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龙，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山，贵州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长，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燕，女，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系陈宗长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会，女，199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系陈宗长之女。上诉人彭龙因与被上诉人陈宗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6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龙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65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陈述为上诉人搬运水泥时致肋骨骨折后又继续为上诉人下水泥约20吨，后又为他人搬运玉米10吨左右，其陈述受伤后的体力劳动完全不符合被上诉人的病情肋骨骨折的临床表现（出现肋骨骨折立即就会出现剧烈疼痛，且随咳嗽、深呼吸或身体转动等运动而加重。被上诉人陈述受伤过程自相矛盾，且受伤的伤情与其陈述受伤的过程不相符。被上诉人在起诉中状称，两包水泥突然掉下来砸在其脚上，接着又掉一包砸在其胸部，把被上诉人从两米多高的车上砸翻在地下，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称一包水泥掉下来砸在脚上，两包水泥砸在胸部，对受伤的过程被上诉人陈述相互茅盾。另被上诉人陈述是被水泥砸中胸部后，又从两米多高的车上摔到地下，根据其描述的过程，根据其人的本能反应，那么被上诉人摔伤的部位不可能只有胸部，应当还有其他部位受伤。证人陈某当庭陈述没有看见有人给被上诉人治疗，两者相矛盾，经上诉人方询问，陈某当庭陈述其证言系被上诉人方写好后签名，其不知道证言的内容。赵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并没有为被上诉人治疗过，且被上诉人是否受伤都不知情，另赵某从未学过医，不可能为被上诉人扎针灸。搬运完后，被上诉人和陈某二人到上诉人家中吃饭，吃饭过程中二人提出让上诉人给他二人一人一包烟抽（25元的每包的硬遵）故上诉人在通过微信支付被上诉人报酬的同时一并给了50元的烟钱。一审法庭前对证人陈某的询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能以证人陈某当庭所作的证言内容与庭前询问时陈述一致为由认定被诉人受伤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进所受伤的事实。陈宗长辩称，其所受伤情属内伤，且受伤后给打了止痛针，内伤的加重有个时间过程，且因每个人个体差异而不同，其第二天感觉越来越难受符合生活常理认知。被上诉人由于没有文化，一审起诉状是被上诉人的孩子找人代为书写，难免有转述上的认知偏差，但并不能否定下水泥过程中受伤这一事实，结合一审证人证言及法庭调查，下水泥受伤一事即能确定。证人陈某说只看到用酒精棉签擦身子，想想没受伤为什么要给被上诉人擦酒精。证人与上诉人彭龙有亲戚关系，且水泥就是上诉人彭龙给证人家某的，证人作了伪证。一审开庭后答辩人又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证明上诉人承认答辩人在为他工作时受伤，一审法院第二天通知上诉人来法庭质证，但上诉人心虚未到庭质证。法院不管以什么方式什么时间询问证人，并没有义务要提前告知当事人，一审询问证人程序完全合法。陈宗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龙赔偿陈宗长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7849.95元。其中，医疗费13849.95元，误工费18000元（200元×90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15天），护理费2250元（150元×15天），交通费100元，住宿费600元，营养费900元（30元×30天），精神抚慰金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彭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30日，彭龙雇请陈宗长及案外人陈某为其搬运水泥，双方约定工资报酬为每人150元。陈宗长在做工过程中因车上水泥滑落致其受伤，陈宗长休息约半小时后继续做工，搬运完后，彭龙支付陈宗长工钱150元及支付医疗费50元。当日下午，陈宗长与陈某又到星××××组为他人搬运玉米约10吨。10月1日，陈宗长到仁怀市卫生院检查，三合镇卫生院向陈宗长出具处方笺后，陈宗长未检查也未入院治疗。10月2日，陈宗长感觉疼痛加重，到仁怀市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4天（2020年10月2日至2020年10月16日），经诊断为闭合性胸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裂伤、创伤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共产生医疗费13849.95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陈宗长、彭龙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宗长是否系为彭龙提供劳务期间受伤；2．陈宗长的损失范围如何确定及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本案中陈宗长是否系为彭龙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陈宗长为证明其事实，向法院申请陈某出庭作证。关于陈某的证言，因证人陈某与陈宗长一起为彭龙提供劳务，陈宗长受伤时证人就在现场，证言的内容系其正确感知事实的陈述，且当庭所作的证言内容与庭前法庭询问时陈述的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证人陈某的证言能证明陈宗长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关于彭龙提供的证人赵某的证言只能证明陈宗长受伤时其并未在现场，不能证明陈宗长在提供劳务时并未受伤，其证言达不到彭龙的证明目的；关于彭龙多支付给陈宗长的50元费用，陈宗长主张系彭龙支付给自己去买药治疗的费用，彭龙主张系多支付给陈宗长及陈某的烟钱。一审法院查明认为，陈宗长受伤休息半小时后又继续做工，完工后，彭龙支付其工资报酬，此时，原、彭龙均认为伤情不严重，简单吃药或擦拭一下即可，多支付的50元费用视为彭龙支付陈宗长的医疗费符合本案的实际，彭龙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本案实际，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宗长的伤情系在为彭龙提供劳务期间所受的伤。关于本案中陈宗长的损失范围及责任如何承担。经审核，结合陈宗长的实际病情，一审法院认定陈宗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3849.95元，陈宗长提供相应的医疗、门诊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中彭龙彭龙垫付医疗费50元；2．误工费18000元（200元／天×90天），彭龙对误工计算标准及天数均不认可，且陈宗长亦未对每天200元的收入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医院医嘱要求陈宗长休养三个月，结合陈宗长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为60天，陈宗长的误工费应为8343.6元（50757元／年÷365天×60天）；3．护理费2250元（150元／天×15天），彭龙认为计算标准过高且实际住院天数为14天，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2019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陈宗长的护理费应为1795.9元（46821元／年÷365天×14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一审法院按住院14天计算为700元；5．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结合陈宗长的伤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2000元，因陈宗长伤情未达到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住宿费600元，陈宗长未举证证明其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宗长的各项损失共计25689.45元。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宗长在搬运水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彭龙的赔偿责任。陈宗长受伤后未及时到医院检查治疗，又与陈某到三合镇星山村为他人搬运玉米约十吨，有加重自身伤情的风险，且彭龙又时隔两天后才到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对自身病情的加重有较大过错，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陈宗长主张其受伤后由彭龙安排当地医生治疗，经过治疗止痛后才能继续干活，彭龙不予认可，证人陈某、赵某的证言亦不能证明，且陈宗长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陈宗长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彭龙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陈宗长自行承担60％的责任，故彭龙应赔偿陈宗长的费用为10275.78元（25689.45元×40％），扣除彭龙已支付的50元，实际应支付10225.78元。其余损失由陈宗长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龙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陈宗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25.78元；二、驳回陈宗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由陈宗长负担90元，彭龙负担6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其与彭龙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陈宗长确实是为彭龙下水泥受伤的，彭龙还付了50元的医药费。上诉人质证称，其并未承认陈宗长是在为其做工时受伤的，也未承认50元是医疗费，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该证据，本案综合全案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彭龙二审陈述：“后面是陈宗长和陈某两个下的水泥，刚开始他们两人都是站在下面的，因为车上没有站立位置，大概下了是十多包水泥后，陈某给我说陈宗长摔了，我说怎么可能，难道是站着摔了，我没有看到陈宗长摔，陈某说是水泥掉下来把陈宗长打摔了。”事后，陈宗长之女陈方燕、陈方会与彭龙电话联系，双方陈述内容如下：彭龙：“摔没摔，我也搞不清楚。”陈方燕：“没有摔，你干嘛要给50块钱给他去治疗呢？”彭龙：“他说有点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陈宗长的搬运过程如下：为彭龙搬运水泥—从车上摔下—继续为彭龙搬运水泥—为他人搬运玉米。对于陈宗长是在哪个工作阶段受伤的问题，陈宗长搬运水泥、玉米是个连续的过程，只能从陈宗长搬运时的表现、搬运方式等方面来判断其受伤原因。首先，彭龙虽未亲眼看见陈宗长受伤的过程，但根据其二审陈述，即陈某告知过他陈宗长搬运时从车上摔，可以认定陈宗长从车上摔下这一事实。其次，根据证人陈某的陈述，陈宗长在摔下后继续搬运水泥及搬运玉米时，均是在车上通过拉的方式与陈某配合搬运，陈宗长此阶段的工作方式不会导致其肋骨骨折。最后，根据陈宗长提交的通话录音，彭龙认可陈宗长告知过其疼痛事宜，此事实亦有证人证言佐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确认陈宗长受伤与其搬运水泥从车上摔下具有证据和事实上的高度可能性，彭龙作为接受劳务者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陈宗长搬运水泥过程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导致受伤，明知受伤仍继续搬运水泥及玉米，对自身伤情加重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据此减轻接受劳务方彭龙的赔偿责任，认定彭龙承担40%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彭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彭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张瑛娟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