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普洛兰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平谷园兴谷B区航宇北街11号。法定代表人：黄满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玲，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凤，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兴，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普洛兰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洛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兴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普洛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玲，被上诉人张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洛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国兴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3段认定“张国兴所在班组员工在上夜班期间轮流外出买早餐，口头向张国兴请假并无不妥”。但事实上，张国兴班组员工郭明明每次私自外出，并非为了购买早餐，而是以买早餐为借口私自旷工外出。张国兴明知班组内员工以购买早餐为借口实则私自旷工外出，却不予制止和管理，亦不向上级领导汇报，属于明显管理不善。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张国兴放任班组人员擅自离岗外出，对班组人员管理不善，多次出现产品质量事故，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依照《员工手册》相关规定，普洛兰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却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普洛兰公司向张国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186.8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国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普洛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普洛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普洛兰公司无需支付张国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18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兴于2016年5月23日入职普洛兰公司，担任软管生产中心碾胶组B组组长，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2019年5月23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2年5月23日。2020年4月1日，普洛兰公司发布关于第一季度生产质量事故处理通告，内容如下：2020年第一季度公司发生质量事故：深圳项目DN1350订单两批次材料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事故主要原因为生产管理不善，管理人员质量意识淡薄，造成产品品质不良。经公司研究决定，处理意见如下：1．对生产经理边治强处以1000元负激励；2．对生产制造部副部长田保贵处以800元负激励；3．对生产制造部主管王辉、副主管罗新庆分别处以500元负激励；4．对品质部制程检验员吴琪处以500元负激励；5．对生产制造部碾胶组班长张国兴、刘宗阳、王凯分别处以500元、300元、200元负激励。要求软管生产中心全面加强质量意识教育，组织制定并完善操作规程和工作流程，并持续组织各项培训和学习，确保产品质量稳定。2020年8月30日，普洛兰公司领导高晓虎约谈张国兴，询问对生产线调整双班工作时间（每天两班倒休，每班工作12小时，每周工作6天）有什么建议，张国兴表示这样的调整应该有利于碾胶的工作，没有其他的问题，每个人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接受程度不同。对于高晓虎的其他询问，张国兴回答学习过生产十五条，自己基本做到了，并对自己担任组长职务表示无功无过，基本可以胜任。2020年8月31日，张国兴按照普洛兰公司要求书写自述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我自身原因，在担任班组长期间，管理不到位，在工作中对下属要求不高，没有纠正错误，在夜班班组成员轮流买早点，只跟我口头请假，没有让出去时间长的员工填写请假单，没做好请假制度，没有纠正错误，班长管理不到位，要加强自我学习，认真学好公司管理制度。我已经认识到自己不足，给了我一个反思，希望领导给予一次机会，我会时刻提醒自己，请领导看我表现。2020年8月31日，普洛兰公司作出关于软管生产中心员工严重违纪的通告，以张国兴放任班组人员擅自离岗外出，对班组成员管理不善，多次出现产品质量事故，给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为由，解除与张国兴的劳动合同，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同日，普洛兰公司向张国兴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司与你2016年5月23日签订／续订劳动合同，现因严重违反我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我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我司决定从2020年9月1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请你于劳动合同解除当日到公司综合办公室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和部门交接手续，逾期不办理手续者将作自动离职处理。张国兴未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国兴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465.2元。普洛兰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十条辞职、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部分规定，员工严重违纪或多次违纪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程度，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须提前通知和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9月16日，张国兴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平谷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普洛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186.8元。2020年12月14日，平谷仲裁委裁决普洛兰公司支付张国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186.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普洛兰公司与张国兴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张国兴等员工在连续8小时上夜班、公司不提供用餐的情况下，需要外出购买早餐合理，普洛兰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张国兴所在班组员工在上夜班期间轮流外出买早餐，口头向张国兴请假并无不妥，如要求每次购买早餐填写请假单，待部门领导审批签字后才能去，显然不符合实际，普洛兰公司将员工外出购买早餐定性为旷工不合理。普洛兰公司因张国兴允许组内员工购买早餐时口头请假，未填写书面请假单，而认定张国兴放任班组人员擅自离岗外出，对组员经常性旷工视而不见，不合情理，该理由不能成立。普洛兰公司已于2020年4月1日就产品质量问题对生产经理、主管以及张国兴等做出过处罚，不应就同一事实再次处罚。普洛兰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因张国兴管理不善导致多次出现产品质量事故，给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提供充分证据，张国兴对此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普洛兰公司约谈张国兴后，张国兴按照公司要求书写自述书，态度积极。在此情况下，普洛兰公司如果认为张国兴在工作中存在不足，可以进行提醒和批评教育，在张国兴拒不听从合理要求的情况下也可以依照规章制度进行处理，普洛兰公司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不妥。普洛兰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明确张国兴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的具体事实，未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制度条款依据，也未经过工会同意，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一审法院难以认可。综上，普洛兰公司未就其解除与张国兴的劳动合同提出充分的事实及法律、规章制度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普洛兰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张国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普洛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国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18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普洛兰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用以证明普洛兰公司解除与张国兴的劳动合同已通知工会。张国兴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普洛兰公司解除与张国兴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本案中，普洛兰公司主张张国兴明知班组内员工以购买早餐为借口实则私自旷工外出，却不予制止和管理，亦不向上级领导汇报，属于明显管理不善。对此本院认为，普洛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国兴明知班组内员工以购买早餐为借口实则私自旷工外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普洛兰公司主张由于张国兴放任班组人员擅自离岗外出，对班组人员管理不善，多次出现产品质量事故，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普洛兰公司依照《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与张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普洛兰公司已于2020年4月1日就产品质量问题对生产经理、主管以及张国兴等做出过处罚，不应就同一事实再次处罚。普洛兰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因张国兴管理不善导致多次出现产品质量事故，给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提供充分证据，张国兴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普洛兰公司约谈张国兴后，张国兴按照公司要求书写自述书，态度积极。在此情况下，普洛兰公司如果认为张国兴在工作中存在不足，可以进行提醒和批评教育，在张国兴拒不听从合理要求的情况下也可以依照规章制度进行处理，普洛兰公司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不妥。普洛兰公司未就其解除与张国兴的劳动合同提出充分的事实及法律、规章制度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普洛兰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张国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核算的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普洛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普洛兰管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