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爱龄奇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仁兴街（原207医院院内）。法定代表人：许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涛，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红，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上诉人四平爱龄奇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龄奇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涛、孟宪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龄奇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被上诉人张玉涛、孟宪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龄奇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认定“被告爱龄奇医院已经给付原告张玉涛95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为本案工程已经向其支付306,500元现金的工程款。2.原审判决认定工程干了一年多之久，但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该工程实际上只干了不到一个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范畴，根据《民法典》第788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即人民法院判决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基础是承包人进行了工程建设。2.原审判决适用《民法典》465条（合同的约束力）不当，因为本案根本没有合同。3.原审判决适用《民法典》469条（合同订立形式及书面形式）不当。本案应是建设工程合同，根据《民法典》789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该规定没有例外规定，而本案没有书面合同。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应当根据本案的案情及证据证明力，组织第二次开庭，以查清本案的工程总价款及已付工程款的基本事实，尽可能节省司法资源，做到案结事了。2.本案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当在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是否移送相关司法机关处理。张玉涛、孟宪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玉涛、孟宪红自2018年开始为上诉人进行本案诉争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包括护士站、住院部走廊、病房装修、男女卫生间改造等，相关工程于2019年1月17日全部完成，诉争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款为19万元整，在答辩人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陆续向答辩人支付了95,000元整，对于剩余的95,000元工程款，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为答辩人张玉涛出具了一张单据报销单，该单据原件仍在答辩人手中，上诉人并未入账，也未向答辩人支付该款项，证明上诉人至今仍然未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9日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的306,500元的工程款均系答辩人与上诉人对双方之前装饰装修工程的款项结算，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上诉人所称的306,500元的工程款均有特定发票作为合法的入账凭证，与本案的十张发票无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张玉涛、孟宪红在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装修合同欠款95,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为夫妻关系。2018年12月，被告委托二原告为被告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具体项目为护士站装修，住院区走廊、病房装修，男女卫生间改造。双方达成上述口头协议后，原告积极履行协议，于2019年1月17日完成全部装饰装修工作。经原、被告双方共同核算及确认，总造价为人民币19万元整。工程总造价确定后，被告于2019年分多笔陆续向原告支付了95,000元的材料款。对于剩余的95,000元装修合同款，被告以主管副院长变更等各种理由不断推诿，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爱龄奇医院在原审法院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其中所称的支付95,000元材料款从证据上体现的是向案外人四平市铁西区腾达建材防水材料商店。2.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装饰装修的合同关系，既没有约定具体的工程量和具体的项目，也没有约定单价，双方没有任何关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基本内容。3.原告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也违背了装修装饰工程价款造价相关定额标准的规范，与常理不符。19万元造价的装饰装修工程，其乳胶漆及腻子粉等材料的造价不应当达到整个工程造价的一半，与实际不符。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张玉涛、孟宪红2018年开始为被告爱龄奇医院进行室内装饰装修，包括护士站、住院区走廊、病房装修，男女卫生间改造，本次装修装饰工作于2019年1月17日全部完成后，原、被告双方确定全部装修装饰款为19万元，原告张玉涛与被告公司现场负责人赵杰在护士站装修，住院区走廊、病房，男、女卫生间改造装修明细单上签字确认。被告爱龄奇医院已经给付原告张玉涛95,000元。被告爱龄奇医院于2019年7月9日为原告张玉涛出具了一张单据报销单，上面载明，项目是乳胶漆腻子粉，单据张数10张，金额为95,000元，主管副院长宋俊驰、财务科科长杜晓飞，审核人刘丽君，经办人张玉涛在该单据报销单上签字。原告张玉涛、孟宪红提交了十张购买方名称为被告爱龄奇医院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95,000元。上述票据均在原告张玉涛、孟宪红处保管，被告爱龄奇医院并未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玉涛、孟宪红与被告爱龄奇医院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装修装饰合同，但原告张玉涛、孟宪红已经于2019年1月17日完成了全部装饰装修工作，被告爱龄奇医院也已经实际支付了95,000元，并于2019年7月9日为原告张玉涛出具了有被告单位负责人签字的95,000元单据报销单，原、被告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成立，被告爱龄奇医院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原告张玉涛、孟宪红剩余装饰装修款9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四平爱龄奇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玉涛、孟宪红装修装饰款9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张玉涛、孟宪红在原审中提交的医院装修照片及案涉争议工程的装修明细单，能够证明张玉涛、孟宪红为爱龄奇医院装修的事实。爱龄奇医院与张玉涛、孟宪红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装修装饰合同，但张玉涛、孟宪红已实际履行装饰装修的义务，爱龄奇医院亦已经接受了张玉涛、孟宪红的工作成果并且支付了部分装饰装修款项，故讼争双方之间在事实上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张玉涛、孟宪红为爱龄奇医院护士站、住院区走廊、病房装修及男、女卫生间改造装修，爱龄奇医院主张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爱龄奇医院是否应当给付张玉涛、孟宪红装修装饰款95,000元的问题。（一）爱龄奇医院主张其已向张玉涛、孟宪红支付306,500元现金作为工程款，张玉涛、孟宪红对收到306,5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主张上述工程款为爱龄奇医院支付其他工程（介入科一楼医生办公室以及机器操作室、手术室、内三科化疗室、会议室、介入科三楼约十五个病房等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无关。根据爱龄奇医院在本院二审时提交的其单位专用账簿明细表及相应的记账凭证与发票，可以证明爱龄奇医院向张玉涛、孟宪红支付的每笔款项均有明确的记账凭证及对应款项的发票，而爱龄奇医院作为一家有正规财务部门的企业，无故向张玉涛、孟宪红多支付116,500元（306,500元-19万元）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爱龄奇医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玉涛、孟宪红述称的其他工程系由案外人装修的，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结合记账凭证与其他建材中心、建材商店开具的对应款项的发票以及张玉涛、孟宪红在原审发表辩论意见称：“我们干活的时候经过院长批准，干完活之后被告让我们开发票，我们就开发票，开完发票就给钱”，可以认定讼争双方之间给付工程款的习惯是张玉涛、孟宪红干活后核算工程款，然后找建材商店开具发票，最后将发票交给爱龄奇医院，由爱龄奇医院给付工程款。本案中，张玉涛、孟宪红提交的一张有主管副院长宋俊驰、财务科科长杜晓飞，审核人刘丽君，经办人张玉涛签字的单据报销单以及十张购买方名称为爱龄奇医院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95,000元）符合讼争双方之间给付工程款的习惯，且根据张玉涛、孟宪红提交的其与爱龄奇医院原法定代表人崔钧以及与原爱龄奇医院副院长儿媳丛林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爱龄奇医院尚欠95,000元工程款未给付的事实。综上，爱龄奇医院应当给付张玉涛、孟宪红装修装饰款95,000元。三、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本案中，爱龄奇医院与张玉涛、孟宪红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四百六十九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爱龄奇医院主张原审法院就其提交的证据未组织二次开庭即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针对爱龄奇医院的该项主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爱龄奇医院在上诉状中自认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核查后认为与本案无关，后作出判决，故原审法院未组织二次开庭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爱龄奇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上诉人四平爱龄奇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