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云梦县城关梦泽大道20号。 法定代表人：陈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业，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颂捷，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滨河南路82号1幢1单元1141室。 负责人：吴立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华，男，该分公司法务专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志，男，该分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牙古拜，男，1961年2月3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军，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大众街1号。 法定代表人：魏洪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鸿，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花，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洋公司）、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洋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牙古拜、杨明军、青海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南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业、管颂捷，上诉人新南洋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华、吴立志，被上诉人马牙古拜，被上诉人杨明军，被上诉人锦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花、马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马牙古拜没有向案涉工程投资1200万元的情况下，不支持其诉讼请求确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杨明军和锦峰公司签订了《意向协议书》，在协议书中明确“马牙古拜投资的1200万元用于新南洋分公司承建的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的建设中，具体协议由新南洋分公司与马牙古拜协商。待项目完工后，由新南洋分公司退还给马牙古拜。”2015年5月22日，新南洋分公司中标该工程项目，与锦峰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至案发前也没有与马牙古拜达成任何协议，2014年5月22日杨明军与马牙古拜签订了1200万元借条和1500万元借条，但实际借款并未履行，直到2015年底工程主体已封顶，锦峰公司却将马福寿应向杨明军支付的购房款875万元，张冠李戴说此款是马牙古拜的投资款，杨明军误认为马牙古拜的借款已到位，此后杨明军办理了向马牙古拜还款的手续。直到新南洋公司因买卖纠纷，将马福寿诉至一审法院，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终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锦峰公司支付的875万元是替马福寿，向杨明军、新南洋分公司支付购房款875万元。”也就是说此款是新南洋分公司的应收款，并不是马牙古拜的投资款。新南洋分公司为解决此事，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为补充证据申请撤回诉讼。撤诉后，2019年3月29日杨明军、马牙古拜、锦峰公司相互串通，杨明军伪刻我公司印章，伪造了一份《三方协议》，在该协议中“认可马牙古拜为工程投资1200万投资款，新南洋分公司支付马牙古拜投资款，本息合计27499690元。锦峰公司在原合同基础上补偿新南洋分公司工程款7500000元”，新南洋公司知道后，请求法院撤销该合同，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向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2020年12月，一审法院在该案二审开庭后，下达（2020）青01民终13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明军是当事人涉案的项目负责人，其私刻公章是内部管理混乱，与相对人无关，故不支持新南洋分公司的撤销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确认2019年3月29日前马牙古拜收到杨明军和新南洋分公司用工程款支付的27499690元的分红和投资款。后经一审查明，马牙古拜既没有向杨明军出借1000万元的投资款，也没有通过锦峰公司代付1000万元的投资，而是锦峰公司欠马牙古拜的前期债务，通过新南洋的工程款向马牙古拜进行了偿还并获取了高额补偿。从以上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判决存在以下错误判断。1.没有对案涉中出现的合同文书效力进行分析判断，2013年2月10日马牙古拜与锦峰公司签订的《工程意向书》，对新南洋分公司没有约束力，是他们之间的账务往来和约定。新南洋分公司在2013年12月10日与锦峰公司签订的《工程意向书》不能设定马牙古拜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该协议约定的投资意向是无效的约定条款。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任何变更或设定。2014年5月22日，杨明军受马牙古拜的请求，出具了一份1200万元和1500万元的借条，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锦峰公司支付的578万元和222万元，已在生效判决书认定为与被上诉人无关），马牙古拜得到新南洋27499690元工程款缺乏事实基础，违反了《民法总则》“公民、法人和社会团体要依法取得财产所有权”的规定。2.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不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马牙古拜的1200万元投资款没有实际交付给新南洋，锦峰公司付的998万元是另一案件马福寿和青海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的购房款，法院就应当判决马牙古拜所得1200万元投资款和分红15499690元返还给新南洋。3.错误理解使用生效判决，（2020）青01民终134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诉求是“要求解除三方协议”，法院依据的是民法的“可撤销合同”法律条文，新南洋分公司在该案中没有要求返还2799690元的不当得利请求，虽然两案涉及一个事实，但诉求不同，适用的法律关系也不同，本案一审审查的依据是受益人的收益是否有合法的依据。并且，在案件中查明锦峰公司在新南洋分公司施工中没有替马牙古拜，向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给付过投资款，所收到的875万元是自己卖房款，与锦峰公司和马牙古拜无关。在签订《三方协议》前显然对收到锦峰公司替马牙古拜给付了1200万元投资款产生重大误解。在撤销一案中，法院仅审查了杨明军与新南洋分公司的代理施工关系，认为杨明军的私刻公章行为，不能对抗相对方，没有对协议中涉及的马牙古拜1200万元投资款是否给付，马牙古拜有没有收到2799690元的投资分红进行审查。其次，一审法院参考的（2018）青01民初526号，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在此案审理期间新南洋分公司并不知道，所收到的998万元不是锦峰公司替马牙古拜给付的投资款，并且该裁定仅是认可撤诉符合法律规定，当时的客观情况由于锦峰公司的欺诈行为，新南洋分公司也无法完全说明案件事实。当时（2020）青民终30号判决书没有下达，新南洋分公司正在向马福寿主张此款的权利，错误的认为在施工中收到了马牙古拜的一千万投资款。再有，新南洋分公司与锦峰公司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没有缴纳保证金的条款，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也没有达成交付保证金的约定，一审法院说“鉴于新南洋分公司与锦峰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关系，可以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完全是没有事实基础的，依据《建筑法》的规定，要求施工方缴纳保证金的，必须在合同中写明金额、缴款时间、退款时间，并且收取保证金的一方，不得挪用占有，在施工人开工后退还施工人，马牙古拜向锦峰公司替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缴纳保证金是没有依据的，马牙古拜也不认为此款是替新南洋分公司向锦峰公司交的是保证金，一审法院依据锦峰公司的陈述为新南洋分公司设定权利义务，明显违背民法的“意思自治”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的判项违反了法律规定，对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利不予保护，维护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恳请二审法院纠正，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牙古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具体同一审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杨明军辩称，同意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关于马牙古拜、锦峰公司返还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锦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所称“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客观上不存在。上诉人、杨明军、马牙古拜以及锦峰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与（2018）青01民初526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多次的笔录相互印证，《协议书》确认了马牙古拜的投资款及锦峰公司付款的情况；且早在2013年时上诉人、杨明军与锦峰公司签订了《意向协议书》确认了马牙古拜的投资款；以及杨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出具的收条、委托书等均确认了马牙古拜的投资款。以上三点均能证明马牙古拜获得的利益是有法律依据的，锦峰公司的付款也产生了28、30号楼工程款已付的效力，相反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举证证明恶意串通或其重大误解的事实。因此，整个过程对于协议相对人马牙古拜、锦峰公司而言上诉人是明确知晓的，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2.本案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总承包方将28、30号楼全部转包给了实际施工人杨明军，杨明军负责整个工程，即使马牙古拜所获得的投资利润为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也应该是杨明军而不是上诉人。另外，从一审中上诉人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马牙古拜所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反而能够证明杨明军、马牙古拜与锦峰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无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而不是从杨明军、马牙古拜和锦峰公司的经济往来中找瑕疵为自己辩解。 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牙古拜返还工程款274996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30日的第一笔被侵占的数额实际侵占之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计算，前期按银行贷款利率4.375％计算，后期按LPR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杨明军、锦峰公司对马牙古拜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马牙古拜、杨明军、锦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0日锦峰公司与马牙古拜签订《工程意向协议》，约定锦峰公司原则同意马牙古拜承包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的建筑施工，但由于马牙古拜无合法建筑施工资质，锦峰公司要求马牙古拜在锦峰公司正在施工的范围内找一个长期合作并有良好信誉的施工单位，作为马牙古拜合作伙伴，作为锦峰公司此项目的实施主体。为保证工程顺利实施，马牙古拜一次性给锦峰公司存入10000000元作为该工程的保证金。锦峰公司则根据工程进度将此款陆续投入28、30号楼的工程施工中。2013年12月10日锦峰公司与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签订《意向协议书》，约定如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承建锦峰·滨河苑小区二期28号及暂定楼的施工工程，则同意锦峰公司用约定的房产及约定的单价折抵该工程的工程款，折抵工程款合计约50004060元，所有面积最终以房产部门实际测量为准，具体房号、面积、位置等详见附表。该合同约定马牙古拜的12000000元投资，将用于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承建锦峰·滨河苑小区二期28号及暂定楼的建设，待项目完工后，由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陆续归还马牙古拜的投资款，具体协议由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另行协商。2014年6月17日新南洋分公司与锦峰公司再次签订《意向协议书》，约定新南洋分公司如承建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的施工工程，则同意锦峰公司用约定的房产及约定的单价折抵该工程的工程款，折抵工程款合计约56230636元，所有面积最终以房产部门实际测量为准，具体房号、面积、位置等详见附表。约定工程暂定于2016年年底初竣工，施工期限为三年，如逾期交工，锦峰公司有权收回此协议中28号楼的房屋，则新南洋分公司必须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5月22日，锦峰公司通知新南洋公司中标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建设项目，中标总价122839787.14元，其中人工费为35836511元，工期1097天，项目经理为巴周借。2015年5月25日新南洋分公司与锦峰公司就位于西宁市城东区七一东路1号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建设项目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进行了施工建设。2016年9月22日，锦峰公司与新南洋分公司就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抵顶的房屋需做调整，增加补充条款后签订了《补充协议》。 2014年5月22日杨明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锦峰公司和化隆县牙什尕镇马牙古拜及湖北省丹江口市杨明军三方达成的马牙古拜借给杨明军的12000000元整已收到。此项借款由锦峰公司作担保。此款用途锦峰二期28号楼工程施工。2014年5月22日马牙古拜与杨明军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马牙古拜借给杨明军现金15000000元，借款用于锦峰公司28号楼建筑工程上，借款在2015年底前还清。此款由锦峰公司支付杨明军的工程款中扣出，扣出的房产由马牙古拜处理。同日杨明军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2014年5月22日马牙古拜和杨明军达成壹仟伍佰万元整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壹仟伍佰万元整杨明军已收到。2014年6月17日杨明军出具证明，内容为锦峰二期28号楼1单元14层至18层共5层计2608.1平米单价4900元／平米合计12779690元，此房款抵给马牙古拜的欠款。该案庭审中，锦峰公司出具财务凭证显示：2015年11月30日锦峰公司给马牙古拜转款2220000元，同日杨明军给锦峰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锦峰公司借款2220000元整，此款直接转给马牙古拜账户内。2016年4月25日杨明军向锦峰公司出具5000000元借据，4月26日新南洋分公司向锦峰公司出具收到5000000元工程款的收据、委托书，同日锦峰公司给杨明军账户转款1000000元，给马牙古拜转款4000000元。2016年8月15日杨明军向锦峰公司出具5000000元借据，同日锦峰公司通过魏志奎账户给杨明军账户转款1000000元，给马牙古拜转款4000000元。2017年1月25日锦峰公司向马海力录转款1000000元，同日马牙古拜和马海力录向锦峰公司出具收条称收到锦峰公司代还杨明军借马牙古拜现金1000000元整。2017年5月12日杜宇向锦峰公司出具500000元付款申请表并出示新南洋分公司收到500000元工程款的收据。2017年5月12日锦峰公司给马牙古拜转款500000元。2018年1月5日锦峰公司通过魏志奎账户给马牙古拜转款1000000元，2018年1月4日马牙古拜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锦峰还给杨明军借马牙古拜款实收1000000元整。2018年7月16日锦峰公司给马牙古拜转款2000000元，同日马牙古拜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锦峰还杨明军欠马牙古拜现金2000000元整。因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马牙古拜、锦峰房地产公司就上述款项支付发生争议。2018年11月21日，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以不当得利为由将马牙古拜、锦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马牙古拜与锦峰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得利15500000元、利息2439250元及以155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的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马牙古拜辩称其与杨明军系工程合作关系，在基础施工完成后双方发生分歧，与杨明军结算其应支付27000000元，其中投资款12000000元工程利润15000000元，不构成不当得利。锦峰公司辩称马牙古拜与杨明军协议投资12000000元，其中10000000元是工程保证金，15000000元是工程利润。该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3月26日新南洋分公司代理人称案涉三方已于2019年3月25日达成一致调解意见，请求法院确认，调解意见主要是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作为甲方与乙方马牙古拜、丙方锦峰公司，三方确认锦峰公司向马牙古拜支付的款项共计27499690元，其中26999690元系锦峰公司代杨明军向马牙古拜支付的杨明军与马牙古拜解除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合作施工后杨明军同意给付马牙古拜的投资款12000000元及利润补偿款14999690元，计算为锦峰公司支付给杨明军的工程款，500000元确系锦峰公司多支付给马牙古拜的款项，由锦峰公司与马牙古拜自行解决，不计算为锦峰公司支付给杨明军的工程款。鉴于杨明军、新南洋分公司承包锦峰公司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锦峰公司同意在工程结算时向杨明军、新南洋分公司追加工程款7500000元，作为对杨明军、新南洋分公司的补偿。后因案涉工程尚未结算无法确定7500000元履行期限，新南洋分公司代理人表示案涉三方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后撤诉。2019年3月29日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作为甲方与乙方马牙古拜、丙方锦峰公司达成《协议书》，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起诉乙方、丙方返不当得利一案达成以下协议：1．甲、乙、丙三方对2014年6月17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丙方代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确认如下：2014年6月17日以锦峰滨河苑28号楼1单元14-18层五层共计2608.1平方米房屋抵账12779690元；2015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2220000元；2016年4月26日转账4000000元；2016年8月15日转账4000000元；2017年1月25日转账1000000元；2017年5月12日转账500000元；2018年1月5日通过魏志奎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8年7月16日转账20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7499690元。三方共同确认。以上款项中的26999690元，系丙方代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甲乙二方解除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合作施工后甲方同意给付乙方的投资款12000000元及利润补偿款14999690元，不是不当得利，确定计算为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以上款项中的500000元，确系丙方多支付给乙方的款项，由乙丙二方自行解决。2．鉴于甲方承包丙方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工程施工中给付乙方利润等的实际情况，丙方同意在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的基础上，再向甲方追加工程款7500000元，作为对甲方的补偿。本条约定的追加款项，丙方在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给甲方，若在此之前，丙方资金允许，可提前支付。3．本协议是甲乙丙三方就甲乙二方合作施工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的所有事宜，以及甲方代乙方向丙方支付的前述款项达成的最终处理结果。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亦不得再向其他各方提出本协议以外的其他任何主张；同时，甲方、乙方、丙方之间与本协议约定事项无关其他经济往来，由各方自行解决，与另外一方无关。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就起诉乙方和丙方返不当得利一案，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案件受理费依据法律规定由甲方承担。本协议在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甲方撤诉的裁定生效后生效；本协议生效前，丙方在本调解协议中做出的让步，不得作为任何一方或人民法院要求丙方承担责任的依据。该协议加盖新南洋分公司及负责人吴立奎印章、加盖锦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魏洪章印章、由杨明军和马牙古拜签字捺印。上述协议签订的同日，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理由是双方达成和解，法院遂作出（2018）青01民初52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锦峰公司出具《付款说明》，内容为根据2019年3月29日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马牙古拜、锦峰公司三方达成的协议第二条的实施，锦峰公司追加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7500000元工程款的约定，今先支付200000元整，因工程尚未完成，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设计图纸、变更等文件，双方进行结算，工程款多退少补。2019年4月9日杨明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锦峰公司支付追加款200000元整，同意说明。后新南洋分公司以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新南洋分公司公章并非其公司印章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2019年3月29日的《协议书》，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协议书》上所盖公章应视为新南洋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新南洋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协议书》系在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故其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新南洋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南洋分公司不服后提起上诉，法院作出（2020）青01民终13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锦峰公司和马牙古拜在合同订立时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新南洋分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新南洋分公司要求撤销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明军认可新南洋分公司公章和负责人吴立奎私章是其私刻，但新南洋分公司也称，在杨明军负责案涉工程时，经常出现杨明军私刻公章的现象，公司发现后立即收回，但杨明军仍然继续私刻公章，对此可以表明，《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和负责人的私章与备案章不具有唯一性是因新南洋分公司经营管理出现混乱所致，与签订协议的相对方无关，故新南洋分公司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也不成立，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就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诉马福寿、青海福鑫佳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青民终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锦峰公司在该案庭审中明确代马福寿向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支付购房款8750000元组成为：2015年9月29日向新南洋分公司转账250000元、2015年12月1日向杨明军转账5780000元、2015年12月9日向杨明军转账1000000元、2015年12月16日向杨明军转账1000000元、2016年4月8日向杨明军转账500000元、2016年9月14日向杨明军转账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主张锦峰公司抵付新南洋分公司房产2608.1平方米，折价12779690元给付马牙古拜，将14720000元的工程款以新南洋分公司还款的名义付给马牙古拜是不当得利，因此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就案涉款项27499690元之给付缺乏法律上的原因举证。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新南洋公司中标锦峰公司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的建设后，新南洋分公司与锦峰公司就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的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早在2013年，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已与锦峰公司签订了《意向协议书》，杨明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2014年已实际开工建设了28、30号楼，《意向协议书》明确“马牙古拜的12000000元投资，将用于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承建锦峰·滨河苑小区二期28号及暂定楼的建设，待项目完工后，由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陆续归还马牙古拜的投资款，具体协议由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另行协商”，在之后的施工中杨明军向马牙古拜出具了收到12000000元借款的收条，同时还和马牙古拜另行签订了15000000元的借款协议，出具收到15000000元借款的收条，锦峰公司据此向马牙古拜给付房产折抵价款12779690元，还向马牙古拜转款14720000元，马牙古拜对收到案涉27499690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马牙古拜、锦峰公司已经通过诉讼，在法院（2018）青01民初526号案件的审理中对上述款项发生的原因、过程、性质进行了确认，且在庭外达成和解形成2019年3月29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再次对案涉款项的性质进行了明确，即系杨明军与马牙古拜就案涉工程解除合作关系后杨明军应支付的12000000元投资款及利润补偿款14999690元。同时根据526号案件审理及本案的审理可以明确马牙古拜投资款12000000元中10000000元系工程保证金，应由锦峰公司退还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就2019年3月29日的《协议书》新南洋分公司提起合同撤销之诉，而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该协议有效，驳回了新南洋分公司请求撤销《协议书》的诉求，因此从案涉款项的发生来看马牙古拜取得案涉款项系合同之债，案涉款项的支付现也未失去合同依据，故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主张，锦峰公司将2015年12月1日向杨明军转账5780000元在马福寿案件中表述为代马福寿向杨明军支付的购房款，在本案中计入转付马牙古拜向杨明军支付的借款是重复算账，对此法院认为对该5780000元的性质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至于锦峰公司是否已经向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退还10000000元保证金，鉴于锦峰公司与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双方之间的纠纷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253.42元，由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提交四份证据、被上诉人锦峰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本院庭前进行了证据交换，当庭组织证据质证，有关举证、质证及认证如下： 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证据： 证据一：本案2020年11月26日一审庭审笔录摘录、2021年3月17日互联网法庭庭审笔录摘录，证明：1.锦峰公司、马牙古拜在一审庭审中均辩称马牙古拜对新南洋公司、杨明军本案工程施工投入了1000万元资金，性质为投资款；2.杨明军一直被欺骗、被误导，误以为所收到的资金都是马牙古拜的投资款，才自作主张私刻新南洋分公司公章，代表新南洋分公司签订了2019年3月29日三方《协议书》； 证据二：再审申请书（2021年3月16日）、（2020）青01民终1344号判决书（2020年12月7日）、证据三：（2021）青民申264号案件受理通知书（2021年3月31日），证明：基于杨明军代表新南洋公司负责本案施工中一直被欺骗、被误导，误以为所收到的资金都是马牙古拜的投资款，才自作主张私刻新南洋分公司公章，代表新南洋分公司签订了2019年3月29日三方《协议书》，该协议依法应当被撤销；新南洋分公司不服西宁中院2020年12月7日（2020）青01民终1344号二审判决所作出的错误认定和判决，已依法向青海高院申请再审，并获得受理审查；青海高院已进行两次审查谈话，新南洋分公司再审申请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确实，改判撤销2019年3月29日三方《协议书》的再审请求依法应当获得支持。 证据四：资金代管协议，证明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收到的款项来源于锦峰公司从代管马福寿款项中支付的马福寿购房款，与马牙古拜无关。 被上诉人锦峰公司证据：本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民申264号，证明：新南洋分公司不服西宁中院2020年12月7日（2020）青01民终1344号二审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经审查裁定驳回新南洋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对上诉人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四，锦峰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方向；马牙古拜不认可；杨明军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至三来源于人民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系锦峰公司文件，锦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四份证据的证明力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对被上诉人锦峰公司提交的证据，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方向；马牙古拜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上诉人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第14页“马牙古拜一次性给锦峰公司存入10000000元作为该工程的保证金”“2013年12月10日锦峰公司与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签订《意向协议书》”，第15页“将用于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由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陆续返还马牙古拜的投资款”“具体协议由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另行协商”“2014年6月17日新南洋分公司与锦峰公司再次签订《意向协议书》”“杨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锦峰滨河苑28、30号楼进行了施工建设”，第16页“4月26日新南洋分公司向锦峰公司出具收到5000000元工程款的收据、委托书”表述有异议，因该异议部分与案涉纠纷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再进一步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书第15页“2015年5月25日”补正为“2015年5月22日”；第16页“出具借条”补正为“出具收条”“转款2200000元”补正为“2220000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21年3月16日，新南洋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20）青01民终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称，新南洋分公司在与杨明军、锦峰公司、马牙古拜签订《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且杨明军、锦峰公司、马牙古拜也存在恶意串通，应当被撤销或确定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新南洋分公司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裁定驳回新南洋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马牙古拜、杨明军认可承包案涉锦峰滨河苑小区二期28#、30#楼需向锦峰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1000万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主张马牙古拜返还工程款2749969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 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认为，马牙古拜对杨明军负责施工的工程并未实际投资，2019年3月29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杨明军收到锦峰公司款项来源于马福寿购房款，与马牙古拜无关，马牙古拜取得2749969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 马牙古拜认为，其按照约定支付了1200万元，与杨明军约定利润分红1500万元，且新南洋分公司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诉至人民法院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经一审、二审、再审均未获支持，其取得27499690元具有法律依据，不应返还及支付相应利息。 杨明军同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的意见。 锦峰公司认为，意向协议书中确定了马牙古拜投资1200万元的事实，1500万元是约定的利润分红，新南洋分公司诉请人民法院撤销的《协议书》，经一审、二审、再审均未获支持，马福寿购房款与本案无关，马牙古拜取得27499690元具有法律依据，不应返还及支付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案涉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需证明马牙古拜取得27499690元没有法律根据，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据此提出三点主张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关于其主张是否成立，本院作以下分析认定。 首先，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认为《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本案第一次起诉审理中，2019年3月26日调解笔录显示，各方当事人包括新南洋分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祁辉成律师参与调解并达成了和解协议，请求法院确认，因和解协议涉及750万元履行期限无法确定的问题，案涉各方庭外于3月29日自行达成《协议书》，并于当日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青01民初52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从上述《协议书》形成过程看，锦峰公司、马牙古拜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新南洋分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同时，新南洋分公司也以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新南洋分公司公章并非其公司印章为由诉至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该院经审理作出（2020）青0102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新南洋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南洋分公司不服后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青01民终1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南洋公司不服后提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21）青民申2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新南洋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现该《协议书》并未撤销，系合法有效，其对锦峰公司代新南洋分公司向马牙古拜支付27499690元款项等事项予以确认。故，马牙古拜取得27499690元具有合同依据，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 其次，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认为1200万元、1500万元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本案中，锦峰公司与马牙古拜签订的《工程意向协议》、锦峰公司与新南洋分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书》、锦峰公司与马牙古拜签订的《协议书》、杨明军出具的1200万元和1500万元《收条》以及本案第一次起诉审理、调解中对投资款1200万元、借款1500万元发生的原因、过程、性质、用途进行了确认，特别是对投资款1200万元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在本案第一次诉讼中无异议，并通过本案第一次诉讼、本次诉讼可进一步明确其中的100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应由锦峰公司退还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对借款1500万元杨明军在本案第一次诉讼中明确陈述系其向马牙古拜承诺的案涉工程利润分红。同时，上述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作为甲方与乙方马牙古拜、丙方锦峰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再次对1200万元、1500万元性质等进行了确认。故，该投资款1200万元、借款1500万元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基础事实，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的该主张也不成立。 第三，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认为杨明军收到锦峰公司转付的马牙古拜借款和转付的马福寿购房款存在重复计算。经查，一审各方认为马福寿购房款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又认为与本案有关并认为杨明军错将锦峰公司转付的马福寿购房款当做转付的马牙古拜借款，其主张的实质仍是认为投资款1200万元未实际发生，关于1200万元本院已在上文进行了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并经本案第一次诉讼、本次诉讼可进一步明确投资款1200万元中的100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应由锦峰公司退还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至于锦峰公司是否已经向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退还10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一审法院也据此作出“鉴于锦峰公司与新南洋分公司、杨明军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双方之间的纠纷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主张”的认定，而马福寿购房款，其性质已经本院（2020）青民终3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杨明军收到锦峰公司转付的马牙古拜借款和转付的马福寿购房款，二者本身并无关联，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的该主张同样不成立。 综上，马牙古拜取得2749969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合同依据，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据此争议焦点提交的四份证据证明力不予采纳，对锦峰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力予以采纳。 二、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主张杨明军、锦峰公司对于马牙古拜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不成立，该争议焦点不再分析认定。 综上所述，新南洋公司、新南洋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53.42元，由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云 审 判 员  王依沙 审 判 员  吴晓琴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范中瑄 书 记 员  张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