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终1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香，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信丰县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石文，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湖南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玉香因与被上诉人郑石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6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网络开庭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玉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被上诉人郑石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金额累计349,754.16元已明显超出普通男女关系的日常赠予金额。上诉人是普通工厂职工，349,754.16元是20年的打工积蓄，被上诉人的索取行为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日常生活，高额转账行为严重违背日常情侣的表达爱意范畴。同居期间被上诉人无正当工作，日常开销由上诉人一人负担，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几页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四五年期间互有钱款往来是错误的。2.存折2笔五万元的转账（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4日）是被上诉人偷拿上诉人的存折、身份证擅自取出，上诉人未有赠予的意思表示，该10万元符合不当得利的基本要求。上诉人留书信主要是处理双方情感问题，测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情感，虽然告知取款密码自己生日，但在其取款时，显示连续输错四次密码，可知上诉人为了防止被上诉人擅自取款，已修改取款密码。上诉人亦在被上诉人取款之前明确要求其不能取款，明确拒绝其取款，一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不能认定为赠予。虽然两人存在同居关系，但该10万元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赠予或其他任何法律规定的款项，被上诉人擅自取出属于不当得利，甚或涉嫌盗窃罪。3.被上诉人作为成年男性，利用感情因素收受上诉人巨额资金，严重违背社会应当共同遵循的劳动获取利益的基本价值观。 郑石文答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5年相识并租房同居，此时双方均有配偶，答辩人2019年9月27日离婚，被答辩人至今未离婚，双方明知对方有配偶而同居，系非法同居关系，双方的行为是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同居期间双方的钱款都是混同，相互有微信、支付宝转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3条第二款规定，双方行为不受法律保护。2.存折两笔五万元的转账是被答辩人明确赠予给答辩人的，上诉人在书信中的意思表示明确，主动告知是哪张卡，密码是多少，并表达了双方从此两不相欠的意思。且书信的书写时间是2019年9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叫答辩人不要动本子上的钱是2019年9月2日，应为被答辩人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一审认定该款项是赠予行为正确，答辩人在非法同居期间的收入也是交给被答辩人保管的。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相互转款的行为不符不当得利的情形，一审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正确。 杨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给付被告各项转款和现金共计349,754.16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玉香与被告郑石文于2015年相识，于2015年年底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租房同居，此时原、被告双方系有配偶而与他人同居的非法同居关系。2020年原、被告因感情不和分手。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原告杨玉香通过微信多次向被告转账，合计人民币10,579.16元，通过支付宝多次向被告转账，合计人民币26,755元。2019年9月2日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50,000元、2019年9月4日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50,000元。被告郑石文也有通过微信多次向原告转账的记录。原、被告共同购置一台七座小车，登记于原告杨玉香名下，车辆价款人民币8万左右，首付款41,000元，其中原告出资15,000元，被告出资25,000元，车贷通过原告杨玉香的银行卡偿还。后因车贷未按时偿还，车辆被银行收回。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郑石文于2019年9月27日在本院判决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原、被告非法同居生活期间互相发生钱款来往，考虑到按照一般生活经验，热恋中的情侣常常会为对方负担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开销，或发送特定含义的红包表达爱意，以维系和发展双方感情，本案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中的数额较小，存折两笔五万的转账，原告在书信中也明确了其将存折留给被告，且告知被告密码，并表达了该款项被告可以取款，二人互不亏欠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转账行为属于赠与行为，而非不当得利行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给被告的赠与款项，无证据证实有赠与无效或撤销赠与的情形，故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被告双方系明知他人有配偶者而与其非法同居，双方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甚至可能涉嫌违法犯罪，本院对原、被告双方的行为都予以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玉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6元，减半收取3273元，由原告杨玉香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保险承诺函、购车分期抵押合同、民事判决书及执行完毕告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案涉车辆，用上诉人身份信息办理分期付款，保险承诺函以及分期抵押合同上的签字均为郑石文签字，最终导致上诉人被法院强制执行76,714元。证据二：上诉人驾驶证，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6月3日才拿到驾驶证，案涉车辆购买时间是2015年9月，说明案涉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证据三：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偷拿上诉人身份证及存折去银行取款10万元，于2020年9月7日报警处理，目前案件仍在侦查。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1、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开庭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中的新证据；2、该保险的抵押合同和保险承诺函的签订人都是上诉人，身份证号码也是上诉人本人，若上诉人称不是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也无法认定。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是2017年形成的，不是新证据，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证据二：上诉人的驾驶证应当要上传原件，原件请法庭核实。该证据的取得也是在一审前，不属于新证据。购车跟驾驶证的取得没有必然的联系，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1、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立案告知书的时间是2020年9月，距今都无下文，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也无法构成盗窃的事实。对整个证据的证明目的都提出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中的涉案车辆，在买车以及办理分期抵押贷款时上诉人均知情，且人民法院执行后，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目前亦在上诉人处，由上诉人管理，与本案不当得利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本案是民事纠纷，是否构成刑事盗窃案件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且该案仍在侦查阶段，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香与被上诉人郑石文对两人在2015年年底开始租房非法同居的事实无异议，结合双方一审各自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在双方同居共同生活期间，有共同的消费和支出，且微信、支付宝转账中的数额较小，上诉人杨玉香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较大的是被上诉人郑石文2019年9月2日、4日分别从杨玉香存折各转账5万元，共计10万元款项是否能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关于该十万元款项，首先，上诉人在留给被上诉人的书信中告知其取款密码并将存折留给被上诉人；其次，杨玉香在2019年9月2日下午13:49微信发给郑石文“现在起，没有和你打结婚证前，不要乱动我本子的一分钱，结婚了怎么用又是不同的角度”，同日晚上19:39“还是给你讲一下哈，不要乱取存折上的钱哦，如果你乱取了，房子我不会再管了”；再次，杨玉香于2019年9月7日得知存折上的10万被郑石文转走，时隔一年后直至2020年9月再报警处理此事，最后，郑石文取款时间发生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从上述行为分析，上诉人杨玉香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告诉上诉人取款密码并将存折留给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郑石文会取存折上的十万元系有心理预期的，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放任其取走该十万元，甚至在得知其取走十万元款项后，时隔一年再报警，其应当含有赠予的意思表示，杨玉香再以不当得利诉请郑石文返还该十万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6元，由上诉人杨玉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彭样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