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文惠，女，汉族，1988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凤凰山1街14座1503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丽，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花萍，女，汉族，1962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矿干休所14号806房。上诉人谢文惠因与被上诉人张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文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丽、被上诉人张花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文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谢文惠无须向张花萍承担还款义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花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谢文惠仍欠付张花萍借款本金22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谢文惠于2020年1月23日再次向张花萍立下20万元的《借条》，约定剩余借款20万元人民币于2020年2月10日前全部归还。该《借条》签订后，谢文惠通过丈夫曲雪鑫及弟弟谢伟武的银行卡账户向张花萍归还了借款本金173000元，又委托证人摩托师傅罗镒华向张花萍交付现金共计25000元。谢文惠为了证明曾委托证人摩托师傅罗镒华向张花萍交付现金共计25000元，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罗镒华证人证言》、《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兴业银行明细电子账单》、《广发银行明细电子账单》、《与摩托师傅罗镒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申请证人罗镒华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清晰的证明：（一）2020年3月18日下午1时许，谢文惠发微信给证人罗镒华让其过来谢文惠的住处拿银行卡去取钱，并将银行卡密码告知证人，且吩咐证人到了张花萍住处后就联系“135×××××100张姨、叫她出来”。随后证人罗镒华驾驶摩托车到谢文惠住处拿谢文惠的农业银行卡去银行取现5000元、拿谢文惠的兴业银行卡去工商银行ATM机上分别取现5000元、2000元、2000元、500元（合计9500元）、证人自行垫付500元，凑够15000元整数后驾驶摩托车到张花萍的住处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二）2020年4月17日早上，谢文惠又联系证人罗镒华过来谢文惠的住处拿银行卡，并告知其银行卡密码，吩咐其到了张花萍处就联系“135×××××100”。随后，证人罗镒华去谢文惠住处拿了6000元现金及广发银行卡后到广发银行取现4000元，凑够10000元整数后，又驾驶摩托车前往张花萍住处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证人罗镒华在第一次开庭、第二次开庭时均如实、稳定的陈述关于25000元的资金来源及偿还的详细过程，反而张花萍在第一次开庭时，就极力否认证人罗镒华到其住处交付任何现金，又在第二次开庭时不得已的情况下承认只收取过证人罗镒华交付的5000元现金。可知，张花萍在多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且反复变更诉讼请求，有意隐瞒其实际已经收回的借款金额。然而，原审法院却偏袒张花萍、采信张花萍前后矛盾的陈述，罔顾谢文惠的证据，最后按照张花萍陈述的“只收到证人罗镒华现金5000元”来认定证人罗镒华的交付金额仅为5000元，从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及判决。其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通过他人还款的事实，由于被告本人在金融系统工作，明知还款完全可以通过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给付，其不使用这些方法还款，反而通过一个摩托司机帮忙还款，且还款后没有要求原告出具收据，与常理不符。”谢文惠自知作为银行系统的工作人员，银行机构出具的规定明令要求银行客户经理不得与现实或潜在的客户发生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纵观谢文惠与张花萍的交易记录，谢文惠为了不直接与张花萍发生资金往来，均是通过他人（如丈夫曲雪鑫、弟弟谢伟武、朋友龚映梅）的银行卡或者现金交付给张花萍。且谢文惠在帮张花萍理财的八年时间里，多次向张花萍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理财利息，并基于信任也从未要求张花萍出具收据，张花萍在收到现金后也从未发生类似本次诉讼中“对于现金交易通通翻脸不认”的情况。因此，谢文惠基于银行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而不通过转账、微信向张花萍归还借款且不要求张花萍出具“收据”是极其符合常理的。二、谢文惠除了委托证人罗镒华向张花萍偿还借款外，还自行支取现金交付给张花萍，合计金额为16400元。如前所述，谢文惠因身为银行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按银行要求不得与现实或潜在的客户发生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因此在2020年1月23日再次签订20万元的《借条》后，于2020年2月22日使用丈夫曲雪鑫的工商银行卡取现4000元后送到张花萍的住处交付给张花萍；于2020年5月5日使用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取现3800元后送到张花萍的住处交付给张花萍；于2020年6月3日使用丈夫曲雪鑫的工商银行卡取现2000元后送到张花萍的住处交付给张花萍；于2020年6月4日使用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取现1600元后送到张花萍的住处交付张花萍；于2020年7月3日使用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取现5000元后送到张花萍的住处交付给张花萍。以上谢文惠取现交付给张花萍的金额合计16400元。综上所述，谢文惠在2020年1月23日签订20万元《借条》后，累计向张花萍归还借款本息共计214400元，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张花萍仍要求谢文惠归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后改判谢文惠无须向张花萍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张花萍答辩称：谢文惠擅自以理财的名义使用其存在银行的50万，在其要求下，谢文惠才出具借条，后来偿还了32万元，通过对账，尚欠20万元，故谢文惠再次写下20万元的借条。后来陆续偿还17万本金，另外8000元是偿还利息，因此，还应偿还3万元。张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谢文惠返还3万元借款本金；二、判决谢文惠支付逾期利息6949.41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暂计至2020年11月17日），之后逾期利息按15.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判决谢文惠支付张花萍垫付的律师费6000元。谢文惠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花萍向谢文惠返还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多收取的利息16966.3元；二、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张花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花萍、谢文惠双方认识后，谢文惠因资金需要向张花萍借款，谢文惠于2019年11月26日向张花萍出示借条一张，借条写明：谢文惠向张花萍借款5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归还本息共520000元。借款后，通过对账，谢文惠于2020年1月23日再次写下一张借条给张花萍，借条写明：“谢文惠（身份证号440××××××××××××020）由于经商资金周转原因，于2019年11月28日亏欠张花萍身份证号（440××××××××××××222）人民币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该笔款项通过广发银行转账方式向我转款，我已经实际收款。经双方协商，本人谢文惠于2020年2月10日前全部还清款项。如逾期按照月息2%及付利息。双方约定如发生纠纷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因为追偿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均由债务人承担。特立此据，欠款人：谢文惠”。此后，谢文惠在同年的2月22日、2月23日、6月9日及7月11日分别转账给张花萍100000元、10000元、40000元、20000元合计170000元给张花萍，同时，谢文惠还通过他人两次给付张花萍共8000元。谢文惠实欠张花萍借款22000元。另张花萍为该案委托律师代理，代理费为6000元。此后，张花萍多次要求谢文惠给付借款，而谢文惠认为已还清双方产生纠纷。故张花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张花萍提供了由谢文惠签订的《借条》及银行流水账单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据，足以认定谢文惠向张花萍借款的事实，谢文惠借款期满没有全部履行归还义务，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张花萍主张要求谢文惠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花萍主张的利率要求，原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现张花萍要求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时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主张利息，对其这一请求予以采纳。张花萍还主张谢文惠支付其聘请律师的费用，因谢文惠借款时已约定，且该律师费未超出规定，对张花萍的这一诉求一审法院亦采纳。张花萍其他本金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文惠辩称意见部分是本案借条产生之前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谢文惠还辩称通过他人还款的事实，由于谢文惠本人在金融系统工作，明知还款完全可以通过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给付，其不使用这些方法还款，反而通过一个摩托车司机帮忙还款，且还款后没有要求张花萍出具收据，与常理不符。张花萍只认可收到5000元，余款张花萍不认可，谢文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对谢文惠这一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文惠反诉称前期向张花萍借款500000元时多付了利息，要求返还。而本案审理的是谢文惠后面借款，谢文惠反诉主张与本案无关联，应予驳回。谢文惠对此可另循途径解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限谢文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22000元借款及逾期利息给张花萍（利息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2月11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二、限谢文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花萍已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张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谢文惠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98.73元，反诉诉讼费224.15元，合计622.88元，由谢文惠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谢文惠认可其是2019年10月30日收到张花萍的借款，并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借条。谢文惠偿还32万元后，剩余20万元未偿还，故重新向张花萍出具本案涉及的20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谢文惠是否还清张花萍的借款及应否支付律师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谢文惠于2019年10月30日向张花萍借款50万元，该款于同日交付给谢文惠，谢文惠据此于2019年11月26日向张花萍出具借条，约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息52万元，应视为从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借期内5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2万元。之后，谢文慧支付了该2万利息及30万元本金，剩余20万未偿还。对于已支付2万利息是否在法律保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的规定，本案2万利息约定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实施)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2019年10月30日谢文惠收到借款本金50万元至约定还款日2019年12月30日，谢文惠支付的2万元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故不存在多支付利息的问题。对于2020年1月23日借条中的20万是否还清的问题。谢文惠转账偿还17万，并通过他人偿还8000元（包括出租摩托车司机交付的5000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谢文惠上诉称其以现金方式偿还16400元，还通过出租摩托车司机以现金方式偿还25000元，并非张花萍认可的5000元，故其已还清该借款。但是，谢文惠所称上述还款，仅有其与摩托车司机的陈述和己方的取款记录，张花萍除认可只收取了其中的5000元还款外，其他均不认可。虽然谢文惠提交了取款凭证和证人证言证实当日确有取款的事实，但并未提交将款项支付给张花萍的相关佐证材料。而且谢文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自行与张花萍接触完成支付借款事宜，通过平时认识的出租摩托车司机帮忙还款，且未收取支付凭据，确与常理不符。在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谢文惠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对此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故谢文惠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张花萍因谢文惠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而聘请律师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6000元，张花萍提供了委托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所函及已交纳律师费的发票予以证实。因谢文惠于2020年1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债权人因为追偿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负担”，故张花萍提出该费用由谢文惠负担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文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上诉人谢文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