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02执异81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河南天冠能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生态工业园区天冠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孙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仁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林晓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凤，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雨凡，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执行人：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法定代表人：张晓阳。本院在执行仁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建公司)与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冠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了河南天冠能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冠能源公司)向江苏粮油商品交易中心、山西省粮油交易中心、黑龙江粮食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国家粮食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36，595，140元(以下币种相同)。天冠能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天冠能源公司称，一、本院冻结的该公司在四家粮油商品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以下简称涉案保证金)登记在该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内，系该公司名下财产，并不存在“天冠集团使用关联公司能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进行竞拍交易”的情形。天冠集团具备通过国家统一竞价交易平台购买国家政策性粮食的资质，因该集团欠债众多，已基本停止经营。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阳市政府)为帮助天冠集团脱困，于2018年5月起引进投资者和资金组建成立天冠能源公司，由该公司的股东以自有资金通过天冠集团在粮油商品交易中心开设的保证金账户购买粮食，委托天冠集团下属天冠燃料乙醇有限公司生产加工以恢复生产线和企业的运转，通过资产重整逐步清理天冠集团的债权债务。期间，因天冠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竞拍政策性粮食的专用账户数次被冻结，影响该集团解困发展，南阳市政府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商请函，申请临时性增加天冠能源公司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的竞拍工作。国家粮食交易协调中心向河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函，同意天冠能源公司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定向邀标政策性粮食竞价。故天冠能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用自有资金独立地参与政策性粮食竞价，并非天冠集团使用天冠能源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竞拍交易，涉案保证金属天冠能源公司所有。二、天冠能源公司与天冠集团属不同的法人主体，天冠能源公司对天冠集团的对外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天冠能源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天冠集团认缴25％股权，至今尚未履行出资义务，二者相互独立，天冠集团只能按股权出资比例在取得天冠能源公司的经营收益的范围内对外承担责任。三、根据国家粮食交易中心《粮食竞价销售交易规则》等文件的规定，所有企业参与购买粮食的货款必须由卖方直接支付，不得由其他企业或个人垫付、代付，故涉案保证金系天冠能源公司的自有资金。天冠能源公司在购买政策性粮食后，已委托加工并将产品对外出售，相应业务均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与天冠集团无关。故天冠能源公司申请撤销对涉案保证金的冻结。申请执行人仁建公司辩称，一、天冠集团投资成立天冠能源公司后，由该公司代表天冠集团竞拍政策性粮食属于逃避执行、规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仁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南阳市政府商请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将天冠集团的竞拍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变更后仍由相关部门监管，目的是确保天冠集团参与。从相关政府部门的函件来看，天冠集团是粮食竞拍的实质主体，天冠能源公司只是临时代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竞拍的法律效果归属于天冠集团，故涉案保证金实属天冠集团所有。三、天冠能源公司主张独立参与粮食竞拍而非由天冠集团委托授权不符合事实。根据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竞买活动由天冠集团委派专人共同监管和协调。同时天冠能源公司并不具备竞拍国家政策性粮食的资质，天冠集团将相应资质借给天冠能源公司使用违法，该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南阳市政府和天冠能源公司的一系列行为阻止天冠集团参与竞买，使其无法通过经营偿还债务，严重损害其债权人的利益。故仁建公司申请驳回天冠能源公司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天冠集团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查明，关于仁建公司与天冠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沪0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冠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仁建公司支付货款136，406，420.98元及滞纳金。判决生效后，因天冠集团未履行还款义务，权利人仁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8日以(2019)沪02执36号立案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向天冠集团发出执行通知书，并于同年3月4日作出(2019)沪02执36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天冠集团名下的银行存款136，615，232.2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银行存款不足之数，查封、扣押或拍卖、变卖天冠集团相应价值的财产。因天冠集团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仁建公司同意，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之后，本院根据南阳市政府《关于商请变更天冠集团竞拍交易账户的函》的相关内容，认定天冠集团使用关联公司天冠能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进行竞拍交易，于2021年3月24日向南昌国家粮食交易中心发出(2019)沪02执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冠能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7，150，960元；于同月25日向江苏粮油商品交易中心发出(2019)沪02执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冠能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5，756，620元；于同月30日向黑龙江粮食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发出(2019)沪02执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冠能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3，779，680元；于同月31日向山西省粮油交易中心发出(2019)沪02执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冠能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49，907，880元。天冠能源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异议。另查明，天冠能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成立，于2019年8月22日核准登记，注册资金为66，000万元，天冠集团认缴该公司25％的投资股权。2019年6月15日，天冠集团与天冠能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天冠集团拥有参与国家超期储存政策性粮食竞拍资质所有权不变的情况下，将该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开立的用于政策粮竞买交易的保证金账户及交易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双方积极配合，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申请办理账户变更事项；天冠能源公司开立的用于政策粮竞买的银行账户由天冠集团指定专人共同监管；涉及到竞买账户管理工作及竞买业务工作由天冠集团和天冠能源公司双方分别委派专人参与；各竞买单位用于采购所需缴纳的保证金均于拍卖前一次支付到竞买专用账户等。2019年6月24日，因天冠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竞拍政策性粮食的专用账户多次被债权人查封的情况，致使天冠集团无法正常参与国家超期储存粮的定向邀标竞拍工作，可能引发区域性金融风险以及一系列企业、职工等社会稳定问题，南阳市政府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关于商请变更天冠集团竞拍交易账户的函》，申请将天冠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开立的用于政策性粮食竞拍交易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的银行账户，该交易账户的变更不涉及天冠集团所拥有的竞拍资质权属的变更，只是临时性的过渡措施，一旦天冠集团涉诉问题解决，即可恢复天冠集团的竞拍交易账户。同日，南阳市政府又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关于商请协调解决天冠集团参与国家政策性粮食竞拍有关问题的函》，申请临时增加天冠能源公司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工作，将该公司临时列为国家政策性粮食参拍企业，一旦天冠集团涉诉问题解决，账户恢复正常，即恢复天冠集团直接竞拍交易工作。2019年10月15日，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粮食交易协调中心向河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关于天冠能源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的函》，同意天冠能源公司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定向邀标政策性粮食竞价，如天冠能源公司参与竞拍，请河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南阳市政府、南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南阳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对天冠能源公司竞价成交的粮食切实加强流向和用途监管，共同落实好相关监管责任。又查明，在国家粮食交易平台中，同时存在天冠集团和天冠能源公司的交易账户。异议审查中，天冠能源公司陈述，《合作协议》与第一份南阳市政府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的函均未生效。当时南阳市政府准备将天冠集团的交易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合作协议》也是基于此所签订。之后与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请示时，被告知按照相应文件的规定，竞买人和竞买账户应保持一致。在此情况下，南阳市政府重新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函，申请临时增加天冠能源公司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工作，落款日期仍沿用2019年6月24日。仁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严格按照执行依据主文确定的内容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南阳市政府于同一日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出具两份函，在第一份函中申请将天冠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开立的用于政策性粮食竞拍交易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在第二份函中申请临时增加天冠能源公司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工作。结合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粮食交易协调中心回函的内容以及天冠集团和天冠能源公司在国家粮食交易平台中均拥有交易账户的事实，本院认定天冠能源公司系临时被增加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工作，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冠能源公司名下的涉案保证金属天冠集团所有。因天冠能源公司并非被执行人，本院在执行中直接冻结该公司名下的保证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天冠能源公司的异议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对河南天冠能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在南昌国家粮食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人民币37，150，960元、在江苏粮油商品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人民币15，756，620元、在黑龙江粮食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人民币33，779，680元、在山西省粮油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人民币49，907，880元的冻结行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胡晓东审 判 员 徐 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 冰书 记 员 何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