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生，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辽宁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建华，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武，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建军，男，194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武，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滕建华、滕建军诉刘福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辽0105民初11608号民事裁定。宣判后，滕建华、滕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辽01民终260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辽0105民初876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福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滕建华、滕建军的诉讼请求。2、判决滕建华、滕建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1、滕建华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本案与刘福生签订《长城之魂旅游景区合资开发经营协议书》是滕建军，依该协议支付投资款的也是滕建军。滕建华虽与滕建军是亲兄弟，假使案涉30万元投资款也是滕建华出的资金，但滕建华也不具有本案法律上的债权人主体资格。至于刘福生于2010年9月13日出具的偿还100万元借款的“据”，因该所谓的1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亦不能据此认定刘福生与滕建华借款关系成立，滕建华亦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2、本案基础事实为投资合作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3、如果是投资转化为借款，其借款本金只能是20万元而非100万元。滕建军实际仅支付了20万元，如果认定2010年9月13日刘福生向滕建华出具的“据”，承诺偿还100万元，那么该100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息合计100万元。2005年4月以2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年同期同类贷款利息6%计算到2010年，5年的利息应为5万元。因此，在没有基础借款关系和没有实际发生借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刘福生偿还滕建华、滕建军借款100万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错误判决。滕建华、滕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尤其对于双方由合作关系变更为借款关系释法说理明确详实。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福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正确判决。1、根据刘福生出具“据”的内容、期限、落款、履行情况等，表明双方已将原来投资合作关系中的利益分配进行了确认，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由原来的合作关系已变更为借款关系。2、刘福生关于投入仅20万元、并非30万元的抗辩理由是错误的。本案原一审、二审中，刘福生对滕建华、滕建军投资30万元是没有异议的，刘福生也未对滕建华、滕建军投入30万元一事提出质疑或抗辩，故滕建华、滕建军共同出资30万元。滕建华、滕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福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刘福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12日，滕建军与刘福生签订《长城之魂旅游景区合资开发经营协议书》，共同投资经营管理长城之魂旅游景区，滕建军以现金方式投入30万元，用于购置房地产、维修景点等费用，经营收益分配比例为刘福生占55%，滕建军占45%。当日，滕建华给付刘福生现金10万元。2005年1月12日，滕建军给付刘福生现金10万元，刘福生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滕建军支付方式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收款事由投资款会计主管人员刘福生”。2005年4月4日，滕建军给付刘福生10万元，刘福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上款用途投资款（滕建军）收款人刘福生”。2010年9月13日，刘福生出具“据”一份，载明“在小河口长城开发中的十年了，滕建华做出巨大贡献和支持，今天形势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即将看到成功的前景了，特此立此证表明自己心愿，在3—4年内将支持我的资金全部偿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借款人刘福生”。2014年6月20日，刘福生在该“据”下方写明“此承诺永远有效，到什么时候都认账小河口刘福生”。2016年4月30日，刘福生在该“据”的复印件空白处写明“此条继续有效一旦景区有收入首先偿还刘福生”。另查明：庭审中，滕建华、滕建军自认刘福生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偿还其借款利息2万元，是在2014年至2016年之间的两个春节前汇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滕建华、滕建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据”等证据主张其与刘福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福生否认其与滕建华、滕建军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主张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滕建华、滕建军提交的《长城之魂旅游景区合资开发经营协议书》虽系滕建军签订，收款收据亦体现交款人为滕建军，但滕建华、滕建军庭审中称“与刘福生具体谈合作事宜及签合同的都是滕建军，但合同约定的出资30万元是滕建华、滕建军共同出资的，滕建华、滕建军是亲兄弟关系”，刘福生亦表示“实际上我都是和滕建华谈的，因滕建华有职务在身，不方便签订合同，就由滕建军介入，与其签订合同”，可认定滕建华、滕建军曾与刘福生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并基于投资合作关系给付刘福生投资款30万元。但2010年9月13日，刘福生出具的“据”系刘福生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并且载明“在3-4年内将支持我的资金全部偿还人民币一百万元正1000000.00元”，该“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根据该“据”的内容，应认定双方已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将原来投资合作中的利益分配进行确认，即刘福生应给付滕建华、滕建军在投资合作关系中的利益100万元，并将该100万元变更为借款，从而改变了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即由原来的投资合作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刘福生就借款金额作出了承诺，且刘福生在2014年6月20日又表示“该承诺永远有效，到什么时候都认账”。在2016年4月30日再次表示“此条继续有效，一旦景区有收入，首先偿还”，故可认定双方就借款金额100万元达成一致，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滕建华、滕建军要求刘福生偿还借款10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滕建华、滕建军要求给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福生出具的“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不支付借期内利息。刘福生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应支付逾期利息，该“据”中约定3-4年偿还，故刘福生应自2014年9月14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现滕建华、滕建军主张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滕建华、滕建军庭审中自认刘福生在2014年至2016年间两个春节前给其汇款1万元，共给付其借款利息2万元，刘福生虽否认该款项系给付的借款利息，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在刘福生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中扣除2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福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滕建军、滕建华借款100万元；二、被告刘福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滕建军、滕建华借款1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刘福生已给付2万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福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刘福生虽然与滕建军于2004年12月12日签订《长城之魂旅游景区合资开发经营协议书》，但是，刘福生于2010年10月13日为滕建华出具“据”一份，该“据”载明“在小河口长城开发中的十年了，藤建华做出巨大贡献和支持，今天形势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即将看到成功的前景了，特此立此证表明自己心愿，在3-4年内将支持我的资金全部偿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借款人刘福生”。基于上述事实，滕建军、滕建华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刘福生，符合本案的事实，滕建华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关于刘福生与滕建华、滕建军是投资合作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刘福生虽然于2004年12月12日与滕建军签订《长城之魂旅游景区合资开发经营协议书》，但刘福生于2010年10月13日为滕建华出具“据”一份，该“据”载明“在小河口长城开发中的十年了，藤建华做出巨大贡献和支持，今天形势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即将看到成功的前景了，特此立此证表明自己心愿，在3-4年内将支持我的资金全部偿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借款人刘福生”。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刘福生与滕建军于2004年12月12日开始系合作关系，但从2010年10月13日，双方由原来的合作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刘福生自愿在3-4年内将支持其的资金全部偿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数额问题。首先，本案滕建华、滕建军主张刘福生偿还其100万元，是基于滕建军与刘福生合作期间，分三次交付刘福生30万元。刘福生虽然对收到滕建华、滕建军的投资款数额有异议，但从一审法院（2019）辽0105民初11608号一案中，刘福生对滕建华、滕建军给付其30万元认可，并陈述：第一笔是签订合同当天2004年12月12日滕建华给付10万元现金；第二笔2005年1月12日滕建军给付10万元现金；2005年4月4日滕建军给付10万元现金，共计30万元。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刘福生收到滕建华、滕建军投资款30万元。其次，从2010年10月13日刘福生为滕建华出具的“据”内容来看，该“据”中载明：“在小河口长城开发中的十年了，藤建华做出巨大贡献和支持，今天形势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即将看到成功的前景了，特此立此证表明自己心愿，在3-4年内将支持我的资金全部偿还”。因滕建华、滕建军给付刘福生的投资款是30万元，所以由原来的投资款转化为民间借贷也应是30万元。对于刘福生在上述承诺之后的100万元，从刘福生出具的“据”也可以看出，只是刘福生表明自己心愿，在投资项目成功后，愿意给付滕建华、滕建军100万元，以表示滕建华、滕建军对自己的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为100万元，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因刘福生出具的“据”中约定了3-4年还款，故应认定刘福生偿还借款期限届满日期为2014年10月13日。刘福生出具的“据”中未约定利息，故借期内利息应不予支持。刘福生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其应支付逾期利息，现滕建华、滕建军主张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滕建华、滕建军庭审中自认刘福生在2014年至2016年间两个春节前给其汇款1万元，共给付其借款利息2万元，刘福生虽否认该款项系给付的借款利息，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在刘福生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中扣除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福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7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福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滕建军、滕建华借款100万元”为：刘福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滕建军、滕建华借款30万元；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刘福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滕建军、滕建华借款1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刘福生已给付2万元）”为：刘福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滕建军、滕建华借款3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福生已给付2万元）;四、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滕建华、滕建军已预交），滕建华、滕建军负担9660元;由刘福生负担41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滕建华、滕建军缴纳的4140元，应予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滕建华、滕建军负担9660元，由刘福生负担4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张雨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