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1号。法定代表人：叶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博，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南辛庄西路322号1-303室。法定代表人：刘进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琳，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博，被上诉人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琳、王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96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博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博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博达公司出具的《补充协议》不应被认定为有效结算单，该《补充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据此认定双方的供货金额。1.《补充协议》签订的前提条款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017年10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A1地块模板、木方采购供货合同》第一条第2款明确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暂定工程量的承包方式……本合同范围内的材料价格固定单价包死，不因市场材料价格波动、人工价格调整、政府收费等各种因素调整”，第一条第4.3款约定：“本合同单价价格视为乙方已经全部考虑供货期内的所有风险因素”依据上述规定，该合同单价为固定包死价，不因任何情况而变化。而山东博达公司出具的2018年8月8日《补充协议》约定：“因材料费上涨，原有合同单价部分不能满足实际需求”而调整价格，该价格调整理由与双方合同约定不一致，不应视为有效的调整理由，2.《补充协议》签订的形式要件与双方合同约定不一，不应被认定为有效的结算单。《补充协议》仅有相关人员签字和加盖项目一级的印章，没有上级主管部门的盖章认可，因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博达公司仅提交了《补充协议》证明供货金额，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且一审庭审中，其不知具体的供货数量。一审法院认定该供货金额，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显失公平。二、应按照双方认可的《入库单》和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供货总金额。博达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均具有法律效力，完全符合主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补充协议》是由中建一局公司项目部加盖印章并签字确认的，是对2018年8月8日之前的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博达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单据，结算的数量清晰。博达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建一局公司向博达公司支付货款295万元；2．要求中建一局公司向博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9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达公司（乙方）与中建一局公司（甲方）签订《A1地块模板、木方采购供货合同（编号为17FG-ZQCZH-010）》（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甲方落款处未填写日期，乙方落款处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暂定合同额为8002800元，其中含增值税1162800元；第二款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暂定工程量的承包方式，本合同中材料单价有效期为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合同有效期内，本合同范围内的材料价格固定单价包死，不因市场材料价格波动、人工价格调整、政府收费等各种因素调整。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合格；按月度支付工程款：付至上月度确认供货量的75％，供货完成一个月内付至累计确认供货量的85％，结算办理完成三个月内付至结算额的100％；第三款约定，货物供应完毕后，甲乙双方办理最终结算，共同签署最终结算书。结算单以项目经办人、商务经理与项目经理共同签字且经上级主管部门盖章后才是有效结算单。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乙方承诺：对甲方因未收到业主相应款项而未能按时支付合同材料款的情形，表示同意承担延期收款的风险，乙方因此确认甲方未按月支付，不到甲方每月应付款的65％以下的付款或连续3月不支付工程款均不构成违约，如甲方发生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时，乙方在6月内均不计取延期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一审庭审中，博达公司提交《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A1地块模板、木方采购供应》，原合同编号为：17FG-ZQCZH-010；在实际供货过程中，由于材料费上涨的原因，原有合同单价部分已不能满足实际需求，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原合同中未尽事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8月8日，乙方累计完成产值640万，后续是否继续供应，待双方协商计算，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的冲突部分，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落款处盖有“中建一局公司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章丘市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部”字样印章，并有“戎泽强、刘继安、田文庄、郭志超”签名。经询，博达公司表示其已向中建一局公司开具完毕491510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建一局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经询，博达公司表示中建一局公司已向其支付295万元货款，中建一局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经询，博达公司表示涉案项目所在整体工程尚未验收，中建一局公司已经中途撤场，中建一局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并表示涉案项目所在整体工程尚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是否真实，如果真实，那么《补充协议》是否具有结算的效力。关于《补充协议》是否真实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应当举证证明，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中建一局公司亦不申请对《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的签章进行真实性鉴定，且郭志超认可《补充协议》上的“郭志超”签名属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具有结算的效力一节，庭审中，中建一局公司认可戎志强为其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刘继安为其涉案项目的副书记、田文庄为其商务经理、郭志超为其物资签收人，结合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具有结算书的性质。因此，一审法院对博达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29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对缓付情形有明确约定，考虑到涉案项目所在整体项目尚未验收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的基础上再给予中建一局公司6个月的账期，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9日起算。关于博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基数和标准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一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博达公司支付货款二百九十五万元；二、中建一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博达公司支付以二百九十五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三、中建一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博达公司支付以二百九十五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博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中建一局公司与博达公司均确认中建一局公司已向其支付的货款为345万元。经询，中建一局公司认可《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其公司项目印章，但是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应由上级主管部门盖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博达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具有结算的效力。本院认为，首先，二审期间，中建一局公司认可《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且本案审理期间，中建一局认可郭志超曾签署过《补充协议》，故本院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具有结算的效力的问题，本案审理期间，中建一局公司虽表示无法核实《补充协议》上戎志强、刘继安、田文庄等人签字的真实性，但认可戎志强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刘继安为涉案项目的副书记、田文庄为商务经理、郭志超为物资签收人，在中建一局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结合其签署认可项目部印章真实性的事实，以及诉争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应当认定案涉《补充协议》具有结算书的性质。一审法院依据案涉《补充协议》约定以及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情况，确认本案中中建一局公司还应支付的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中建一局公司关于《补充协议》并非有效结算依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一局公司上诉主张要求双方认可的入库单和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供货总金额一节，因本案中目前并无双方均确认的全部供货单，且中建一局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通过与博达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的方式对供货情况进行了确认，故中建一局公司要求按照双方认可的入库单核算相关供货总额的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一节，因案涉合同对缓付情形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项目所在整体项目尚未验收的情况，以及中建一局公司的违约行为酌情确定的其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基数和标准不高于法律规定，亦属合理，依法应予维持。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要求不支付上述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