行为，不应冲抵本金”有悖于贷款关系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华泰贷款公司三日内即收回借款528000元，无论以何种名义、是否是发放之时扣除，都应认定此款项当冲抵本金。其次，祁崇实与华泰贷款公司所签订《借款合同》中并无借期内提前还息的约定，祁崇实付款项应当认定为偿付本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三项虽约定祁崇实提前还款需要华泰贷款公司书面同意，但是华泰贷款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退回该款项，应当视为默认接受偿付本金。请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考量此款项仅使用三天的具体情况，以该款项扣除借款3日利息之后的部分冲抵本金。具体金额为：528000元扣除3日利息部分（22000000元×年利率12%÷365日×借期3天=21698.63元）得506301.37元，即应冲抵506301.37元本金，以剩余本金金额21500000元-506301.37元=20993698.60元计息。（三）律师费不应由祁崇实承担。本案中，祁崇实已承担了高额利息，判决祁崇实承担律师费加重了其应负义务，有悖于公平原则，亦有悖于祁崇实受疫情影响的实际情况。故，请求判令律师费由华泰贷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华泰贷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祁崇实等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利率过高问题。本案证据证明：2018年12月21日，华泰贷款公司与祁崇实签订借字[2018]第114号《借款合同》，约定答辩人向其提供借款2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月利率1.8%，逾期还款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等内容。相关合同及承诺书签订后，华泰贷款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向祁崇实提供了借款本金22000000元。祁崇实仅偿还了部分利息及在2019年9月6日偿还本金500000元，仍欠借款本金21500000元及利息。依照《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五款第一项关于借款月利率1.8%及支付时间的约定和第五条第一款关于逾期还款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的约定，逾期还款月利率应为2.7%，华泰贷款公司诉讼主张月借款利率2.4%。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另外，祁崇实在其上诉状中称借贷关系发生时年利率为12%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二）祁崇实转账支付528000元的性质问题。一审证据证明双方在本笔讼争的借贷合同纠纷案前，2018年另有借款合同关系，案涉528000元实为偿还前笔借款合同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三）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七款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华泰贷款公司为诉讼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证据证明的事实裁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综上，祁崇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华泰贷款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祁崇实偿还华泰贷款公司借款本金21500000元，偿还2019年9月6日前拖欠的利息2453333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从2019年9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21500000元清偿之日的利息，承担保全保险费33150元、律师费336500元；2.诚睿担保公司、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对祁崇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祁崇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1日，华泰贷款公司与祁崇实签订了合同编号为西宁华泰小额贷款借字[2018]第114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2000000元，借期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9日，借款月利率为1.8%，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逾期罚息为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还款顺序依次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保险费、评估鉴定费、公证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诚睿担保公司股东会西宁市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该笔借款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华泰贷款公司、祁崇实、诚睿担保公司共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西宁华泰小额贷款保字[2018]第114号《保证合同》，约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执行费、公证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向华泰贷款公司出具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均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还款责任。以上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签订当日，华泰贷款公司向祁崇实分五笔发放了贷款22000000元。 另查明，华泰贷款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与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于2020年4月1日向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36500元，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华泰贷款公司与祁崇实签订的《借款合同》，与祁崇实、诚睿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向华泰贷款公司出具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华泰贷款公司依约向祁崇实发放了22000000元贷款，祁崇实应依约按期返还借款，但其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2019年1月29日未依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庭审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核对，华泰贷款公司自认祁崇实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双方对祁崇实尚欠借款本金21500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528000元是否系案涉《借款合同》借期内利息的问题，双方均认可祁崇实于2018年12月24日向华泰贷款公司陈刚转款1003000元扣减双方另外两笔借款借期内利息后剩余528000元的事实，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计算的期内利息为22000000元×21.6%/360天×40天=528000元，另华泰贷款公司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称祁崇实偿还了借款期内的利息528000元，故应推定为祁崇实预先支付了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借期内利息528000元，因该笔利息是在借期内预先支付的，不存在砍头息的行为，不应冲减本金。因《借款合同》约定逾期罚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8%加付50%的利息后超过年利率24%，华泰贷款公司遂以年利率24%进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双方一致同意按照自然年度365天的方式计息，另双方一致认可祁崇实支付的700000元为归还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的利息，故华泰贷款公司认可祁崇实应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的逾期罚息2410136元（尚欠本金21500000元×年利率24%/365天×220天-700000元），以及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祁崇实称其与华泰贷款公司口头约定的年利率为12%，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对于义乌商贸公司质证时认为该公司出具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上的盖章情况表明不应由义乌商贸公司作为担保人，因该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印章的真实性，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华泰贷款公司主张祁崇实承担其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336500元，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且华泰贷款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转款凭证，故对于3365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关于华泰贷款公司主张祁崇实承担其实现债权发生的保全保险费33150元，因本案中华泰贷款公司未申请财产保全，该项费用属华泰贷款公司自行产生的费用，不应由祁崇实负担，对此不予支持。诚睿担保公司、祁崇实与华泰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向华泰贷款公司出具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为祁崇实对华泰贷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祁崇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泰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5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的逾期罚息2410136元，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并支付律师费336500元； 二、诚睿担保公司、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诚睿担保公司、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祁崇实进行追偿； 三、驳回华泰贷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15元，由华泰贷款公司负担513元，由祁崇实、诚睿担保公司、义乌商贸公司、章定策负担162902元。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祁崇实2018年12月24日支付华泰贷款公司利息528000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祁崇实主张已还款528000元应折抵本金，理由是本案《借款合同》支付利息的时间未到期。华泰贷款公司主张该528000元还款系偿还华泰贷款公司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利息，与本案无关。对于该528000元还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本案114号《借款合同》签订于2018年12月21日，还款日期2019年1月29日，借款期内利息月利率1.8%。对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祁崇实于2018年12月24日分两笔共计向华泰贷款公司支付1003000元，其中900000元附言备注“祁崇实支付利息”，103000元附言备注“祁崇实支付利息”。对于该1003000元，双方对于部分款项系偿还双方82号、85号《借款合同》项下利息无异议。对于剩余528000元，华泰贷款公司起诉时主张系偿还114号《借款合同》借期内利息，祁崇实主张系砍头息应冲抵本金。本院认为，对于祁崇实主张的砍头息问题，祁崇实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或华泰贷款公司要求在向祁崇实支付本金后扣除借款利息，且该利息系祁崇实在收到借款后偿还其他借款利息时一并主动支付。祁崇实主张本案借款存在“砍头息”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部分还款应冲抵本金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偿还款项时备注“利息”的事实矛盾。华泰贷款公司主张系偿还其他借款的罚息，与其在一审起诉时作为本案借款期内利息予以扣除的行为矛盾，且一审判决后其未对此节提出上诉，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华泰贷款公司的诉求，根据查明事实认定528000元系祁崇实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利率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祁崇实主张本案借款应以年利率12%进行认定，理由是双方有口头约定。华泰贷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本案借款的利率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8%，约定明确。祁崇实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12%，华泰贷款公司不认可，祁崇实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三、关于祁崇实应否承担华泰贷款公司律师费336500元的问题 祁崇实主张不承担律师费的理由是认定借款利率过高，故不应再承担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合同约定明确，且已实际发生，华泰贷款公司要求祁崇实承担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祁崇实以该利息约定过高为由主张不支付律师费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祁崇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5元（预交163415元），由上诉人祁崇实负担，多收的15097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锐 审 判 员  周 蔚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 静 书 记 员  王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