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週，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顿奇凡，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女，195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3，女，195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4，男，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5，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列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坚，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南，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法定继承、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继承人厉某某的遗产按遗嘱继承方式予以分割，被继承人的共有财产参照遗嘱予以分割，并驳回四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厉某某已在自书遗嘱落款处注明“二零一九年五月立”，且一审诉讼过程中，四被上诉人并未申请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故该遗嘱确系被继承人厉某某亲笔书写。厉某某非法律相关职业的专业人士，其难以知晓自书遗嘱落款时间应精确至具体的日，因此，不能以自书遗嘱仅注明年份与月份就认为自书遗嘱未曾注明日期，否则与事实不符，亦违背被继承人此生最后的遗愿。且遗嘱上有见证人落款签名，故遗嘱的落款时间可以确定；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无效的情形应是存在严重违反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也即违反遗嘱继承实质要件的情形。但被继承人厉某某的自书遗嘱虽落款时间仅注明至具体月份，但其对于房屋、银行存款等由上诉人一人继承的真实意思表示十分明确，自书遗嘱没有注明具体日期也仅属于遗嘱形式方面存在的些微瑕疵，并未违反厉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被认为无效；3．被继承人2019年5月21日至5月24日处分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5，000元是其决定按照地区风俗对上诉人所有的、其生前居住的房屋进行重新装修，故该款应从被继承人遗产里予以扣除。上诉人于2020年7月12日支取的10，016.19元系对被继承人医疗费的报销，亦不应计入遗产范围；4．本案对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楠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租分割的事实认定不清。被继承人已通过自书遗嘱将系争房屋交由上诉人继承，故系争房屋所产生的租金等孳息亦应由上诉人享有，不该进行分割。系争房屋由上诉人装修，其价值因装修添附而实际提高，后续出租亦由上诉人实际管理维护，也因上诉人前述的付出与贡献而获得远高于毛坯状态的租金收益。即使要分割租金收益，也应扣除上诉人支出的2万元装修款；5．被继承人自书遗嘱中明确写明“我身后的退休金全额、丧葬补助费、死亡补偿金及其他应得费用均全部由小儿子陆某1一人继承”。基于一般人的认识，“白包”礼金是通常会发生的人情往来，属于被继承人自书遗嘱中的其他应得费用，该费用应由上诉人获得。即使认为“白包”礼金应进行分割，也应扣除回礼4，400元；6．按一审判决，上诉人分得的遗产约占遗产总额的28％，但被继承人与上诉人共同生活超过九年，被继承人最为困难的时刻是由上诉人陪伴度过，而各被上诉人几乎未曾照看被继承人，甚至连被继承人实际患有XXX疾病都不知晓，显然属于“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情况；7．即使本案适用法定继承，上诉人亦无力支付各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如果出售系争房屋，上诉人还要承担增值税。希望二审法院改判为“继承房屋由上诉人继承所有，各被上诉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上诉人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继承房屋产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之后，由上诉人在90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折价款”，以避免因上诉人无力支付折价款致使房屋被折价拍卖而给双方同时造成经济与时间的双重损失。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共同辩称，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为系争房屋是他的，明确表示应归上诉人所有，故原审法院判决系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各被上诉人分到相应的折价款并无不当；2．因上诉人缺乏诚信，若各被上诉人协助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其有可能擅自处理房屋，使各被上诉人的利益得不到保障。上诉人应有能力支付折价款，即使上诉人不愿支付，也可以在法院执行阶段妥善处理相关的利益问题。且一审判决后，上海市的房屋价格又上涨了，上涨的收益完全可以与系争房屋的增值税相抵；3．上诉人所称的155，000元装修费，是在被继承人去世后，用于上诉人名下的房屋装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要求从遗产当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4．被继承人厉某某在去世前身体基本情况良好，没有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或者是长期重大疾病的情况，且被继承人是银行退休干部，有高额退休工资，上诉人家里的日常开销基本都由被继承人负担。一审判决已经偏向上诉人，上诉人的继承份额是27.8％，而各被上诉人人均继承份额只有18％；5．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符合继承法和民法典的相关规定；6．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登记在被继承人陆某6名下的系争房屋及出租租金(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租金70，300元，每月3，700元)由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陆某1共同继承与分割；2．判令被继承人厉某某名下的股票出售款、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账户内存款(包括陆某1于2019年5月21日至24日支取的155，000元)、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账户内存款、抚恤金和丧葬费，由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陆某1共同继承；3．判令陆某1收取的“白包”由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陆某1按份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厉某某与陆某6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陆某1五位子女。陆某6于2009年8月28日报死亡。厉某某于2019年5月28日报死亡。陆某6、厉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陆某6未立有遗嘱。2019年5月，厉某某立有自书遗嘱，该遗嘱载明：“为了防止本人身财产纠纷和其他争议，在本头脑清醒，思维清晰，具有完(全)民事力能力之时，特作遗嘱如下：鉴于小儿子陆某1对我厉某某悉心照顾，特别在我生活期间，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关心，邦(帮)我多方求医，尤其是几年重病时，他关心厉某某度过最困难、最病的时光。因此，他理应得到我厉某某的遗赠，以作为我小儿子陆某1对我近十年照顾的回报。一、由我厉某某继承自亡故丈夫陆某6曾独自的浦东新区香楠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房的遗产部门(分)，现由我小儿子陆某1一人全部继承，其他子女无权继承。二、本人厉某某退休金存折、股票由小儿子陆某1一人全部继承。我身后的退休息(金)余额、丧葬补助费、死亡补偿金及其他应得费用均全部由小儿子陆某1一人继承，除用于我的丧葬费用后，如有剩余的也均有陆某1一人继承。同时，如有不足也有小儿子陆某1自由(己)承担”。厉某某名下的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陆某1于2019年5月21日支取100，000元、5月23日支取50，000元、5月24日支取5，000元、5月28日支取1，427，947.70元、6月21日支取133.22元后余额为零。该账户系厉某某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平路证券营业部第三方存管账户，股票已全部出售，资金全部转至工商银行账户内。一审审理中，陆某1称，其在厉某某股票账户内有江苏租赁、天风证券、中国人保、东方航空、曙光股份、凌钢股份、宁波建工、龙头股份股票，上述股票的购买系陆某1的款项。2019年5月28日，陆某1支取的款项中包含其上述股票出售的款项。工商银行于2019年7月17日支付厉某某丧葬、抚恤金及养老金47，216.90元(厉某某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陆某1于2019年7月17日支取47，216.90元、7月25日支取3，747元、2020年7月12日支取10，016.19元后余额为零。一审审理中，陆某1称，2020年7月12日支取的款项系其为厉某某生前就医支付的医疗费，报销后应归其所有。2018年8月14日，陆某1将系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杨某某，期限三年，自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每月租金3，700元，由陆某1领取。遗产范围：陆某6名下的系争房屋、厉某某名下工商银行存款(包括股票出售的款项)。一审审理中，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陆某1确认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为3，150，000元。陆某1主张厉某某死亡后的丧事由其办理，并提供发票、收据消费单(总金额为46，018.70元)、情况说明(包括擦身、穿衣费600元、太平间100元、教堂弥撒报丧费2，000元、一条龙服务费1，000元、购买烟、酒、饮料2，997.82元)，共计52，716.52元。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对上述除购买烟、酒、饮料的费用2，997.82元表示不予认可外，其余均予以认可。陆某1称，购买酒、香烟、饮料是在“豆腐饭”上用。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表示“豆腐饭”上是有烟、酒、饮料，但只有5桌，不需要这么多。陆某1出示亲戚送“白包”的清单，总金额17，900元及“还礼”清单，总金额4，480元。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对“白包”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还礼金”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均亲自探望过长辈，并送红包。大姨妈过世后，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均各自送“白包”。故陆某1所述的还礼金不应从其收取的“白包”金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厉某某遗嘱的效力。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未申请对厉某某的遗嘱进行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系厉某某的自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厉某某在自书遗嘱中没有注明日期，故一审法院对该遗嘱不予采纳，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审理中，陆某1主张厉某某股票账户内除上海银行股票外，其余股票是借用厉某某的账户进行股票买卖，买卖股票的钱款是陆某1的，该股票出售后的款项应归陆某1所有。对此，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不予认可，陆某1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陆某1的主张不予采信。陆某1又称，其于2020年7月12日从厉某某名下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账户内的取款，系其为厉某某生前就医支付医疗费，报销后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陆某1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厉某某向其借款。其次，即使厉某某生前医疗费是陆某1支付的，亦系陆某1对厉某某所尽的赡养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陆某1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主张继承分割陆某1在2019年5月21日至5月24日支取的155，000元。陆某1虽表示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但陆某1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的用途，故上述款项作为厉某某遗产处理。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对陆某1办理厉某某丧事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购买烟、酒、饮料用去的费用不予认可。对此，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对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的主张不予采信。厉某某死亡后，系争房屋由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陆某1共同共有，该房屋出租的租金亦应由上述五人共有。现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出租租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厉某某丧葬费、抚恤金。丧葬费、抚恤金先用于厉某某办理后事，剩余部分由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陆某1按份分割，不足部分由各继承人分担或在厉某某的遗产中扣除。本案中，厉某某办理丧事的费用高于厉某某的抚恤金、丧葬费，故不予分割。关于亲属送的“白包”，陆某1主张其探望长辈送的礼金及长辈死亡后送的“白包”要从亲属送的“白包”中扣除。对此，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不予认可，表示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也探望过长辈送礼金，长辈过世后也送“白包”。礼尚往来是人之常情，晚辈探望长辈是对长辈的尊敬，故对陆某1的主张不予采纳。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要求分割亲属送的“白包”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厉某某生前与陆某1共同生活，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陆某1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登记于被继承人陆某6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楠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陆某1继承所有，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各支付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567，000元，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的十五日内协助陆某1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在陆某1处的被继承人厉某某的现金1，644，061.01元扣除为厉某某办理丧事费用52，716.52元后剩余部分由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被告陆某1继承。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286，442元；三、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2月期间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楠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租租金14，060元；四、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亲属送的“白包”3，58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正确，且理由阐述较为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一、二审审理中，各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厉某某的自书遗嘱系厉某某亲笔书写并无异议，且自书遗嘱亦无需他人见证，故本案无需证人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因被继承人厉某某在书写遗嘱时没有写明具体日期，故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一审法院鉴于被继承人厉某某生前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在分割遗产时已酌情多分给上诉人，故对上诉人认为自书遗嘱有效及再要求多分得遗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用于其名下房屋装修的费用155，000元应从遗产中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系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支付各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无能力支付钱款，可与各被上诉人协商付款方式，亦可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上诉人的其余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其在一审时的辩称意见基本一致，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10元，由上诉人陆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陆晓波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马君珺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