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 法定代表人：彭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科，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霖，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毅，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虎，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伟，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科、王艺霖，被上诉人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鑫公司负担。大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唐公司以下诉讼请求：确认编号为DTRZ20170019-L-01《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其所有权归大唐公司所有并判令华鑫公司向大唐公司返还租赁物；确认大唐公司有权拍卖、变卖租赁物并就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整体水电站项目”认定为一个独立的物有悖于客观事实。根据大唐公司提交的《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玛尔挡水电站项目仅系一个项目名称，该项目项下已完工验收子项目有15个，已建设完工尚未验收的子项目有42项，此外还包括大量的机器设备等。其次，租赁物属于添附到不动产之上的动产设备、设施，与所添附的不动产本身有本质区别。根据《民法典》第322条的规定，我国添附物的归属规则属于任意性规范，当事人可以自行约定添附物的归属，因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大唐公司在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后即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三，司法实践中已反复认定添附物作为租赁物时《融资租赁合同》的“融物”属性。例如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最高院认为污水管网、电力架空线、基站等添附于土地等不动产之上，与以商品房、房地产作为租赁物有显著区别。前者租赁的是设备，后者租赁的是房地产、商品房本身，正如国际统一私法协会《租赁示范法》第2条所规定的，租赁物不会仅因其附着于或嵌入不动产而不再是租赁物。因此，以此类添附、建设在不动产之上的设备作为租赁物的融资租赁合同，仍然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在2020年5月1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类案办案要件指南》中，上海高院认为：1．以非专属国家所有的基础设施作为租赁物的，可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2．以添附、建设在不动产之上的设备，如污水管网、电力架空线、基站等作为租赁物的，可认定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第四，根据大唐公司提供的证据，相关资产均非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融资租赁标的物，均不属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五条所规定的应当办理不动产登记的不动产或不动产权利。华鑫公司将其转让给大唐公司属于合法处置其自有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大唐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原始施工合同，例如其中的2107万“旗中沟弃碴场水土保持防护”主要为格宾网箱、排洪管涵（圆形C30）、钢筋钢材等，8836万“导流洞施工道路及出口段开挖支护工程”主要为M7.5浆砌片石、钢筋网、碎石、锚杆等等，虽然上述动产设备/设施发生了添附，但仍具有相对独立可识别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175号《民事裁定书》，“本案融资租赁标的物具备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特征，亦不存在仅有资金空转的情形，以添附的管网等资产已开始使用，且不是独立的可分割物，无法实现租赁物的担保功能为由，否定融资租赁关系的成立不妥”。（二）一审法院认定“大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相应的不动产及不可分割物部分组成已取得所有权”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法典》第32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41条等规定，添附包括附合、混合与加工，本案中租赁物均属于附合后形成的添附物，添附物的归属首先根据当事人的约定进行确定，且添附物上存在的担保权利可以独立于被添附的资产所有权人而独立存在。在本案中，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8.1条的规定，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为华鑫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售并回租的混凝土护岸等设备，华鑫公司确认租赁物的所有权自首笔租赁物购买价款的支付日起归属于大唐公司。根据《租赁物买卖合同附件1》中的《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确认书》，2017年12月20日，华鑫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具确认文件，确认《融资租赁合同》附件1《设备清单》所列设备的所有权归大唐公司所有。该等约定符合《民法典》第322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大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已就添附物的归属作出约定且大唐公司已取得该等添附物所有权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华鑫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无租赁使用租赁物的目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大唐公司提交的租赁物原始施工合同，租赁物均为附合后的道路、急救中心给排水工程和采暖工程等、新建炸药库及防雷系统等、砂石料加工系统、排水管涵、格宾网箱等防护设施、导流洞等，均属于华鑫公司玛尔挡水电站项目建设、运营所必不可少、必须使用的添附资产，一审法院认定华鑫公司无租赁使用的目的明显不妥。综上，大唐公司认为案涉租赁物作为添附物，当事人可以根据《民法典》《民通意见》等添附制度的规定自行约定其归属，国务院发布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亦并未将添附物列为应当登记的不动产或不动产权利，一审法院将“添附物”与“玛尔挡水电站项目整体”混为一谈，并因此认定“添附物”不具有独立可转让性没有法律依据。《融资租赁合同》中有关租赁物转让的约定合法有效，即使租赁物添附、建设在不动产之上，即便不是独立的可分割物等，亦均不影响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认定。大唐公司作为出租人向华鑫公司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华鑫公司使用，华鑫公司按照约定向大唐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大唐公司和华鑫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安排符合售后回租的定义，大唐公司已取得租赁物所有权，《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具有“融物”的属性，双方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鉴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期限已届满，华鑫公司无权继续占有租赁物，应依法返还；如华鑫公司希望续租的，应依法将其对大唐公司的债务确认为共益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大唐公司请求华鑫公司支付全部租金的同时，可一并主张拍卖、变卖租赁物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因此大唐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华鑫公司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大唐公司与华鑫公司之间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在本案当中，无论是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均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第二，融资租赁合同是具有融物和融资的双重属性，也就是通过融物达到融资的目的，在售后回租租赁法律关系中，融物同样是不可缺少的法定条件和程序。出租人必须先购买承租人的物，然后出租给该承租人使用，否则融资租赁关系不成立。案涉标的物系玛尔挡水电站的在建项目，属于不动产的范畴，由于不具备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条件而没有设立物权，更谈不上所有权的转移。大唐公司客观上从未取得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也从未向大唐公司开具过案涉标的物的销售发票。同时，案涉的标的物从未被列入固定资产科目，不具备融物的条件。第三，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大唐公司通过公证机关向华鑫公司以及担保人发出了执行证书，要求支付租金。该租金并非优先债权，在华鑫公司破产重整过程中，华鑫公司管理人依法确认大唐公司的全部债权，故大唐公司无权要求拍卖变卖案涉标的物，只能依据破产法的规定进行受偿。 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求：1.确认编号为DTRZ20170019-L-01《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2.判令华鑫公司向大唐公司返还租赁物（如租赁物与破产财产一并处置的，大唐公司对租赁物处置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确认大唐公司对华鑫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性质为有财产担保债权，大唐公司有权拍卖、变卖租赁物并就所得款项优先受偿；4.判令华鑫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大唐公司一审时当庭变更并明确第1、2、3项诉讼请求为：1.确认编号为DTRZ20170019-L-01《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其所有权归大唐公司所有；2.判令华鑫公司向大唐公司返还租赁物；如华鑫公司继续租赁使用租赁物的，应将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确认为共益债务；3.确认大唐公司有权拍卖、变卖租赁物并就所得款项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大唐公司与华鑫公司签订了编号为DTRZ20170019-L-01《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并于2018年1月2日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确认该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公证文号为（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36865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大唐公司作为出租人与华鑫公司作为承租人进行回租式融资租赁交易，租赁物购买价值为3亿元，租赁期间24个月，期末一次性偿还本息；并约定，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加2.85%即7.6%/年。同时约定，自大唐公司向华鑫公司支付货款之日起，大唐公司即拥有租赁物所有权，租赁期限届满且华鑫公司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华鑫公司以名义价款1元购买租赁物。租赁物清单中列明的租赁物为玛尔挡水电站相关施工项目。合同签订后，大唐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和2018年2月13日分两笔向华鑫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296,716,943.27元。2019年1月3日，大唐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办理了融资租赁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4401590000641194148。2019年12月21日，《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华鑫公司逾期未付任何租金等款项，经大唐公司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依法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2020）京中信执字00080号《执行证书》，之后大唐公司依法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作出（2020）京02执186号《执行裁定书》、（2020）京02执1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执行案件因被申请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青01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鑫公司破产重整案。经双方当事人庭审确认，大唐公司已就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296,716,943.27元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向华鑫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华鑫公司管理人确认债权金额381,266,539.86元。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系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虽然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中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但其中亦包含两个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出卖人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并在买卖合同过程中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至出租人。本案中，首先，从标的物的性质来看，“租赁物清单”中所谓的“租赁物”均为相应建设施工合同亦或在建项目，其中不乏道路维护、路面拓宽、道路重建、道路硬化、场地平整等工程项目，亦有急救中心建筑安装、炸药库仓库扩建、实验室建筑安装、沟渣场防护、混凝土护岸等工程项目，上述项目属于对整体土地使用权利用价值的局部修缮以及对玛尔挡水电站运行系统的部分修建与维护，整体水电站项目属于不可分割物；其次，从标的物的权属上来看，虽然《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大唐公司支付对应价款即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但是大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相应的不动产及不可分割物部分组成已取得所有权，大唐公司对标的物不具有出租的基础；第三，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系承租人在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通过融资的方式而达到对标的物的租赁使用，本案中，华鑫公司仅进行了融资，对于在建的项目并无直接租赁使用的目的；第四，（2020）京中信执字00080号《执行证书》、（2020）京02执186号、1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旨在确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权的强制执行效力，未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作出认定，不具有生效判决确定事实的效力。归纳上述，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为玛尔挡整体项目中的不可分割物，不具有独立转让性，标的物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中租赁物的构成要件，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只完成“融资”而未完成“融物”，双方名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为借贷法律关系。 承上，大唐公司主张的标的物取回权、优先受偿权、共益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只有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前提下，大唐公司才具备出租人的法律地位并享有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同时，在承租人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时可行使取回权与优先受偿权，但如前论述，大唐公司与华鑫公司之间名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其对华鑫公司的债权亦已经管理人审查确认，故其主张的取回权、优先受偿权及共益债权的确认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基础。 综上，大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384.72元，由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大唐公司是否对案涉租赁物享有所有权并行使取回权及就拍卖、变卖案涉租赁物所得款优先受偿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其主要特征是租赁物的所有权在租赁期间归出租人所有，租赁物起着融资担保作用。如无实际租赁物或者租赁物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或者租赁物的价值明显偏低，则应认定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从本案来看，首先，租赁物清单中的租赁物均为承包合同、施工协议、施工合同、工程合同等，对应的价款发票均为工程款。工程不是某种实物，亦不是各种生产工具及设备的简单叠加。案涉租赁物清单中亦含有“路基开挖”“路基平整”“路基土方填筑”“道路扩宽”等无法对应具体的物的工程项目，故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3亿元租金的价款并无与之产生对价关系的实物。在华鑫公司不履行租金给付义务时，大唐公司是无法收回租赁物的。且在案涉租赁合同清单中列明的“砂石料生产系统工程”“转运站场地平整工程”等工程项目并未实际施工。故本案中的“融资租赁”，只有融资，没有融物。对于《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融资租赁物”不具有物权特征，仅系合同项下的债权，不符合融资租赁“物”的特征。其次，从租金的构成和偿还方式来看，一般融资租赁合同中，租金系由租赁物的购买价款、费用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摊提而成，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计算方式为“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加2.85%即7.6%/年”“整个租赁期间24个月，期末一次性偿还本息”，租金构成与借款合同中的本金加利息的方式完全一致。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整借整还，与融资租赁合同多为按月或按年分期偿还亦有区别。第三，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虽然也另外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了租赁、使用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具备履行价值和履行可能的，只有资金的给付和偿还义务。因此，本案属于典型的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关系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破产取回权是物的返还请求权在破产法上的适用，其权利基础主要是所有权以及其他权利。本案中大唐公司对案涉租赁物并不享有所有权或其他权利，故大唐公司主张取回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案涉合同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就大唐公司主张案涉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应予维持。 综上，大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384.72元，由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文静 审 判 员 刘江静 审 判 员 周 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 静 书 记 员 王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