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春，女，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慧，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天云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春（张琳慧姐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美尔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法定代表人：艾登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独山子区美尔佳木器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经营者：艾登伟，男，195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登伟，男，195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系拉玛依市美尔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独山子区美尔佳木器厂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上诉人曹小春因与被上诉人张琳慧、艾登伟、克拉玛依市美尔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佳公司）、独山子区美尔佳木器厂（以下简称美尔佳木器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小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琳慧要求曹小春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艾登伟向张琳慧所借的500,000元用于美尔佳公司之营业，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艾登伟签字系代理行为，公司是独立法人，应单独对外承担债权债务。2．美尔佳木器厂的实际经营者是艾登伟，该厂经营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曹小春只是美尔佳木器厂的员工，对外从事居间介绍业务，提取佣金和提成，并非美尔佳木器厂实际经营者，也不参与经营管理。3．《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由债权人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借款500,000元明显超出夫妻生活所用，系用于美尔佳公司生产经营，张琳慧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曹小春不应承担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 张琳慧辩称，美尔佳公司的收益是曹小春、艾登伟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公司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张琳慧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0多万元款项从美尔佳木器厂转到曹小春账户中，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还提供曹小春参与经营的合同和委托书，充分证明曹小春参与美尔佳木器厂的实际经营。故曹小春应当与艾登伟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 张琳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500，000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利息损失，暂计为178,698.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琳慧与艾登伟系亲戚关系，张琳慧系艾登伟姐姐的女儿。因经营需要，艾登伟向张琳慧借款。2015年9月18日，艾登伟向张琳慧出具借款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时间：2015年9月18日，年利率10％，借款事由美尔佳新建厂房，借款金额壹拾万元整”，艾登伟在借条上签字，美尔佳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4月25日，艾登伟向张琳慧出具借款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时间：2016年4月25日存期叁年，借款事由美尔佳新建厂房，年利率10％，借款金额叁拾万元”，艾登伟在借条上签字，美尔佳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6年6月20日，艾登伟向张琳慧出具借款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时间：2016年6月20日，存期叁年，借款事由美尔佳新建厂房，年利率10％，借款金额为拾万元”，艾登伟在借条上签字，美尔佳公司在借款单上加盖了印章。 2020年12月10日，因上述借款均未按时偿还，应张琳慧的要求，艾登伟重新出具了借款单，借款单主要内容为“借款单，时间2015年9月18日，金额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五年，年利率10％”“借款单，时间2016年4月25日，金额叁拾万元整，借期叁年，年利率10％，备注2020年10月已还利息50，000元”“借款单，时间2016年6月20日，金额壹拾万元整，借期四年半，年利率10％”。上述借款单上有艾登伟的签字捺印，并加盖了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的公章。艾登伟出具上述借款单后，张琳慧将原借款单返还给了艾登伟。庭审过程中，艾登伟陈述，以上500，000元借款均已收到，同意由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共同偿还。以上借款均用于美尔佳公司建设厂房。另查明，艾登伟与曹小春于1990年结婚，于2016年10月17日在独山子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财产分割：独山子5区龙湖佳苑×房屋、独山子区成都路×商铺、独山子区五区武昌路×号商铺归曹小春所有。×××、J-×××××、J-×××××号三辆车、独山子区二区×号住房、成都路×车库、成都路×号商铺、××号商铺、海南省保亭县南美假日小区×号住房、美尔佳木器厂、美尔佳商贸公司归艾登伟所有，另补偿女方100，000元。所欠债务由男方一人偿还，女方不承担”。美尔佳木器厂成立于2005年1月18日，经营者为艾登伟，2017年6月9日变更经营者为艾×（艾登伟之女），2018年3月1日变更经营者为曹小春，2018年6月8日变更经营者为艾登伟，经营场所为独山子区成都路×号。美尔佳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0日，住所地为独山子区成都路×号，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艾登伟一人。案件审理过程中，艾登伟自认，美尔佳公司与美尔佳木器厂财产与经营是混同的，成立美尔佳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扩大木器厂的经营，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与自身的财产也是混同的。艾登伟与曹小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一直共同经营美尔佳木器厂，曹小春一直在木器厂工作，并参与木器厂的各项经营活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多次调解，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同意偿还借款及利息，并称其财产足以偿还案涉债务，但张琳慧坚称要求曹小春共同承担案涉债务，致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张琳慧为主张权利，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300元，保全申请费6，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是艾登伟与曹小春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该案中，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张琳慧向艾登伟转账汇款的事实，借款单可以证实张琳慧与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故对张琳慧与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年利率按照10％计算。因借款单上注明偿还的50，000元为利息，故对艾登伟称偿还的50，000元为本金的意见，不予采纳。该案中，借款单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现三笔借款均已到期，张琳慧要求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借款单上明确约定年利率为10％，该项约定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琳慧与各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张琳慧要求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于张琳慧为实现权利的合理支出，应由各被告负担。二、针对张琳慧与艾登伟之间争议的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事项看。美尔佳木器厂由艾登伟与曹小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从曹小春提供的其代表美尔佳木器厂签订的合同，美尔佳木器厂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美尔佳木器厂向曹小春的转账记录可以得到证实。审理中查明，借款用于修建厂房，因此，应认定该案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事项。第二，从案涉借款是否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根据该条规定，美尔佳公司与美尔佳木器厂名下的财产属于艾登伟与曹小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案涉债务用于修建厂房，借款修建的厂房已经形成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在曹小春与艾登伟离婚时归艾登伟所有，但并不能否定案涉借款修建的厂房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事实。第三，从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双方是否分享经营收益上看。艾登伟与曹小春共同分享了美尔佳木器厂的经营收益。离婚协议表明，双方名下有多套商铺，庭审过程中双方也陈述美尔佳木器厂是家庭经济的唯一来源，可见艾登伟与曹小春共同分享了美尔佳木器厂的经营收益。综上，案涉借款单虽无曹小春的签字，但根据上述理由，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500，000元借款应认定为艾登伟与曹小春的夫妻共同债务。遂判决：一、克拉玛依市美尔佳商贸有限公司、独山子区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曹小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琳慧偿还借款500，000元；二、克拉玛依市美尔佳商贸有限公司、独山子区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曹小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琳慧支付借款500，000元的利息175，000元，并支付以借款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从2020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三、克拉玛依市美尔佳商贸有限公司、独山子区美尔佳木器厂、艾登伟、曹小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琳慧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曹小春提交以下证据：1．独山子区第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自2014年1月以来曹小春一直在第七社区龙湖佳苑×号居住。2．独山子区第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艾登伟一直居住在第二居民区×号。上述两份证明可证实曹小春和艾登伟长期分居，未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3．美尔佳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自公司成立以来与曹小春没有任何资金往来。3．美尔佳木器厂出具的证明，证明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0月美尔佳木器厂与曹小春之间只有两笔银行流水往来，曹小春不负责美尔佳木器厂的经营管理。4．独山子区成都路×号房产证复印件，购买时间为2007年3月6日；独山子区五区五昌路市场×号房产证复印件，购买时间为2002年。拟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前曹小春、艾登伟已积累夫妻共同财产，故曹小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琳慧质证认为，社区开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曹小春、艾登伟感情不和，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凭证可以证实从美尔佳木器厂转入曹小春账户200多万元的事实；对房产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曹小春自结婚到现在没有上过班，一直在独山子区美尔佳木器厂工作，对曹小春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张琳慧的质证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由债权人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6月20日艾登伟向张正杰所借的50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曹小春、艾登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曹小春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曹小春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阐述如下：1.涉案500,000元债务是否应当仅由美尔佳公司对外承担债权债务。艾登伟出具的借款单中加盖美尔佳公司公章，美尔佳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借款单中还加盖美尔佳木器厂的公章，艾登伟作为个体工商户，由其营业执照登记的美尔佳木器厂字号作为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故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应共同向张琳慧承担还款责任，曹小春关于由美尔佳公司单独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曹小春主张其仅是美尔佳木器厂的员工，并非美尔佳木器厂实际经营者，也不参与经营管理的问题。因曹小春未提供证据证实美尔佳木器厂与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未提供美尔佳木器厂向其发放工资、支配其劳动时间的证据，故对曹小春该主张不予支持。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曹小春一直在美尔佳木器厂工作，曹小春提供的其代表美尔佳木器厂签订的合同、美尔佳木器厂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美尔佳木器厂向曹小春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曹小春、艾登伟共同经营美尔佳木器厂的事实，而涉案借款500,000元系用于修建美尔佳木器厂厂房，故应认定该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事项。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美尔佳公司与美尔佳木器厂名下的财产属于艾登伟与曹小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且曹小春与艾登伟离婚时亦将美尔佳公司、美尔佳木器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综上，涉案借款500,000元用于曹小春与艾登伟夫妻共同经营的事项，且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故该借款系曹小春、艾登伟夫妻共同债务，曹小春应与艾登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曹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上所述，曹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曹小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远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