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33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安泰路西福利院路北良库工舍1号库。 法定代表人：薛荦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风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宇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安泰路西福利院北良库工舍1号库。 法定代表人：薛荦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良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安泰路西福利院路北良库工舍。 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大工纸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阳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明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合坤文创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区迎宾大道南侧2号楼。 法定代表人：马红恩，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志诚，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荣源，女，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臧保灵，女，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 再审申请人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酷大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宇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外公司）、郑州良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酷公司）、陕西大工纸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大工公司）、郑州合坤文创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良酷大合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对案涉《投资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合同理解有误，裁判说理不明，混淆概念，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属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投资的形式有多种，如合伙、股权、借款、信托、基金等均是合法有效投资的形式，且前述投资方式可以单一进行，亦可采取组合方式，多种开展亦并行不悖；股权投资和借款、股东出资和股东借款，各自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股权投资和借款的概念，也混淆了股东出资与股东借款的概念。二审法院仅以“借款合同”是“投资合作协议”履行内容的一部分，就认为申请人要求还款的依据不足，令人费解。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为合法成立市场主体，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申请人是国有资本主导的投资类公司，与各被申请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等文件，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均合法有效，理应依法受到保护。2、关于投资模式选择：不同的投资项目，由投资方主导采取不同的投资模式，是投资行业通行的做法，其首要目的是为了规避投资风险，只有对投资风险进行了充分的控制，才考虑是否开展投资。结合本案，申请人作为国有资本控制的企业，选择“股权收购+股东借款”是在充分考虑风险控制的情况下做出的合法、有效的选择。“股权收购+股东借款”两种模式具有关联性，但又相互独立。《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宇外公司采取的是两种投资模式，即“股权收购+股东借款”的投资模式，该种投资模式是目前较为通行的也是常见的投资模式。关于股权投资方面，明确了股权收购及相关权利义务；关于股东借款方面，明确了股权收购完成后，申请人有履行提供股东借款的义务且该借款属于专款专用。同时，为了防范投资风险，保障申请人的权益，申请人按照国有企业常用的投资风险控制的做法，对本次设定了保证担保、股权质押、委派法定代表人、股权回购等风控措施。3、协议/合同签订后，申请人成为宇外公司的股东后，依约提供了案涉借款，申请人的权利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保障。4、股权投资和借款这两种方式是并行不悖的，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股权投资法律关系（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是否出资、应否出资）等更多属于公司法律相关规范予以规制，而借款法律关系则属于合同相关法律规范予以规制，二者并非不可分割，亦没有必然的关联。一、二审法院对于该种投资业务模式理解均有错误，进而错误地将股权投资和借款两个投资行为认定为同一行为或将投资合作协议和借款视为一个行为，混淆了股权投资和借款的概念，亦混淆了股东出资与借款的概念，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应依法纠正。5、关于一审裁判文书中显示的申请人1元受让良酷公司持有的宇外公司90%股权的问题：申请人对宇外公司进行投资时，良酷公司作为单一股东尚未对宇外公司进行任何出资，宇外公司当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实缴资本为0元（认缴，尚未实际出资），按照等价有偿原则和财务处理要求，申请人只能支付1元对价，这也是投资行业及财税处理的惯例。同时，鉴于本次投资采取“股权收购+股东借款”投资模式，而被申请人各方均为民营企业或个人，为了规避投资风险，防止被申请人利用控股股东身份挪用借款，或利用对宇外公司的控制对外形成或有负债，申请人遂暂采取1元受让良酷公司持有的宇外公司90%股权的办法，对宇外公司进行监管，其目的不是为了一直控制宇外公司，仅仅是本项目前期投资的一种风险控制措施。6、关于对宇外公司证照进行监管问题：为了规避投资风险，防止被申请人利用控股股东身份挪用借款，或利用对宇外公司的控制对外形成或有负债，申请人遂按照行业惯例及通行做法，与良酷公司一起对宇外公司证照进行共同管控，一审法院将该管控行为作为申请人不能要求宇外公司归还股东借款的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公平合理性。二、申请人诉请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1、申请人诉请借款人宇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一二审已查明，申请人已依约提供了股东借款，但宇外公司却至今未能依约付息。申请人发现各担保人资产及财务状况明显恶化，遂依约要求宇外公司提供新的担保措施，宇外公司却未依约履行相关义务。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申请人有权要求宇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2、申请人诉请担保人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等承担担保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各方签订的《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等文件约定，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等就宇外公司应向申请人偿还的借款承担相关担保责任。在本案中，案涉相关质押、保证等担保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质权已办理质押登记，各担保人提供担保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等应当对宇外公司负有的债务向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3、股权+债权本是两种不同的投资方式，亦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若强行将其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一部分、不可割裂”去理解，申请人将无法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申请人所举证据完整，链条清晰，且已向人民法院说明案涉借款的来龙去脉和背景情况，能够证实诉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全部诉求;依法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良酷大合公司与宇外公司、良酷公司等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良酷大合公司以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方式对宇外公司进行投资。随后良酷大合公司与宇外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根据上述《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在良酷大合公司通过股权收购成为宇外公司股东后，向宇外公司进行股东借款。即本案借款属于良酷大合公司对宇外公司投资的一部分，但是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项借款部分第3条约定，利息支付、违约条款等以《借款合同》为准。而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部分第5条规定，在宇外公司财务状况恶化，使良酷大合公司债权实现受到严重影响或威胁；以及其他任何可能导致良酷大合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实现受到严重影响或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如宇外公司未限期改正并采取补救措施，良酷大合公司有权提前收回部分乃至全部借款。综上，原审法院应结合本案担保人河南省新斗彩印刷有限公司、郑州勤丰实业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进一步审查良酷大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 判 长 申希江 审 判 员 杨 帆 审 判 员 常若琼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贾 平 书 记 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