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经营者：宁秋妹，女，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龙，系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荣，女，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中山市×××××××××××（以下简称嘉莉健身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黄秀荣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莉健身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秀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秀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按双方的合同提供培训课程给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而导致课程没有完成，而且在上诉人愿意为被上诉人过后提供课程时，被上诉人为了达成索赔目的不同意上诉人的建议。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关于究竟上了多少课程双方都没有证据，被上诉人实际已上了三分之二以上的课程，但一审法院只采纳被上诉人所说的只上了三分之一课程的说法，明显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为由而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忽略了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格式条款固然是不能将责任全部转嫁给消费者，但不应成为消费者不守约的借口。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按时上课，也没有向上诉人请假，后来只是告知上诉人其退课程，并要求上诉人全额退回课程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黄秀荣辩称，一、关于完成课时情况，对方说我上了三分之二的课程，但是实际我只上了三分之一，从对方提交的微信4月7日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对方告诉我已经教到中级教材，这说明我还没开始上中级教材课，而我报的初中高级连读的瑜伽班，中级和高级的课时加起来是63个课时，所以上的课没有三分之二；二、我觉得对方根据格式条款主张不应退费该理由不成立，因为这个条款排除了消费者的主要权利，应该是无效的，一审处理正确。黄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莉健身中心向其返还学费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秀荣与嘉莉健身中心均提交了国际瑜伽联盟学院学员入学登记表，记载黄秀荣的学员编号为19期，学习级别为初级高级连读，“对学员的要求”中第4点载明“学员经确认办理财务手续后，任何情况不予退款，但可延期学习，有效期一年”。黄秀荣在“本人同意以上各款”签字处签名。嘉莉健身中心提交的编号为0013743的瑜伽专用收款收据记载，2019年11月7日，黄秀荣报名初级高级连读班，实收金额合计9800元，付款方式的其他中填写“优惠券1000元”。“报名须知：请您认真阅读栏”载明“一旦报名，一概不予退费。由于报名人自身原因造成损伤和安全事故，本会所概不负责”。双方一致确认黄秀荣于2019年11月7日向嘉莉健身中心交纳培训费用8800元，双方无法计算出初级、中级、高级课程各安排多少课程。2．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于2020年6月5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记载，黄秀荣入院诊断为右侧肢体麻木查因：周围神经病变？腰椎病变？出院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腰椎病等。出院医嘱及健康教育为定期复诊、门诊随诊，改变运动方式，避免过度运动，强度适中，如改变瑜伽姿势、时间等，避免过度拉伸等可能损伤神经肌肉动作。疾病证明书还记载了其他事项。3．嘉莉健身中心提交其与黄秀荣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9日，黄秀荣称其想将会员课推后上，现在全身都痛，腿也是木的，身体吃不消。2020年6月3日，黄秀荣称其因大腿麻木入院治疗，医生称其不适合做拉伸扭转的姿势，黄秀荣与嘉莉健身中心协商退还教练班瑜伽课程费用，表示“那个季卡就算了，并称其已上课大概一个月，刚学到中级。”，嘉莉健身中心回复“课程延期，等你出院先，瑜伽对康复理疗有特别功效。”。2020年6月5日至7月6日，双方就退还课程费用进行协商未果。2020年7月9日，双方就课程延期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黄秀荣称其在嘉莉健身中心曾开过一张季卡1680元，报名瑜伽课程时通过支付宝转账8800元，其合计向嘉莉健身中心交付的金额超过9800元，其报名的瑜伽课程已上了三分之一的课程，在上课过程中感到不适后入院检查，医生建议因腰颈椎问题最好避免做拉伸运动，其已无法继续课程，要求嘉莉健身中心退还其未上三分之二的课程费用。嘉莉健身中心称黄秀荣报名的瑜伽课程费用为8800元，该费用包括教材、证书、老师课时费（300元/小时），黄秀荣在嘉莉健身中心开具的季卡有效期至2020年1月26日，该季卡与黄秀荣报名课程交纳的费用不能合起来计算，黄秀荣已上三分之二的课程，但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中山市×××××××××××与黄秀荣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培训合同，但黄秀荣向中山市×××××××××××预付培训费，中山市×××××××××××为黄秀荣提供瑜伽培训课程，双方之间系预付费服务合同法律关系。黄秀荣以疾病证明书证明其身体不适宜练习瑜伽，并以此为由要求退还培训费用，鉴于培训合同具有人身专属性，且合同履行以双方互相配合作为基础，黄秀荣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结合案涉培训合同本身不宜强制履行的特点,故认定双方之间的培训合同已解除，但黄秀荣系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关于预付费用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黄秀荣于2019年11月7日向中山市×××××××××××交纳培训费用8800元。黄秀荣主张其向中山市×××××××××××交付的培训费用超过9800元，中山市×××××××××××应按9800元向其返还剩余培训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黄秀荣未能完成基础的举证责任，不予采信其主张的内容。故认定黄秀荣已交付的培训费用为8800元。关于退还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中,中山市×××××××××××出具的瑜伽专用收款收据中载明“一旦报名，一概不予退费”，该内容排除了黄秀荣作为消费者的权利、免除了中山市×××××××××××作为经营者的责任,应属无效。黄秀荣主张其已上了三分之一的瑜伽课程，中山市×××××××××××对此不确认，并抗辩称黄秀荣已上了三分之二的瑜伽课程，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采信黄秀荣主张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解除后，黄秀荣已上三分之一课程部分应扣除，剩余三分之二培训费用5866.67元应于返还，但考虑到黄秀荣已开始上瑜伽课程，且黄秀荣系违约方，一审法院酌定扣除四分之一剩余培训费用1466.67元（5866.67元×1/4）。因此，中山市×××××××××××向黄秀荣返还培训费用4400元（5866.67元-1466.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嘉莉健身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秀荣返还4400元；二、驳回黄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黄秀荣已预交），由黄秀荣负担8元，由嘉莉健身中心负担1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中黄秀荣提交的学员入学登记表载明：学员姓名为黄秀荣，学习级别为初中高级连续，授课内容包括：1.基本功训练；2.体位法及引导词：初级60个、中级40个、高级23个。共123个；3.瑜伽基础理论；4.模拟授课；5.实习授课10节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嘉莉健身中心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已完成课时情况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退还培训费用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已完成课时情况的认定是否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秀荣自认已上了三分之一的瑜伽课程，嘉莉健身中心则主张黄秀荣实际上了三分之二的瑜伽课程，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嘉莉健身中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黄秀荣在二审中答辩时认为中级和高级的课时加起来是63个课时，但该表述与其一审中提交的学员登记表上中级40个和高级23个所描述的对象是瑜伽体位的情况不一致，不能当然得出中级和高级的课时加起来是63个的结论，结合本案中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初级、中级、高级课程各安排多少课程无法计算的事实，而作为课程提供者和组织者的嘉莉健身中心对各个阶段课程的安排情况具备举证能力，故在嘉莉健身中心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黄秀荣的主张而认定已完成黄秀荣培训三分之一课时正确，嘉莉健身中心所提一审法院偏向采信黄秀荣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退还培训费用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因嘉莉健身中心出具的收据中有“一旦报名，一概不予退费”的内容，而该内容排除了消费者权利、免除了经营者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内容属于无效约定，嘉莉健身中心不能据此拒绝退还双方未完成课时的培训费用正确。本案中黄秀荣提交的疾病证明书证明其身体不适宜练习瑜伽继续履行瑜伽培训合同对其不利，而瑜伽培训合同的履行具有人身专属性，且黄秀荣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当，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由嘉莉健身中心退还双方未完成课时的培训费用并无不当，但如前所述，黄秀荣基于正当理由而引使合同解除权不属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以黄秀荣违约为由酌减培训费用不当。但鉴于一审判决后，黄秀荣未就此提起上诉，属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自由，本院不予干预。综上所述，上诉人嘉莉健身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山市×××××××××××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伍柳青刘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