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周，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河南联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濮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与文化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武学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影，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隆璋，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朝鲜，男，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田玉周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濮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银公司）、刘朝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玉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将判决书第一项刘朝鲜赔偿田玉周各项损失529956.69元改判为刘朝鲜赔偿田玉周各项经济损失计1482165.86元；濮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濮银公司、刘朝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田玉周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田玉周存在部分过错，系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的系无过错责任。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叫无过失责任原则，是指没有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律规定应由与造成损害原因有关的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确认责任的准则。执行这一原则，主要不是根据行为人的过错，而是基于损害的客观存在，根据行为人的活动及所管理的人或物的危险性质与所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而由法律规定的特别加重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田玉周在从事高空危险作业时，安全意识淡薄，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施工中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摔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该认定错误。本案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如果想减轻其责任，濮银公司、刘朝鲜应当举证证明田玉周存在过错，错在哪里。而不是仅仅认为安全意识淡薄，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就认定存在过错。故田玉周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2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的长期护理期限暂定为5年，时间太短，不符合实际情况，应当暂定为20年。该项费用应当为：46858元/年×20年=937160元。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玉周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营养费应当按日20元计算。即：20元/天×105天=2100元。四、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划分责任。一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50000元计入损失总额，然后按照责任大小进行区分，该种计算方式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濮银公司、刘朝鲜赔偿田玉周的总损失应当为一审法院认定的1236195.86元+2100元(营养费)+702870元(15年的长期护理费)=1941165.86元，减去濮银公司支付的费用459000元，剩余赔偿数额为1482165.86元。濮银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田玉周承担20%的责任，于法有据。其在工人上岗前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张贴公示安全操作作业指导书，发放头盔、安全绳等安全防护工具，并且进行了“三级教育”等定期安全培训。其已经尽到岗前安全、定期技术培训等详细的安全注意安全防护义务，并特别提醒刘朝鲜加强事故发生地点2号楼木工施工及班组安全管理。一审中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已经证明其全面充分履行了安全告知和安全防护义务，其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田玉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和木工施工人员，应熟知施工风险，对自身工作环境存在的风险应当具有风险防护意识。且田玉周在施工过程中多次被工友指出工作疏忽，未尽到自身的安全防护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重要过错，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田玉周承担20%赔偿责任，已是对田玉周的酌情宽容考量。二、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限为5年，合法合理，并未剥夺5年后继续主张的权利。三、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书均未说明田玉周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不是必然损失，濮银公司不应承担。四、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结合司法实践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刘朝鲜辩称，其与濮银公司答辩意见一致。田玉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濮银公司赔偿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营养费459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待鉴定后计算。诉讼过程中，田玉周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濮银公司支付误工费89100元，护理费978782.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贴8850元，营养费3540元，残疾生活赔偿金3032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643.86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残疾支具120000元，护理用品尿不湿、护理垫、开塞露每天平均26元，26元×365天×20年共计1898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以上合计费用1985991.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濮银公司承包了位于范县“新城国际”小区的建设工程。濮银公司将“新城国际”小区C区1、2号楼的木工作业施工分包给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第三人刘朝鲜，刘朝鲜雇佣田玉周进行木工施工。2020年4月14日，田玉周在范县“新城国际”小区C区2号楼工地施工时，不慎从6层斜台摔落致伤，当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其中，在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8天，被诊断为：腰椎骨折，截瘫，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气胸，双肺挫伤，右侧股骨骨折，电解质代谢紊乱，高乳酸血症，膈疝剖胸探查术，脾破裂，胸骨骨折，贫血，低氧血症；2020年4月22日，田玉周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治疗38天，2020年5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胸部脊髓损伤，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道功能障碍，右股骨骨折术后，胸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右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压疮，手术后脾缺失；2020年6月1日，田玉周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复医学科先后住院进行康复治疗三次，共计住院进行康复治疗59天。事故发生后，濮银公司为田玉周垫付了全部的医疗费及住宿费、支具费等项共计459000元，田玉周在住院期间的合理花费为441752.2元，濮银公司垫付款超出田玉周实际合理花费17247.8元。2020年10月10日，经田玉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德衡司法鉴定所对田玉周的伤残程度、护理时间及人数、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2020年10月30日，山东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德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玉周因故致脊髓损伤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重度功能障碍构成一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伤后长期，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拟为2人；出院后，应属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需1人长期护理；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25000元左右。丁丽平，女，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田玉周之妻，系田玉周的护理人员。田玉周父亲田洪举，1952年3月18日出生，田玉周母亲李桂花，1954年6月12日出生，田玉周儿子田英博，2004年2月13日出生；田洪举、李桂花夫妇现有田春霞、田春杰和田玉周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田玉周在提供劳务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第三人刘朝鲜作为田玉周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濮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涉案工程的木工施工工作分包给刘朝鲜，由于刘朝鲜并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濮银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与刘朝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在法院受理此案前，濮银公司已为田玉周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59000元。田玉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高空危险作业时，安全意识淡薄，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过程，对其摔伤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由田玉周自行承担20%的责任，刘朝鲜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濮银公司对刘朝鲜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参照河南省2020年发布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田玉周的诉请，对其具体损失确认如下：住院期间护理费46858元/年÷365天×105天×2人=26959.4元；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为46858元/年÷365天×86天×1人=11040.52元；定残后的护理费,暂定5年，5年后发生的可另行主张，该项费用为46858元/年×5年×1人=234290元；误工费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为54972元/年÷365天×191天=28766.17元；伤残赔偿金为15163.75元/年×20年×100%=303275元，被扶养人田洪举生活费为11545.99元/年×12年÷3人=46183.96元，被扶养人李桂花生活费为11545.99元/年×14年÷3人=53881.27元，被扶养人田英博生活费为11545.99元/年×2年÷2人=11545.99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田洪举、李桂花、田英博三人的扶养费应为107762.57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因此，田玉周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03275元＋107762.57元=41103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05天=5250元，交通费为20元/天×105天×1人=2100元，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田玉周构成一级伤残，其请求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94443.66元。濮银公司已经为田玉周垫付459000元（住院期间各项费用441752.2元＋超出费用17247.8元）；因此，目前田玉周因该安全生产事故受伤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794443.66元＋441752.2元=1236195.86元。根据田玉周、刘朝鲜应负的事故责任比例，该损失应田玉周自行负担1236195.86元×20%=247239.17元，由刘朝鲜承担1236195.86元×80%=988956.69元，濮银公司对刘朝鲜应赔偿的988956.6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濮银公司已经垫付459000元，在赔偿田玉周时应予扣除，扣除后实际应赔偿田玉周529956.69元。田玉周请求的营养费，无医嘱证明，不予支持；请求的残疾支具费，护理用品尿不湿、护理垫等费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濮银公司辩称其与田玉周不存在劳动关系，田玉周受刘朝鲜雇佣，刘朝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等意见，不予采信。刘朝鲜称应按《木工作业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11项约定，由其本人承担165000元的赔偿责任的意见，该合同系其与濮银公司之间签订，不及于第三人，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刘朝鲜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玉周各项损失共计529956.69元，濮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田玉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74元，由田玉周负担16624元，濮银公司、第三人刘朝鲜共同负担6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田玉周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条是关于个人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或者自己受到伤害产生的责任主任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本案系田玉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产生的责任承担问题，应适用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田玉周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护理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根据田玉周定残的实际情况，将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暂定为5年，且5年后可以另行主张，并未损害田玉周的相关权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田玉周虽因伤致残，但其并未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一般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并结合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根据田玉周受伤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适当。综上所述，田玉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2元，由田玉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