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忠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上诉人(一审原告)：邱珉，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庆，男，199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雄鑫，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迈公司”)、邱珉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迈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租赁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XXX楼XXX-XXX、XXX-XXX、XXX-XXX室并使用“乐赢乐高”品牌、以“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名义经营的主体为上海乐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积教育公司”)。乐积教育公司于2016年9月2日由孟庆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孟庆在2019年4月9日之前担任乐积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铺租赁合同系乐积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庆与宝和嘉力有限公司签订，承租地址为上海市殷高西路XXX号一楼111、112、113，以“乐赢乐高”品牌签约，有效期为5年，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21年11月19日。二、乐积教育公司以“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名义向会员收款。“乐赢国际科技中心”交易账单证明乐积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庆于2019年2月17日向邱珉收款14，300元。畅迈公司并未收到过邱珉交付的该14，300元。三、销售协议为乐积教育公司以“乐赢国际科技中心”的名义与邱珉签订。邱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畅迈公司与邱珉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或者向其收取过课时费。乐积教育公司未将邱珉签订的销售协议转让给畅迈公司。四、2020年1月5日，案外人王1、戴某的退款协议无畅迈公司盖章确认。王某2被两百多个家长从当日下午一点到次日凌晨两点围困在机构，该退款协议是王某2在众多家长胁迫下签署，并非王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2在退款协议的共同还款人处签字，并非以畅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不能被认定为代表畅迈公司行使职权的行为。因此，退款协议并未成立，对畅迈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五、畅迈公司不存在经营不善、无法正常上课的情形。邱珉在2019年2月签订销售协议，而在2020年1月17日才要求退费。其间近一年的时间，邱珉有无接受服务、接受了多少课时的服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邱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支持邱珉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孟庆与畅迈公司财产混同。邱珉提交的证据中包含支付宝账单详情与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清晰地显示邱珉向畅迈公司支付的课时费14，300元实际由孟庆的个人账户收取。此外，孟庆个人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其他大部分购课人员支付的课时费也实际由其个人账户收取。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孟庆以其个人账户大量收取了本应由畅迈公司收取的课时费，其个人财产与畅迈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畅迈公司没有账簿和独立财产，与孟庆人格混同。孟庆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及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邱珉的利益，理应对畅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孟庆辩称：畅迈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对外签订销售协议并收取学费，对其财产享有独立的所有权。虽然部分学员的学费转入孟庆个人名下的支付宝账户，但学员在缴费后都收到了“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出具的学费缴纳凭证。故学员系向畅迈公司缴纳学费，而非向孟庆个人缴纳学费。并且，孟庆也将其收取的学费均转回畅迈公司，孟庆代收取学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存在邱珉所述孟庆和畅迈公司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并且据(2020)沪0113民初7237号一案民事判决书，孟庆收取的财产及畅迈公司的财产可以区分。故现请求孟庆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邱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邱珉与畅迈公司于2019年2月17日签订的《销售协议》，并要求畅迈公司、孟庆连带返还课程费14，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畅迈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经营范围包括教育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咨询等，登记地址为上海市殷高西路XXX号1107、1109、1110-1112、1115、1255、1257、1259、1267、1269、1271、1275室，该公司股东当时登记为孟庆以及案外人郝某某、蒋某某。2019年4月3日，该公司投资人由上述三人变更为孟庆及案外人朱某某。2019年11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孟庆变更为案外人王某2，投资人亦变更为案外人王某2及刘某。2019年2月，邱珉与名为“乐赢国际科技中心”的甲方签订销售协议，确定邱珉向其购买培训服务，费用为14，300元，由“乐赢乐高国际科技中心高境店”向邱珉出具收据。“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及“乐赢乐高国际科技中心高境店”并无法人注册登记信息。2020年1月，“乐赢乐高中心”在培训处(上海市殷高西路XXX号)张贴《告会员书》，明确该店铺因与原法定代表人存在纠纷，故无法正常营业。2020年1月，畅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以畅迈公司及其个人名义，对于案外人王1、戴某出具退款协议，确定因畅迈公司经营不善，无法正常上课，退还相应的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及“乐赢乐高国际科技中心高境店”并无法人注册登记信息，故根据畅迈公司的注册地址，畅迈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对于案外人王1、戴某的退款协议中的表述，结合畅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庆关于畅迈公司经营的相关陈述，法院确认畅迈公司确实在上海市殷高西路XXX号从事教育培训服务，邱珉签订的甲方为“乐赢国际科技中心”的《销售协议》，合同双方应为邱珉及畅迈公司。故畅迈公司现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内容，邱珉要求解除协议，法院支持，所收钱款，畅迈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另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孟庆的个人财产与畅迈公司的财产存有混同的情况，损害了公司的相应利益，故邱珉要求其对于退款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邱珉与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7日签订的《销售协议》；二、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邱珉人民币14，300元；三、驳回邱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邱珉、孟庆均未提交新证据。畅迈公司提供其名下尾号为10902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以证明畅迈公司从未收取过邱珉支付的系争14，300元。经质证，邱珉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可证明邱珉交付的课时费实际由孟庆的个人账户收取。孟庆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法性予以认可，该份明细显示孟庆转回畅迈公司部分钱款金额，印证了孟庆所述其仅代为收取部分学员的费用，收取后部分费用已经转回畅迈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畅迈公司是否为与邱珉签订系争销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二、孟庆是否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对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系争销售协议中，尾部签章处加盖“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合同专用章”，邱珉支付合同价款后取得的收据上加盖了“乐赢乐高国际科技中心高境店专用章”。故，与邱珉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在合同签订时的实际经营主体。邱珉与孟庆双方均确认，系争销售协议的签订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协议项下邱珉接受培训课程的地址也为该址。而畅迈公司营业执照显示，住所地即为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且孟庆与王某2均认可畅迈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也一直为上述地址。再结合王某2出具的退款协议，其个人与畅迈公司均同意对在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报名的会员承担退款义务，退款原因载明是因畅迈公司经营不善，场地未续租等无法按规定上课。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畅迈公司应为与邱珉签订系争销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至于畅迈公司上诉主张系乐积教育公司以“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名义与邱珉签订系争销售协议，本院对此认为，虽然畅迈公司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载明乐积教育公司租赁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用作“乐赢乐高”品牌及相关商业用途使用，但商铺的租赁主体与实际经营主体并非一定为同一主体，且该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即便租赁商铺当时“乐赢国际科技中心”或“乐赢乐高”由乐积教育公司经营，但邱珉签订系争销售协议时已为2019年2月，难以以此证明该时“乐赢国际科技中心”仍为乐积教育公司在继续经营。畅迈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畅迈公司无法向邱珉提供协议项下的培训课程，邱珉有权解除系争销售协议。而关于协议解除后应当退还的钱款数额，畅迈公司上诉称邱珉于2019年2月签订协议，至2020年1月17日要求退费，其间近一年的时间邱珉有无接受服务、接受了多少课时的服务，法院未予查明。对此本院认为，畅迈公司作为提供培训课程的义务方，应当对其有无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及履行程度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畅迈公司对此始终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孟庆作为协议签订当时畅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邱珉均确认系争销售协议系预付款合同，邱珉付款后尚未接受任何培训课程。故一审法院确认由畅迈公司全额退还协议项下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对此认为，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孟庆已将收取的业务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孟庆转账给畅迈公司的金额以及替畅迈公司支付的对外应付款金额合计超出该案确认的孟庆收取的畅迈公司的业务款数十万元之多，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孟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对邱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畅迈公司、邱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上诉人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7元，由上诉人邱珉负担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