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7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孙海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妮，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庆，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秦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沈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军，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媚娟，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秦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7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十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陕十建公司不向秦岭公司支付工程款27776348.12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二审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均由秦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秦岭公司提交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系复印件证据且提交的两份工程项目造价表中分项土建价款55770038.39元及安装部分价款7710484.11元无陕十建公司及第三方签字盖章，认定涉案工程存在未完工项目，依据前述工程项目造价表中安装部分价款从而认定已扣除未施工部分价款，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并且利用推断认定秦岭公司已完工工程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办法原则上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或者协议条款执行，现甲方拖欠陕十建公司款项尚未支付，且工程尚未完工、未验收、未结算、未投入使用，本案所涉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本案所涉工程尚未完工工程量包括通风系统未完成、电气工程未完成，另外安装项目配管缺少，给排水多次漏水、人防设施没调试，目前无法联动，风机亦没调试运行，排烟系统没用调试无法使用，发电机和配电箱无法联动，鉴于秦岭公司存在未完工工程量和未调试运行，且未结算，秦岭公司诉请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约定工程竣工遗留问题：本工程结算是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前提下编制和审对的。结算已包含施工的全部内容及尚未施工、调试、验收全部内容。秦岭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项目造价表中分项土建价款55770038.39元及安装部分价款7710484.11元均是报价，而非最终审定价格，非《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组成部分。陕十建公司及业主方及陕西大成建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并未认可前述报价，涉案工程确实存在未完工项目，应当以最终验收、结算为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未约定利息，且涉案工程付款条件不成就，陕十建公司无违约，秦岭公司主张利息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秦岭公司存在工期严重逾期、未提供工程发票，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且未依据《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属于严重违约，本案所涉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陕十建公司亦保留向秦岭公司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秦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以秦岭公司提交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认定所涉工程款的依据完全正确。双方均认可《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之约定，该条款即为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以陕十建与西安极众公司的决算为准。一审中秦岭公司提交的该审核定案表虽为复印件，但陕西大成建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法院律师调查令（回执）中明确确认该审核定案表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该审核定案表与秦岭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项目造价表中分项土建价款及安装部分价款的总和相印证。案涉工程确存在未完工项目，但总造价表中已扣除未施工部分价款，且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5日已交付业主使用，陕十建公司应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部分，因复核人、审核人系在2017年11月5日签字确认，故应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秦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陕十建公司支付秦岭公司工程款2876348.12元及利息（利息以2876348.1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3日为363838.34元）；2.本案诉讼费由陕十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5日，秦岭公司（乙方）与陕十建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甲方将西安极众数字通讯有限公司新厂区建设项目工程水电通风安装分项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约定：1.承包范围：该工程所有电气、给排水、通风的管线预埋、器具安装、设备调试及检测等，并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除业主有要求外，所有材料均由乙方组织采购，重要设备和材料的采购，所选择的厂家、型号、价格，必须经过业主签证认可；3、工程造价的确定方式：本工程造价为/元；甲方收取水电安装总造价（以决算造价为准）的17%，作为总包管理费、税金和现场配合费；4、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工程地下室封顶后，退还保证金（不计息）；5、本工程自2013年5月5日开工；6、付款办法：原则上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或协议条款执行，具体办法为：地下室封顶后，七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造价的80%；五层封顶后，七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造价的80%；安装工程后期安装开始施工前，甲方与业主协商支付乙方所采购主要材料和设备总价的50%，在次月造价中逐项扣除；总包管理费的扣除，按照每次支付工程款的比例扣除（比例为17%）。合同中的业主系西安极众数字通讯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秦岭公司进场施工，陕十建公司支付秦岭公司工程款3623353.69元。2013年5月5日，秦岭公司向陕十建公司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2020年7月14日，秦岭公司以其诉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陕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庭审中，秦岭公司提交《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11月4日陕西大成建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西安极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建设项目工程总造价表、单项工程造价汇总表；陕十建公司坚持其答辩意见，对秦岭公司提交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实，造价汇总表亦无他公司盖章，不予认可。针对结算审核定案表一节，2020年9月15日，秦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向陕西大成建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调取涉案项目结算资料。当天，一审法院出具（2020）陕0116民调字7714号律师调查令，2020年9月16日，秦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陕西大成建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律师调查令（回执），载明：1、经办该项目负责人离职，相关资料未做留存；2、2017年11月5日审核定案表中本公司公章应属实，其他资料无法提供。该审核定案表载明内容为：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你单位送来的由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厂区建设项目工程结算资料，已经我所审查完毕。该工程在本次审计范围内的送审总造价为：66188559.22元，审定总造价为63480522.50元，核减金额为：2708036.72元，请你单位会同施工单位复核认证，于2017年11月10日前在本认证单上签注意见并加盖单位公章后退还我所，以便出具报告。送审单位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及陕西大成建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均加盖公章，且复核人朱某某于2017年11月5日签字，审核人：刘刚于2017年11月5日签字确认。对于复核人朱某某秦岭公司称系陕十建公司项目部经理，陕十建公司称系其项目部技术工作人员。秦岭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项目总造价表，第一份总造价表记载：单项工程名称：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厂区建设项目（原投标预算）49857139.17元，土建变更签证及量差调整部分5912899.22元，合计55770038.39元；第二份总造价表记载：单项工程名称：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厂区建设项目（中标价）20373599.58元，扣除预留金12425181.73元、工程量增建调整486256.92元、人工调差186433.55元、未施工项目扣减1372855.43元、安装变更签证462231.22元，合计7710484.11元；其中中标价对应项目分别为：部件装备车间、数字终端车间给排水工程2978704.07元、暖通工程10168128.87元、电气工程7226766.64元，合计20373599.58元。另查明，涉案工程2016年10月土建部分已投入使用。在案件审理中，秦岭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工程款2876348.12元，其中包含2776348.12元工程款及1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双方差距较大，案件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秦岭公司、陕十建公司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收取水电安装总造价（以决算造价为准）的17%作为管理费、税金等，对于决算造价，秦岭公司、陕十建公司均认可该条款即为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以陕十建公司与西安极众公司的决算为准；在审理中，秦岭公司提交《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该审核定案表虽为复印件，但陕西大成建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法院律师调查令（回执）中明确确认该定案表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所以一审法院对该定案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即以此为依据进行认定。该审核定案表中的审定造价63480522.5元与秦岭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项目造价表中分项土建价款55770038.39元及安装部分价款7710484.11元的总和相印证，故可以认定秦岭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710484.11元；秦岭公司同意扣除总价款的17%即1310782.3元管理费，再扣除陕十建公司已付工程款3623353.69元，故对秦岭公司要求陕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776348.12元，依法予以支持；对陕十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双方并未结算一节，涉案工程确存在未完工项目，但工程项目总造价表中已扣除未施工部分价款，故对陕十建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秦岭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地下室封顶后，退还保证金（不计息），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陕十建公司应当退还该履约保证金100000元，故对秦岭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对秦岭公司所诉利息一节，其中对于2776348.12元的工程款，秦岭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利息的起付时间，秦岭公司主张自出具审核定案表的次日即2017年11月5日开始计算，但复核人、审核人均在2017年11月5日签字确认，故应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对于工程款2776348.12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对于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的利息，因合同明确约定，退还保证金不计息，故对秦岭公司要求支付该1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陕西秦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76348.12元及利息（利息以2776348.1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陕西秦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陕西秦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721元，陕西秦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陕十建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厂建设项目结算审核表，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是在尚未竣工验收的前提下编制和审对的，当时结算是包含了施工的全部内容。补充说明中关于通风系统和电气工程均有未完工程工程量，在结算价款中明确陈述没有扣除，秦岭公司原审主张的工程价款未完工部分没有扣除。被上诉人秦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与秦岭公司一审提交证据不一致，系秦岭公司提交的定案表之前的说明，亦能充分说明陕十建公司与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编制说明的基础上进行了调整，双方达成了最终结算，应以定案表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陕十建公司应否向秦岭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在进行工程最终结算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就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是否符合约定进行审核，除在结算时因存有争议而声明保留的项目外，结算报告经各方审核确认后的结算意见，属于合同各方进行工程款清结的最终依据。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安装部分最终审计为7710484.11元，仅对是否已扣减未施工项目的价款存有争议。结合《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载明的“……核减金额为：2708036.72元，请你单位会同施工单位复核认证，于2017年11月10日前在本认证单上签注意见并加盖单位公章后退还我所，以便出具报告”以及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陕十建公司、陕西大成建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均在其上加盖公章，但未签注意见，可以认定是对结算金额的认可。陕十建公司辩称安装部分最终审计未扣减未施工项目的价款以及《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核减的金额仅涉及土方工程，并提供了《西安极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厂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对核减金额的具体情况说明，但结算审核仅为报核的内容，而《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系最终的审核，同时，核减金额具体情况说明系陕十建公司单方作出，与结算审核编制说明中关于通风系统、电气工程未扣除金额不一致，故对于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因《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并未签注案涉工程存在质量、工期等方面的问题，亦未载明对安装部分未施工项目未进行扣减，应当视为陕十建公司对于秦岭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工期等方面无异议。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陕十建公司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秦岭公司存在工期严重逾期、未提供工程发票、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等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主张，明显与《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的内容不符，也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具有强制性，无须当事人特别约定。因涉案工程已经最终结算，秦岭公司有权依据其工程款请求权来主张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定陕十建公司自2017年11月6日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陕十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陕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1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