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12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龙，男，196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联瑞，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灏，男，1970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龙因与被上诉人李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调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灏系自家兄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家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占公司股份86.4%并实际控制公司，上诉人池龙为股东，占股份9.6%。2018年3月，李灏委托池龙联系有关该公司在香港开具信用证事宜，池龙接受了委托。期间，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指令往返于香港办理有关信用证事宜（见证据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第1页到第6页）。同年7月6日，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指令，将开出的信用证用微信形式发给被上诉人，7月10日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银行通知，证已到”（见证据二第7页到第8页）。关于相关办证费用，上诉人也一直请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回复要求上诉人”要综合考虑，尽量把费用压到最低，我负担越轻，您的未来越好”。上诉人把相关费用告知了被上诉人，其回复：”没有合同银行不会贷款的，先让他们发个合同过来，钱我随时可以打给你，你回来补个借条就行了”（见证据聊天记录第2页）。这就是本案所谓”借条”和”汇款”发生的始末。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去香港办理信用证，受益人是以被上诉人为控制人的公司，被上诉人又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有绝对的股份，其行为就是以公司名义委托和支付费用。在香港实际发生的办证费用上诉人也已经代其支付，但被上诉人让回来补个借条的说法，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是办完证后作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费用的依据，所以该”借款”根本不具有双方真实的借款合意，如果上诉人自己用借款去为被上诉人公司办证，这也完全不符合一般常理。一审庭审时对该节事实视而不见，仅仅以”借条”和”汇款”作出背离客观事实的臆断”解释”。按此逻辑，社会上”套路贷”就无法认定，因为”套路贷”都有”借条”和”汇款”的实际路径。但司法实践中因”套路贷”的真实合意存在虚假而被刑法负面评价。本案中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都反映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香港信用证这个真实存在的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采取不认可、不采信、不评价，排除其他客观存在的证据，仅凭”借条”和”汇款”作出文义解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被上诉人一审中对所谓借款事实的背景陈述（被上诉人一直陈述认为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办成所谓”远期信用证”，不符合其预期，所以要求偿还”借款”，但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请。 李灏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刻意将李灏和自家兄弟公司两个不同主体进行人格混同，目的是为了规避债务。池龙为公司办理信用证，与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委托关系，其所有的支出也应当由公司承担或者获利如何分成，相关手续也应当向公司出具，但本案很明确的是其向李灏个人借款，借条中已经明确表示李灏转给池龙的23万元系出借款项。借贷的合意最基本的表现是借条，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有向自家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现实生活中，向公司借支费用再行报销的情况确实存在，但借支的对象是公司而非个人。 李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池龙偿还借款2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灏系自家兄弟公司（前身名称为泰州市怡人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人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池龙原在无锡宇磁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磁公司）工作，2017年5月份由宇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介绍与李灏认识，同年10月其作为宇磁公司的工作人员为自家兄弟公司“怡人缘”商标做市场运营指导。2018年5月起，池龙成为自家兄弟公司股东。 2018年6月15日，李灏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姜堰花园路支行个人账户向池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山阴路支行尾号为33076的账户汇入23万元。2018年6月16日，池龙从无锡赶到姜堰向李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李灏借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转入工商账户：**×××76。借款人：池龙2018.6.16”。 另查明，202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对自家兄弟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一案予以立案，同年6月28日作出（2020）苏1204破申25号民事裁定，受理自家兄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9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204破13号之一民事裁定：一、宣告自家兄弟公司破产；二、终结自家兄弟公司破产程序。如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二年内发现有依法应当追回的财产或者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追加分配。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李灏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关于自家兄弟公司相关破产案件法律文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灏主张《借条》项下23万元系其个人出借款，池龙主张《借条》项下23万元系受李灏委托前往香港办理信用证的业务费及差旅费，不属于个人借款。当合同当事人在诉讼中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应当做出合法合理的合同解释。合同解释过程是一个探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过程，而合同原文最能反映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应当成为明确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正确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本案《借条》约定“今向李灏借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可见，当事人在本案借条中明确约定系个人之间借款。而池龙提交的李灏委托其去香港开办信用证的聊天记录和录音，用于证明池龙受自家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灏的委托去香港办理信用证事宜的经过，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李灏对池龙该辩称理由明确予以否认，根据双方当庭陈述，池龙并非为李灏个人开具信用证。综上，无论从借条的内容还是形式看，合同当事人之间均无池龙向自家兄弟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换言之，池龙与自家兄弟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池龙辩称“是被告受原告委托在香港办理自家兄弟公司的信用证，办理信用证的费用都得到了原告的授权”，这仅仅表明池龙借款的原因，但自家兄弟公司与李灏是不同的独立民事主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灏系代表自家兄弟公司出借案涉款项给池龙使用，池龙的该辩称理由违背了本案借条原文所明确表达的当事人意思表示，超出了合理的合同解释范围，难予采信。李灏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池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灏借款2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池龙负担（李灏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池龙向其支付，不再退还，池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李灏）。 二审中，池龙提交下列证据：1.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受自家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灏委托办理信用证。2.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行与被告孙志斌、陈梅及怡人缘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2018）苏120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自家兄弟公司账户有被查封的风险，为避免公司陷入困境，李灏将个人账户作为公司往来账户使用。3.卢玉霞证言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李灏涉案23万元汇款所使用的银行卡属公私合用的账户。卢玉霞书面陈述，其2017年9月为自家兄弟公司销售商标资产，销售款项分别进入公司周小燕、方忆及怡人缘公司对公账户。进入方忆卡中的欠款划转至其账户，后法定代表人变更，李灏让其将款项打到他中行账户，他中行账户是作为自家兄弟公司业务往来账户使用的。卢玉霞向池龙提供了其与李灏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及转款给李灏的银行交易明细。4.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刘新诉被告自家兄弟公司、李灏及池龙民间借贷纠纷（2019）苏1204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资料，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李灏为自家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向刘新出具的借条上签名行为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池龙在借条上签名行为视为债务加入行为，最终判决自家兄弟公司、池龙对刘新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池龙以此证明同一法院对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作出两种不同的认定。池龙申请卢玉霞出庭作证，还提交了其2020年4月24日与李灏的通话录音整理材料。 李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1双方聊天记录可以反映上诉人是为自家兄弟公司开具信用证，而非为被上诉人个人开具。证据2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3中卢玉霞所述的其中国银行账户在其担任自家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有用于公司，有用于个人的事实。证据4中原告刘新的借款汇入公司，李灏作为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本案中池龙明确是向李灏个人借款，如其认为系公司出借，应在借条上明确说明是向自家兄弟公司借支费用23万元。对池龙提交的双方通话录音材料，李灏认为一审中已提交并已质证，认可是其间通话。 本院对池龙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李灏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1及双方通话录音材料一审中池龙已作为证据提交，因而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中怡人缘公司涉诉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因李灏认可其任自家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中行银行卡存在用于公司业务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池龙与李灏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至迟自2018年3月30日起，双方即谈及开具信用证事宜。当日，李灏：“信用证银行全力支持我！”池龙：“好，我开始着手办这事”。李灏：“我用江苏自家兄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执照一样可以操作吗？”池龙：“昨晚已经和香港联系了，开证接货没问题”“只要有外贸自主出口权就可以”“信用证直接开给你的”。李灏：“开给我公司的”。……。2018年4月2日，李灏：“银行，商务局，海关，统统一路绿灯，您就落实吧！”池龙：“好的，产品报价完成，就可以开证”。李灏：“要综合考虑，尽量把费用压到最低。我负担越轻，您的未来越好！”……。5月22日，池龙转发信息，要李灏提供接证银行信息，选择交货时间、交货方式。李灏回复：“一周后提供”“让他们按照我们的节奏走”。5月25日，李灏问池龙，何时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5月27日又问池龙，与香港联系情况。池龙回复：12点左右和他们联系，确定开证步骤和香港行程，确定好了打电话。5月28日，李灏：“带四万美金你过不了安检！”5月29日，李灏：“合同弄好了吗？”池龙：“放心，相关资料我会对接好，争取周五证开出，并国内确认。钱不会轻易给出的，办这些事我还是有点经验的，一定会处理好的”。李灏：“没有合同银行不会贷款的。先让他们发个合同过来。钱我随时可以打给你，你回来补个借条就行了！”池龙：“有合同，这是开证前提”。李灏：“先把合同传过来”。池龙：“我知道的”。李灏：“合同落实好了，你再去香港”。……。6月13日，池龙：“李总：今天周三，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去开证？”李灏：“本周吧”。池龙：“好的，最好明天可以出发，这样周五上午就开证，你下午能接到证了”。李灏：“我知道。安心等待吧！”“你随时可以出发，二十五万我最迟后天打到你的卡上。回头你补打个借条给我即可。如果同意，请回复”。池龙：“没问题，可以的”。“钱到帐了，和开证方去律师楼办手续，然后去银行开证，开出后我通知你，中国银行接到证，律师楼就会把钱给到开证方。开出证没问题的，应该几个小时就可以接到证”。6月14日，李灏：“你出发了吗？”“我拿到银行贷款你就给钱”。池龙：“下午六点多出发”“开证时钱放律师楼的，他们的规则是接到证付款。以前做都是开证付款的，然后再确认版本，这次已经让他们妥协了。所以，我们接到证律师楼会把钱给开证方的”。“刚刚董先生来电话，开证方银行预约开证在6月19日，所以定18日到深圳19日一早出关，上午开证你下午就可以接到证了，去早了浪费时间费用。钱明天上午最好打（26万人民币）到我账户，我去银行兑换成美元（40300美元）开证额：503280美元开证费：40262美元兑换率：6.40左右”。李灏：“一共只有二十五万”“我只有这么多”。池龙：“行吧，多余的我先垫着吧”。6月15日，池龙：“财务打款没有？”李灏：“马上好！”“注意查收！”随后，李灏自其尾号为25188的中国银行账户向池龙尾号为33076的银行账户转账23万元人民币。6月18日，李灏：“争取明天把证开出来？”池龙：“好的”。“刚回到酒店了，上午和开证方谈操作细节和兑换港币，下面把上午的工作汇报一下：第一次开证金额：503280美元，开证费0.08%，开证期限180天。近日汇率：1美元=7.8493港元，合计应付316000港元（另头不计）。现在香港货币兑付店，人民币兑付港元是：1元人民币兑付1.20港币。我准备用265000元人民币兑318000港元，下午2点去律师楼办理公证，然后去银行排号开证。我对他们的要求：开证版本要求无误，待我方接证查询与开证版本一致，律师楼应我方确认后，才可将开证费交付开证方。李总：你看这样是否妥当？”李灏以赞许表情回复。……。7月10日李灏：“银行通知，证已到”。……。 一审中，池龙提交其因办理信用证垫付款项97297元而起诉自家兄弟公司、李灏，为办理自家兄弟（香港）国际有限公司注册事宜产生的费用而起诉李灏的诉状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陈述，因开具信用证产生32万元多元的费用，其起诉时扣减了本案23万元，向自家兄弟公司及李灏主张9万多元。后因自家兄弟公司破产，其撤回起诉。 二审中，李灏陈述，两个案件当时是同步进行的，因公司破产，池龙撤回起诉，起诉要求其赔偿损失的案件法院是驳回的。 经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1日同时受理池龙诉自家兄弟公司、李灏委托合同纠纷及诉李灏委托合同纠纷，案号分别为（2020）沪0109民初18961号、18960号。18961号案件审理中，池龙以自家兄弟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由，于2020年10月21日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18960号案件中，池龙认为其受李灏委托而办理自家兄弟（香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香港注册上市事务过程中垫付了费用，而按照双方持股比例要求李灏赔偿损失87,951.54元。该案经审理，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日判决李灏支付池龙1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池龙与李灏之间就涉案23万元款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池龙与李灏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通常，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民间借贷关系，主要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是否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对于李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池龙支付23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一般而言，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借条即为双方之间借贷合意的表征，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款合意。但双方争执之下，即使存在借条，还需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对当事人是否具有借贷合意进行判断。本案中，李灏为自家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办理为自家兄弟公司开具信用证事务应当认定为其职务行为，其代表自家兄弟公司实施相关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自家兄弟承担。从李灏与池龙之间微信聊天内容看，池龙在为自家兄弟公司开具信用证过程中，接受李灏指示、向李灏报告办理信用证的进程，并交付信用证，其间法律关系符合自家兄弟公司委托池龙开具信用证，池龙接受委托并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合同关系法律特征，应当认定自家兄弟公司与池龙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据此，池龙为完成委托事务而垫付的必要费用，应当由自家兄弟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就双方诉争的23万元款项看，微信中，池龙要求李灏向其支付26万元开证费用，李灏最终转账支付23万元，但对于该23万元款项的用途，双方都是明知系为公司开具信用证之用。这与普通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人为个人需要而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并约定还款期限存在不同。虽然李灏于微信中要求池龙向其“补个借条”，池龙表示“没有问题，可以的”，但池龙并没有为公司办理开证事务而向李灏借款为自己设定债务由自己向李灏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心意思。此后其询问李灏“财务打款没有”的表示行为可以证实池龙认为所涉23万元是公司支付，而非其向李灏个人借款支付。池龙以自家兄弟公司及李灏为被告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给付其垫付的开证费用案件中，其主张的是扣减23万元外的97297元的事实，也能佐证池龙对涉案23万元认为系公司支付的事实。因而，就该23万元款项的性质，池龙的意思与表示一致，23万元开证费用应当认定系李灏基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为公司办理信用证开证事项而向池龙支付的款项，在双方微信聊天期间、池龙向李灏出具借条之时，双方并没有形成借贷合意，涉案借条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的依据，李灏据此主张池龙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池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李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李灏负担（该款项池龙已经预交，由本院退回；李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卫东 审判员  钱 晖 审判员  朱希懋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春 附：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