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山泽海洋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碧海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C9QBU94。法定代表人：陈振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佰利，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相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娜，女，1991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昊，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山泽海洋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1）鲁110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娄娜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员工行为规范第5.9.1条规定的事实清楚。2018年3月23日，上诉人组织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职工集中学习了《员工行为规范》，并且被上诉人亦签字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应当已经知晓了公司关于旷工的相应管理制度，至此公司管理制度对全体员工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组织员工学习员工行为规范时，因公司成立时间较短，尚不具备成立工会的条件，上诉人在工会成立后，2019年4月15日经工会民主协商议定程序通过了《员工行为规范(试行)》等规章制度，该制度对全体员工具有约束力，该约束力应当追溯到被上诉人自学习、知晓该制度之日起。工会民主程序通过的规章制度是否经过公示程序，实质上不影响被上诉人自知晓该规章制度之日起即对被上诉人产生制度约束力。综上，被上诉人实质已经学习并知晓公司规章制度，形式上业经工会民主程序通过，虽然欠缺公示程序，但是不能因此而否认公司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的约束力，被上诉人违反公司统一学习的规章制度，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即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娄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娄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山泽公司支付娄娜2020年3月份工资3880元；2.判决山泽公司支付娄娜经济赔偿金21992.5元；3.判决山泽公司支付娄娜带薪年休假工资4045元；4.判决山泽公司为娄娜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5.诉讼费等费用由山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娜、山泽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劳动合同约定娄娜工资3620元/月，实际工资标准为3880元/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娄娜实行综合工时制。2018年3月23日，山泽公司组织包括娄娜在内的营销部门人员学习《员工行为规范（试行）》（2018年3月22日发文日山泽字[2018]5号）。2019年3月5日，日照市东港区总工会批复同意山泽公司召开第一届工会会员代表大会，于3月22日批复同意山泽公司工会第一届工会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结果。2019年4月15日下午16：00，山泽公司工会会议审议通过了《日照市山泽海洋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行为规范》。2020年1月13日山泽公司向娄娜送达《员工调岗通知书》，将娄娜从营销中心岗位调整至运营部岗位，娄娜不同意调岗，该次调岗实际并未实行。2020年3月3日山泽公司作出日山泽字2020-2号文件《新冠病毒疫情期间员工薪酬调整方案》，内容为：“鉴于本次疫情的特殊性，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参照同行业做法，结合具体工作安排，疫情中后期薪酬发放暂行管理办法自3月1日起开始执行。1.鉴于停业期间没有运营收入、部分员工不须现场上岗等因素，自3月起全体员工暂停绩效工资发放，工资发放方式改为：出勤天数×基本工资/21.75+（21.75-出勤天数）×生活费/21.75。……3.疫情期间所有主管及以上生活费为基本工资的50%，其他员工生活费为基本工资的80%（低于1800元/月的，按照1800元发放）。”3月4日工会决议同意上述薪酬调整方案。2020年3月25日山泽公司向工会出具《关于辞退员工娄娜的说明》。工会于2020年3月27日回复同意解除与娄娜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3月31日山泽公司审批通过辞退娄娜的流程，部门负责人、部门分管副总、系统管理部、副总经理、总经理签字确认。2020年4月1日，山泽公司向娄娜出具《辞退通知书》，以娄娜累计旷工超过6天为由辞退娄娜，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山泽公司拖欠娄娜2020年3月工资尚未发放。娄娜向日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山泽公司支付娄娜：1、2020年3月工资3880元；2、赔偿金21992.5元；3、带薪年休假工资5951元；4、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社保和档案转移手续。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日劳人仲案字[2020]第3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山泽公司支付娄娜2020年3月工资2769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045元，山泽公司为娄娜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娄娜的其他仲裁请求。娄娜不服上述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山泽公司应否支付娄娜2020年3月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山泽公司拖欠娄娜2020年3月工资应予支付。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影响，劳动关系领域面临新情况新问题，在此情形下，国家人社部和我省充分考虑到了疫情对企业和职工造成的影响，对疫情期间的工资支付进行了明确和规范。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中国企业联合会、企业家协会、全国工商联于2020年2月7日联合印发的《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人社部发〔2020〕8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第二条的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涉疫情劳动争议案件法官会议纪要》第二项“针对企业因疫情防控而停产停工，或者在受疫情影响的延迟复工或未返岗期间，对用完各类休假仍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职工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依照有关规定发放生活费。”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本案山泽公司于2020年3月通过的日山泽字2020-2号文件《新冠病毒疫情期间员工薪酬调整方案》，将娄娜的生活费调整为基本工资的80%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山泽公司应支付娄娜2020年3月生活费3104元（3880元/月×80%）。关于山泽公司应否支付娄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可知，用人单位制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并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山泽公司主张其解除与娄娜的劳动关系系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员工行为规范第5.9.1条，山泽公司为证明其规章制度经过民主协商议定程序，提交了2019年4月15日的工会办公会会议纪要，会议审议通过《员工行为规范》，但山泽公司在2018年3月23日即组织包括娄娜在内的营销部门人员学习《员工行为规范（试行）》（2018年3月22日发文日山泽字[2018]5号），且此时山泽公司工会尚未成立。即山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组织娄娜等人培训学习的《员工行为规范（试行）》经过了职工代表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经过平等协商确定。而针对山泽公司工会2019年4月15日审议通过的《员工行为规范》，山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过了公示告知程序，故山泽公司依据未经法定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解除与娄娜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娄娜与山泽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98.5元/月，故山泽公司应支付娄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992.5元（4398.5元/月×2.5个月×2）。关于山泽公司应否支付娄娜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依照本条例及本办法规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对逾期不改正的，除责令该用人单位支付休年假工资报酬外，用人单位还应当按照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数额向职工加付赔偿金；对拒不执行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赔偿金的……由劳动保障部门、人事部门或者职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娄娜请求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山泽公司应否为娄娜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娄娜与山泽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山泽公司应及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故对于娄娜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第二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中国企业联合会、企业家协会、全国工商联于2020年2月7日联合印发的《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人社部发〔2020〕8号）之规定，判决：一、娄娜与山泽公司于2020年4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山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娄娜2020年3月生活费3104元；三、山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娄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992.5元；四、山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娄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五、驳回娄娜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山泽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泽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组织娄娜等职工学习《员工行为规范（试行）》时，该规范未经法定程序制定且系试行稿；而山泽公司亦自认2019年4月15日经工会民主协商议定程序通过的《员工行为规范》未经公示，即该规范亦未经法定程序制定并告知劳动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山泽公司依据未经法定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解除与娄娜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山泽公司主张2019年4月15日通过的《员工行为规范》未经公示程序不影响其对全体员工具有约束力且该约束力应当追溯到自娄娜学习、知晓该制度之日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山泽海洋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丰收书记员高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