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索朗仁青，男，1989年5月4日出生，藏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平，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美曲珠，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索朗仁青因与被上诉人李平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朗仁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被上诉人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美曲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朗仁青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索朗仁青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断。1.案涉事故与车辆性能无关，合同明确约定发生事故由李平承担，一审法院以交管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由，没有支持索朗仁青的诉请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维修价款部分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索朗仁青试图与李平协商处理车辆维修的事宜，但是李平找各种理由不愿协商，索朗仁青只能自己找维修厂，维修厂出具的车辆外观初步预算单及车辆维修报价单所列维修项目是不能再次使用及存在安全隐患的零部件，在没有证据的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未经相关部门定损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驳回索朗仁青主张搁置车辆产生的损失20 500元缺乏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于2560元拖车费的诉求以公平原则酌定支持1280元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李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索朗仁青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索朗仁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8月15日签订的《机动车租赁合同》于8月29日解除；2.判令李平向索朗仁青赔偿车辆维修费114 240元，车辆维修期间搁置产生的损失费20 500元，支付拖车费共2560元。李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索朗仁青退还租车押金10 000元，退还4天租金2000元，赔付受害人包车费用3000元；2.赔付受害人补牙及后续医疗费用65 000元，3.赔付受害人出庭产生的交通、住宿、餐饮、误工等费用6000元，共计人民币：86 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8月15日，索朗仁青通过朋友介绍将自己所有的车辆（陆地巡洋舰）承租给李平，双方签订《机动车租赁合同》一份，内容载明“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交通部有关规章，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设定下列条款，共同遵守。1.乙方因需要向甲方承租车辆，租车期限自2020年8月15日18时00分至2020年9月1日18时00分。租还车地点均为拉萨市；2.甲方按每天500元，将车辆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现预付租金8500元，押金10 000元，租用车辆期满凭押金收据结算，合同总价11 500元（以上金额以人民币结算）；3.车辆行程：阿里大北线。二、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为乙方提供证照齐全有效，技术状况良好的车辆，相关证照齐全；乙方在车辆租用期间，汽油、润滑油、路桥费、停车费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按时收取租金的权利、有权以乙方的押金和其他抵押物抵缴租金和车辆损坏缺件，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的赔偿，押金仍抵押不足的，有继续索赔的权利。三、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提供给甲方的资料应保证真实有效（如身份证、户口簿、驾驶证、单位营业执照副本等）否则就此产生的责任均由乙方负责；乙方租用的甲方车辆不能从事其他营业性客货运输、不能转租、转包、抵押、投资、赠与，不能赋予自己对车辆任何超出本合同规定的其他权利，不能私自拆装甲方的车体（件）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要求乙方赔偿所造成的损失；乙方利用租赁车辆从事非法活动，转租所导致的后果，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租用车辆除缴纳租金外，另须缴纳押金，（押金为现金，支票需三天扣提车）乙方不可以押金视作租金使用。车辆的安全管理责任由驾驶员负责；乙方合同到期按规定还车，或者办理延期手续；四、以上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其他有违约行为的，违约一方负有赔偿对方损失的责任；本合同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合同的纠纷诉讼归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的签字确认。李平在签订的《合同书》中书写了“发生交通事故，违章情况由乙方负责”。同时李平通过微信向索朗仁青支付租金8500元及押金10 000元整。2020年8月29日中午十二点，李平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辆行驶××县处，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李平当即拨打110，随后也联系索朗仁青。2020年8月30日早上，将该车辆拖到静光维修厂，李平将钥匙和行驶证留给维修店老板。2020年9月1日，索朗仁青向拖车公司支付了2560元整的拖车费。当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后当地交管部门并未出具责任认定书。于2020年10月2日，西藏那××队向李平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2020年8月29日12时30分许，李平驾驶车牌号为×××小型越野客车，从那曲县班戈县往班戈县圣象天门景区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班当公路110km+300m圣象天门景区门口15km处时，因路面属于沙石路段，路面坑洼，加之路况差造成车辆翻滚，在此事故当中驾驶员李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单方道路交通事故。驾驶人员及车内人员信息情况：×××小型越野客车，驾驶员李平、准驾车型：C1B、乘车人员：周燕红、汪金萍、周春霞，机动车信息：小型越野客车机动车所有人旦增、登记住所：西藏山南贡嘎县江塘镇岗巴村4组，机动车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4月30日。事故发生地点：班当公路110km+300m（圣象天门景区大门口15km）处。注因驾驶员提出自己后期要对×××小型越野客车车辆制动及整体车况进行鉴定”。索朗仁青购买该辆二手车后，因索朗仁青没有拉萨的居住证，将该机动车登记在自己单位弟弟旦增名下。通过该车辆登记摘要信息栏可以证实，此车为2002年10月21日购买，先后转手四次（两次企业购买，两次个人购买）。该车牌号从×××变更为×××，变更时间为2020年1月3日，通过登记摘要信息栏填写的车辆车架号为JTEHT05J402028296及发动机号2UZ9057302。该车辆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为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0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未过保险期限。事后也未过保险期限，故索朗仁青未购买新的保险。2020年9月3日，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维修报价过程中先后出现三份报价单，最终索朗仁青将事故车辆送至西藏宾池进口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维修报价为114 24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效力。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又系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索朗仁青和李平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本诉部分，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8月15日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一份，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9月1日到期，于2020年8月29日中午李平驾驶涉案车辆（×××小型越野客车），从那曲班戈县往班戈县圣象天门景区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圣象天门景区门口15km处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导致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致使合同履行中断。对于解除合同李平未提出异议。据此，索朗仁青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索朗仁青要求李平支付车辆修理费114 24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通过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李平负责，但该租赁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后，当地的交管部门未出具相关的责任认定书，无法认定是否是因李平原因所导致的此次事故，其次对于修理费的金额，索朗仁青在未经相关部门定损的情况下将车辆送去维修，排除了肇事方的参与、存在部分修理项目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可能性；汽车维修点修复车辆时不仅考虑到恢复车的原有状态和性能，受损车辆若有零部件需要更换，那么换下的零部件仍然具有一定的残值，而修理费用应当扣除这部分残值；再次李平第一时间与修理厂老板通过电话核实时称，该车维修费预估报价为20 000元至30 000元，加之李平至今提交该涉案车辆的制动及整体车况的鉴定书，故李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索朗仁青将自己私车租赁给李平要承担风险，故一审法院依据车辆合同中的约定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于索朗仁青主张的114 240元，酌情支持30 000元整，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索朗仁青主张的车辆维修期间搁置产生的损失费20 500元，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索朗仁青要求李平支付拖车费2560元，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依据索朗仁青诉求、涉案车辆租赁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一半即1280元整。对于索朗仁青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2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索朗仁青与李平于2020年8月15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平抗辩认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因车辆未购买交强险以外的保险，加之车辆维修报价单过高存在虚假行为，导致李平产生重大误解，要求返还押金10 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通过庭审查明，双方对解除合同未提出异议，加之合同明确约定车辆损害和缺件应从押金处抵扣，本案中，李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车辆的钥匙放在修理厂，对于车辆未作任何交接，故李平存在违约情形，李平主张要求返还押金10 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平要求索朗仁青返还租赁费2000元的诉请，合同中明确约定租期为2020年9月1日，现索朗仁青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李平未提出异议，故索朗仁青理应返还租赁费，对李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平要求索朗仁青赔付包车费3000元、修补牙费及后续治疗费65 000元、来回差旅费60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李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索朗仁青与李平在2020年8月15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于2020年8月29日解除；二、李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索朗仁青支付车辆维修费30 000元整及拖车费1280元整；三、索朗仁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平退还租车费2000元整；四、驳回索朗仁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46元，减半收取1523元，由索朗仁青负担 1173.1元，李平负担349.9元整。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整，由李平负担952.6元整，索朗仁青负担22.4元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索朗仁青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索朗仁青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从三个方面分析：首先，索朗仁青向法院提交西藏宾池进口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车辆维修报价单及预算单，拟证明其对车辆维修费的主张。李平认为关于车辆出现交通事故后，应当由保险公司定损，而不是私自定损，且案涉车辆拖回拉萨后，并未送到上述汽车修理厂，当时案涉车辆送去的修理厂报价是20 000元到30 000元，故此，对索朗仁青提交的该两份证据报价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汽车修理厂对车辆需要维修项目的罗列及该汽车修理厂对罗列维修项目的报价，并非对案涉车辆因事故造成损坏的定损，且该两份证据的出具并非案涉当事人双方共同协商、共同参与所形成，同时，该两份证据中的维修项目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未证实，案涉车辆未实际维修，费用亦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车辆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及本案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索朗仁青车辆维修费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索朗仁青主张车辆维修期间搁置产生的损失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李平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索朗仁青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索朗仁青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索朗仁青对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产生的拖车费诉请。李平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当事人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在此基础之上，对于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的拖车费，结合全案事实发生的各个因素，认定双方当事人各承担一半，与事实相符，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索朗仁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上诉人索朗仁青已预交），由上诉人索朗仁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四朗多杰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常 德 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