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红星美凯龙10幢310号。法定代表人：石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露露,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王集镇北京路。法定代表人：黄丽，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一鸣，该镇政法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舟，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开发协议纠纷一案，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7572号民事判决，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苏13民终2618号民事裁定，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757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泗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泗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19）苏1323民初8563号民事判决，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全额支持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反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承担比例错误。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拆迁补偿费用、拆迁经费等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从土地出让收入中予以支出。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一直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征收结算清单》向拆迁户支付款项，上诉人支出费用的性质为垫付款。本案被上诉人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作为一级政府机关，在明知涉案地块没有办理合法出让手续和其没有征收房屋土地的审批权和实施权的基础上，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与上诉人签订开发协议；在拆迁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虚报面积、弄虚作假、拆迁标准不明等违规操作，导致垫付资金超出预期；涉案土地最后挂牌上市的红线图与合同约定的红线图并不符合，导致原规划设计方案中几栋建筑无法建设,而上诉人仅仅是基于对政府机关的信任，为政府机关垫付了本应由其支出的开发地块所需要的资金，至于涉案地块的拆迁征收等事项均由被上诉人负责，而且由于上诉人的垫付行为，促进了被上诉人对土地的挂拍上市，上诉人并无过错，本案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一审法院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有误，应予纠正。2、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全部得到支持。上诉人向57户被“征收户”实际支付和收取费用差额共计为6078865元，一审认定为6017283元有误。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相应的转账明细，合计实际支出和收取费用的差额为6078865元，其中吴某户只是向上诉人出具了61582元的欠条，双方并没有实际发生费用往来，上诉人主张的金额6078865元中并不包含该费用，故该笔费用无需扣除；上诉人支付给杨某的200000元系拆迁经费，应予以支持。杨某是被上诉人负责拆迁工作的工作人员，虽然上诉人是以材料款和拆迁费为由打款，但均有杨某出具的收条，收条内容明确显示两笔款项是拆迁经费，而拆迁工作均是被上诉人派员实施，上诉人无法监督和核实款项具体用途，故支付给杨某的200000元性质属于拆迁经费，应认定为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的保证金、垫付拆迁款的损失计算标准过低、起算时间较晚，计算标准应按照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标准月息2分支付，起算时间应按照款项实际发生之日起计算。3、拆迁和开发所需要的各种经费依法本应由被上诉人支付，本案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卞某成、黄某等11户共计支付补偿费用1106076.22元有误，且不应计算在被上诉人的损失当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其中部分金额是由案外人宿迁康某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康某公司）支付的，不应计入到被上诉人的支出中，且上述费用均是摘牌之后支付的，本是由被上诉人或康某公司应依法支付的款项。即便部分费用是摘牌之前已经形成的，但因拆迁主体和支付主体均是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支付亦是理所当然，该费用不能算作是被上诉人因“无效合同履行造成的损失”；卞某成、黄某等11户置换面积3200.26平方米，安置价格为7040572元，需要货币补偿1615043.6元，数据不准确。上述数据因无上诉人参与，故不予认可且数字可能有误。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置换面积3200.26平方米数据的由来，一审法院未核实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错误；借款71720元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该笔费用系在土地挂牌之前，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管网图，导致上诉人在11号楼打桩作业中致水管破裂，为修复水管而支出的费用，后11号楼桩基被被上诉人挂牌给康某公司，康某公司在上诉人施工的基础上建设了相应的楼层，故该笔借款不应算入被上诉人的损失；过渡安置费855576元不应计入被上诉人的损失。过渡安置费是由房屋征收部门支付，而本案被上诉人即为房屋征收部门且被上诉人均是以“王集镇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名义与被拆迁户签订《都市华府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支付过渡安置费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是被上诉人的损失；31976471.4元房屋安置费用不应算入被上诉人的损失，且实际需要支出的房屋安置费用并不多。被上诉人提供的卞某成、黄某等11户的安置面积和安置价格有不准确之处，应由被上诉人进行完善后计算出实际需要支出的房屋安置费用，但即便完善数据，也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需要支出的拆迁补偿费用。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拆迁补偿费用和拆迁经费应由被上诉人从土地出让收入中予以支出，本案土地最终挂牌给康某公司，故被上诉人应从土地出让收入中支出，而不应算入被上诉人履行无效合同的损失中，若上诉人承担部分款项，则被上诉人属于双重受益，有违公平。被上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确认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开发协议和都市华府项目委托拆迁补偿协议无效；2.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返还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相关资金727886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暂计8283635.09元，共计15562500.09元；３．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4日，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签订两份《开发协议书》，约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将两块土地交付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用于开发小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缴纳了1000000元的土地保证金，但因土地并非净地，涉及拆迁事宜，双方又于2013年6月20日针对“都市华府”地块拆迁补偿方案达成一致并签订《都市华府项目委托拆迁补偿协议》。但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并无拆迁和土地出让资格，其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而且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也一直没有将涉案土地拆迁完毕并交付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在拆迁过程中，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也是违规操作，随意补偿，导致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无端垫付拆迁款及经费达6278865元之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过错行为导致合同无效，给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其理应依法返还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相关资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50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与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签订开发协议后，反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相关部门积极协调、沟通将协议涉及的土地进行挂牌，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前后两次均以资金困难、房地产不景气为由拒不摘牌，在土地挂牌期即将到期时，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书面说明，表示放弃摘牌。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撤场后，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至今一直支付被拆迁人的过渡安置费用，安置18000平方米房屋的责任现由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承担，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巨大损失，其中：拆迁附属补偿1849232.62元，土地挂牌费用9644250元，中泰公司借款71720元，工程款500000元，办理证件相关费用408186元，过渡安置费7318970.6元，安置房屋费用：住房10926520元，商铺17338185.6元，储藏室515754元，车库467390元，本次反诉中，目前仅主张损失15000000元，剩余部分保留诉权。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伟达成开发协议，双方就用地、房屋收购安置、开发建设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土地出让。1.土地坐落：王集大街西侧，桃李路北侧，振兴路南侧，月亮街东侧。2.土地面积：约2万平方米（约合33亩），不包括原有小产权及西侧几家住户土地面积，具体以实地丈量为准。3.出让土地性质：商业、住宅。4.地块出让年限：商业50年，住宅70年……。二、土地出让方式。用地拟以挂牌方式出让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资金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办理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许可证。三、土地价格。土地按8.5万元／亩（不包括拆迁补偿费、被拆迁户土地和所在村组的集体土地补偿等费用）。土地出让手续费、契税、印花税等其他税费由土地受让人按规定另行缴纳。四、土地出让条件。五、资金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一个月之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整，余下土地款待正式拆迁启动结清。2.拆迁补偿费用由乙方直接与被拆迁户结算，根据拆迁进度逐步支付（具体房屋收购价格在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经评估公司评估后由乙方根据开发成本确定最终房屋收购价格）。乙方应支付的所有房屋收购补偿费用和工作经费全部先缴到镇财政，由镇财政所统一扎口支出。同时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与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和2013年7月6日向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交纳了土地保证金共计1000000元。2013年6月20日，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达成都市华府项目委托拆迁补偿协议，双方对拆迁补偿方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的第二条约定：“……由开发商指定都市华府项目的具体楼号给政府，王集镇镇政府按照先拆迁先选择的原则发给被拆迁户进行有序自由选择。”协议的第七条约定，都市华府地块在拆迁过程中，直至都市华府交房，对于以房屋置换方式补偿的被拆迁户，其临时安置租房补偿标准为每户被拆迁家庭补偿为人民币200元／月，从被拆迁户搬清交钥匙起计算，协定为10个月；若都市华府开发商在10个月内未交房，则置换安置户继续享受租房补助，直至开发商交房为止。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以王集镇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名义与案涉地块被“征收”户签订“都市华府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在案涉土地挂牌出让前，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向张某、刘某等57户支付和收取费用差额共计6078865元，其中包括吴某户向其出具的欠条金额61582元。张某、刘某等57户需要安置产权调换房面积为9087.55平方米，安置价格为24935899.4元。卞某成、黄某等11户需要安置产权调换房面积为3200.26平方米，安置价格为7040572元。卞某成、黄某等11户还需要货币补偿1615043.6元，其中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已经向卞某成、黄某等11户共计支付补偿费为1106076.22元。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自每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定时起开始向被“征收”户支付过渡安置费，其中:每户协议时至2015年11月15日共计支付为149201元（安置户包括石某2户共计56户，石某2户为2795元）；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3月31日支付49170元；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支付132000元（该发放表有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石明坤签字，安置户共计55户）；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支付1320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支付1320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支付134400元（共计56户，每户为2400元，与石明坤签字的55户多了卞某胜户）；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支付134400元（共计56户，每户为2400元，与石明坤签字的55户多了卞某胜户），以上共计863171元。2016年5月26日，泗阳县国土资源局对上述土地中18370平方米，约27.555亩以挂牌方式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6月22日，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伟向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出具书面意见，明确放弃上述挂牌地块（都市华府北区）摘牌。2016年6月29日，经网上交易，宿迁康某置业有限公司为上述地块的成交人，成交单价为35万元／亩，并与泗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交易成交确认书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审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开发协议是否有效；如果合同无效双方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2.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资金组成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式；3.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损失组成及数额。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土地使用者，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土地使用权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标或者双方协议的方式。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本案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开发协议包含拆迁安置、土地出让、房地产开发等内容，双方签订协议后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的情况下便按照协议约定内容进行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应属无效合同。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出让方明知自己无土地出让权而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安置、开发等内容的协议，应当对协议无效造成双方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但同时考虑到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事实上促成案涉土地进行挂牌，而因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放弃摘牌客观事实可以减轻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责任，综合上述因素，确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对因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比例为7：3。针对争议焦点二，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返还资金共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代为垫付的拆迁款6078865元，第二部分是拆迁经费是200000元，第三部分是土地保证金1000000元。具体损失利率是按照年利率24%，自每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对土地保证金1000000元予以认可，其他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土地保证金10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应当返还。对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向张某、刘某等57户支付和收取费用差额共计6078865元，其中包括吴某户向其出具的欠条金额61582元。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6078865元，因吴某户已经向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欠条，同时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持有该欠条，故认定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为履行合同向被“征收户”支付了拆迁款6017283元。对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返还拆迁经费200000元，并提供署名为杨某的收条问题。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认为该款项为杨某的个人往来，王集政府不会放任个人收款的行为，也不会授权，如果支付款项给王集政府，应当支付给王集镇政府的银行账户，同时支票存根上用途是材料款，并非是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拆迁经费。一审法院认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二张100000元支票存根记载款项用途分别为材料款和拆迁经费，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未举证是何材料款以及经费如何使用，使用了多少，并不能证明是因无效合同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对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此主张不予支持，如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有证据证明此款为因无效合同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可另行主张。关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仅占用土地保证金1000000元，支持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从占有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予支持。对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因履行合同向被“征收户”支付了拆迁款6017283元，应当认定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因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占用资金的损失起算点应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起诉时即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三，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认为损失共七部分组成：1.拆迁附属补偿1849232.62元；2.土地挂牌费用9644250元；3.中泰公司借款71720元；4.工程款500000元；5.办理证件相关费用408186元；6.过渡安置费7318970.6元；7.安置房屋费用：住房10926520元，商铺17338185.6元，储藏室515754元，车库467390元。本次反诉中，仅主张损失15000000元，剩余部分保留诉权。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因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没有相应的审批和委托权利，导致协议无效，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主张的已经支付拆迁附属补偿1849232.62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为无效合同履行造成的损失，对于被“征收”户数而言，应当计算至案涉土地挂牌出让前，至于之后被征收，不应当计算在内。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此支付款中包括2018年、2019年后被征收的王某、石某1等户，故认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已经向卞某成、黄某等11户共计支付补偿费为1106076.22元。对于土地挂牌费用9644250元、工程款500000元、办理证件相关费用408186元问题，该三费用均由案外人宿迁康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并非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在无效合同履行中产生的损失，对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此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中泰公司借款71720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11号楼打桩时将自来水管打坏，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向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借钱用于自来水迁移，此款应认定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为在无效合同履行中产生的损失，对此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过渡安置费7318970.6元问题，因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达成的都市华府项目委托拆迁补偿协议明确约定置换安置户享受租房补助直至开发商交房时为止，同时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以王集镇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名义与案涉地块被“征收”户签订“都市华府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包含此内容，故案涉土地挂牌出让前被“征收”户选择产权调换，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向每户支付过渡安置费均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履行中产生的损失，共计855576元，予以支持。对于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卞某胜户并非案涉土地挂牌出让前被“征收”户，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为此支付的4800元不应当认定为履行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对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此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同时，石某2户未进行产权调换房，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支付给石某2户过渡安置费2795元亦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安置费用问题，确定至案涉土地挂牌出让前，因无效合同履行应向张某、卞某成等被征收55户安置产权调换房面积为12287.81平方米（9087.55平方米+3200.26平方米），安置价格为31976471.4元（24935899.4元+7040572元），虽然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为案涉被征收户的房屋安置到位，但因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以王集镇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名义与案涉地块被“征收”户签订“都市华府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案涉地块被“征收”户房屋已经被拆除，在补偿安置协议中被“征收”的房屋价值已经确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在诉讼中也愿意承担安置责任，同时也有利于社会稳定，上述费用应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损失。综上，因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安置房屋需付出31976471.4元，而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仅主张损失15000000元，应根据双方过错情况对其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开发协议包含拆迁安置、土地出让、房地产开发等内容，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应属无效合同。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因无效合同取得的保证金1000000元应予以返还。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均有过错，双方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损失。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返还保证金及损失共计为5212098.1元（1000000+6017283×70%）及占用资金损失的利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开发协议和都市华府项目委托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二、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和赔偿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款5212098.1元和占用资金损失的利息，其中500000元、500000元、4212098.1元的利息分别从2013年6月8日、2013年7月6日、2018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45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176元，反诉费用55900元，共计171076元，由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和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各负担85538元。二审中，本院依法询问了杨某，杨某陈述：拆迁时，其在镇计生办工作，临时抽调参与拆迁工作，当时镇里成立了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小组。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和收条是真实的，当时是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和镇政府领导协商的。200000元拆迁经费是打到其卡上，但是都用于拆迁工作组人员的生活吃饭开支等，200000元拆迁经费不是其个人用的，是拆迁工作组一起开支用掉的。钱都用完了。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杨某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杨某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认可该200000元用于政府拆迁工作。本院认为，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对杨某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杨某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杨某的谈话内容，可以认定200000元拆迁经费系用于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拆迁工作支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应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返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在拆迁过程中，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拆迁经费20000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开发协议为无效协议，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2、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等费用的数额及相关费用的利息标准、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3、被上诉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损失，如存在，损失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开发协议为无效协议。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出让方明知自己无土地出让权而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包含土地出让、安置、开发等内容的协议，对协议无效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在明知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没有取得土地合法使用手续的情况下仍与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签订开发协议，对协议无效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对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比例为7：3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拆迁补偿等费用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土地保证金1000000元；第二部分是代为垫付的拆迁款6078865元；第三部分是拆迁经费200000元。关于第一部分，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关于第二部分，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6078865元，因被“征收户”中的吴某已向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61582元欠条，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亦持有该欠条，故该款项应予扣除，应认定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为履行合同向被“征收户”支付了拆迁款6017283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部分，根据二审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拆迁经费200000元，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应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返还。关于本案拆迁补偿等费用的损失计算标准问题。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问题，关于保证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一审系按照款项付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无异议。对于其他拆迁费用，因涉案开发协议为无效协议，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起诉请求法院确认涉案开发协议无效并请求法院判令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返还相关资金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将利息的起算点认定为2018年9月11日并无不当。综上，应认定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的损失为5352098.1元【1000000+（6017283+200000）×70%】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的拆迁补偿等费用均应由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但在拆迁过程中，因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垫付了相关费用且承担相关的安置责任，故应认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亦存在损失。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根据房屋征收结算清单、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等证据认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需要承担的安置责任数额为31976471.4元，并将该数额认定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损失并无不当。因在本案中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仅主张损失15000000元，一审根据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判令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赔偿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4500000元亦无不当。关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认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向卞某成、黄某等11户共计支付补偿费用1106076.22元有误问题。根据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一审提供的房屋征收结算清单、记账凭证、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向卞某成、黄某等11户共计支付补偿费用1106076.22元，虽然其中部分款项是康某公司支付，但康某公司付款的性质可以认定为代付，相关款项由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和康某公司再进行结算，康某公司代付的相关款项可以认定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支出。且该部分费用产生于涉案土地挂牌出让前，理应由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进行支付，但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实际进行了支付，该部分费用可以认定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关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卞某成、黄某等11户置换面积3200.26平方米，安置价格为7040572元，需要货币补偿1615043.6元，数据不准确问题，根据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一审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征收结算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相关数据的准确性和真实性。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虽上诉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借款71720元不应认定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损失问题，因在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在11号楼打桩时将自来水管打坏，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向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借款71720元用于自来水迁移，故此款可以认定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在无效合同履行中产生的损失。关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过渡安置费855576元不应计入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损失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的拆迁过渡安置费应由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但在拆迁过程中，因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垫付了该费用，该费用可以认定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损失。关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认定的31976471.4元房屋安置费用数据不准确且不应算入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损失问题。根据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一审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征收结算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相关数据的准确性和真实性。且如前所述，本案的拆迁补偿等费用均应由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但在拆迁过程中，因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承担了相关的安置责任，故房屋安置费应认定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的损失。至于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拆迁补偿费用和拆迁经费应由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从土地出让收入中予以支出，不应算入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履行无效合同的损失问题，因在涉案土地挂牌出让前，涉案土地的性质并非国有土地，该管理办法并不适用于本案，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856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8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和赔偿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款5352098.1元和占用资金损失的利息，其中500000元、500000元、4352098.1元的利息分别从2013年6月8日、2013年7月6日、2018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176元，反诉费用55900元，共计171076元，由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8695元，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负担92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76元，由宿迁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8695元，泗阳县王集镇人民政府负担92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