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程春敏，女，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红，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端，男，汉族，1985年11月1日出生，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蒿军强，男，汉族，1978年8月18日出生，住邓州市。上诉人程春敏因与被上诉人陈端、蒿军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81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春敏上诉请求：1.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是程春敏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二是程春敏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程春敏能否确认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上诉人认为案涉房产应当归上诉人个人所有。2016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蒿军强在邓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三款:“双方婚后以夫妻名义购置共同房产一处,位于邓州市穰城路穰××花园××楼单元房××套,面积118平米,双方离婚后该房产房屋产权及屋内装修和家具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须2016年农历年底之前将该房产完全过户到女方名下。”第四条:“共同债权和债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有共同债务和共同债权离婚后全部由男方一人享有和承担。”同时蒿军强存留有上百万的石料厂,价值30万元的轿车和三部拉货车(价值30×3=90万)，另外还有债权100多万,足以偿还外债。该《离婚协议书》政府部门已经留存档案,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其后蒿军强由于没有按约定办理房产过户,程春敏为此于2017年8月12日向邓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该项权利要求确认合同有效之诉,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1381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对于要求被告过户房产的诉求,由于原告未提供关于房产准确有效的信息,所以此诉求在本案中无法予以支持,原告可待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既然法院已经确定该离婚协议是有效的,说明双方约定的涉案房产归上诉人应当没有问题,虽然没有过户,但该处房屋产权已经得到确认。二是程春敏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认为:2017年8月12日上诉人在邓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该项权利,要求过户,该院(2017)豫1381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离婚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均有效,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毫无疑问。陈端与蒿军强之间发生债务关系,是蒿军强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为陈端向蒿军强个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劳动报酬及欠条,上诉人不仅不知情,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没有在欠条签名和追认。再一点,陈端在执行中已经申请法院查封蒿军强名下罐装水泥车,该车现行价20多万,而蒿军强欠陈端的款仅仅117000元,已经超标查封。现陈端又申请法院查封已经归上诉人所有房产,属于查封错误。综上,上诉人的房产权属能够排除执行。理由: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与蒿军强有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房产归上诉人;二、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4376号对《离婚协议书》确认合法有效，对上诉人要求蒿军强过户位于邓州市穰城路穰中花园5楼单元房(房权证34××29),仅仅因提供房产信息不准确才没有支持;四、蒿军强长年外出，居无定处,导致上诉人多次就该项主张得不到解决。陈端在法院起诉蒿军强时,没有起诉上诉人,说明陈端也认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其债务。陈端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执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案件已经两级法院多次公正审理判决、执行。对案件各方面的事实均已调查清楚。且本案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准确，判决公正，应当维持原判。三、上诉人不能因为其与蒿军强之间的个人矛盾随意和恶意诉讼，随意扩大诉讼范围和主体对象，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增加答辩人的诉累，并造成经济损失。四、上诉人在缺乏足够充分的事实理由和完备的房屋信息起诉，其目的就是想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独占案涉房产，让答辩人的诉讼目的落空，阻碍执行。程春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381执恢385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确认上述房产归程春敏所有，蒿军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由蒿军强、陈端承担诉讼期间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程春敏和蒿军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载明：“……（3）双方婚后以夫妻名义购置共同房产一处，位于邓州市穰城路穰××花园××楼单元房××套，面积118平米，双方离婚后该房屋产权及屋内装饰和家具全部归女方名下，若不能按时办理过户手续，男方自愿将上述石子厂的所占股份（自2016年3月份起）全部给女方……共同债权与债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有共同债务和共同债权离婚后全部由男方一人享有和承担……”。离婚后，蒿军强未按照协议约定为程春敏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程春敏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381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春敏与蒿军强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有效。另判决书中载明：“对于要求被告过户房产的诉求，由于原告未提供关于房产准确有效的信息，所以此诉求在本案中无法予以支持，原告可待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2019年程春敏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蒿军强协助程春敏办理房产（邓字第××号）过户到程春敏名下，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81民初5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程春敏的起诉。2019年10月程春敏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蒿军强协助程春敏办理房产（邓字第××号）过户到程春敏名下，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81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程春敏的诉讼请求。2017年陈端与蒿军强为追索劳动报酬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381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显示蒿军强于2013-2014年期间累计拖欠陈端工资款107000元。判决后蒿军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陈端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81执恢3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蒿军强在邓州市花××区穰城路××段东侧房产一处（共有人：程春敏。建筑面积118.11㎡，房权证号为邓字第××号）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程春敏对此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81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程春敏的异议请求。程春敏对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案涉位于邓州市花××区穰城路××段东侧（房产证号为邓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蒿军强，共有人为程春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程春敏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二是程春敏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已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程春敏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位于邓州市花××区穰城路××段东侧穰中花园（房权证号为邓字第××号）案涉房产系程春敏与蒿军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程春敏与蒿军强于2016年3月22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程春敏所有，该《离婚协议》经一审法院（2017）豫1381民初43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程春敏仅享有要求蒿军强过户房屋的请求权，而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其享有房屋的所有权，离婚协议的内部效力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并且陈端与蒿军强的债权债务产生于程春敏与蒿军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且因程春敏与蒿军强离婚后至今尚未将案涉房产变更至程春敏名下，故位于邓州市花××区穰城路××段东侧穰中花园（房权证号邓字第××号）案涉房产仍由程春敏和蒿军强共同共有。关于程春敏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已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依据该规定可知，即使案涉房产有其他共有人，也不影响法院的查封，本案中程春敏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故程春敏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1381执恢385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端答辩中称，蒿军强与程春敏签订离婚协议书涉嫌逃避债务，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程春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程春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诉讼系蒿军强引起，其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为了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程春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蒿军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程春敏提交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程春敏及其与蒿军强的二子女现居住在案涉房产中。陈端质证称，对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在案涉房产居住我不清楚。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在评理部分予以综合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程春敏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程春敏的上诉理由及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陈端与蒿军强之间金钱债权发生在2013-2014年，系蒿军强拖欠陈端的工资款，共计107000元,该事实已经经生效判决所确认。该金钱债权发生在程春敏和蒿军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蒿军强在与陈端的金钱债务形成后未履行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自有份额的处分,势必会对陈端债权的实现产生不利的影响,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本案案涉房屋是程春敏与蒿军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应属程春敏、蒿军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双方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均归程春敏所有,这是蒿军强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程春敏与蒿军强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了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方式,就离婚协议本身而言,离婚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意思表示,应作为分割共同财产的依据。但该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分割的效力在本案中仅仅及于离婚协议当事人双方,因双方并没有按照协议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协议本身不具有物权变动效力,即本案诉争的房产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蒿军强所有的财产或权益进行查封、冻结、处置并无不当。在人民法院对案涉标的处置后,程春敏如认为其应得利益遭致损失,其可依据离婚协议向蒿军强进行追偿。综合上述分析，蒿军强现仍为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之一,其在案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程春敏名下,故在蒿军强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陈端作为蒿军强的债权人,要求对蒿军强名下的财产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程春敏依据《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产权的约定，认为其具有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民事权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春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由程春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向巧巧书记员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