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海燕，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琅，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欧友华，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欧友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02民初7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琅与被上诉人欧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欧友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燕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22000元【所欠租金(1500元/月)暂从2020年8月1日计至11月30日共4个月为6000元;所欠装修折旧费(4000元/月)暂从2020年8月1日计至11月30日共4个月为16000元】和违约金981.59元【违约金以欧友华拖欠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之和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从2020年8月1日开始暂计至10月30日，余下计至清偿之日止】；三、判决驳回欧友华的全部反诉请求;四、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欧友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全面客观地反映现场勘验的情况，存在重大的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部分“案涉商铺门口的玻璃门安装在卷闸门外面，两扇门间距只有约一个拳头大小，打开玻璃门后，里面的卷闸门从中间分开左右两边，两边卷闸门的锁眼处虽然被玻璃门挡住，但仍可以打开进入”之表述完全脱离了客观情况，安装在玻璃门后面左右两边的卷闸门，因玻璃门的阻挡，仅有约一个拳头大小的间隙，两处的锁眼根本无法正常地通过人手进行开关锁，收到玻璃门的阻挡，两处卷闸也无法正常地通过人手进行上下推拉，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时，欧友华的诉讼代理人根本无法将卷闸打开，后来在法官助理的积极主动帮忙下，两人才合力艰难地将卷闸向上推动完成打开。由此可见，案涉商铺客观上达不到可以正常打开门锁进入使用的状态，但原审判判决并未能全面客观地查明该情况，应当依法纠正。二、原审判决未查明欧友华是否将案涉商铺腾退完毕，同样是事实认定不清。无论是根据欧友华在原审时提交的现场照片，还是根据原审的现场勘验情况，均能反映出欧友华仍将大量的展示卫浴、瓷器的货物柜放置在案涉租商铺所内尚未腾退，即欧友华仍在占用着案涉商铺，该事实对于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以及欧友华的租金应当支付至何时至关重要，但原判决居然直接忽略该事实没有查明，依法应当纠正。三、原审判决错将双方协商的过程认定为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合同，没有合法依据。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一直就合同的解除问题进行协商，张海燕提出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将案涉商铺恢复原状，并无反映出张海燕已经同意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并没有就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完整的综合分析，而是断章取义地认定为欧友华向张海燕提出解除合同就已经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因欧友华是提出违约解除合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48条“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在此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的内容，确立了违约方依法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的基本原则，并且，违约方若需解除合同的，应需通过诉讼的方式提出，但张海燕未同意解除合同且欧友华未通过诉讼方式请求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双方之间的合同依然有效，至欧友华是否自认为合同已经解除、是否要求退还押金，并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租赁合同义务，故欧友华应当继续向张海燕支付租金和装修折旧费。另一方面，如第二点上诉意见所述，欧友华目前还将货物柜放置在案涉商铺内，继续占用着该商铺，无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欧友华均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张海燕支付案涉商铺的租金和装修折旧费。四、原审判决支持欧友华要求退还复样保证金的请求，没有合法依据。首先，如第三点上诉意见所述，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欧友华要求返还保证金不具有合法依据。其次，假设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观点依法能够成立，本案中，欧友华是违约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双方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2017年1月7日签订《租赁合同》第七条均约定了“在合同期内，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终止合同，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有押金。”欧友华的所有押金，包含了租赁押金和复样押金在内，故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欧友华的复样押金同样应当由张海燕没收不予退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欧友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海燕的诉讼请求。张海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因双方的合意已经解除，故对于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损失应由张海燕自行承担。而欧友华的案涉行为均符合合同和法律的约定，张海燕于所谓装修遗留的货物架为理由要求我方承担租金与合同的约定不符。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友华立即向其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22000元【所欠租金(1500元/月)暂从2020年8月1日计至11月30日共4个月为6000元;所欠装修折旧费(4000元/月)暂从2020年8月1日计至11月30日共4个月为16000元】;2.判令欧友华立即向其支付违约金981.59元【违约金以欧友华拖欠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之和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计至10月30日，余下计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欧友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欧友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其与张海燕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8月30日解除；2.判令张海燕向其退还所收取的租赁合同押金12000元；3.判令张海燕向其退还所收取的商铺共用墙体复样保证金10000元；4.本案的本、反诉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1日，张海燕与欧友华签订《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张海燕将位于肇庆市×××××××××××××××第08卡之二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出租给欧友华，双方约定了租期、每月租金及装修折旧费的标准，欧友华应在每月5号前缴交当月的租金给张海燕，欧友华在签订该合同之日即缴交押金12000元给张海燕。签订合同后，欧友华还承租了案涉商铺右边的商铺，并将两问商铺的共用墙体打通后用于经营卫浴、瓷器。合同期届满后，张海燕没有将原《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协议》中的租赁合同押金12000元及复样保证金10000元退还给欧友华，而是继续（甲方、产权方）与欧友华（乙方、承租方）于2017年1月7日续签《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继续将案涉商铺出租给乙方，租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每月租金1500元，押金（该押金承上一期合同）在合同期满时扣除乙方应交的各种费用后，将所剩余款还给乙方;乙方在每月号前缴交当月的租金给甲方，超期5天交不清或不交的，甲方则对乙方所有按当月租金总额每日收取5%滞纳金，超过5天不交清当月的租金费用的属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有的押金及即时停止乙方使用该商铺，并收回商铺;本合同期满后（包括乙方违约），该铺内的一切装修设施包括水电设施（空调、铺内能搬动的家具除外），铺内的地、墙、天花等不得损坏，否则，如果乙方有意损坏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恢复原貌及经济损失赔偿，商铺原有外墙玻璃门（墙）、卷闸门，乙方需要改动，要经得甲方同意;在合同期内，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终止合同，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有押金;如甲方违约，甲方需双倍押金赔偿给乙方。同日，张海燕（甲方）与欧友华（乙方）签订《租赁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案涉商铺每月补偿装修折旧费4100元，连同租金规定时间内交给甲方，并同意按租金条款执行相关的责任处理即租赁合同中第四条款内容规定。根据张海燕提供的其与欧友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8月5日上午11:11，欧友华说“张小姐，刚给我那个师傅看那个图纸就是按照以前拆的那个墙体的位置，但那个房东的意思叫你什么时候过去确认一下，再帮你砌上去，就是你们俩确认一下，因为那个图纸就是以前那个位置，如果你有异议，你就叫人上来看”，张海燕回复说“我都说了就是按图纸就可以了，我从来就没有过异议，我也没说过以前的对或者不对，不过就是按照图纸就行了，对不对都是你自己做的，我没说过原来的不对，也没说过对，因为我原来不知道”;同年8月10日上午9:50，欧友华说“张小姐，你那个门我已经帮你搞好了，你看一下下面那里，到时你砌的时候，那个砖，你看着铺，门口有一点你自己修复一下，到时这个钱的话一同算吧，我还有1万块钱中间砌墙那个押金，还有那个铺面给你的押金在你那里，铺租押金1万2，墙的押金有1万，有2万多在你那里”;同日上午9:59，张海燕说"......你全帮我搞好了，我才能退你1万块钱，......而且你又不全部帮我搞好了，说句实话我可以不答应你提前退房的，对不对，我这样答应你提前退房，如果你全部搞好了的话我还可以答应你，那你这样不搞好的话，谁答应你啊，你看一看你那1万块钱押金押的是什么东西再说吧，然后呢，你现在用着房的你就必须给我铺租。因为你现在没有达到交给我的标准，那你就要交给我铺租，我这已经很讲道理了，如果你还有这样搞三搞四，那我就干脆不收了，你一样要交铺租的”;同日上午10:13，张海燕说“我从来没说过搞三搞四，如果说搞三搞四我就不允许你退租了，对不对，你怎么说搞三搞四，你自己好好想吧，从你说不租那天我也没搞三搞四过，只不过让你帮我恢复原样，......然后那个墙我也说了，你给我按照图纸恢复就行了，那个门我还没说你给我做的一模一样，我只不过说你给我恢复到看着正常的就行了，......”，欧友华回复说“……你这个门要不你说开通，我就帮你开通了，卷闸门我已经帮你搞好了，就是剩下那些，也在创文，你门口那里有一点没有修复，我答应你的东西我就帮你搞好，如果你去砌墙，你顺便叫那个师傅搞一下，这些多少钱，你跟我讲，大家把这个问题解决......你报的那个墙，我那天第一时间叫人帮你把那个门帮你打通，包括那个卷闸门我都搞好了”;同年8月12日上午11:55欧友华说“我下午找人过去看一下，把你门口那个卷闸门那个地方搞好，然后再看一下你那边怎么个弄法，你尽快找个人去看看，那里要多少钱，因为这个东西呢，隔壁那里他也好租出去，你也好租出去，大家都好来好散，把这个东西尽快搞定......不是说我不租你这了就怎么样，我不租了，但是要有头有尾......所以你也找个人去快点看下砌墙多少钱，我跟他讲”张海燕回复说“你先把你那部分搞定，你搞定了你交给我，我当天晚上就可以看了，......”;同年8月22日上午11:03欧友华说“张小姐，你那个玻璃门帮你装好了，你过去看一下，还有你们那个墙，你看是你砌，你报个价过来，把这东西搞一下”同年8月30日上午10:59欧友华说“张小姐，商铺隔墙昨天已经砌好，到昨天为止所有东西已经完全帮你搞好了，你抽个时间过去看看!你把数算一下，我总共还有2.2万的押金在你处，算过后该给你的给你，该还给我的还给我!”张海燕回复说“你这样的话我都不跟你说，你有多少押金关我什么事，你都没到期......”之后，欧友华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要求张海燕退还其所缴交的全部押金，张海燕则认为欧友华没有按时交租且欧友华也没有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即将商铺修复好)去履行，故双方发生纠纷，张海燕遂起诉至该院。一审庭审中，欧友华确认其从2020年8月30日起就不在案涉商铺经营，张海燕亦确认欧友华在同年8月向其提出不再承租案涉商铺，所以欧友华需要修复墙体，其自同年7至8月左右起就没有在案涉商铺经营;双方还确认欧友华租金支付至2020年7月。一审诉讼中，张海燕向该院提交现场勘验申请书，要求勘验案涉商铺是否能正常进出、水电是否恢复、欧友华是否将案涉商铺恢复至合同约定的状态，欧友华则认为其已履行了对案涉商铺的复样义务，并已通过短信的方式通知张海燕，告知其相关的修复情况及要求其接收商铺。该院于2021年2月8日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到案涉商铺现场勘验并经当事人确认得知，案涉商铺与左边商铺权属人均为张海燕，案涉商铺右边的商铺为他人所有的商铺，案涉商铺门口的玻璃门安装在卷闸门外面，两扇门问距只有约一个拳头大小，打开玻璃门后，里面的卷闸门从中间分开左右两边，两边卷闸门的锁眼处虽被玻璃门挡住，但仍可以打开进入，商铺内与右边商铺共用的围墙已重新砌好，室内均无水电，该商铺未有经营。另外，张海燕还确认欧友华自承租时至今没有支付过案涉商铺的水电费，案涉商铺与左边商铺是有一个电源总闸的，该总闸安装在左边商铺内，案涉商铺的独立分表也安装在左边商铺内，案涉商铺如要用电的话就只将左边商铺的总闸打开就可以用。关于案涉商铺出租给欧友华时的原状，张海燕限期内均未向该院提交有关证据。以上事实，有书证、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张海燕与欧友华于2017年1月7日续签的《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要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关于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张海燕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显示，自2020年8月开始，张海燕与欧友华多次沟通的焦点始终围绕在案涉商铺与邻近商铺在出租后打通隔墙后的重新砌墙的具体位置、由谁负责砌墙以及由谁承担玻璃门、卷闸门的复样等问题，而双方协商的上述问题实质就是合同解除后关于租赁物恢复原状的问题，虽然张海燕否认案涉租赁合同己解除，但其亦确认欧友华自2020年7至8月左右起就没有在案涉商铺经营，且其与欧友华的聊天记录中还多次提及“退房”“修复”“恢复复样”等字样，结合双方陈述，若非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张海燕作为出租方何以会主动提供图纸给欧友华，要求其去重新砌墙和要求其恢复案涉商铺的其他事项的原样以及在与欧友华的对话中多次提及合同解除后的附随义务即恢复原状的义务，欧友华又何以会多次要求张海燕退还押金，故欧友华反诉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已解除的理由较为符合日常生活习惯，该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张海燕对此所作之抗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由于双方均确认欧友华自2020年8月左右不再使用案涉商铺，案涉租赁合同已事实上不再履行，虽然双方对合同解除的时间未能达成一致，但欧友华主张以2020年8月30日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与双方陈述的事实亦较为接近，该院对此予以采纳，即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8月30日解除。关于拖欠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数额。如前所述，由于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8月30日解除，故租金及装修折旧费应计至该日，因欧友华已支付租金及装修折旧费至2020年7月，故欧友华还须向张海燕支付租金及装修折旧费合计5500元(1500+4000=5500元)。至于张海燕主张欧友华支付自2020年8月30日之后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的请求，本案中，张海燕是以欧友华未恢复案涉商铺的水电、玻璃门及卷闸门未恢复原状导致无法进入商铺为由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未解除而拒绝接收案涉商铺并要求欧友华继续支付租金或占有费，欧友华则认为案涉商铺的水电是接驳右边商铺的水电，并无使用过案涉商铺的水电且案涉商铺没有上锁，可以自由打开进入。对该争议问题，根据张海燕的陈述及确认，欧友华自承租案涉商铺时至今并未支付过水电费，且案涉商铺的电源总闸及独立的分表均是安装在左边商铺内，该商铺可以控制案涉商铺的用电，张海燕作为相邻两卡商铺的权属人，其完全有可能通过左边商铺的水电设施控制案涉商铺的水电，且此外案涉商铺在欧友华承租期间亦未产生过水电费费用，故案涉商铺在与右边商铺的共用墙体复样后无水电的原因有可能是因左边商铺总闸对水电的控制所导致，张海燕虽然认为案涉商铺是有独立的水电设施，但其对此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海燕认为欧友华未恢复水电的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案涉商铺玻璃门与卷闸门是否恢复原状的问题，因双方对玻璃门及卷闸门的具体位置无约定且未能达成一致，张海燕对玻璃门及卷闸门的原状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合同解除后，张海燕以上述理由怠于接收案涉商铺而导致租金损失扩大的，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张海燕主张欧友华支付合同解除之后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的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欧友华对此所作之抗辩理据充分，该院予以采纳。关于张海燕主张欧友华支付逾期交租及装修折旧费的违约金的请求。合同约定的逾期交租及装修折旧费的滞纳金条款，实为逾期交租及装修折旧费的违约金条款。现张海燕主张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四倍的标准计付符合法律规定范围内能明确获得的最大合法利益且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范围，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每月缴交的日期，由于合同对每月缴交租金及装修折旧费的具体日期没有明确约定，张海燕以欧友华从2020年8月1日开始拖欠租金为由主张应从1号开始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因欧友华拖欠张海燕2020年8月租金及装修折旧费，故欧友华应向张海燕文付逾期缴交上述款项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5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问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四倍的标准计算。张海燕该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关于欧友华反诉主张退还租赁合同押金12000元的请求。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在合同期内，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终止合同，如欧友华违约，张海燕有权没收其所有押金。本案中，欧友华确实在租赁合同期间提前终止合同，其要求张海燕退还该租赁合同押金12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欧友华反诉主张退还复样保证金10000元的请求。虽然双方续签的《租赁补充协议》对复样保证金没有约定，但原《租赁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负责该商铺与原洗车行共用墙体的复样工程，并支付复样保证金1万元，复样后甲方返还给乙方。本案中，张海燕在原《租赁补充协议》租期届满后并没有退还该保证金，而是与欧友华续签租赁合同，欧友华亦继续使用案涉商铺，在续签合同租期内，虽然欧友华提前终止合同，但其确实已将案涉商铺的共用墙体复样，张海燕依约应将该保证金退还给欧友华，故欧友华该项反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七百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欧友华与张海燕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8月30日解除。二、欧友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燕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5500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5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问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四倍的标准计算】。三、张海燕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友华退还复样保证金10000元。四、驳回张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欧友华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4.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87.27元(张海燕已预交)，由张海燕负担127.27元，欧友华负担6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合计175元(欧友华已预交)，由欧友华负担80元，张海燕负担95元。当事人应负担的部分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对方迳付，该院不另作退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张海燕与欧友华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何时解除以及支付相应租金和违约金的问题；2.张海燕应否向欧友华退还复样保证金10000元的问题。一、关于张海燕与欧友华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何时解除以及支付相应租金和违约金的问题。涉案的《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欧友华向张海燕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确定解除合同的期限，但张海燕已明确向欧友华明确表示要求恢复原状，欧友华且已实际进行了恢复施工，应视为其双方达成解除《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的合意。在恢复施工过程期间，2020年8月10日，欧友华通过微信通知张海燕恢复施工已搞好，并要求张海燕退回商铺相关押金，双方产生分歧意见，对于恢复原状是否符合张海燕的标准要求、张海燕是否同意退回商铺押金等争议，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张海燕并以此为由怠于查验恢复情况、接收商铺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海燕与欧友华之间协商解除合同符合日常生活习惯，认定涉案合同于2020年8月30日解除，欧友华须向张海燕支付2020年8月30日前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合计5500元及违约金是恰当的。因此，张海燕主张欧友华支付合同解除以后的租金及装修折旧费及违约金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海燕应否向欧友华退还复样保证金10000元的问题。该争议的10000元，根据原合同的约定是复样保证金，是要求欧友华在合同期满后负责该商铺与原车行共用墙体复样工程履行的义务的保证。虽然双方在续签的租赁合同没有另行约定，并提前解除合同，但欧友华已完成墙体的恢复工程，履行了相关义务，因此，该保证金张海燕应予以退回给欧友华。张海燕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张海燕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54元（张海燕已预交），由张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佳明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