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曲，女，1997年10月3日出生，藏族，待业，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白姆、青小华，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索娜才珍，女， 1957年8月16日出生，藏族，退休，住西藏那曲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达曲因与上诉人索娜才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 （2021）藏01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白姆、青小华，上诉人索娜才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萍、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藏01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索娜才珍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达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达曲系贡觉格列的唯一继承人。但是一审法院根据达曲提交的其与贡觉格列的户口本、村委会介绍信、《人口登记信息》及《证明》以及索娜才珍提交的《证明》、《常驻人口登记表》及庭审中调查情况得知，贡觉格列生前未留下遗嘱, 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而贡觉格列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其父母均已去世，贡觉格列生前从未与他人形成婚姻关系，且生前合法有效形成的收养关系子女只有达曲，综上达曲系贡觉格列唯一的合法、有效的财产继承人。而一审法院却对达曲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的情况下，又在判决书中认定达曲不是贡觉格列的唯一继承人，一审法院的该份判决内容存在严重前后矛盾，认定事实亦不清，且有失公允。2.本案案涉房屋在贡觉格列生前未予以办理产权证，但是在一审庭审中达曲提交的《通话录音》、《房屋买卖合同》、《收据》、《拉萨农牧民集中安置房确认书》证据及索娜才珍认可的事实情况得知，涉案两套房屋均系贡觉格列生前的合法财产。公安厅退休基地房屋系贡觉格列与达曲一起居住的房屋，但达曲放假回来时，索娜才珍将该房屋上锁不让达曲入住，且将房屋内的所有家具搬走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达曲的合法居住权和占有使用权；之后，达曲到贡觉格列另外一套房屋农牧民安置房中居住生活时，又被索娜才珍通过报警、信访等侵犯达曲的合法居住、使用权，甚至后期将达曲诉至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现该案因本案审理中，故，已经申请中止。综上均能证明索娜才珍侵占、侵犯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未取得产权证和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索娜才珍侵占为由驳回达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该项做法严重损害了达曲的合法权益。且贡觉格列银行存款408 181.81元，在能够证明财产所有权人，且索娜才珍亦认可取走达曲存款事实情况下，也驳回达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达曲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索娜才珍答辩称：本案为返还原纠纷，行使基础为要求返还原物的人为所有权人，但是达曲依据双方存在收养关系即其是唯一继承人为由主张返还原物是不成立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应当向县级民政局进行登记。关于事实婚姻关系，贡觉格列与索娜才珍在实行婚姻登记管理之前就已经共同生活，已经存在事实婚姻。达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索娜才珍占有案涉房屋，达曲才是非法占有。索娜才珍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藏01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二审诉讼费由达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索娜才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即驳回达曲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关于达曲与贡觉格列系父女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贡觉格列并非达曲的父亲，也不存在收养关系。本案中，索娜才珍与贡觉格列于1992年相识，并于1993年3月份举办婚礼，之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2019年1月贡觉格列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正确审理婚姻家庭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之规定及索娜才珍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索娜才珍与贡觉格列生前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属于事实婚姻关系。达曲主张与贡觉格列存在父女关系是没有依据的。首先，达曲与贡觉格列并非亲生父女关系，且在庭审过程中，达曲已经承认贡觉格列并非达曲亲生父亲的事实。在2010年之前，由于西藏自治区特殊的家庭登记关系，达曲是直接登记在其爷爷户口名下，并在人口登记卡上注明达曲系央金的女儿，且证明贡觉格列与央金系兄妹关系，即达曲与贡觉格列系舅舅与外甥女关系；达曲爷爷去世后，由于央金离异，便将达曲户口挂靠在贡觉格列名下。但二者并未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也没有进行过收养登记，且达曲一直是以舅舅称呼贡觉格列，二者并非父女关系，也不可能存在父女关系。既然排除亲生父女关系，那么二者也只可能存在收养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收养法》之规定，首先，贡觉格列将第三人央金之女达曲变更至其名下后，至今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到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民政局进行收养登记，违反了收养应登记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在索娜才珍与贡觉格列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贡觉格列任何的收养行为，都应当经过其配偶索娜才珍的同意，但在本案中贡觉格列擅自将达曲收养的行为，未经其配偶的同意。综上，达曲与贡觉格列既非亲生父女关系，收养与被收养的关系也是无效的，无效的收养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直接认定二者是父女关系就是错误的。三、本案是关于返还原物纠纷，一审法院只需审查达曲是否享有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以及案涉财产是否有被侵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当就本案以外的事实作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却粗略的将贡觉格列与达曲之间认定为父女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故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达曲答辩称：认为索娜才珍当庭变更诉请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1.根据达曲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户口本、村委会介绍信均能证明达曲与贡觉格列是收养关系，对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达曲证明的收养关系的证明，故，认为达曲才是唯一的继承人。2.索娜才珍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贡觉格列有事实婚姻的证据，且1994实行婚姻登记制后没有去登记。也没有任何机构、人提供证据证明索娜才珍与贡觉格列之间存在婚姻关系，3.一审证据可以证实贡觉格列是未婚状态，一审中提交的索娜才珍个人人口登记信息中及其个人户口登记信息中证明索娜才珍是已婚状态，根据我国法律明确禁止未解除婚姻关系与他人同居，因此此事实婚姻关系根本无法成立事实婚姻关系也得不到法律保护。4.一审开庭期间达曲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通话录音》、《房屋购买合同、收条》、《房产确认书》等证据均能够证明涉案两套房屋系贡觉格列所有，只是未办理产权证而已。且索娜才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贡觉格列的合法继承人，也并没举证证明其是涉案财产的共同出资人。关于占有事实证据情况公安厅的退休房索娜才珍通过钥匙反锁，将刚从内地回来的达曲拒之门外。关于农牧民安置房前期通过报警、信访等途径妨碍达曲的合法占有，甚至后期索娜才珍在堆龙德庆区起诉达曲，要求返还达曲所住的房屋。达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索娜才珍立即向达曲返还应由达曲合法继承的贡觉格列全部遗产；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索娜才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逝者贡觉格列系达曲的父亲，于2020年1月19日因心跳呼吸停止、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庭审中达曲自认贡觉格列生前未立遗嘱，案涉房产没有取得不动产证且没有证据证明房产被索娜才珍侵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达曲主张判令索娜才珍立即返还应由达曲合法继承的贡觉格列全部遗产的诉讼请求。首先，达曲主张返还的遗产与其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阐述的遗产不一致，达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达曲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为达曲，其次，庭审中达曲自认案涉的房屋并没有不动产产权证、达曲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索娜才珍侵占。再次，在贡觉格列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没有定论的基础之下，遗产无法核定被侵占的情况下，达曲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达曲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达曲已预交），由达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达曲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1年6月2日出具的《古荣乡那嘎村民委员会介绍信（编号：002）》原件一份，证明，贡觉格列的父母均已过世的事实情况。索娜才珍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经办人未到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2021年6月2日出具的《古荣乡那嘎村民委员会介绍信（编号003）》原件一份、《西藏自治区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报名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贡觉格列生前从始至终只有达曲一个养女的事实情况及达曲在学校所有的档案中均登记的家长信息均是贡觉格列。索娜才珍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关于收养关系村委会无权出具相关证明，且出具证明的人没有出庭，故不认可该份证据；《西藏自治区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报名登记表》系复印件且没有证明效力，报名时可以自行填写。本院认为，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经办人未到庭质询，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西藏自治区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报名登记表》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达曲与贡觉格列之间存在收养关系，故对该组本院均不予采信。3.2021年6月8日出具的《堆龙德庆区民政局证明》，证明：贡觉格列生前未与索娜才珍等他人形成婚姻关系的事实情况。索娜才珍质证称，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首先，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未查到双方婚姻关系的是因为索娜才珍与贡觉格列之间是事实婚姻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在全国婚姻登记系统中未查询到贡觉格列与索娜才珍之间的婚姻信息，只能证明索娜才珍与贡觉格列未依法进行婚姻登记，但无法证明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且加盖了民政局的公章。本院依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索娜才珍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权利人对无权占有或侵夺其所有物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原物的权利。本案中达曲提出的在一审中提交的户口本、于2020年4月23日古荣乡那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编号013号）》、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的《介绍信（编号026号）》证据均能证明达曲与贡觉格列之间存在事实上收养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达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且在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两套房屋未办理不动产产权证，贡觉格列现已去世，案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仍未确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案涉两套房屋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达曲、索娜才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达曲、索娜才珍各预交100元），由上诉人达曲负担100元，由上诉人索娜才珍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旦卓玛审  判  员   拉  珍审  判  员   次仁桑布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贡觉卓玛书  记  员   泽旺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