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鲁疆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王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迎，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大千，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增桑布，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珠峰水立方天然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曹大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临沂鲁疆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上诉人曹大千因与被上诉人西藏珠峰水立方天然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沂鲁疆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迎，曹大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增桑布到庭参加诉讼，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大千通过互联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2.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与曹大千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68 000元及垫付的运费54 795元，共计122 795元；3.本案诉讼费由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与曹大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实2019年7月18日、9月24日分别打款订购2280箱628ML拉萨啤酒、121 000元订购2000箱628ML拉萨啤酒及200箱355ML拉萨啤酒、200箱355ML拉萨纯生啤酒，共计224 000元，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及曹大千均予以认可，但根据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其仅发货4280箱628ML拉萨啤酒，对于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订购的价值30 000元的200箱355ML拉萨啤酒、200箱355ML拉萨纯生啤酒并未发货,货款应予退还；王微微于2019年7月17日打款116 540元订购1900箱628ML拉萨啤酒及200箱355ML拉萨啤酒、200箱355ML拉萨纯生啤酒，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仅发货1900箱628ML拉萨啤酒，其余价值30 000元的啤酒未发货，货款应予退还；2019年7月18日,浙江亲情树公司打款110 375元订购2250箱628ML啤酒及100箱355ML拉萨纯生啤酒，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仅发货2250箱628ML拉萨啤酒，其余价值8000元的啤酒未发货，货款应予退还。二、一审判决未判令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与曹大千退还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垫付的运费27 820元及王微微、浙江亲情树有限公司垫付的运费26 975元系错误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的约定，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所销售的啤酒报价均包含运费，但由于客观原因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未能提供运输车辆，所有的运输车辆均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自行委托，运输费用也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与王微微、浙江亲情树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与曹大千应当退还。三、临沂鲁疆果业公司有权代表王微微、浙江亲情树公司主张权利，王微微与浙江亲情树公司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订购的啤酒均是通过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联系的，该两批次货物是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与曹大千沟通尝试开拓浙江市场而进行的，对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拖欠的货款与运费，王微微与浙江亲情树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与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进行结算，相关权利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进行主张。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令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退还的是保证金并非货款，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主张退还货款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曹大千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是独立的主体，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曹大千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曹大千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返还保证金的认定正确，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主张垫付的运费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但曹大千仅是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并未混同，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大千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曹大千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意在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了混同。曹大千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出示的《西藏珠峰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会计凭证》及《专项审计报告》，足以证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独立的财务记账核算，相关会计凭证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和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且该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与曹大千之间的账务账目规范清晰，财产相互独立，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未发生混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曹大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专项审计报告》虽然为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就公司财务专门性问题单方面委托西藏金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意见，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推翻或反驳《专项审计报告》，也未申请鉴定，故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专项审计报告》依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辩称, 曹大千在一审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曹大千对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返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责任承担部分应予维持。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述称，同意曹大千的上诉意见。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合同编号BDL01903），并判令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而造成广告投入费用、渠道铺设费用等损失共计60 000元；2.判令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垫付款共计323 555元；3.曹大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与曹大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签订《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约定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授权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在山东区域除聊城市、菏泽市、德州市外“拉萨啤酒”的区域代理，销售355ML拉萨啤酒绿拉罐10P、355ML拉萨纯生啤酒灌装8P、628ML拉萨啤酒瓶装10P等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作为区域代理需缴纳保证金2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乙方负责代理区域内的市场销售活动，并承担相应的费用”，还约定“乙方在代理区域内所作出甲方品牌专项广告，须经甲方核准同意后实施，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在2019年7月1日向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支付定金200 015元，2019年7月18日支付货款103 000元，2019年9月24日支付货款121 000元。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发货总金额为194 7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针对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因解除合同而产生的损失等共计60 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该合同期限已到期，双方也未续签合同，故双方合同已在2020年6月30日解除。另双方合同约定“乙方负责代理区域内的市场销售活动，并承担相关的费用”，“乙方在代理区域内所作出甲方品牌专项广告，须经甲方核准同意后实施，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根据其约定广告投入费用、渠道铺设费用应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自行承担，且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也未提交该广告投入费用、渠道铺设费用应由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承担的相关证据，故对临沂鲁疆果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要求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垫付款共计323 5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交纳保证金200 015元，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应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返还保证金200 015元。另关于垫付款的问题，临沂鲁疆果业公司称其垫付的是运费，在其向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已经包括运费，但运费的相关证据，其并未向法院提交，故对其关于退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要求曹大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曹大千是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够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曹大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的财产，故曹大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西藏珠峰水立方天然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返还保证金200 015元；二、曹大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临沂鲁疆果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3.32元，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负担3375.18元，由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曹大千负担3678.14元、本院二审期间，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孟凡勇出具的证明一份、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份及驾驶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发货的运费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向驾驶员直接支付，数额为14 820元，根据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该部分运费应当由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负担。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及曹大千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临沂鲁疆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应属证人证言，但由于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曹大千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向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支付货款103 000元，于2019年9月24日向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支付货款121 000元。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供货价值194 740元，尚有价值29 260元的货物至今未供货。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临沂鲁疆果业公司的上诉主张，1.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主张其垫付的运费应由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临沂鲁疆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即孟凡勇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临沂路疆果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支付了运费，故本院对临沂鲁疆果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主张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应向其退还未供货的货款68 000元，其中不仅包含了其自身的货款30 000元，还包含了王微微支付的货款30 000元及浙江亲情树公司支付的货款8000元。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对于王微微及浙江亲情树公司的两笔款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应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代为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王微微及浙江亲情树公司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法证实王微微、浙江亲情树与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之间的约定，虽然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王微微出具的证明，但由于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王微微并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妥。二审中，临沂路疆果业公司也未提供补充证据证实其有权代表王微微及浙江亲情树公司向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对有关于王微微及浙江亲情树公司的两笔货款不宜直接进行审理。关于临沂鲁疆果业公司主张的其自身的货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临沂鲁疆果业公司共计向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支付货款224 000元，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仅向临沂路疆果业公司供货194 740元，尚有价值29 260元的货物至今未供货，对于未供货部分，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曹大千的上诉主张，曹大千认为其不应对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但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对该公司自2013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股东出资情况、公司财务核算的合规性及公司财产权属情况进行审计，是对自己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不能体现出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而且，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2013年-2019年的审计报告不能体现出其在2020年财产与股东各自独立，因此，曹大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对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所欠临沂鲁疆果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对曹大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款项的退还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曹大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及第三项“驳回临沂鲁疆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西藏珠峰水立方天然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返还保证金200 015元、退还货款29 260元；三、驳回临沂鲁疆果业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曹大千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53.32元，由临沂鲁疆果业公司负担2314.19元，由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与曹大千负担473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临沂鲁疆果业公司预交的2755.9元，由临沂路疆果业公司负担2224.4元，由西藏珠峰水立方公司与曹大千负担531.5元；曹大千预交的4300.23元，由曹大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东平审  判  员   彭美玉审  判  员   高丽贤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