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朱江因与被上诉人杨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债权转让成立的依据应看三份借条：一是杨超2012年10月9日出具给朱江的人民币（币种下同）15万元借条，目前在朱江手上；二是案外人王某2014年8月29日出具给朱江的50万元借条，目前在朱江手上；三是杨超所说的案外人王某出具给朱江的65万元借条。如果朱江同意杨超转让15万元债务，则朱江理应持有65万元借条原件，且将15万元借条原件归还给杨超，然因朱江并未同意债务转让，故未收下王某的65万元借条，也没有归还杨超15万元借条原件，因此15万元债务转让不成立。王某与杨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原审庭审中，朱江因觉得杨超与案外人王某恶意串通企图赖账，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陈述事件经过出现偏差，现将事实简述如下：2014年8月，杨超致电朱江，说要找王某面谈，是否把15万元借款债务转给王某，朱江表示见面再谈。2014年8月29日，朱江、杨超、王某在长兴岛的咖啡馆见面，杨超提出将15万元债务转移到王某名下，王某表示同意，并在杨超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但朱江看到借条上写的是王某向朱江借款65万元，当即表示不同意15万元债务转移，故未拿该张65万元借条，也未将15万元借条原件归还给杨超，同时，因王某的50万元借款已到期，故让其重写了一份50万元借条，并注明2013年的借条作废，朱江也把2013年的借条原件归还给王某。综上，杨超关于15万元债务转移给王某的主张不成立。杨超辩称：不同意朱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2012年10月9日的该笔借款早已现金偿还，只是借条当时忘记收回了。发生债务转移的是后来2013年所借的2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15万元，该笔20万元借款杨超归还了5万元本金并支付了3万元利息，剩余15万元债务已转移给王某，不应再由杨超偿还。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超返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11万元。事实和理由：杨超于2012年10月7日向朱江提出借款15万元，承诺支付年息10％，每年支付利息，朱江予以同意。2012年10月9日，朱江交付杨超现金15万元，杨超出具借条。2013年10月9日，朱江向杨超催讨借款利息，杨超不予支付。后朱江多次提出归还借款及利息，杨超分文未付，故起诉。原审中杨超辩称：2012年10月9日钱是借了，但已在2013年上半年还清。后其又在2013年向朱江借款20万元，用于转借给王某，自己归还5万元后，将剩余15万元债务转移给王某，2014年三方在长兴岛的咖啡馆重新写的借条，王某出具了65万元借条给朱江，出具了5万元借条给其。朱江在原审中补充称，双方之间除了该笔15万元外没有发生其他借款。2014年时王某欠其50万元，案涉债务虽曾说过转移给案外人王某，65万元借条（王某）也写过，但后来作废了，重新又写了50万元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江、杨超原系同事，2012年10月9日，杨超向朱江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书：“本人因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今向朱江先生借到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利息按年息10％计算”，杨超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朱江向杨超交付现金15万元。该15万元债务后转移至案外人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朱江自认在2014年案涉款项曾发生过债务转移，朱江、杨超及案外人约定过案涉款项的债务转移至案外人，案外人另出具借条给朱江，此时债务转移已经生效，合同义务已然自杨超转移至案外人处，三方就案涉款项已经重新约定，朱江与案外人已就该15万元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虽朱江陈述其之后反悔，但此时该债务如需再次发生转移，需经三方重新约定，朱江就此在庭审及谈话中有过不同表述，其亦自认过没有必要告知杨超，同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后的债务转移经过杨超同意，朱江现诉请杨超返还15万元不符合约定，对15万元债务转移回杨超的事实难以认定，案涉款项相对应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至案外人，故对朱江诉请杨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朱江、杨超及案外人在本案判决的基础上，三方另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朱江已预交），减半收取2，600元，由朱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江提交了案外人王某2020年7月29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本人因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今向朱江借到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500，000元），年息百分之二十（20％），收到现金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此借条为重新写，原借条（2014年8月29日写的）作废。”杨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解释，王某2013年4月的50万元借条在杨超手中，朱江手里的应该是65万元借条，现朱江提交的2014年8月29日的借条是朱江找王某重新写的。朱江对杨超陈述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称2014年商量债务转移，王某写了65万元借条，因朱江不同意（债务转移）就没有拿（65万元借条），而原50万元借条给了杨超，故其又让王某重新写了50万元借条。本院对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二审中朱江陈述，2012年10月9日的15万元借款杨超仅还过几千元利息，其余本息未曾归还。后来杨超因短期周转还向朱江借款过1、2次，很快按时还了，数额大概10万至20万元，都是现金往来的，具体金额和日期记不清了。还表示，其与杨超之间仅存2012年10月9日的这一笔15万元借款债务未清偿。又查明，一审中朱江提供了2012年10月9日杨超出具的15万元借条和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9日的王某出具的50万元借条，杨超提供了2013年4月15日王某出具给朱江的50万元借条和2014年8月29日王某出具给杨超的5万元借条。一审中案外人王某陈述，其通过杨超认识朱江，杨超帮其向朱江借款，即其向杨超借款20万元，资金来源于杨超向朱江所借，其自己还直接向朱江借款50万元。杨超向朱江借的20万元，杨超归还了5万元，后来三人商定，剩余15万元债务转移给其，在长兴岛的咖啡馆，其出具了65万元借条给朱江，又出具了5万元借条给杨超。后来朱江又找到其，表示15万元债务不转移了，让王某重新出具50万元借条，把65万元借条还给了王某，但取消债务转移未经过杨超。朱江承认取消债务转移未经过杨超，是其与王某达成的，但坚持认为涉及债务转移的是2012年10月9日的15万元借款。本院认为，朱江和杨超均确认，双方之间仅剩下一笔15万元借款债务未清偿，后三方协商债务转移事宜，所不同的是，朱江认为涉及债务转移的是2012年10月9日的15万元借款，且债务转移已取消，未实际发生，杨超则认为，涉及债务转移的是2013年的2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15万元，且债务转移已实际发生，应由债务受让方承担偿还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江与杨超之间涉及债务转移的是哪笔借款，债务转移是否已实际发生？关于涉及债务转移的是哪笔借款。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朱江提供了2012年10月9日的15万元借条，但仅凭该借条只能证明其与杨超之间曾存在此笔借款债务，并不能证明涉及债务转移的就是该笔借款债务，因为根据杨超的陈述，2013年时杨超还曾向朱江借款20万元，而朱江一审中虽坚称与杨超之间仅存在2012年10月9日一笔15万元借款债务，否认2013年的借款债务，二审中却又含糊其词地表示后来杨超又向其借款过1、2次，数额大概10万至20万元，都是现金往来，具体金额和日期记不清了，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并非仅发生过2012年10月9日一笔借款。杨超提供了2014年8月29日王某出具给杨超的5万元借条，结合案外人王某的陈述，可以认定涉及债务转移的正是2013年杨超向朱江所借2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15万元。因为，该笔20万元是杨超向朱江借款后又转借给王某的，王某是实际的借款使用人，故当杨超提出将债务转移给王某时，王某表示同意属于顺理成章之举，因为其同时抵消了对杨超所负的借款债务，于己并无不利。而王某于2014年8月29日同时向朱江出具65万元借条、向杨超出具5万元借条的行为，亦可证明债务转移的是杨超向朱江所借2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15万元。据此，本院采信杨超的说法，认定涉及债务转移的15万元借款债务，是2013年的2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15万元，非2012年10月9日借条中的15万元。关于债务转移是否已经实际发生。根据杨超的陈述结合案外人王某的陈述，2014年8月29日，朱江、杨超、王某三人在长兴岛的咖啡馆协商，达成了杨超所欠朱江的15万元借款债务转移给王某的口头协议，王某当场出具了65万元借条给朱江、5万元借条给杨超，原王某出具给朱江的50万元借条及出具给杨超的20万元借条作废。现杨超提交了2013年4月15日王某出具给朱江的原50万元借条，正好说明朱江当时返还了该张借条，该借条已经作废，结合杨超提交的2014年8月29日王某出具给杨超的5万元借条以及王某的陈述，可以认定债务转移已经达成并生效。至于朱江上诉提出的，如果15万元借款债务已经转移，则其理应持有65万元借条原件的质疑，朱江及王某的陈述反映了相关事实情况，即在债务转移之后，朱江欲反悔故而找到王某，让王某重新出具了50万元借条，并将日期倒签为2014年8月29日，65万元借条则还给了王某。上述退转15万元借款债务给杨超之事，系朱江与王某两人私下达成，未经杨超同意，对杨超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杨超认为15万元借款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其不再承担偿还责任，其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判决关于债务转移已经生效、权利义务已自杨超转移至案外人处的认定结论正确，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上诉人朱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卫清审 判 员 潘春霞审 判 员 寻增荣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晔书 记 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