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区平望镇梅堰杰顺羊毛衫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金楼村三组（吴江市久德针纺有限公司内）。经营者：雷丙玉，男，1984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硕，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珍，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女，197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媛媛，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区平望镇梅堰杰顺羊毛衫厂（以下简称杰顺羊毛衫厂）因与被上诉人李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顺羊毛衫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群无法证明系上诉人单位微信群，聊天内容指代不明，聊天中涉及李红名字的内容也跟工作无关，且仅仅一处，也未有对于李红的聊天人回应。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及雷丙玉对李红工作进行安排、管理，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所谓的上班地点也仅是其自己的陈述，其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其工作地点，并且照片上的名字与上诉人单位的名称也不一致。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仅系派出所根据报警人自身的陈述所做的登记，记载的内容是否是客观事实并未经过接警单位或出警民警调查核实，无法证明报警人与李红之间的真实关系及报警人所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一审根据该证明认定相关事实依据是不足的。二、一审分析说理无充分的证据支撑，难以得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结论。一审仅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有两个字与相同，就推定该照片所在地的所谓“杰顺倒毛厂”就有上诉人的经营者经营、管理，该推定明显不严谨。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雷丙玉在以杰顺羊毛衫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实际上杰顺羊毛衫厂的注册登记地址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金楼村三组(吴江市久德针纺有限公司内)因拆迁，该地上建筑已经不复存在，在经营者没有在其他地方选址继续经营原业务并以变更登记的方式，向外公示其在另外地点继续经营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上诉人仍在继续经营。况且杰顺羊毛衫厂的工商登记的经营业务范围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从事的工种所涉的业务范围并不一致，更不能认定杰顺羊毛衫厂系持续存在对外经营的行为的。退一步说，即使法院杰顺羊毛衫厂的经营者雷丙玉有所谓进行倒毛业务的话，也仅仅系其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被上诉人在能够提交充分证据的与雷丙玉之间有所谓的关联的话，也仅仅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李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杰顺羊毛衫厂向一审起诉请求：判决杰顺厂与李红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查明事实：2020年7月25日17时38分，杰顺厂的经营者雷丙玉邀请李红加入由其建立的“杰顺倒毛”微信群，并在群内对工作进行安排、管理。李红的工作地点在平望镇顾扇村村委会边上的“杰顺倒毛厂”。2020年7月28日，李红被机器绞伤，后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8月28日，李红配偶金其军与雷丙玉就李红的后续医疗费产生纠纷，金其军向平望派出所报警。李红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杰顺厂自2020年7月25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11月7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吴江劳人仲案字（2020）第2495号仲裁裁决：杰顺厂与李红之间自2020年7月2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杰顺厂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杰顺倒毛”微信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出院记录及门诊病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照片以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李红提供了杰顺厂经营者雷丙玉邀请其加入“杰顺倒毛”微信群以及雷丙玉在群里对工作进行安排、管理的记录，能够证实李红受聘在“杰顺倒毛厂”从事工作。“杰顺倒毛厂”并未注册成立，其与杰顺厂名称存在一致之处；“杰顺倒毛厂”由雷丙玉经营、管理，而杰顺厂的经营者为雷丙玉；倒毛业务与杰顺厂登记所载的羊毛衫加工之间存在关联。故应当认定“杰顺倒毛厂”实际上就是杰顺厂。杰顺厂不在注册登记地址经营，不能据此认定杰顺厂停止经营。综上，李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杰顺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杰顺厂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吴江区平望镇梅堰杰顺羊毛衫厂与李红自2020年7月2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吴江区平望镇梅堰杰顺羊毛衫厂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杰顺羊毛衫厂在二审中补充提供吴江法院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以及民事起诉状，该两份材料显示上诉人的经营者原租赁的厂房被拆迁，上诉人的经营者因厂房被拆迁与出租方达成调解协议，以证明杰顺羊毛衫厂的厂房早已被拆迁，已不再继续经营。李红质证意见为，该民事起诉状和民事调解书均未涉及到具体租赁房屋的地址，与本案没有关联，即使杰顺羊毛衫厂原来租赁的厂房被拆迁，杰顺羊毛衫厂不在注册登记地经营，也不能据此认定其已经停止了经营，民事调解书以及民事诉状的主体均是雷丙玉，并非本案的上诉人，杰顺羊毛衫厂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并没有注销。本院认为，劳动法律属于社会法范畴，劳动关系也有别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般民事关系，双方存在隶属性，劳动者是被指挥、被管理、被监督一方。《劳动合同法》虽然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在现实中有很多企业用工不规范，虽然用工但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不将书面劳动合同交付劳动者，致使劳动者权利受损时维权困难。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不将书面劳动合同交付劳动者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基本上是由用人单位掌握持有，因而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案件中，劳动者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不完全遵循一般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而是仅需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劳动者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或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的，用人单位若抗辩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其它法律关系，举证责任发生转移，用人单位应就其抗辩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红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雷丙玉邀请其加入“杰顺倒毛”微信群，雷丙玉在群里对李红的工作进行安排、管理，李红在“杰顺倒毛厂”工作。杰顺羊毛衫厂原厂房被拆迁后客观上不能在原址进行经营，因不能排除另择场所进行经营的可能，故不能据此得出其已停止经营的结论。结合“杰顺倒毛厂”并未注册成立，“杰顺倒毛厂”由雷丙玉经营、管理，而雷丙玉为杰顺羊毛衫厂的经营者，倒毛业务与杰顺羊毛衫厂的羊毛衫加工存在关联，两者字号均含有杰顺，故一审认定“杰顺倒毛厂”实为杰顺羊毛衫厂并无不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已有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杰顺羊毛衫厂虽提出李红可能与杰顺羊毛衫厂的经营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但并未有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认定杰顺羊毛衫厂与李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江区平望镇梅堰杰顺羊毛衫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