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9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尹美莉，女，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新阳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十一道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慧，女，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综合管理部副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道里房产经营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田地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45号。法定代表人：代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雅，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慧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源，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美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新阳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田地分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上诉人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慧和徐强，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雅，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美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建设银行支付尹美莉案涉房产租金1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尹美莉的损失判断不当,适用法律亦不完整。首先，建设银行的侵权行为给尹美莉客观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导致尹美莉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维修重置，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事实比较客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对案涉房屋的恢复维修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部门亦依法做出鉴定意见，虽然鉴定结论体现的维修重置费用与尹美莉实际上需要花费的数额尚有较大差距，但该鉴定程序合法，法院判项合理，尹美莉不再对此提出异议。其次，一审法院对尹美莉要求建设银行支付房屋租金一项未予支持，是对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后果判断不当。尹美莉在案涉房产被侵权前已实际出租，并收到承租人的预付押金一万元，如果案涉房产没有被水浸泡，尹美莉已于收款当天将该房交付使用并收取全部租金，此项损失为尹美莉实际产生，这是尹美莉因建设银行的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未予认定，是为不当。即使尹美莉当时没有将该房产实际出租，尹美莉将自己的房产出租收取租金合理合法，如果没有本案的侵权发生，尹美莉是正常收取租金，案涉侵权事实发生至今已逾一年，无论有没有疫情发生，尹美莉都不可能收不到任何房租，故从公平合理角度讲，建设银行亦应对一年来尹美莉可得利益的损失作出一定赔偿，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有失公平。再次，一审法院仅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而未适用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是适用法律的不完整，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建设银行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建设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事实与理由：一审鉴定程序和证据分配存在错误。一、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存在多处违法、违规事项。1.建设银行收到鉴定意见后，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鉴定异议申请。要求鉴定人出示鉴定委托书;要求对不独立勘验现场使用尹美莉绘制的图纸做出解释并提供法律依据;要求出示鉴定现场材料照片等事项，人民法院收到鉴定异议应当通知鉴定人做出书面解释。但截至上诉时，建设银行始终未受到相应书面复函，同时也未提供鉴定委托书、现场勘验照片等材料。2.一审庭审时，建设银行询问鉴定人是否有能力独自勘验案涉房屋损失情况，鉴定人答复:有能力,但由于顾及现场环境差等因素，仅在门口转了一下，就结束勘验工作。并要求案件当事人提供案涉房间现状和修复后的图纸。该行为明显违背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10条，鉴定人应当独立进行鉴定的规定。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明显违规，应以非法证据排除。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以及选定鉴定事项存在错误。1.本案为财产损失一般侵权纠纷，适用一般过错责任，人民法院将本应尹美莉承担的财产损失情况的证明责任，安排给了建设银行，并以建设银行7日内拿不出图纸就按尹美莉图纸鉴定的无理方式决断。如上文所述，勘验本属于鉴定人承担的专业事项，既是鉴定人的职责也在其能力范围内,反之包含尹美莉在内的当事人既没有相关专业资质和能力,也没有权利和义务直接参与到鉴定工作中。法院的相应处理方式，无法律依据。2.鉴定意见的鉴定事项为:重置案涉房屋内天棚、墙、门等设施。根据庭审中尹美莉自述,该房屋内剩余设施为上一任承租人开设旅店后遗留，而涉案半年前（2019年3-4月份）已经处于荒废状态,事故发生前已经损毁严重，不适宜经营。重置相关设施超出了实际受损情况，加重了建设银行的法定义务。此外经建设银行询问本案鉴定人,鉴定人也明确表示直接鉴定受损设施的财产价值是可以办到的。因此尹美莉申请的鉴定要求,和人民法院批准的鉴定事项，不能等同于实际损失，不能以此裁判。三、鉴定结论与案涉房屋损失不对等。1.鉴定人以尹美莉自行绘制的房屋现状图纸，以及装修目标图做出鉴定，上述图纸中显示的设施,没有搭配房屋现状图片等材料证实原始受损情况。2.庭审中，尹美莉自述漏水事项发生后，长期有流浪人员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并破坏房屋内施舍。因此对于尹美莉因疏于管理，致损失扩大部分应当负责。3.如上文所述，因鉴定人未勘验现场，尹美莉亦未举示现场受损客观证据，一审判决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在未查清事实情况下，仓促裁判，在鉴定过程中存在诸多错误情况下,做出严重不合事实的结论,严重侵害了建设银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建设银行请求事项。尹美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鉴定程序合法，建设银行派人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对现场情况有所了解，且鉴定人已出庭接受了质询，建设银行上诉状第一项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一审法官在庭审前对适用鉴定的图纸进行鉴定前质证，已对各方当事人释明，如各方均无法提供现场勘验绘制的图纸，则依据尹美莉提供的现场图进行鉴定。该图纸亦是尹美莉另行聘请有资质的人员进行现场测量绘制，所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均超乎想象。建设银行因己方不敢进入现场，无力测量绘制，而无视尹美莉的付出，实属无理无良。基于上述两点本案鉴定程序及适用的法律规定均合法，建设银行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物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尹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设银行、物业公司、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尹美莉房屋维修重置费305,818.49元、被侵权房屋租金损失15万元，诉讼费、鉴定费及制图费由建设银行、物业公司、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尹美莉所有的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街××地下室及××街××地下室商服房屋被楼上漏水。造成尹美莉房屋屋内装修受损，造成经济损失。经尹美莉申请对1.室内墙体维修、粉刷费用；2.室内墙体内电路维修并重新设置费用；3.室内隔断墙重建费用；4.室内吊棚维修更换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省启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黑启越价鉴函（2020）2号尹美莉房屋维修费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上述费用为305,818.49元。建设银行系楼上房屋所有权人，物业公司为楼上房屋供热单位。物业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4日，在保险期间内累计赔偿限额为100万，每次事故限额为15万元，其中包括人身伤亡赔偿12万元，财产损失赔偿3万元，并付有10％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尹美莉房屋受损，系楼上建设银行所有的房屋漏水所致，故建设银行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尹美莉主张物业公司、保险公司亦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物业公司对房屋漏水存在过错，故法院不予支持。尹美莉主张的房屋维修重置费305,818.49元，有鉴定结论予以证明，法院予以支持。尹美莉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15万元，因属于间接损失且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尹美莉主张鉴定费、制图费，系因本案鉴定所发生的费用，有发票予以证明，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建设银行赔偿尹美莉房屋维修重置费305,818.49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建设银行给付尹美莉鉴定费3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建设银行给付尹美莉制图费1000元；四、驳回尹美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7元，由尹美莉负担2250元，由建设银行负担5947元（此款尹美莉已预交，待建设银行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设银行提交了证据:建设银行案涉房屋内部及室外照片20张。拟证明：1.根据尹美莉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显示，尹美莉二处房产合计面积587.18平方米，而建设银行案涉房屋总面积是213.27平方米，建设银行面积仅占尹美莉房屋面积的36%；2.根据照片显示，建设银行将房屋单独隔离出一个自动提款机的使用空间，与漏水卫生间所处空间完全隔离，而且与漏水卫生间相邻的房屋也并未有水泡痕迹，照片可见仅与卫生间相通的房间有明显水泡痕迹。建设银行房屋面积远远小于尹美莉房屋面积，且受灾面积也并未蔓延至整个房屋，因此尹美莉房屋按理不应当全部受到水泡影响，在尹美莉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受损情况前提下，不能将全部房屋面积均视为受到事故侵害；3.通过尹美莉房屋状态可见，该房屋内外均极度破败，显然已经荒废很久，案发时早已处于废弃停业，其屋内设施明显不具备相应的使用功能。尹美莉质证认为，对建设银行内部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其室内发水时的状态，也无法确认准确地址。对尹美莉房屋室外的照片没有异议，该房屋因为被水浸泡，现在仍无法出租，导致尹美莉发生更大的经济损失。建设银行在尹美莉房屋楼上，水向下流，将楼下房屋大面积浸泡，不可能将建设银行自己房屋的其他位置浸泡。该组照片无法证明建设银行欲证事实。建设银行的卫生间在尹美莉房间正上方，而且该卫生间是其进户后私自建造。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如果照片是真实的，可证实尹美莉所有的房屋当时的现状，不具备出租的状态。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与物业公司一致。本院认证认为，建设银行提交的照片形成于2021年2月份，在本案漏水事故发生之后，该组照片不能证实事故发生前尹美莉房屋的情况，亦不能证明尹美莉房屋的损失与建设银行无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美莉主张因案涉房屋受损，导致其产生租金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尹美莉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已将房屋出租且存在租金损失，故尹美莉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设银行主张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存在多处违法、违规事项。经审查，建设银行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在2020年11月26日的庭审中，鉴定人季某与许忠友出庭接受了质询，对于建设银行提出的异议均进行了答复。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鉴定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因受损房间众多，行走困难，鉴定人需各方当事人提供共同确定的案涉房屋的现状图，当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鉴定过程中，鉴定程序并不存在违法及违规事项，建设银行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建设银行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案涉房屋的财产损失需经过鉴定进行确认。如前所述，在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时，一审法院及鉴定人已通知各方当事人提供案涉房屋的现状图，尹美莉自行委托了相关机构绘制了现状图。在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尹美莉提供的现状图进行质证时，因建设银行、物业公司、保险公司均有异议，一审法院明确告知这三方当事人限其庭后一周内到现场自行委托有资质的画图部门测绘图纸并提交法庭，则鉴定可依三方提供的图纸进行鉴定，如逾期不提供，则视为对尹美莉提供的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建设银行、物业公司、保险公司均未委托有资质的图纸测绘单位进行测绘亦未提供案涉房屋的图纸，其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情形，建设银行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建设银行主张本案选定的鉴定事项存在错误，重置相关设施超出了实际受损情况，加重了建设银行的法定义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笔录记载，案涉房屋的龙骨是木质，还存在石膏板、矿棉板等装修材质，这些材质受潮就会变形甚至脱落，必须更换不能再使用。因此，尹美莉申请鉴定的事项符合本案实际，不存在超出实际受损范围的情况，建设银行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设银行提出鉴定意见与案涉房屋损失不对等，但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美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新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7元，由尹美莉负担225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新阳支行负担5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