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港区镇。法定代表人：刘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华，江苏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卿，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林，男，196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玉，女，198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系张士林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民，男，1979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宇，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士林、周利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海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士林受伤的直接原因系周利民购买和维护的吊机臂断裂导致的，故张士林受伤与天海建材公司无关，天海建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天海建材公司与周利民的合同约定：生产过程中产生任何安全事故。.特此申明甲方(天海建材公司)只负责提供泥浆，乙方(周利民建材经营部)一切安全管理由乙方自行全权负责管理，甲方不参与乙方的安全管理，特别是乙方员工人身安全问题，甲方不承担任何经营责任及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天海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张士林受伤属于工伤，不应当适用人身损害的法律关系。员工工伤赔偿主体应当是其用人单位，用人单位主体注销，由经营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以天海建材公司明知周利民的经营部明显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为由判决天海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用法律错误，天海建材公司将泥浆处理发包给周利民经营的个体户，天海建材公司在选择合作对象时只能对其进行形式审查，通过书面协议约定安全生产要求，在选择合作对象上并无过错，且天海建材公司对该经营部明显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并未达到明知的程度，一审法院判决天海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张士林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吊机坠落，但是泥浆池周围并没有设置防护栏、防护网等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甚至发生事故之后也并没有相应的应急救援措施，整个生产过程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上诉人作为有限空间作业的责任主体，对企业有限空间作业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应急管理局对上诉人进行了处罚，确认了上诉人存在安全隐患。二、上诉人与周利民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涉及到安全生产的内容，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等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上诉人与周利民有长期合作，其并未审查周利民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工贸企业应当对其发包的有限空间作业安全承担主体责任，即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周利民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周利民、天海建材公司均有责任，周利民认可一审判决，愿意履行相关债务。张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利民、天海建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32995.1元（审理中张士林明确不再主张劳动报酬）；2.周利民、天海建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新北区孟河周利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周利民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利民。该经营部于2018年11月8日更名为新北区孟河周利民运输中心（以下简称周利民运输中心）。该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5月28日注册成立，2020年2月10日注销。2019年11月张士林经人介绍至周利民运输中心工作，工作内容为在天海建材公司厂区内，将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弃水泥浆从池中用泵抽至运输车内并清理水泥浆池。2019年12月24日凌晨，张士林用吊机起吊泵机准备抽水泥浆时，吊机手臂断落将张士林砸至水泥浆池中，被水泥浆灼伤。张士林受伤后入院治疗89天，产生医药费770041.93元，自购药58764元。事故发生后，周利民垫付30000元，天海建材公司垫付512000元。上述事实，有工商资料查询表、医药费发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张家港市应急管理局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审理中，张士林就其伤情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准许。2020年7月1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张士林因烧伤致全身多处皮肤瘢痕形成（累计面积达体表面积50%以上）构成六级伤残。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上述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案涉水泥浆池系天海建材公司建造，共计三个。天海建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旧水泥浆通过水渠排放至水泥浆池。水泥浆池四周并无防护栏等安全设施、警示标志等。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应急管理局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2019年9月11日周利民用周利民建材经营部名义（已经更名为周利民运输中心）与天海建材公司签订一份《东区泥浆合作协议》约定：天海建材公司将东区生产机械连接桩时产生的废弃水泥浆以0.8元/米的单价卖给周利民运输中心；双方确认签订合同后，周利民运输中心需支付天海建材公司180000元作为保证金，此保证金不作为货款支付款项，周利民运输中心须在天海建材公司每月1日生产报表桩数量出来后7个工作日内将上个月泥浆款以现金或者现汇的方式汇入天海建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周利民运输中心购买的废弃水泥浆可直接另行销售，如需生产砖块等产品需书面向天海建材公司申请许可后方可生产运营；天海建材公司只负责提供泥浆，周利民运输中心负责一切安全管理由周利民运输中心全权负责管理，特别是周利民运输中心员工的人身安全问题；协议时限2019年9月11日至2021年9月10日止；周利民运输中心负责水泥浆回收及回收区域的卫生清理（包括车间内部水泥浆漕及水泥浆漕两侧），确保所有水泥浆全部利用，不得满出或者溢出，如发生满出或溢出罚款5000元/次，若因水泥浆清理不到位给天海建材公司造成停产的，可依据天海建材公司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核算作为赔偿金额标准；天海建材公司定期对车间清理出来的废工业渣土进行集中存放（码头黄沙堆场侧面废工业渣土存放处），周利民运输中心每半个月对码头黄沙堆场侧面废工业渣土及时处理，具体费用由周利民运输中心全权自行承担，天海建材公司不支付任何关于废工业渣土的费用。双方还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等。关于上述《东区泥浆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周利民运输中心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天海建材公司认为是生产合作关系，张士林认为是工程发包关系。上述事实，有《东区泥浆合作协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因本起事故，张家港市应急管理局对天海建材公司作出罚款100000元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应急管理局卷宗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对于张士林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一、医药费828805.9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三、营养费4500元。四、护理费9000元。五、误工费35328.15元。六、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八、交通费3000元九、住所费9000元。十、鉴定费3850.9元。总损失合计：1447536.58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士林与周利民运输中心之间系劳务关系，事实存在。张士林在工作过程中，因突发的吊机手臂断落，被砸入水泥浆池受伤。上述事故是周利民运输中心未能为张士林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所致，张士林并无过错，故周利民运输中心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利民运输中心注销，其经营者周利民应当依法赔偿张士林所有损失。关于《东区泥浆合作协议》的性质，实质上是天海建材公司将废弃水泥浆发包给周利民运输中心处理，鉴于水泥浆仍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且其价值大于处理费用，故双方对差额部分另行做了约定。天海建材公司将上述水泥浆发包给周利民运输中心处理，但该中心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并未对案涉的水泥浆池做安全处理，明显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最终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综上，天海建材公司应依法与雇主周利民运输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海建材公司、周利民垫付的费用可一并结算（1447536.58元-30000元-512000元）。综上所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第二款、《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利民应赔偿张士林905536.5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江苏天海建材有限公司对周利民本判决第一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7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65元。由张士林负担137元，由周利民、天海建材公司负担962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天海建材公司与周利民运输中心签订的《东区泥浆合作协议》约定由周利民运输中心负责天海建材公司水泥浆的回收及回收区域的卫生清理，并负责对天海建材公司定期对车间清理出来的废工业渣土及时处理，完成该合同义务系对天海建材公司生产过程的延续，涉及有限空间作业，应严格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然周利民运输中心系个体工商户，显然不具备该安全生产条件。张士林受周利民雇佣，在提供劳务时被断落的吊机手臂砸至水泥浆池中受伤，张士林无过错，接受劳务方周利民应对张士林伤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发包方天海建材公司应与周利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天海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冰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