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青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丽莉，女，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格尔木明珠购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中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张青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丽莉因与被申请人格尔木明珠购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珠购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终195号民事裁定，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2020）青民申6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莉申请再审称，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6）青2801民初976号确认合同效力民事案件中，刘丽莉请求撤销其与明珠购物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明珠百货联营合同书》及2015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明珠百货租赁合同书》，并要求赔偿损失。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驳回了刘丽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中，明珠购物请求解除《明珠百货租赁合同》，刘丽莉反诉明珠购物违约并请求赔偿。一审法院对刘丽莉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刘丽莉的诉讼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终195号民事裁定，维持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明珠购物辩称，刘丽莉再审申请书中以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现本案提审后称误将“裁定”写成“判决”系笔误，已超过再审审查的期限，对本案不应进行再审。 明珠购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刘丽莉支付明珠购物租金219648元、公摊电费2832元、暖气费19728元，合计242208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丽莉承担。 刘丽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明珠购物赔偿刘丽莉损失2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明珠购物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购物中心招商手册载明四楼有淘气堡项目，并附儿童游乐场所图片。2014年5月19日，双方签订《明珠百货联营合同书》约定：刘丽莉引进“淘气堡”儿童游乐园，明珠购物将位于购物中心四层三区、经营面积194平方米的场地供刘丽莉作为展示、推广、销售联营产品的营业专柜位，期限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止，共计12个月。2014年6月12日刘丽莉与奇特乐公司签订《奇特乐游乐设备设施订购合同》，刘丽莉向奇特乐公司交付儿童游乐场设备款218000元及装修款62000元，该合同于2014年7月18日履行完毕，明珠购物开业时间为2014年7月19日。明珠购物向格尔木市公安消防支队提供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的材料及四层平面布置图中标注为童装区、儿童玩具区、儿童用品区、运动服饰/鞋区及户外用品区，经格尔木市公安消防支队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5年7月20日双方签订《明珠百货租赁合同书》约定：明珠购物将位于购物中心四楼三厅、经营面积274平方米的场地（含公摊），供刘丽莉作为展示、推广、销售联营产品的营业专柜位经营淘气堡；期限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每年租金115000元，合同生效后，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每年合同到期提前一个月交清下年租金；刘丽莉在租赁期内承担物业费、暖气费、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合同签订后，因“淘气堡”儿童游乐场所未能办理营业执照，刘丽莉未向明珠购物交纳租金。2015年9月18日，刘丽莉向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上述租赁合同，并由明珠购物赔偿刘丽莉损失；2015年9月23日，明珠购物发出《关于解除与刘丽莉租赁合同的通知》，通知与刘丽莉解除上述租赁合同；2016年3月9日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格民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合同系无效合同，驳回刘丽莉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丽莉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该案的上诉及起诉。2016年7月14日，刘丽莉向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上述联营合同及租赁合同，并由明珠购物赔偿刘丽莉损失，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280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查明刘丽莉在联营期间利润101470.89元，认为联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在四楼经营儿童游乐场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要求，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为由，驳回刘丽莉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丽莉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28民终232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述联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认为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刘丽莉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因刘丽莉曾于2015年9月18日就涉案租赁合同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故刘丽莉称其2015年9月23日已与明珠购物解除该合同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6）青280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刘丽莉在四楼经营“淘气堡”儿童游乐场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要求，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故明珠购物要求解除与刘丽莉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涉案租赁合同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未实际履行，双方作为招商及经营者对经营项目的选址违反了《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相关要求，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双方均存在责任，其中明珠购物作为招商者，在未了解相关政策的前提下，对其所有的购物中心四楼进行淘气堡项目的招商，并附儿童游乐场所图片，是本案淘气堡联营合同和租赁合同产生的起因，同时明珠购物在进行消防整体验收时给消防部门提供的资料未显示四楼有淘气堡项目，其提供的验收平面布局图与招商手册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从而产生淘气堡在不符合相关要求的情况下联营一年的事实，联营合同结束后双方改签租赁合同，但淘气堡无法通过消防验收，致使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明珠购物对此存在主要过错，酌情认定其对淘气堡项目投资损失承担70%的主要责任；刘丽莉作为经营者，在其从事淘气堡行业之前，应当对行业的具体要求进行全面了解，刘丽莉未尽到自身投资风险评估和政策性了解，仅凭对招标方的主观信任就贸然投资，对投资损失存在自身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该过错责任不因明珠购物的主要过错而免除，酌情认定其对淘气堡项目投资损失承担30%的次要责任。关于明珠购物主张刘丽莉支付占用场地经营所产生的租金、公摊电费及暖气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未实际履行，且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如不能履行如何解决纠纷，故双方合同自始不存在履行条件的法律后果按照联营合同第四条第4项之规定，刘丽莉应于合同期满后二日内将商品撤离，逾期未撤离视为刘丽莉同意明珠购物可将全部物品予以撤离并异地封存……暂存期超过15天，经明珠购物通知刘丽莉仍未能搬离暂存物品的，则视为刘丽莉同意该暂存全部物品任由明珠购物予以处置。明珠购物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处理刘丽莉的物品造成的场地占用损失应由明珠购物自行负担，刘丽莉未实际使用场地不应承担公摊电费、暖气费等费用，故对明珠购物要求刘丽莉承担场地占用期间的租金、公摊电费、暖气费等费用合计24220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丽莉的投资款280000元，明珠购物承担70%即196000元赔偿刘丽莉，刘丽莉自行承担30%即84000元，刘丽莉反诉请求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格尔木明珠购物有限责任公司与刘丽莉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明珠百货租赁合同书》；二、驳回格尔木明珠购物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刘丽莉支付其租金219648元、公摊电费2832元及暖气费19728元的诉讼请求；三、格尔木明珠购物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刘丽莉淘气堡投资损失中的19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刘丽莉的其他反诉请求。 明珠购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支持明珠购物一审请求，驳回刘丽莉一审反诉。 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的一致。 二审另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6）青280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7月14日，刘丽莉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双方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明珠百货联营合同书》及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明珠百货租赁合同书》；2.判令明珠购物赔偿刘丽莉直接损失280000元；3.判令明珠购物返还柜位装修费10000元、多收取的营业款87931元；4.本案诉讼费由明珠购物承担。该案判决：一、驳回刘丽莉要求撤销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明珠百货联营合同书》及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明珠百货租赁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丽莉要求明珠购物赔偿其直接损失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丽莉要求明珠购物返还柜位装修费10000元及返还多收取的营业款87931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9元，由刘丽莉承担。刘丽莉不服该判决，二审法院作出（2017）青28民终2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刘丽莉在诉讼中“判令明珠购物赔偿刘丽莉直接损失共计280000元”的反诉请求与2016年7月14日其向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诉讼的（2016）青2801民初976号案中“判令明珠购物赔偿刘丽莉直接损失280000元”的诉讼请求相同，且两案中刘丽莉主张承担责任的主体均为明珠购物，刘丽莉此次诉讼的事实与（2016）青2801民初976号案的事实相同，刘丽莉此次反诉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此审理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驳回刘丽莉的反诉。 根据再审申请人刘丽莉的陈述，明珠购物的答辩意见，本案围绕刘丽莉的反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进行了审理。 经查，2016年7月14日，刘丽莉诉明珠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中，刘丽莉诉讼请求为：1.撤销双方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联营合同及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明珠购物赔偿刘丽莉直接损失280000元；3.判令明珠购物返还柜位装修费10000元、多收取的营业款87931元；4.诉讼费由明珠购物承担。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280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刘丽莉不服提出上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作出青28民终2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丽莉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青民再46号民事判决：维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28民终232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本次诉讼中，刘丽莉关于“判令明珠购物赔偿其直接损失共计280000元”的反诉请求与2016年7月14日其向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2016）青2801民初976号案中“判令明珠购物赔偿直接损失280000元”的诉讼请求相同。刘丽莉两次诉讼中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均为明珠购物。且两次诉讼均基于双方签署的联营合同及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虽然刘丽莉认为此前的诉讼前提是基于撤销之诉提起的赔偿，而本次反诉请求是基于解除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赔偿，但诉讼标的均为刘丽莉与明珠购物之间的合同纠纷。撤销之诉中刘丽莉主张的赔偿诉求已由三级法院审理并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故，反诉请求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据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丽莉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驳回刘丽莉的反诉，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终195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曲 颖 审 判 员  袁有玮 审 判 员  段旭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亚楠 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