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4民初25140号原告：张婕妤，女，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平，广东基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博尔朗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南社区福明路40号雷圳大厦18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0451651B。法定代表人：谢朝伟。原告张婕妤与被告深圳市博尔朗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平，被告法定代表人谢朝伟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的情形,故依法裁定转为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同意不再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行为，销毁所有侵权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1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创作完成“云知道”美术作品，并于2020年2月27日分别通过小红书（账号：山末salmon）、微博（账号：山末salmon）公开发表了该作品。该作品传播广泛，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深受公众喜爱。原告为该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作品著作权，且该作品处于保护期内，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生产并在www.tmall.com网站上开设的“imobile博尔朗专卖”店铺中销售印有该美术作品的手机壳，且被控侵权产品成交量大，销售范围广，经比对，该产品上印有的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云知道”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辩称，涉案作品不属于原创，原告是临摹第三人的摄影作品，第三人的摄影作品已于2018年发表；原告没有提交版权登记证书，无法证明其权属。本案相关情况一、诉请保护作品名称：《云知道》。二、诉请保护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三、诉请保护权利：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四、是否进行版权登记：否。五、作品首次发表：2020年2月27日在原告的小红书及微博（昵称均为山末salmon）上公开发表。六、原告指控被告侵权的行为：原告的代理人在天猫店铺“imobile博尔朗专卖”购买了名称为“复古日系艺术油画华为nova5pro手机壳p40硅胶软壳mate30创意nova6/4小清新mate20网红女款p30防摔保护套p20潮”的手机壳一个，付款9.8元；点击进入该商品链接，商品页面上多处展示了该手机壳照片，手机壳上为一幅油画，油画的内容为一位着白衣女性，抬头亲吻白云，其头部被白云遮挡，只露出部分脸蛋及红唇；月销量为6件，累计评价3，库存10394件，商品详情显示品牌为imobile，生产企业为被告。此外，该店铺销售了“日系复古艺术油画适用于苹果Xs手机壳8plus硅胶软壳Xr简约iphone11创意se2网红xsmax个性女款11pro防摔保护套”商品，商品页面上多处展示了手机壳照片，手机壳上为一幅油画，油画的内容为一位身着白衣女性，抬头亲吻白云，其头部被白云遮挡，只露出部分脸蛋及红唇；促销价为9.8元，月销量为3件，累计评价1，库存799件，商品详情显示品牌为imobile，生产企业为被告。查看该店铺的相关资质信息，显示经营者为被告。2020年9月9日，原告代理人收取申通快递包裹一个，快递单号为77XXX52。以上事实，有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出具（2021）浙杭临证内字第1428、3225号公证书、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光盘予以证实。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个申通快递包裹，快递单号为77XXX52，包裹未拆封，当庭予以拆封，包裹内有手机壳1个，手机壳背面印有一幅油画，油画的内容为一位着白衣女性，抬头亲吻白云，其头部被白云遮挡，只露出部分脸蛋及红唇。经比对，被控侵权手机壳背后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基本一致。被告确认该店铺系其经营，涉案商品亦为其销售，但主张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是复制模仿他人的作品，不属于原创，原告对该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并提交了一份网页截图，内容为“angelo.lamparelli”于2018年6月10日发布了一幅摄影作品，作品的内容主要为一位着白衣的女性，抬头亲吻流苏状物体，仅露出部分头部及唇部。原告确认其创作灵感来源于案外人的摄影作品，但其加入了新的思想，运用了自身新的绘画技巧，使涉案作品具备了充分的独创性。七、被告有无删除被控侵权作品：已删除。八、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开支的依据：主张法定赔偿，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1000元、交通费等，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九、本案其他相关情况：1.原告当庭陈述其对涉案作品未进行商业性使用，未授权第三人使用涉案作品。2.被告否认其生产了涉案产品，但没有相关进货凭证予以提交。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的侵权时间发生在2021年6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10年修订的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综合本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是否构成改编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告抗辩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来源于案外人创作的摄影作品，原告不享有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改编作品而言，其必须是在原作品的基础上进行独立的创作，而且创作的结果应当符合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要求，即改编后的作品与原作品相比，二者存在可以被客观识别的、并非太过细微的差异，且该差异部分符合著作权法关于“独创性”的要求。具体到本案，原告确认其创作灵感来源于案外人的摄影作品，从两个作品的整体视觉来看，二者除了作品形式不同、女性头部遮挡物不一致外，其余部分基本一致，因此可以确定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系在该摄影作品的基础上进行的创作。原告在原作品的基础上，使用绘画技巧将女性头部的流苏状物质替换成忽明忽暗的云朵，并取名《云知道》，该部分的改编可以被客观识别，且该改动使原作品具有新的表现形式和意境，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独创性”的要求，构成改编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权利人是否登记不影响其享有相应的著作权。至于原告的改编行为是否获得原作品权利人的许可，是否构成侵权，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店铺展示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同时在其商品详情中标注自己为生产企业，品牌为“imobile”。经查明，被控侵权产品上没有标明生产商等信息，被告虽否认其生产了被控侵权产品，但没有提交涉案商品合法来源的证据，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推定被告生产了涉案的产品。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的行为侵犯原告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双方确认，被控侵权链接已删除，但被告仍应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此外，原告诉请销毁侵权产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遭受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定被告应赔偿的金额：（1）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及知名度情况。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系在第三人作品的基础上进行的改编，改编部分独创性较低，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对其保护程度应与其独创性、知名度等相符合。（2）被控侵权产品的价值和侵权获利情况。涉案产品销售价格较低，从原告取证页面看，销售量较少，原告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的获利较大，且原告当庭确认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商业性使用，未授权给第三方进行使用。（3）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被告的行为侵犯原告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4）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情况。原告主张其支出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1000元、交通费等，但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本院将根据上述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酌定。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6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博尔朗智能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产品的行为；二、被告深圳市博尔朗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婕妤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婕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梁 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佳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