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英，女，汉族，1978年8月19日出生，住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运来，男，汉族，1942年12月25日出生，住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德刚，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德强，男，汉族，1980年10月20日出生，住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红伟，女，汉族，1972年8月20日出生，住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虹，女，汉族，1978年7月16日出生，住社旗县。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海龙，男，汉族，1979年10月12日出生，住社旗县。上诉人张英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刚、孙运来、孙红伟、孙德强、孙虹及原审被告赵海龙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7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车辆由张英于2017年12月4日购买，总车价为246800元。张英以自己的个人财产首付50％即123400元，该笔首付款包含张英自己的个人存款以及向张华梅和赵鲜的借款，后期也是张英自己偿还，剩余50％以分期付款的形式支付，还款日期从2018年1月开始，共计三年还完，每月还款3588.08元，案涉车辆的贷款于2020年12月底结清。2017年12月21日，赵海龙因交通肇事逃逸被行政拘留，后于2018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期间一直在南阳监狱服刑，于2021年1月26日才刑满释放。本案中，案涉车辆首付款是张英个人支付，张英在偿还贷款期间，赵海龙一直处于羁押状态，故购买的案涉车辆是张英自己一个人创造的独立的财富，与赵海龙没有任何关系，案涉车辆应该是张英的个人财产。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不需要析产可以直接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是一种共同共有的关系，因此夫妻一方的财产权益只有在析产后才能得以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该条规定的共有包括但不限于夫妻间的共同共有，对于共有财产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但申请执行人执行被执行人的共有财产，必须在共有财产析产后才能申请执行属于被执行人的份额，这对于申请人执行人来说是前置条件，其目的是为了保护被执行人配偶的权益。本案中，即使案涉车辆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也应该先申请代位析产诉讼，将案涉车辆中属于赵海龙的份额予以确定，然后才能申请执行。故无论案涉车辆的性质是张英的个人财产还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均无权申请继续执行案涉车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德刚、孙运来、孙红伟、孙德强、孙虹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案涉豫Ｒ×××××奔驰车于2017年12月4日购买，而张英、赵海龙于2010年4月2日登记结婚，该车辆系赵海龙、张英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一审查明，其家庭主要收入系其夫妇共同经营的冷饮店盈利所得，至于张英所称自己借款购买，自己还购车款，不能证明借款购车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还款是还的购车款。至于张英所说析产一事，目前张英和赵海龙的夫妻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夫妻共有的车辆不存在析产的问题，况且其共同财产也不止这一辆车，根本没必要把车分了，不可能把夫妻共有的每一件物品都析产拆分为二。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已查明被执行的登记于张英名下的豫Ｒ×××××奔驰车，于2017年12月4日购买，而二人于2010年4月2日登记结婚，显然该车辆系赵海龙、张英夫妇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社旗县人民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判程序合法。张英的所有上诉理由，不但没有证据支撑，且有悖常理和公众认知，明显不能成立也不可能成立，对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27执异27号执行裁定，确认登记在张英名下车牌号为豫Ｒ×××××的奔驰牌小轿车为张英与赵海龙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继续执行该车辆；二、本案诉讼费等由张英、赵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23时许，赵海龙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徐金凤人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社旗县人民检察院以赵海龙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诉讼中，徐金凤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赵海龙赔偿经济损失，2019年6月4日徐金凤死亡，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参加诉讼。2019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27刑初4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赵海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赵海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各项经济损失384755.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9）豫13刑终69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一、准许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撤回上诉；二、驳回赵海龙的上诉，维持原判。因赵海龙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中民事赔偿部分所确定的义务，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豫1327执252号执行裁定，裁定：对登记在张英名下车牌号为豫Ｒ×××××奔驰牌小轿车一辆予以查封、扣押，期限为二年。张英对一审法院查封、扣押登记在其名下车牌号为豫Ｒ×××××奔驰牌小轿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豫1327执异27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登记在张英名下的车牌号为豫Ｒ×××××奔驰牌小轿车的执行。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赵海龙与被告张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4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进行书面约定。张英于2017年12月4日与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后从南阳市庞大润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发动机号码为10167379的奔驰牌轿车一辆，并于2017年12月8日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车牌号为豫Ｒ×××××，该车贷款由张英通过其银行账号进行偿还，已偿还完毕。赵海龙刑期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判断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能否成立的标准，是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赵海龙负有向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赔偿损失的义务，张英与赵海龙系夫妻关系，登记在张英名下的车牌号为豫Ｒ×××××奔驰牌小型轿车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英、赵海龙没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张英、赵海龙虽辩称购买车辆的首付款是张英个人举债，按揭款是赵海龙服刑期间由张英个人创造财富偿还，但对首付款由张英个人举债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即使确为张英个人举债亦不能认定该车辆系张英个人财产，张英在庭审中认可二人的收入来源为夫妻二人经营的餐饮店，赵海龙在偿还车贷期间没有参与经营的原因是服刑无法参与。依照婚姻法相关规定，能够认定豫Ｒ×××××奔驰牌小型轿车属于赵海龙与张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海龙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执行张英与赵海龙夫妻共同所有的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张英、赵海龙提出的案涉车辆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也应由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先申请析产再申请法院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与他人的共有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第二款和第三款分别规定了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分割共有财产以及提起析产诉讼情况下的执行方式，本案中张英、赵海龙和孙运来、孙德刚、孙德强、孙红伟、孙虹没有协商一致对案涉的张英、赵海龙共有车辆进行分割，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是诉讼权利而非诉讼义务，故张英、赵海龙认为应先申请析产再申请法院执行于法无据。综上，张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一审法院（2020）豫1327执252号执行裁定中登记在张英名下车牌号为豫Ｒ×××××的奔驰牌小型轿车。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英、赵海龙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英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张英的上诉请求以及孙德刚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评析：一、关于案涉车辆是否系张英个人财产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英与赵海龙于2010年4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案涉车辆由张英于2017年12月4日购买。张英主张案涉车辆系其个人财产的理由是：其一，车辆首付款由张英个人支付，车辆贷款也由张英个人于2020年12月底还清；其二，赵海龙于2017年12月6日因交通肇事被羁押，直至2021年1月才刑满释放，车辆的首付款以及所还贷款均由张英个人创造的财富支付，与赵海龙无关。本院认为，张英主张案涉车辆系其个人财产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案涉车辆系张英在其与赵海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二人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问题作出约定，且案涉车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属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故应当认定案涉车辆为张英、赵海龙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于赵海龙在被羁押期间是否对支付车辆价款做出贡献，并非认定车辆归张英个人所有的例外情形。因此，案涉车辆系张英、赵海龙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关于析产诉讼是否必须前置的问题。张英主张，即便案涉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也必须在共有财产析产后才能执行属于被执行人赵海龙的份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被执行人与案外人的共同财产可以执行，但应在财产处置时保留案外人的财产份额。该司法解释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未规定必须先行提起析产诉讼才可以进入执行程序，故张英称析产诉讼必须前置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立波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