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慈湖经济开发区园区联合东路长江物流港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张国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工业园天河路70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亮，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正东，湖南邦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作新，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贤广，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作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3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良亿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鑫马公司诉请金额虽是(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中的全部债权,但该诉请的基础系良亿公司导致案涉车辆价值减损。由于案涉车辆减损价值现尚无法确定,鑫马公司诉讼请求为全部债权,存在诉请超过损失的可能，待确定案涉车辆最终抵偿价值后,法院对超过损失的部分诉请予以驳回即可。2.一审认定鑫马公司不构成重复诉讼,又认定诉请的赔偿系对刘作新的全部债权,自相矛盾。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该车辆仍在拍卖中,尚未折现，且车辆价值已减损，鑫马公司诉请赔偿损失,并非缺乏法律依据。3.鑫马公司的诉请系赔偿损失,因案涉车辆正在拍卖中,无法确认最终价值，本案的审理需要以案涉车辆的执行处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一审不审查中止申请又拒绝评估申请,导致判决错误。 良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正确。1.在一审释明并要求鑫马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后，鑫马公司一直未予变更，坚持其诉讼请求为(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全部债权，一审依据其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并无不当。2.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鑫马公司错误的将民间借贷的全部债权当做案涉车辆减损的价值，且本案的关键是鑫马公司能否证明因良亿公司妨害案涉车辆被执行造成其损害后果，在鑫马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根据鑫马公司的诉请作出判决，并无不当。3.鑫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中止诉讼申请和鉴定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作新述称，1.案涉车辆于2015年11月17日被良亿公司提走并占有，鑫马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良亿公司返还并赔偿相应的损失。虽然案涉车辆现在执行期间，但拍卖价格不能确定，鑫马公司申请中止审理，以拍卖后的实际价款来变更诉请，符合法律规定。2.鑫马公司申请对案涉车辆被扣押期间的价值进行评估，亦应当予以准许。 鑫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良亿公司立即赔偿损失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诉讼代理费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9日，刘作新以318万元购置泵车一辆，并在马鞍山市××队办理了入户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刘作新，车辆牌号为皖Ｅ1××××（发动机号6ＷＦ1Ｄ421688）。2014年4月29日，刘作新与案外人肖静向鑫马公司借款100万元，以刘作新所有的上述泵车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17日，良亿公司未经刘作新许可强行从马鞍山市盛鑫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提走并占有该泵车。后因刘作新、肖静未能按时履行还款义务，鑫马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作新、肖静向鑫马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月利率12‰支付自2014年8月29日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刘作新、肖静向鑫马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三、鑫马公司对刘作新所抵押担保的皖Ｅ1××××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刘作新、肖静未履行该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鑫马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向刘作新、肖静下达了相关执行法律文书，要求其履行（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其二人并未按要求申报财产状况等，亦未全面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在执行中，一审法院查明刘作新上述抵押的车辆已被良亿公司占有，遂于2018年4月26日前往良亿公司，要求其交出该车辆。同年6月5日，一审法院又致函良亿公司并要求其自收到本函件时十五日内交车，良亿公司未交。2019年2月1日，鑫马公司以良亿公司为被告，刘作新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良亿公司交还鑫马公司享有抵押权的皖Ｅ1××××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并排除实现抵押权的妨害或赔偿折价款163.3315万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皖05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良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皖05民终7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抵押物Ｅ11797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发动机号6ＷＦ1Ｄ421688）”；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若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履行前述所确定的义务，则应赔偿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因不能实现案涉抵押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诉讼代理费2.5万元”。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良亿公司将车辆交由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由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送交长沙县人民法院予以扣押。2020年8月18日，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主持下，鑫马公司、良亿公司、刘作新办理了案涉车辆交接手续。同年11月，本院依法委托安徽天平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同年11月3日出具报告书，载明该车辆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11月2日的价格为77.69万元，建议拍卖价格为62.15万元起。现一审法院已启动对该车的拍卖程序。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庭审结束后，鑫马公司以案涉车辆正在拍卖中，无法确认最终价值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同时申请对案涉车辆在2015年11月17日、2016年7月7日时点的价值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虽然鑫马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19）皖0503民初789号案件中提出返还案涉车辆或赔偿折价款163.33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且案经二审终审，最终作出了由良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案涉车辆以及如良亿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履行前述所确定的义务，则应赔偿鑫马公司因不能实现案涉抵押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诉讼代理费2.5万元的民事判决，但从生效判决的主文内容看，赔偿义务是以良亿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返还车辆义务为条件。现因良亿公司已履行了返还案涉车辆的义务，原判决中赔偿义务未能执行。在此情况下，应当允许鑫马公司就车辆返还后尚可能造成的损失再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或法律依据问题？根据民事诉讼的基本原理，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鑫马公司系基于良亿公司妨害抵押物造成其债权损失为由主张损失赔偿，但在良亿公司已返还抵押物，法院尚在依法拍卖抵押物以清偿其享有的债权情况下，仍主张由良亿公司赔偿其在（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中享有的全部债权，缺乏法律依据；同时，鑫马公司亦未提交因良亿公司妨害抵押物造成其损害后果的事实依据。据此，对鑫马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鑫马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中止诉讼申请以及鉴定申请，是否需要审查的问题？本案中，鑫马公司只是提出由良亿公司赔偿其在（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中享有的全部债权的诉讼请求，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依法变更其诉讼请求。就该项诉讼请求而言，无须以案涉车辆的执行程序是否终结为依据，故不应中止本案诉讼。关于鑫马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一是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二是对本案的诉讼请求而言，没有必要性，故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5元，减半收取计7013元，由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马公司提交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皖民申92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良亿公司不服（2020）皖05民终718号民事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被驳回。生效判决认定良亿公司在不能返还案涉车辆时，应对鑫马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赔偿金额应以鑫马公司对第三人刘作新的债权金额为限。后良亿公司虽返还了案涉车辆，但价值已明显减损，应待执行结束后确定案涉车辆价值。鑫马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在鑫马公司与良亿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判决主文中的赔偿义务是以良亿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返还车辆义务为条件，后良亿公司返还案涉车辆，赔偿义务未予执行。但鑫马公司返还车辆后尚有可能给良亿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据此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案中，鑫马公司以良亿公司妨害抵押物造成其债权损失为由，主张良亿公司赔偿其在（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中享有的全部债权。但鑫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良亿公司妨害抵押物给其造成的损害后果，且鑫马公司仅享有对案涉车辆拍卖或者变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即使因案涉车辆价值减损导致拍卖价格降低，不能完全实现鑫马公司债权，其未实现的债权仍可向刘作新、肖静予以主张。综上，鑫马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与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不矛盾。且本案的审理无需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对于鑫马公司提出的中止诉讼申请及鉴定申请，无审查的必要性。 综上所述，鑫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秀媛 审 判 员 方 芳 审 判 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俞家佳 书 记 员 杨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