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磊，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开发园区，现住所地为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胜利路与大华山路交叉口向西50米。 法定代表人：朱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丽，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磊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磊上诉请求：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一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上诉人实际已交付多少件加工服装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未查明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交付了6000余件加工好的服装,交付了1024件加工的半成品。但被上诉人否认事实情况,仅认可交付了550件服装,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我方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当初派来与上诉人交接、拿取服装的工作人员华琼英(音)、聂主管出庭作证、接受询问,但是被上诉人却多次找借口,不让其工作人员出庭;同时,一审中,我方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领取的加工好的不止550件。我方现仍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华琼英(音)、聂主管出庭作证,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面料清单中,暗灰色的面料未提供给上诉人,应当予以扣除。2.关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加工费,一审计算不当。上诉人已经加工了6500件服装,加工了1024件半成品服装,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加工费66614元。另合同中,被上诉人之前委托上诉人加工中,尚欠4900元加工费未支付,由于该约定在合同的附加条款,同时为了减少诉累,该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判决有误,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 工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清李磊交付的加工短裤成品为550件,短裤半成品为1024件,李磊称已交付6000余件不是事实。1、李磊关于交付给工美公司的加工成品的陈述有多种不同的说法:在工美公司2018年2月9日第一次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件中，李磊先称已交付5000件短裤,后又改口称交付3000件衣服;在2020年10月21日下午15时的质证笔录第二页李磊陈述:我交付原告550件衣服;在2021年1月18日李磊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称交付了6500件加工的短裤和1024件加工的半成品;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称做5000多件。李磊在上诉状中又称交付了6000余件的服装。李磊关于交付的短裤成品的数量的陈述十分随意,其前后出现多次矛盾的陈述,李磊陈述已交付6000余件服装毫无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由答辩人给付上诉人已交付的服装成品及半成品的加工费,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另,4900元不是双方履行本合同产生的费用,不应在案件中予以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工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二、李磊赔偿工美公司加工服装的成本损失145668.26元及利息损失（以145886.2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李磊承担。2021年1月11日，工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将起诉状中原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磊赔偿工美公司加工服装的成本损失152324.7元及利息（以152324.7元为基数按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第三项诉讼请求增加本案的评估费用5000元由李磊承担；三、原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第四项诉讼请求。 李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工美公司支付李磊加工费71514元及利息（以71514为基数，自2017年7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工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工美公司经办人朱东彪与李磊签订一份加工合同，约定由李磊为工美公司加工16-273-1款号短裤，数量为10230件，单价9.5元/件，并注明“单价指乙方承接甲方产品加工的单程费用，包括：加工费、单程运费、17%税票”，交货期限至2017年7月20日，合同另约定“乙方按实际入仓库的合格品数量，于货品到库后，交货完成后10天支付50%,余下的一个月内结算加工费”。合同签订后，李磊从工美公司处领取面辅料进行加工，并由李磊签署领料单，领料单载明领取面辅料10230件，加工过程中，工美公司派驻跟单员对李磊加工产品质量进行跟踪检验，根据工美公司出具由李磊签名认可的2017年7月26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7月8日、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6月8日短裤加工质量验货报告，李磊加工的产品均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并注明“成品大货不接受”，要求李磊整改，但李磊始终未能达到工美公司要求标准。2017年7月8日，工美公司领回1024件半成品，庭审中工美公司又自认领回550件成品。李磊自认剩余3000余件面辅料未交付工美公司，亦未交付成品或半成品，后被大水浸泡，已毁损并处理。2020年10月9日，工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向李磊提供加工的16-273-1短裤面内料及辅料的价值进行鉴定，六安昌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以2020年12月7日作为价格评估基准日，作出六昌价估字【2020】第6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本次16-273-1款短裤单件生产成本评估价格为：人民币壹拾肆元捌角玖分（14.89元），本次鉴定工美公司支出评估费5000元。工美公司诉称，李磊未能如约向工美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李磊诉称已交付6500件加工好的短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工美公司未向李磊支付过案涉短裤加工费。双方产生纠纷，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工美公司曾就该纠纷于2018年2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撤回本案部分诉请，李磊在此次诉讼中亦抗辩已交付5000件成品短裤给工美公司，后又改口称交付3000件衣服，并抗辩工美公司未支付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16-273-1款号短裤《加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李磊亦在领料单上签字，则李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加工义务，工美公司应及时履行给付加工费义务。合同到期后，工美公司仅从李磊处领取短裤成品550件及短裤半成品1024件，李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短裤，工美公司亦未及时支付加工费，双方均构成违约，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工美公司诉请解除双方《加工合同》，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美公司诉请李磊赔偿加工服装的成本损失152324.7元及利息一节，结合李磊从工美公司处领取10230件短裤面辅料，除去交付的550件成品及1024件，剩余8656件面辅料李磊应退还工美公司或折价赔偿，鉴于李磊处已无剩余面辅料可以返还，一审法院酌定李磊按照鉴定价格，即每件短裤面辅料成本14.89元，赔偿工美公司面辅料损失计128887.84元（8656件×14.89元/件）；工美公司诉请李磊支付成本损失利息一节，鉴于双方均有违约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磊诉请工美服装公司支付加工费一节，李磊诉称其交付了6500件成品短裤及1024件半成品，无交货单及其他证据证明，且李磊在2018年2月9日工美公司起诉案件庭审中辩称其交付5000件衣服给工美公司，后又改口称交付3000件衣服给工美公司，前后不一致，工美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庭审调查，工美公司仅认可收到550件成品以及1024件半成品，但其未支付李磊加工费，已属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工美公司应支付李磊加工费10089元（550×9.5+1024×9.5/2），鉴于双发均存在违约情况，李磊诉请加工费利息一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美公司关于李磊对加工费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由于工美公司曾于2018年2月9日就本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李磊即提出工美公司未支付加工费的抗辩意见，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工美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磊诉请“之前委托反诉人加工中，尚欠4900元加工费”的诉请一节，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李磊可另行主张，本案不宜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磊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二、被告李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面辅料成本损失合计128887.84元。三、反诉被告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反诉原告李磊加工费10089元。四、驳回原告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李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120元，减半收取计2560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7560元，由被告李磊承担6390元，由原告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承担1170元；反诉受理费920元，由反诉被告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承担130元，由反诉原告李磊承担7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7年6月1日，工美公司与李磊签订了《加工合同》，约定由李磊为工美公司加工16-273-1款号短裤，数量为10230件，加工费用为9.5元/件，同时约定了提料、交货、加工费结算等事项。合同签订后，李磊从工美公司处领取面辅料进行加工，加工过程中，工美公司验货员出具的验货报告显示加工的短裤重复出现严重做工问题，要求加工方整改，否则不接受其成品，李磊签字予以确认，之后李磊未依约交付全部货物，工美公司也未支付加工费，双方产生诉讼。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加工费计算是否正确；二、李磊上诉称未收到暗灰色面料是否属实；三、案涉合同中备注工美公司欠付李磊的4900元税款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焦点一，合同约定加工短裤共10230件，李磊称工美公司取走成品6500件，半成品1024件，但工美公司仅认可取走成品550件，半成品1024件，因李磊所称事实证据不足，一审以工美公司自认的成品、半成品数量，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按合同约定的加工单价、单价的一半分别计算成品、半成品加工费并无不当，李磊上诉称一审加工费计算不当，理由不成立，之后李磊若有关于取货数量的新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合同约定加工短裤10230件，其中黑色4080件，丈青3090件，暗灰2040件，海蓝1020件，在工美公司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的(2018)皖1502民初105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李磊称仅因缺少一千多条短裤的橡皮筋辅料才未完成全部合同数量，未称缺少面料，结合李磊在本案一审反诉状、答辩状中均称按合同约定数量完成了加工，是工美公司拒不接收，且李磊在二审谈话中称暗灰色面料之外的面辅料全部收到，据此可认定李磊收到合同约定的10230件短裤面辅料，现李磊在上诉状中提出未收到暗灰色面料，应扣除该费用，该上诉理由与其前述多次陈述均不相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加工合同》备注内容第二项为：甲方（工美公司）未付4900元税费在本次提货时一次性付清，该款为双方于本案前产生的欠款，双方予以确认并列入合同备注事项，应在本案中与合同加工费一并判决，一审未予处理，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李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李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反诉被告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反诉原告李磊加工费10089元”为“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磊加工费10089元及欠款4900元”； 四、驳回李磊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减半收取2560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7560元，由李磊负担6390元，由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920元，由李磊负担175元，由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负担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李磊负担5990元，由安徽工美服装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丁志欢 审 判 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鲍 芳 书 记 员 周焱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