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县志恒畅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胡状镇东大张村。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虎，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凡，男，199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建斌，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华飞，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尽宝，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濮阳县志恒畅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8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8民初153号民事判决，改判齐凡、齐建斌、延尽宝支付其土地租赁款639965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照玉米季自2019年10月20日违约金按照319982.5元为基数每日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小麦季自2020年6月15日违约金按照319982.5元为基数每日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齐凡、齐建斌、延尽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按照民法典第524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民法典实施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在民法典实施前已经存在民事纠纷，且为发回重审案件，不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齐凡、齐建斌、延尽宝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才造成志恒公司无法向杨大张村委会及宫寨村委会履行合同，并非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三人主张的志恒公司不向杨大张村委会及宫寨村委会支付租金。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与杨大张村委会及宫寨村委会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三人向杨大张村委会及宫寨村委会支付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属于无效支付，且未通知志恒公司，在一审诉讼中齐凡、齐建斌、延尽宝通知上述村委会人员作证志恒公司才知道相关情况。三、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没有查明何时向村委会支付，从2020年11月4日证明来看，领款时间为2020年11月4日，即使认定交付有效，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也是违约行为，何况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不应当向村委会支付租金。齐凡、齐建斌辩称，其所耕种的土地实际面积为650亩，志恒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在志恒公司未向原出租方濮阳县胡状镇杨大张村、宫寨村交纳租金的情况下，为了继续耕种土地，而向杨大张村、宫寨村支付租金合理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延尽宝辩称，其是介绍人，一直都是齐凡、齐建斌在操作，其没有参与。志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志恒公司与齐凡、齐建斌、延尽宝间签订的《种植合作协议书》，并判令齐凡、齐建斌、延尽宝承担违约责任；2.判令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向支付土地使用费639965元；3.判令齐凡、齐建斌、延尽宝返还所使用的志恒公司生产生活设施；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齐凡、齐建斌、延尽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志恒公司与齐凡、齐建斌、延尽宝签订《种植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濮阳县志恒畅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齐凡。双方约定：一、合作方式：1、甲方在指定区域内（胡状镇杨大张村、宫寨村）向乙方提供种植土地，面积752.9亩。2、乙方自行组织农业生产及生活等相关的一切工作。3、合作期间乙方按850元/亩交纳给甲方，第一季全款在当年10月20日前支付，第二季全款在2020年6月15日前支付。第二年开始每年6月15前支付下半年地租款，10月20日前支付下季地租到2021年6月，2021年6月15日前交纳下一年地租全款。4、生产生活用电等开支乙方承担（生活用电表号：5061603678；生产用电表号：5171409049）。另每年缴付用工工资贰万元，每期初一次性缴清（一人员工工资）。4、甲方协助乙方维护好生产秩序。5、乙方使用甲方基地所有生产生活设施。期间保养由乙方负责，损坏照价赔偿。二、合同期限：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5日至2024年6月5日；合同期以整年为单位，出现情况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经双方协商后修改及终止合同。三、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界定种植用地边界并确保其使用权利。2、甲方确保乙方正常生产，使用现有农田设施。3、甲方负责完善基本设施并承担费用，相关开支由乙方代支，按合作年限均摊抵扣。4、甲方确保乙方正常收获。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须事先告知甲方种植作物；2、乙方保证不污染土地及水源，爱护现有作物和设施；3、乙方保证遵守国家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确保土地不抛荒，不改变土地用途，不对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4、乙方有权自行组织种植模式及生产方式，享有种植产品的所有权；5、乙方按时交纳租金。五、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一方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违约金额的日1%赔偿。2、甲乙双方如发生争议，可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合同的变更或解除：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不损害双方利益的；2、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变化的；3、因自然灾害或不可抗力因素使合同无法履行的；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附：甲方营业执照、地边面积勘定图、乙方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书上甲方签名盖章处，原、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上一致，均为濮阳县志恒畅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名盖章处，原、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上签名人不同，志恒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上签名人为齐凡、齐建斌、延尽宝，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上签名人为齐凡。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志恒公司租用胡状镇杨大张村、宫寨村土地，未向两村缴纳土地租金，杨大张村、宫寨村让被告将2019年秋季和2020年麦季应交给志恒公司的地租租金交给了胡状镇杨大张村和宫寨村，并且分给了两村农民，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向志恒公司支付租金等双方发生争议，志恒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志恒公司要求返还的生产生活设备进行现场勘查，具体物品详见清单（见附件）。一审法院另查明，志恒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豫0928民初40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齐凡、齐建斌、延尽宝租种志恒公司的752.9亩耕地所种小麦2020年的收益（小麦出售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额6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志恒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种植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志恒公司以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土地使用费为由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种植合作协议书》，审理中，被告表示2020年9月底收完庄稼，杨大张村、方观华违约情况下，不让继续耕种并收回土地，继续耕种土地也不符合实际，已无法履行，同意解除合同。关于志恒公司要求支付土地使用费639965元的问题。志恒公司与被告签订《种植合作协议书》，志恒公司和被告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志恒公司有权向被告提出给付土地租金的请求。被告也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志恒公司缴纳土地租金。但是濮阳县胡状镇杨大张村委会、宫寨村委会将其土地承包给志恒公司，志恒公司又将该土地转租给被告。由于志恒公司未向两村委会缴纳租金，在找不到志恒公司人员方观华的情况下，找到实际租用土地的被告，要求被告将土地租金交给两村委会，在此情况下，被告将应支付给志恒公司的土地租金已支付给了两个村委会，已代志恒公司向两个村委会履行了2019年秋季和2020年麦季全部应缴纳的租金义务，且有原两村干部郭红印、李志升及村民证明，两村土地租金全部分给了村民。对于被告代原告履行债务的行为，其出发点是为了维护土地租赁关系的稳定，正常使用承租土地进行生产经营，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被告也未取得原告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第三人对履行该债务具有合法利益的，第三人有权向债权人代为履行；债权人接受第三人履行后，其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被告的代履行行为应当有效。故志恒公司要求被告履行支付土地租金63996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承租土地面积问题。被告认为志恒公司以欺瞒的手段流转土地与其进行实际农业耕种的亩数严重不符，其称实际耕种面积为650亩，志恒公司建设基地及种植皂角树占地103.9亩，且在合同中没有注明，对其种植收入造成极大的影响。志恒公司认为签合同时已明确了土地面积，志恒公司从杨大张村和宫寨村流转土地752.9亩，每亩850元，和被告合作协议约定也是每亩850元，建有生产生活基地、围栏和保护林，一并交由被告使用，《种植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中约定志恒公司向被告提供的种植土地面积752.9亩，志恒公司出租给被告的土地应为752.9亩。对于皂角树的面积，志恒公司在原一审和本次审理中说法不一，且皂角树已被刨掉。齐建斌辩称其是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及延尽宝辩称其是证明人，与志恒公司提供的《种植合作协议书》上显示的二人身份不符，齐建斌、延尽宝和齐凡均是在乙方签章处签名，协议书上没有保证人和证明人的字样和约定，且志恒公司不认可，对齐建斌、延尽宝关于在本案中身份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齐建斌、延尽宝与齐凡应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共同享有乙方权利，共同履行乙方义务。关于志恒公司第一项诉求中“判令支付违约金，玉米季自2019年10月20日违约金按照319982.5元为基数每日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小麦季自2020年6月15日违约金按照319982.5元为基数每日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按照合同约定，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应向志恒公司缴纳土地租金，因志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杨大张村和宫寨村两村委缴纳土地租金，两村要求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向其缴纳租金，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已全部替志恒公司缴纳了2019年秋季和2020年麦季两季租金。对志恒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志恒公司要求返还生产、生活设施，由于志恒公司无偿提供给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使用生产、生活设施，该设施志恒公司并没有提交向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交付使用清单的证据，且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已不再租种土地，生产、生活设施有志恒公司安排的人员看管，齐凡、齐建斌、延尽宝称走时啥也没拿，对志恒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志恒公司与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种植合作协议书》，由于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已不再耕种土地，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同意解除合同。齐凡、齐建斌、延尽宝已经代志恒公司向胡状镇杨大张村、宫寨村两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金，对志恒公司要求支付土地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驳回志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二十四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志恒公司与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种植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10月1日解除；二、驳回志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保全费3720元，共计13920元，由志恒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中，志恒公司以850元/亩的价格从濮阳县胡状乡杨大张村委会和宫寨村委会承租案涉土地，后于2019年6月1日与齐凡、齐建斌、延尽宝签订《种植合作协议书》，以相同的价格提供给齐凡、齐建斌、延尽宝使用。因志恒公司欠付租金，杨大张村委会和宫寨村委会向实际耕种案涉土地者主张土地租赁费，在此情况下，齐建斌直接向杨大张村委会和宫寨村委会支付了2019年秋季和2020年麦季全部应交纳的租金。齐建斌向村委会交纳租金，村委会发放给村民，让村民及时得到租金，保护了村民的合法权益，减少了村委会、村民与志恒公司之间不必要的纷争。同时，齐建斌直接向村委会交纳租金，亦未损害志恒公司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志恒公司主张的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在志恒公司欠付村委会租金的情况下，齐建斌向村委会交纳租金后，村委会并未向志恒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志恒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志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濮阳县志恒畅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