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琪瑶，女，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三河市人，现住香河县。 委托代理人：马晓辉，系上诉人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钢，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人，现住河北省香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国，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住香河县。 上诉人孟琪瑶因与被上诉人刘林钢、胡志国之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24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琪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辉，被上诉人刘林钢、胡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孟琪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刘林钢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8321.82元错误，实际上我们已经对其之前的法定节假日的工作时间进行了调休，加班费实际上已经提前算在了工资里，被上诉人刘林钢入职近两年却从未提出过异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刘林钢及胡志国在法庭陈述中都有说明，将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视为年假照常发放工资，所以7000元的未付工资与5793.1元的未休年假工资不应同时存在。（二）一审中上诉人对胡志国与刘林钢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已提出过异议，并就时间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予以采信。（三）被上诉人刘林钢存在逃避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事实，应当退还万宠宠物医院发放的社保补助金共计13500元。（四）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胡志国共同向被上诉人刘林钢支付万宠宠物医院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万宠宠物医院属于个体工商户，应当按照个体工商户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债务的承担。胡志国向我方隐瞒事实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了经营许可，申请法庭调查该医院审批许可全部材料。 被上诉人刘林钢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调休与法定节假日和未休年休假不能混为一谈，他们拖欠我工资7000元的事实一审中我已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所说的对《劳动合同》的异议不应得到支持，该劳动合同有医院的公章和法人代表胡志国的签字，胡志国对此也明确认可。（三）上诉人所说的1500元是社保补助金是错误的，该1500元系医院给全体员工统一涨的工资。 被上诉人胡志国未发表意见。 原审原告刘林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经核算年假为10天，共计12873.56元。14000元÷21.75天×2(200%)×10天=12873.56元；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2018年和2019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经核算两年为22天，共计28321.82元。14000元÷21.75天×2（200%）×22天=28321.82元；3、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金14000元。为原告一个月工资；4、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差额112000元。（补签合同无一个月宽限期）。14000元×8个月=112000元；5、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差额42000元。14000元×3个月=42000元；6、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8000元。12个月工资。14000元×12个月=168000元；7、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7月1日至7月31日未付工资7000元。14000元÷2=7000元。（半月工资未付）；8、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000元。一年赔付一个月工资，两年赔付2个月工资，14000元×2个月=28000元；共计：412195.38元。9、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被告胡志国经香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安平分局注册成立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执照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胡志国。被告胡志国与被告孟琪瑶系合伙经营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2018年9月10日，原告刘林钢入职二被告合伙经营的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从事宠物医生工作，月工资14000元。2019年5月1日，原告与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24日，被告胡志国以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的名义向被告孟琪瑶发出《除名退伙决定通知书》，以被告孟琪瑶违反《万宠宠物医院合伙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为由，决定对被告孟琪瑶给予除名退伙。2020年7月28日，因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不具备《动物诊疗机构管理办法》规定的条件，营业面积不足，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的冀廊香动诊证第（2018）02号诊疗许可证被有关部门注销，导致宠物医院不能再继续经营，被告胡志国于2020年7月30日向香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了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原告在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上班至2020年7月14日，该月工资7000元被告胡志国发放给原告。原告于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注销后以二被告为被申请人向香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香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向原告发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和《不予受理告知书》，以原告申请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通知原告不予受理，并告知原告自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可向香河县人民法院起诉。 另查，原告自2017年5月至今，一直在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职业资格证书、工作证明、聘用合同、《除名退伙决定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微信转账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北京市社会保险记录查询表、香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告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是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用工单位。原告主张2018年9月入职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二被告予以认可，本院确认原告入职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2019年5月1日，原告与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签订聘用合同，双方应自2018年9月10日开始形成劳动关系。被告孟琪瑶抗辩称原告在北京缴纳社保，其与北京缴纳社保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系劳务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项的规定，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为合法用工主体单位，被告在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处从事宠物医生工作，接受原告管理，收取相关劳动报酬，原告的劳动成果是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在北京缴纳社保，并不影响原告与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以经营者的财产承担；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虽然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胡志国，但实际上是由二被告合伙经营，故二被告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未付工资7000元。原告在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上班至2020年7月14日，之后不再上班，该月工资被告胡志国发放原告7000元，7月整月工资属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停工、停产非因原告原因造成，原告主张2020年7月后半个月工资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因前述情形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到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工作，至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注销之日工作已满一年十个月。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于终止劳动合同，故应支持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000元。 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在原告与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于2019年5月1日前，从原告工作满一个月的次月即2018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月工资按照14000元计算，即二被告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6个月21天=93800元。签订劳动合同后，原告主张的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差额，原告在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工作满一年后视为与香河县万宠宠物医院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院对原告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共计12873.56元。依据《河北省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一款，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故原告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为5天，本院支持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时间段为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7月30日。依据《河北省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职工当年退休、亡故及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非职工本人原因，单位未安排职工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X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经核算后原告2019年应有1天年休假未休(113天÷365天X5天-0天=1天），2020年应有2天年休假未休(213天÷365天x5天-0天=2天）。原告月工资为14000元，依据《河北省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一款，非职工本人原因而未休年休假的，单位应当根据职工应休而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向其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支付标准为每应休而未休一天，按照本人当年平均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故二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7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1元(14000元÷21.75天x3天X300%)。 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2018年和2019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经核查两年为22天，共计28321.82元。经计算，原告此项主张于法有据，对上述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金一个月的工资14000元不符合该规定，故此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8000元，12个月工资。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项，《河北省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细则》第八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志国、孟琪瑶共同给付原告刘林钢2020年7月未付工资人民币7000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8000元、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93800元、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7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5793.1元、2018年和2019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人民币28321.8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2914.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刘林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刘林钢因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各项费用是否正确问题。二是一审判令上诉人孟琪瑶与被上诉人胡志国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刘林钢支付各项费用是否正确问题。 一、关于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刘林钢因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各项费用是否正确问题。 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3800元问题。双方对被上诉人刘林钢的入职时间无异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实刘林钢月工资为14000元，上诉人虽然对之后所签的《劳动合同》有异议，但经查一审案卷，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该劳动合同提出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证据计算所得出的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未休年休假与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费用计算问题。国家法律规定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享有正当的休息、休假权利，根据被上诉人刘林钢提交的《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万宠宠物医院工作期间每周仅调休一天且未休年休假，一审庭审笔录中亦无胡志国、刘林钢关于将“将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视为年假照常发放工资”相关记录，故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令上诉人孟琪瑶与被上诉人胡志国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刘林钢支付各项费用是否正确问题。 一审中上诉人孟琪瑶认可其与胡志国就万宠宠物医院的经营系合伙关系，虽然该宠物医院登记为个体工商户，违反了《个体工商登记条例》，但该条例属于管理性行政法规，上诉人孟琪瑶与被上诉人胡志国之间约定为合伙关系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定强制性和效力性规定，故一审判令二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孟琪瑶二审中提出的调证申请，因对本案审判结果不产生实性影响，故对其该申请，本院不予准允许。 至于上诉人孟琪瑶主张刘林钢是否存在逃税漏税问题，因该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审理范围，故上诉人孟琪瑶可持充分证据依法向有关部门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孟琪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孟琪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张 欣 审 判 员 代述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