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02民初2365号 原告：山东荣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58号恒大城H栋1-3019。 法定代表人：王文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喻建国，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被告：张志德，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强，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琼，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刚，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新苗，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荣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喻建国、张志德、蔡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荣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付博，被告喻建国及其与张志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强、郭洁琼，被告蔡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新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荣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将聊城健康科技园项目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现场清空，并将已完工工程返还给原告；2.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超额支付的劳务费100万元（剩余部分原告另行主张）；3.判令三被告赔偿给原告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100万元（超出部分原告另行主张）。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20日，原告与喻建国签订了《聊城健康科技园项目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基础及主体土建工程劳务合作合同》（下称“劳务合同”），三被告属于合伙关系，作为合同一方共同履行劳务合同。劳务合同约定喻建国承包原告发包的聊城健康科技园项目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小型机械、辅材、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等，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喻建国若连续三个楼层节点累计超过预定工期7日历天或各节点累加超过14日历天，则甲方（即原告）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各分项工程按已完成实际工程量的90%、单价按附表一所列各分项单价的90%结算（辅材及工具费用按工程量折算；全额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和管理费及利润），并有权追偿乙方（即喻建国）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20年8月16日，张志德签署《工作联系单》，承诺于2020年12月25日北楼封顶，2020年12月20日南楼封顶。2020年9月9日，蔡刚、张志德作为劳务负责人在《健康科技园施工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正负零计划》中签字确认，根据上述计划，三被告应当于2020年9月28日前达到正负零，并且于2020年12月25日前封顶。但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车库尚未达到正负零，主体部分也未能达到进度计划，工程已经严重逾期。三被告履行劳务合同中存在的工期延误的行为，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工期的延误也导致原告租赁的塔吊、脚手架等租期延长，造成了租金方面的损失，也导致甲方对原告进行了处罚，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通过直接支付或向农民工垫付工资的形式向三被告支付劳务费11649046.8元，而三被告已完工工程的劳务费共计5527842.49元，原告已超额支付6121204.31元，三被告应当进行返还。因原告就损失赔偿和劳务费返还事宜无法与三被告达成一致。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喻建国辩称，涉案工程已经被原告强行收回，早已不在答辩人实际控制之下，原告要求答辩人将工程现场清空并将已完工工程返还给原告，已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该诉讼请求。涉案工程聊城健康科技园项目施工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是聊城鑫瑞投资有限公司(现名称为聊城鑫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是山东三箭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实际从三箭公司处通过违法转包取得涉案工程施工，原告不是涉案工程合法承包人，却又将劳务作业发包给答辩人个人，双方签订的劳务作业合同是无效的。因原告管理混乱且未按约定及时支付答辩人劳务费及代付农民工工资，导致2021年1月份春节前农民工集体要求原告及到相关部门反映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而就在农民工工资没有完全解决且相关部门正协调处理情况下，答辩人在2021年2月份春节后回到工地，发现工人放置于工地生活区内的行李被原告工作人员丢弃，同时安排人员强行阻止答辩人进入施工现场施工，答辩人原有的施工机具和部分设备材料也没能撤出，现已被原告强行扣留使用。原告在未与答辩人就劳务合同的解除问题达成一致情况下，强行阻止答辩人进场施工，并组织他人进场施工，其属于恶意终止合同履行，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权益，给答辩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二、因原告单方实际终止合同履行，双方没有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且原告实际欠付答辩人劳务费，不存在超付劳务费情形。原告起诉要求返还超付劳务费，无事实依据。1、因原告单方实际终止合同履行，双方没有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2021年1月份春节前答辩人实际已经完工南楼4层、北楼3层，在春节后原告即强行禁止答辩人进场，至今双方没有对答辩人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在没有结算确定总劳务费且原告没有证明已付款情况下，原告主张超付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主张超付与事实不符。按照答辩人与原告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答辩人负责提供劳务作业。实际施工中答辩人将相关劳务作业又分别包给木工、钢筋、模板、混凝土、零杂工等各个班组。按照合同施工节点在正负零完成后原告才付款，而正负零以下费用都是答辩人垫付的。截止到现在原告支付给答辩人费用共计才183万元，而答辩人已将181余万元全部转付给了下面的班组。另外，在原告拖欠劳务费用农民工集体讨要情况下，原告代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但这也是直接支付给了下面班组施工人员，没有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将收到费用绝大部分转付情况下，自己垫付的费用都没有收回，何来原告超付的情况。按照答辩人实际完工量，原告仍欠付劳务费。三、原告主张按照综合单价及按照打折计算答辩人劳务费用不能成立，答辩人实际已完工工程量，尤其是正负零以下工程量成本远超过综合单价。1、原告违约强行终止合同履行，导致答辩人无法继续施工。而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是在合同全部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的单价价格，现因原告原因导致答辩人终止施工，因此不能按照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计算，应按清单实际单项材料用量来计算答辩人劳务费用。另外，原告与答辩人签订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且原告存在恶意终止履行的过错，在此情况下原告按照打折计算劳务费用没有依据。2、答辩人实际已经完工南楼4层、北楼3层，而正负零以下只有负一层，负一层施工中正常地面混凝土之下还有一层基础筏板的混凝土浇筑，而这层基础筏板混凝土浇筑是不计算建筑面积的。另外，负一层楼层层高要比地上楼层层高高。以上因素导致，同样的建筑面积，负一层的混凝土、木工、模板、脚手架和钢筋等用量占比都要比地上正常楼层多，而材料及工时多就直接导致人工劳务费增加，而且答辩人在和混凝土、钢筋等班组实际结算中，正负零以下都是按照材料的实际用量计算劳务费，而不是按照建筑面积，因为正负零以下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是赔钱的，没有人愿意干。另外，按照原告提供的工程施工计划，全部工程计划工期136天，而主楼三及三层以下的工期是63天，已经占到整个工期的近一半时间。这也说明三层以下用工在整个施工中占比大。以上可以说明，三层以下尤其正负零以下负一层劳务用工的综合成本要远远高于地上正常楼层的成本，如果按照建筑面积综合单价计算劳务费，都不够答辩人垫付的费用，更别说答辩人有什么利润可言。这也是为什么答辩人收到原告支付183万元，而基本全部转付给了下面班组的原因。原告在答辩人施工到三层即强行将答辩人清退出场，原告涉嫌恶意逃避付款义务、降低劳务成本的嫌疑。综上原因，答辩人已经完成工程量劳务费计算，应根据被告喻建国实际完工的各分项劳务实际用量占整个工程分项用量的占比，结合合同附件综合清单中分项合价来进行结算才是合理的。三、原告所主张答辩人施工存在工期延误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存在原告工期设定不合理、原告供应原材料不及时、拖欠劳务费等原告人为因素，也存在重大恶劣气候及政府大气污染防治等不可抗力因素所导致，因此原告主张答辩人承担延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于2020年8月20日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进度计划表应当由双方签认，但合同签订时原告并未提供施工进度计划，所谓施工计划系本案被告张志德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张志德签字的行为从未得到答辩人的授权，且事后答辩人也从未就该施工计划进行追认，施工计划中确定的工期不应当对答辩人产生约束力。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形式为包轻工，即使答辩人应当按原告要求的工期进行施工，但工期保障应当以原告按时提供原材料并支付合同价款为前提。在答辩人施工过程中，曾多次出现因为原告原材料供应不及时导致的窝工，经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多次协调，原材料供应不及时的问题仍未得到及时、妥善的解决；施工过程中，因原告未能及时支付合同价款导致答辩人不能及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出现了农民工群体性上访事件，由此导致的工期延误依法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责任。另外，在答辩人施工期间，因强降雨、大气污染防治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停工时间较长，特别是2020年12月，按城乡建设局、重污染指挥办公室等部门的要求进行了停工、停产，实际的施工天数仅2天，应当依法认定为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工期延误，相关损失亦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但原告擅自单方面恶意终止答辩人施工，且在其未及时供应原材料并及时支付合同价款的情况下，罔顾不可抗力导致工期延误的客观事实，要求答辩人返还劳务费并承担工期延误的损失，原告恶意终止“合同”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其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对本案依法审理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张志德辩称，原告起诉张志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志德并不是原告与被告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的义务，张志德的身份是俞建国的代班人，这在原告与喻建国的合同中有记载，张志德作为农民工，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 蔡刚辩称，答辩人蔡刚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蔡刚只是实际施工人喻建国的零工劳务的承包人，蔡刚与被告喻建国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并非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喻建国的代理人，目前，喻建国尚欠蔡刚班组的劳务费60余万元，原告应在欠付实际施工人喻建国劳务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蔡刚保留向原告主张劳务费的权利，原告起诉蔡刚，是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行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喻建国签订《聊城健康科技园项目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基础及主体土建工程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聊城江北水城旅游渡假区的聊城健康科技园项目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被告喻建国进行施工，承包形式为包清工、小型机械、辅材、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等；本项目被告方的现场项目负责人为张志德；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22611476.50元；本合同计价采用：综合单价355元/㎡，综合单价中包括本工程施工图设计要求和施工方案施工的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喻建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因疫情、天气原因及环保治理等因素的影响，被告喻建国未按期完成施工项目。2021年2月，原告以逾期未完工为由要求被告喻建国停止施工，此时，被告已完成北楼三层、南楼四层的施工。之后，原告与被告喻建国未对已实际完工工程量进行决算。 另查明，被告喻建国系被告张志德的雇主，被告蔡刚系被告喻建国的零工劳务承包人。 原告提起诉讼前委托聊城市昊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聊城健康科技园项目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基础及主体土建工程劳务进行结算，2021年3月22日，该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聊城健康科技园项目二标段（5#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基础及主体土建工程劳务结算审后造价为5527842.49元。原告称其已向被告喻建国支付劳务费11649046.80元，再减去5527842.49元，被告应当返还6121204.31元，但原告本次诉讼只要求被告返还劳务费1000000元，剩余部分再另行主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只向其支付1830000元，且其中的1811440元已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向被告直接支付或垫付劳务费共计11649046.80元，结合其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对被告施工工程量对应的劳务费进行审计而出具的鉴定意见，其向被告超额支付劳务费6121204.31元，但被告喻建国不予认可，称原告所称的已付劳务费并非全部由原告支付，且原告出示的审核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出具，双方并未对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另原告主张的已付劳务费中有1120000元未经喻建国签字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涉案工程并未由被告喻建国全部施工完毕，对于喻建国已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应当进行结算，并确定应付劳务费的数额，原告提交的审核报告，系其自行委托，且该审核报告并未显示原告所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另外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其向被告支付的劳务费并非全部由其支付，而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支付劳务费的公司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虽然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喻建国超额支付劳务费6121204.31元，但其诉求仅要求被告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100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告的该项诉求，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被告延误工期，被罚款10000元，因农民工上访被罚款100000元，以及因被告逾期多支付的租赁费1112896.59元，但仅主张1000000元。本院认为，工期延误系受多种因素影响，原告所称被告存在违约证据不足，且罚款通报均是针对山东三箭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而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与山东三箭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有何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原告无证据证明罚款与被告具有关联性；原告主张的多支付的租赁费，该项费用系其应当向租赁公司支付的，其无证据证明与被告具有关联性，因此，原告的上述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求，本院依法准许。 被告张志德系被告喻建国的雇员，其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蔡刚系被告喻建国的零工劳务承包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蔡刚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荣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原告山东荣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焱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晋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