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光，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亮，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艳芳，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敬光因与被上诉人邹艳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敬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邹艳芳向张敬光支付租金55184.62元（从2010年5月计至2016年12月）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以欠付租金55184.62元为本金计算至邹艳芳清偿本息之日止，暂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日止，共计5518.41元）、评估费用2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艳芳负担。事实及理由：张敬光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敬光自2019年3月14日通过证人向邹艳芳催要租金，通话过程中邹艳芳对此不但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并且还是予以认可的，并同意支付，其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就应该适用新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敬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是明显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既然邹艳芳已经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那么即便说是张敬光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一审法院也不应该再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而驳回张敬光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邹艳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张敬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经丧失胜诉权。邹艳芳自2010年5月至2016年12月使用案涉房屋，而张敬光就租金提起诉讼时间是2019年8月13日，已经明显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三、张敬光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张敬光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敬光的上诉，维护邹艳芳的合法权益。张敬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艳芳向张敬光支付拖欠租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租金从2010年5月计至2016年12月，按银行利率6%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以欠付租金20元为本金计至邹艳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从2017年1月1日计至2019年9月1日，计32000元）；2．诉讼费由邹艳芳负担。诉讼过程中，张敬光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邹艳芳支付评估费用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5日，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与张敬光（曾用名：张鑑光）签订了一份《上坪水库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将上坪水库（上坪水库的权属包括土地、水源、水坝和现有的一切水库设施，以及房屋等附属设施）发包给张敬光管理、使用，承包期为15年零9个月，即从2004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分阶段支付承包款。2011年1月5日，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与张敬光又签订了一份《关于乐昌市长来镇上坪水库承包的补充合同》，双方同意将上坪水库承包期限延长至2022年12月31日。2010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邹艳芳利用位于张敬光所承包的上坪水库里用围墙围住的场地及两层半建筑开办幼儿园，双方未签订相关书面协议。2019年7月25日，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作出情况说明：“……张敬光将场地租给其亲戚使用，用于开班幼儿园，张敬光曾将此情况报告给我单位，该幼儿园在此场地开办有几年时间，我单位对此情况是同意，现在幼儿园已搬迁。”现张敬光以邹艳芳支付租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张敬光表示：1．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邹艳芳是同意支付租金，只是对租金数额有异议；2．张敬光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表示涉案房屋不在协议范围之内；3．因邹艳芳在同意支付的情况下拒绝支付而产生的租金评估，评估费用应由邹艳芳承担；4．小房子是张敬光自建，与邹艳芳无关，电费是有分表核算，不存在代交问题。邹艳芳表示：1．张敬光、邹艳芳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录音中邹艳芳也不存在默认的问题，没有租赁关系也没有租金标准问题；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张敬光与罗云章的合作协议的四至界限已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包括在内；4.25㎡的小房子是邹艳芳出资5000元建立的，电费是一个表交纳的，不是分表。诉讼过程中，张敬光于2019年10月20日申请对位于乐昌市长来镇上坪水库（俗称乌泥塘）地段的用围墙围住的土地（面积约900㎡）及围墙内一栋两层半建筑（面积待实际测量为准）在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的租金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了韶关市中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张敬光申请的事项进行评估。2020年3月10日，韶关市中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韶中价评【2020】第00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费共计4000元）：房屋面积354.74㎡（包括加建部分）、土地面积770.06㎡，2010年房屋月租金为532.11元、2010年土地月租金为115.51元、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租金5180.96元、2011年租金（532.11+115.51）×12×（1＋2%）=7926.87元、2012年租金（532.11+115.51）×12×（1＋2%）2=8085.41元、2013年租金（532.11+115.51）×12×（1＋2%）3=8247.11元、2014年租金（532.11+115.51）×12×（1＋2%）4=8412.06元、2015年租金（532.11+115.51）×12×（1＋2%）5=8580.30元、2016年租金（532.11+115.51）×12×（1＋2%）6=8751.90元，根据估算，张敬光位于乐昌市长来镇上坪水库（俗称乌泥塘）地段的用围墙围住的土地（面积约900㎡）及围墙内一栋两层半建筑的租金价格于基准日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评估价值为55184.62元。对此，张敬光表示尊重该评估结果，但根据当地市场的行情，租金远高于评估金额，且该场地是用于经营的。邹艳芳表示该评估结论与其无关。另查明，张敬光申请证人邓国丰（男，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庭作证。在2019年3月14日邓国丰与邹艳芳通话录音中，双方在协商2010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涉案租金问题，但双方未最终确认方案，邹艳芳最后表示到时再回复。再查明，为了共同利用上坪水库开展综合农业养殖，张敬光（甲方）与案外人罗云章、王远明、张福洲（乙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并主要约定：一、合作方式为甲乙共同合作开发，甲方提供场地，乙方提供禽兽养殖的技术和资金。在合作期间甲方应确保提供给乙方的场地必须是独家的能够正常使用的。甲方提供的场地如下：1、位于长来镇辖区的上坪水库，水库四至界线为以四向塘基为准。2、上坪水库主坝到副坝的山岭，具体位置是：东至二层楼围墙边，南至二层楼房前公路，西至水库边，北至主坝路。3、在上坪水库主坝到副坝的山岭内所建设的猪场。乙方提供禽畜养殖的技术和资金。由乙方负责综合管理。合作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二、乙方提供养殖技术（禽畜、水库养鱼）以及所需投入的后续资金。三、在合作期内，乙方所投入添加的养殖设备，固定建筑归乙方所有。四、甲方主要负责水库与周边地区的协调工作、确保治安稳定，维护乙方的正常生产不受干扰。甲方不参与水库养殖项目的管理工作，全权委托乙方进行管理。（对水库管理标准遵照甲方与长来政府农业办公室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五、利润分配方式：合作期间每年确保甲方获得8万元的分红，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分红时间为当年的12月31号。罗云章诉张敬光、第三人王远明、张福洲（2019）粤0281民初182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粤0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罗云章、王远明、张福洲与张敬光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敬光从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处承包涉案上坪水库，张敬光、邹艳芳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从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的情况说明、在涉案场地开办幼儿园的事实、通话录音等材料来看，张敬光、邹艳芳在2010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敬光、邹艳芳的租赁主要为幼儿园开办所用的房屋场地租赁，张敬光与案外人罗云章等人的2013年1月1日《合作协议书》（实为租赁合同）主要为禽畜养殖，张敬光、邹艳芳的租赁关系早于张敬光与案外人罗云章等人的《合作协议书》（实为租赁合同），张敬光、邹艳芳系亲戚关系，案外人罗云章系邹艳芳的家公，基于上述人员的特殊关系，罗云章等人应当知道邹艳芳租赁涉案上坪水库部分场地开办幼儿园的事实，邹艳芳在罗云章等人进入涉案上坪水库经营后仍持续开办幼儿园，但罗云章等人未提出异议或使用幼儿园场地，视为罗云章等人认可张敬光、邹艳芳之间的原租赁关系，因此，张敬光与罗云章等人的《合作协议书》不影响张敬光、邹艳芳的租赁履行，不存在冲突，租赁关系的法律约束力仍在张敬光、邹艳芳之间产生，与案外人罗云章等人无关。张敬光、邹艳芳未约定租金标准，张敬光主张2500元/月，邹艳芳不予认可，韶关市中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已作出韶中价评【2020】第00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果为张敬光位于乐昌市长来镇上坪水库（俗称乌泥塘）地段的用围墙围住的土地（面积约900㎡）及围墙内一栋两层半建筑的租金价格于基准日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为55184.62元，一审法院对该评估结果予以采纳并确认为本案租金金额。邹艳芳主张其代交了电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邹艳芳该主张不予采纳。张敬光、邹艳芳租赁发生于2010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张敬光、邹艳芳未约定租金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的规定，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即本案诉讼时效在2017年12月届满，张敬光未及时行使诉讼权利，本案租金已转为自然债务。至于2019年3月14日证人邓国丰与邹艳芳的通话录音，证人与邹艳芳并未达成方案，邹艳芳也仅表示到时回复，即邹艳芳未最终表示同意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的情形，张敬光以邹艳芳已在2019年3月14日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为由要求邹艳芳支付租金、利息及评估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邹艳芳的诉讼时效抗辩予以采纳，对张敬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敬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和评估费4000元，由张敬光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82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张敬光与罗云章、王远明、张福洲签订《合作协议书》后，罗云章、王远明、张福洲如约向张敬光支付了2013年-2016年的红利共计320000元。该判决认定，张敬光与罗云章、王远明、张福洲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为租赁合同，同时判决罗云章应支付2017年1月至3月租金（分红款）20000元给张敬光。罗云章在该案庭审时主张其改建、扩建的项目时称“幼儿园建了一间房子约10000多元”，张敬光对罗云章主张改建、扩建的该项目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再查明，本案一审庭审时，张敬光与邹艳芳均表明水库承包除了案涉的两层楼外，没有其他两层楼。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张敬光与邹艳芳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敬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邹艳芳是否需向张敬光支付租金。一、关于张敬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敬光主张邹艳芳支付2010年5月至2016年12月的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规定，张敬光与邹艳芳并未订立租赁合同，亦未约定租金给付期限，如张敬光与邹艳芳形成租赁关系，邹艳芳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租金，而该租金为定期给付之债，即每一期租金支付均可成立独立请求权，每一期租金均应自其支付期限届满时即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时间。对于张敬光主张邹艳芳需支付2010年5月至2015年12月的租金的诉请，现邹艳芳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的规定，该部分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均应自每届满一年时起算诉讼时效。张敬光委托邓国丰于2019年3月14日致电邹艳芳时，该部分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已届满，而张敬光提供的现有材料并不足以反映邹艳芳同意履行该部分租金，据此，一审法院对张敬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张敬光主张邹艳芳需支付的2016年的租金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2016年的租金支付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12月31日，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张敬光于2019年8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张敬光主张该部分请求权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邹艳芳是否需向张敬光支付租金的问题。张敬光以邹艳芳于2016年租赁其一栋两层半的建筑用于开办幼儿园为由主张邹艳芳支付2016年的租金，邹艳芳则认为张敬光于2013年1月已将包括该建筑在内的场地租赁给其家公罗云章，张敬光无权再向其收取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张敬光与罗云章等人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租赁场所包括“东至二层楼座围墙边，南至二层楼房前公路，西至水库边，北至主坝路”，一审庭审时，张敬光与邹艳芳均表明水库承包除了案涉的两层楼外，没有其他两层楼，且在（2019）粤0281民初182号案时，张敬光对罗云章已改建、扩建幼儿园项目并未提出异议，从以上内容及行为反映，张敬光与罗云章等人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租赁范围已包括邹艳芳使用的一栋两层半楼房，而罗云章已向张敬光支付2016年的租赁费用，现张敬光再主张邹艳芳支付该建筑物的租赁费用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敬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57元，由上诉人张敬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