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众商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北京西路以南拉萨顺通建设工程职工集资房6栋2号（顺通公寓6栋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4MA6TBC074T。法定代表人：肖钦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彬，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宵琦，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得忠，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彬，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系侯得忠之子，住甘肃省民乐县。上诉人西藏众商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商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得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商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彬，被上诉人侯得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侯建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商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藏01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驳回侯得忠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侯得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众商加公司与侯得忠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侯得忠依据所提交的证据和起诉状自认的事实主张合同的履行时间为2018年6月，但是众商加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7月3日，该主张事实发生在众商加公司成立之前。根据《民法典》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和第七十八条“依法设立的营利法人，由登记机关发给营利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营利法人的成立日期。”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众商加公司与侯得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众商加公司拖欠水泥款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魏川东为代众商加公司履行职务所适用的法律错误。魏川东系众商加公司成立以后临时雇用的人员之一，众商加公司并未授予魏川东签字确定材料的权利，魏川东在2018年7月3日之前受雇于其他公司，代表的是其他公司，与众商加公司不具有任何关系，同时也不满足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要求。侯得忠辩称， 1.根据民法典、公司法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公司发起人、设立人在公司设立阶段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唐启东在众商加公司成立之前以公司名义承接了案涉工程，公司对其设立期间以法人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2.魏川东为公司成立后雇用的人员，公司认可魏川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侯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商加公司向侯得忠支付水泥款220 890元；2．判令众商加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1 829.76元；3．判令众商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6月侯得忠与众商加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向众商加公司承包的札达县城南侧市政排水沟及挡墙建设项目一期、二期供给水泥共计199吨，双方协议单价为1110元／吨，货款合计220 890元，侯得忠向第三方公司采购货物后如约向众商加公司分批次供货六车水泥，众商加公司在收货后并未如约向侯得忠支付货款，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众商加公司一直未予支付该笔货款，侯得忠向人民法院起诉。案涉纠纷，侯得忠曾于2019年向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在开庭审理后撤回起诉，2020年由于法院管辖范围变化，向城关区人民法院重新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侯得忠与众商加公司在达成供货协议后，向众商加公司如约履行供货义务，众商加公司如约签收货物行为，视为双方已确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确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公平交易原则，合同签订双方应当具备契约精神，并严格依照履行。本案中，侯得忠如约向众商加公司供货，众商加公司在收货后并未向侯得忠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向侯得忠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众商加公司在庭审中虽多次表示并未在出库单、收据等处加盖公章，但众商加公司当庭自认签收货物人魏川东系该公司材料采购人员，在众商加公司无任何相反证据加以反驳侯得忠主张的情形下，众商加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侯得忠要求众商加公司支付货款220 89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针对侯得忠要求众商加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1 829.7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无法确定双方关于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本案应当依据市场交易习惯自最后一次收货后，由众商加公司向侯得忠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计算如下，220 890元×4.75％÷12个月÷30天×747天＝21 771.47元，侯得忠计算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侯得忠要求众商加公司支付货款220 8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侯得忠要求众商加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 829.7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西藏众商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侯得忠支付货款220 890元；二、西藏众商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侯得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 771.47元；三、驳回侯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0.8元，由侯得忠负担0.8元，由西藏众商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940元。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商加公司提交营业执照扫描件，欲证明众商加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3日。侯得忠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侯得忠提交（2019）藏0103民初644号案件上诉状复印件及一审判决书原件，欲证明众商加公司为该关联案件上诉人，被上诉人为尼玛扎西，众商加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就已经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众商加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状与一审判决书均载明“2018年5月10日众商加公司曾与四川俊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两者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众商加公司成立前以法人名义订立的案涉合同与其无关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2.侯得忠与众商加公司的案涉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3.众商加公司是否应当向侯得忠支付水泥款220 890元的问题；4.众商加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1 771.47元的问题。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众商加公司成立前以法人名义订立的案涉合同与其无关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众商加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履行时间为2018年6月，而众商加公司于2018年7月3日成立，在众商加公司成立前所发生的合同关系与众商加公司无关。侯得忠主张众商加公司在公司成立前就已经以法人名义与侯得忠及其他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公司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成立后的公司享有和承担。获得签收材料授权的魏川东以该公司名义签收货物视为众商加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的追认，魏川东的代理后果应由众商加公司承担。结合众商加公司在（2019）藏0103民初644号案件上诉状中自认的在公司成立前以法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事实，由此，在公司筹备期间签订的合同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基于双方都可以正常履行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是认可合同条款和双方权利义务的。众商加公司所主张的公司成立前以法人名义进行的案涉合同行为与众商加公司无关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众商加公司该项抗辩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侯得忠与众商加公司的案涉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众商加公司在上诉中主张魏川东为公司成立后才临时雇用且并未授权魏川东签订材料，魏川东在众商加公司成立前受雇于其他公司，代表的是其他公司，与众商加公司不具有任何关系，不满足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要求，一审判决认定魏川东代众商加公司履行职务的所适用的法律错误。侯得忠主张魏川东在众商加公司成立前后都是受雇于该公司，且众商加公司授权魏川东签订材料，认为魏川东就是代表众商加公司在履行职务，侯得忠是与众商加公司在签订并履行合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众商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魏川东为该公司材料员，魏川东在出货单及合同处签字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即侯得忠有理由相信是与众商加公司在进行买卖，魏川东在出库单、收据和运输合同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魏川东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众商加公司承担。案涉合同的出库单、收据和众商加公司委托人魏川东签字的运输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侯得忠与众商加公司达成供货协议后，侯得忠向众商加公司如约履行供货义务，众商加公司如约签收货物，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和强制性行政法规，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效力予以确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本院对案涉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三、关于众商加公司是否应当向侯得忠支付水泥款220 89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侯得忠按照合同约定向众商加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众商加公司在收货后未支付相应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众商加公司在本案中怠于履行其应承担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判令众商加公司向侯得忠支付水泥款220 890元，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众商加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1 771.4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众商加公司怠于履行买方应付的货款支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义务，一审法院应侯得忠的申请，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 “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以侯得忠与众商加公司最后一次收货为计算起点，依法予以支持21 771.47元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众商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8元（西藏众商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藏众商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德 鹰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四朗多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