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市怡禾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739121484H。法定代表人：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1，公民身份号码：×××，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2，公民身份号码：×××，住湖北省应城市，系丁某1之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某、应城市怡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1.怡禾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利息760615元（年利率2%，自2016年9月递减计息至2020年7月110615元加未归还利息650000元），合计2010615元；2.怡禾公司对本金1250000元自2020年8月起继续按年息2%支付利息直至全部还清为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怡禾公司、丁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怡禾公司、丁某1尚欠汪某本金为750000元错误。原判决认定怡禾公司、丁某1尚欠汪某本金为750000元的理由和依据为2018年8月3日汪某和怡禾公司、丁某1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原判决根据该内容得出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该结论不成立；2018年8月3日《还款协议》完整的约定为：怡禾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本金及利息2150000元；怡禾公司从2018年9月份开始每月30日前向汪某付款5-30万元，支付多少根据怡禾公司的经营情况和经营能力支付。如怡禾公司到期没有全部还清，30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根据本金还款情况按年息2分分段递减计息，直至怡禾公司还清款项为止。该“如......”的约定是对怡禾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惩罚性条款，不是约定了“本金及利息2150000元”的还款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怡禾公司履行2018年8月3日《还款协议》所还款项500000元性质为利息，并非主债务本金。二、认定丁某1出具《欠条》中的250000元主体并非怡禾公司错误。怡禾公司的还款中有怡禾公司归还的，有丁某1归还的，还有丁某1的姐姐丁某2归还的，还款的主体有三个。如按照原判决的逻辑就无法认定已还款项全部系怡禾公司行为；丁某1为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某出借给怡禾公司的款项全部打入了丁某1的账户，其出具《欠条》时没有表明系其个人行为，而且明确为“今欠现金25万元整，系借汪某现金（2017.7.30-2018.7.30）延迟还款的利息补偿款”，况且汪某和丁某1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故此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汪某的合法权益。怡禾公司辩称，一、汪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1.汪某上诉诉求的借款本金125万元不成立。对于2015年7月6日转账的100万元、2016年3月8日转账的8万元，一审判决认为该两笔账发生在2015年6月21日《协议》之后，2016年9月30日《还款承诺》之前，而将该两笔款项认定为利息更加符合常理。首先，对于该事实认定，怡禾公司提起了上诉，其次，汪某与怡禾公司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29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20‰。从2015年6月21日至怡禾公司支付该100万元的2015年7月6日，时间仅相距15天，扣减利息3万元，借款本金应扣减97万元。因此，在2015年7月6日，怡禾公司实际欠汪某借款本金203万元，此后，怡禾公司每月还款超过利息4.06万元的部分，应作为怡禾公司偿还的本金。2.2016年9月30日还款承诺和2018年8月3日还款协议均明确不再计息，因此，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所还款项为偿付借款的本金，因怡禾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向汪某支付了220万元，所以怡禾公司已全部偿还汪某本金203万元，不欠汪某借款本金。2.汪某上诉诉求的利息于法无据。汪某依据《还款协议》上载明的本金125万元和利息90万元，诉求利息760615元，于法不符。前已述及，汪某诉求利息计息依据是本金300万元，而实际在2015年7月6日借款本金因怡禾公司支付100万元后，实际欠本金203万元。而汪某在计算利息时仍以300万元本金计息，且未在本金中扣减当期超付利息。同时，双方在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中明确约定不计息，因此，该还款协议上载明的利息既不合法，又无事实依据。综上，怡禾公司已偿付全部本金，汪某诉求本金125万元及利息7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汪某及一审判决以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求和判决，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丁某1辩称，答辩意见与怡禾公司一致，另补充两点意见：一、汪某诉求25万元补偿款于法无据，怡禾公司未确认需向汪某支付该25万元补偿款。二、一审判决对于丁某1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丁某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了保证期间认定错误，虽然丁某1未提起上诉，但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怡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青0104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怡禾公司偿付利息269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怡禾公司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是偿还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2015年6月21日，怡禾公司与汪某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利率为月利率2‰。怡禾公司与汪某双方在2015年6月21日确定借款数额为300万元，且在同日，怡禾公司向汪某开具了收据一张。在2015年7月6日，怡禾公司向汪某支付了100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6万元，怡禾公司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为94万元，利息6万元，截止2015年7月6日，怡禾公司欠汪某借款本金21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怡禾公司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是偿还的利息，且一审判决未认定该100万元偿付的是何种利息，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怡禾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和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认定怡禾公司偿还本金175万元，欠借款本金125万元和利息90万元与事实不符。前已述及，怡禾公司在2015年6月21日签订《协议》之后的2015年7月6日支付给汪某100万元，该100万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94万元和偿付利息6万元。而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和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对该100万元既未认定为偿还本金，也未认定偿还利息，而一审判决径行认定为偿付利息，显属主观臆断推理，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怡禾公司支付313万元，却对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未作任何处理，仅依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的欠款本金和利息数额予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了怡禾公司和丁某1共支付333.5万元，不论怡禾公司偿付333.5万元是本金或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欠付的本金和利息均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偿付333.5万元的事实和判决结论明显相互矛盾。即依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2015年6月21日至2016年9月21日的利息为90万元，其后利息不予计算，且支付的款项为先还本后还息，怡禾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款项支付情况，截止2019年4月，怡禾公司实际支付313万元，按协议约定的先本后息及不计算利息的约定，怡禾公司实际已偿还全部借款本金300万元，实际利息应为216万元×14个月（2015年7月21日--2016年9月30日）×20‰--130000=474800元。（因在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包括偿付本金94万元，2015年6月21日至7月21日的利息6万元，故本金为216万元，利息期间15个月少计算一个月为14个月）。而一审判决对2015年7月6日之后偿付的213万元既未认定偿付本金，也未认定偿付利息，一审判决仅依双方协议的内容确定借款本金和利息，违背了公正、公开、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对丁某1偿付的20万元和2020年1月24日偿付的5000元的认定错误。丁某1在2018年8月3日出具欠条一张，且实际支付给汪某20万元。一审判决仅以丁某1在该欠条中表述为对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之外的补偿未予认定，该表述并不是丁某1对整个300万借款行为的利息补偿，同时，怡禾公司认为丁某1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其代怡禾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均应为怡禾公司的偿付的借款本息，且怡禾公司对丁某1偿还的该20万元未同意属于借款利息的额外的补偿款项，一审判决剥夺了怡禾公司的合法权益。该20万元应认定为怡禾公司偿付的利息。同时，2020年1月24日偿付的5000元，应依法认定为偿付给汪某的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18日发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8条、第32条的规定，本案汪某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且双方在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若在2019年6月30日前没有全部还清，则自2016年9月21日起根据本金还款情况分段递减计息，按年处2分计息，直至还清款项为止。”结合本案，怡禾公司已于2019年4月偿付全部借款本金300万元，且支付13万元利息，符合2018年8月签订的《还款协议》根据本金还款情况计息的约定。同时，在2018年8月3日的《还款协议》未明确约定利率，仅表述为分段递减计息，应视为双方约定利率不明或不确定。一审判决直接以年利率2%确定借款利率，其一与双方约定不符，其二，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另，在本案中，怡禾公司在2019年4月已全部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情形下，汪某诉求对欠付的利息再次计息，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28条和32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怡禾公司实际欠汪某利息269800元（474800元--200000元-5000元）。一审判决怡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998556元，并承担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汪某辩称，怡禾公司所称的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均不存在，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关于怡禾公司所称“原判决认定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是偿还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和“原判决对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未作处理缺乏事实依据于事实不符。”问题。原判决认定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是利息完全正确；原判决将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作了2014年6月21日怡禾公司向上诉人借款500万元的利息处理；怡禾公司所称“原判决认定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是偿还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和“原判决对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未作处理缺乏事实依据。”自相矛盾；怡禾公司当庭确认其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是本金，现又称含6万的利息，自相矛盾；原判决依据2018年8月3日的《还款协议》认定事实正是体现了公正、公平、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二、关于怡禾公司所称“原判决认定其偿还本金175万元，欠借款本金125万元和利息90万元于事实不符。”问题。怡禾公司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9月30日签订《还款承诺》、2018年8月3日《还款协议》时受到了欺诈、胁迫或者威胁，两个协议的签署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怡禾公司所称“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丁某1偿付的20万元和2020年1月24日偿付的5000元认定错误”问题。2018年8月3日丁某1向汪某出具的《欠条》中所涉20万元款项（8.4付10万元整，8.10付10万元整）并未实际支付给汪某。原审被告丁某1已明确此款和2018年8月3日的《还款协议》无关，并且和25万元的利息补偿款无关，怡禾公司要求认定为利息无事实依据；对2020年1月24日原审被告丁某1之姐支付的5000元款项原判决已做利息认定。四、关于怡禾公司所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问题。首先，怡禾公司所称的“已于2019年4月偿付全部本金300万元且支付13万元利息；2018年8月的《还款协议》没有约定明确利率，应视为约定不明或不确定。”不成立。截止到2019年4月，怡禾公司仍有本金1250000元及利息760615元未归还；2018年8月3日的《还款协议》第四条第4款对利息约定明确、确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汪某和怡禾公司的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不适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规定。显然，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怡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怡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汪某的合法权益。丁某1述称，认可怡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怡禾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76.0615万元（自2016年9月至2020年7月按年利率2％递减计息为11.0615万元，加上未归还的利息65万元（90万元-已还利息50万元＋利息补偿款25万元）），合计201.0615万元；2.判令怡禾公司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支付自2020年8月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丁某1对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怡禾公司、丁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1日，汪某与怡禾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汪某出借500万元整给怡禾公司使用，期限暂定12个月（实际借款时间以收据为准），利息按月息22‰计算，到期还本付息，落款处由怡禾公司加盖公章并由丁某1签字，乙方由汪某签字；同日，汪某向丁某1转账500万元，怡禾公司向汪某出具500万元《收据》一张。2016年10月12日，丁某1（甲方）与肖凤英（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于2015年3月24日借乙方210万元整”。庭审过程中，汪某、怡禾公司双方均认可肖凤英系汪某前妻，二人离婚时对涉案500万元债权进行分割，由汪某对怡禾公司享有290万元债权，肖凤英对怡禾公司享有210万债权。2015年6月21日，汪某与怡禾公司就借款重新签订《协议》，约定由汪某出借300万元整给怡禾公司使用，期限暂定12个月（实际借款时间以收据为准），利息按月息20‰计算，到期还本付息，怡禾公司加盖公章并由丁某1签字，乙方由汪某签字；同日怡禾公司向汪某出具300万元《收据》一张。2015年7月6日，怡禾公司向汪某转账100万元；2016年3月15日怡禾公司向汪某转账8万元。2016年9月30日，汪某（乙方）与怡禾公司（甲方）就上述借款签订《还款承诺》，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于2015年6月21日借乙方300万元本金，利息截止2016年9月21日90万元（以后不计利息），共计390万元。二、本金300万元甲方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止，每月25日前还12.5万元，分24个月还清；利息90万元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止分6个月还清，每月25日前还15万。”落款处甲方由怡禾公司加盖公章并由丁某1、丁某2签字，乙方由汪某签字捺印。2018年8月3日，汪某（出借人、甲方）与怡禾公司（借款人、乙方）、丁某1（担保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上列三方就乙方于2015年6月21日向甲方借款300万元余额如何归还等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300万元借款的来源（借款协议已有详细解释，2014年6月21日协议、2015年6月21日协议、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承诺》确认了乙方还款后余下的本金及利息，并约定本金及利息不再计息。）二、截止2017年12月30日，乙方已向甲方偿还本金175万元，欠本金125万元，欠利息90万元。三、根据甲方计算，乙方截止2018年7月30日止欠利息167.75万元，因双方在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承诺约定不再计息，加之甲方考虑乙方实际困难，经双方友好协商，确定本金125万元，欠利息90万元。四、乙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本金及利息215万元，丙方对乙方剩余本金及利息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从9月份开始每月30日前向甲方付款5-30万元，支付多少根据乙方的经营情况和经营能力支付；如乙方到期没有全部还清，3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根据本金还款情况分段递减计息，按年息2分计息，直至乙方还清款项为止。”落款处甲方由汪某签字捺印，乙方由怡禾公司加盖公章，丙方由丁某1签字纳印。同日，丁某1向汪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现金贰拾伍万元整，系汪某现金（2017.7.30-2018.7.30）延迟还款的利息补偿款。另已付贰拾万（8.4付壹拾万元整，8.10付壹拾万元），此款在2018年8月3日还款协议款之外，与贰拾伍万元无关”，落款处由丁某1签字捺印。另查明，汪某、怡禾公司双方均认可怡禾公司、丁某1共计向汪某支付333.5万元，其中：怡禾公司共计向汪某支付313万元，分别于2015年7月6日转账100万元、于2016年3月15日转账8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现金2万元、于2016年10月25日转账10.5万元、于2016年11月25日转账12.5万元、于2016年12月26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2月20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3月24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4月20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5月26日转账12万元、于2017年6月26日转账13万元、于2017年8月9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8月28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9月26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12月8日转账12.5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转账12.5万元、于2018年8月6日转账10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转账5万元、于2018年9月29日转账5万元、于2018年11月8日转账10万元；丁某1共计向汪某支付20万元，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转账5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转账5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转账5万元、于2019年4月3日转账5万元；丁某1之姐丁某2于2020年1月24日向汪某转账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汪某、怡禾公司先后签订的《协议》（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协议》（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还款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于2018年8月3日签订）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汪某已按约提供了借款，怡禾公司未按约定清偿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汪某、怡禾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对签订在前的合同的变更，且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应按《还款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关于怡禾公司、丁某1辩称怡禾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汪某转账的100万元、于2016年3月15日向汪某转账的8万元系偿还的本金，法院认为该两笔转账发生于2015年6月21日《协议》之后、2016年9月30日《还款承诺》之前，而汪某、怡禾公司双方在《还款承诺》中并未将该两笔款项认定为本金，反而确认怡禾公司于2015年6月21日向汪某借款300万元本金并欠付汪某截止2016年9月21日的利息90万元（以后不计利息），故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利息更加符合常理，且该两笔已支付的利息并不违反当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尚欠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根据汪某、怡禾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截止2017年12月30日怡禾公司已向汪某偿还本金175万元，欠本金125万元、欠利息9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本金及利息215万元，若到期没有全部还清，3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根据本金还款情况分段递减计息，按年息2分计息，直至还清款项为止”，故结合该《还款协议》上下文，汪某、怡禾公司实则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年息2分实则是逾期利率，故自2018年8月3日至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即2019年6月30日止，怡禾公司、丁某1向汪某还款的50万元应为本金，故截止2019年6月30日怡禾公司、丁某1尚欠汪某本金75万元、利息9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怡禾公司、丁某1确未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本金及利息，故法院自2016年9月21日起根据本金还款情况分段按年息2％分段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共计8.6008万元。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今偿还的款项（至今仅一笔：丁某1之姐丁某2于2020年1月24日转账0.5万元），因汪某、怡禾公司双方未约定还款方式，法院认为应先息后本，故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为75＊2％／365＊427=1.7548万元。综上，扣除怡禾公司、丁某1于2020年1月24日支付的利息0.5万元，怡禾公司、丁某1至今尚欠汪某本金75万元、利息90＋8.6008＋1.7548-0.5=99.8556万元，共计174.8556万元。关于汪某主张的利息补偿款25万元，2018年8月3日丁某1出具的《欠条》载明“此款在2018年8月3日还款协议款之外，与贰拾伍万元无关”，法院认为出具该《欠条》的主体非怡禾公司，而是丁某1，故怡禾公司对该笔款项无给付义务，且《欠条》明确载明该利息补偿款在还款协议款之外，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汪某要求丁某1对欠付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还款协议》明确约定由丁某1对怡禾公司剩余本金及利息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怡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汪某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截止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99.8556万元，共计174.8556万元；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算；二、丁某1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442元，由怡禾公司、丁某1负担9951元，由汪某负担1491元。本院二审期间，汪某提交两组新证据：1.汪某与丁某1微信聊天记录十三页、2.汪某与丁某1通话和聊天的同步录音是四段，拟证明：1.2018年7月29日丁某1在通话录音中确认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为500万元和290万元产生的利息；2.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25日，汪某一直在向丁某1主张担保责任，丁某1不能免除连带担保责任。怡禾公司和丁某1质证认为，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丁某1从未确认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为290万元的利息，另汪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确认部分贷款来源于银行借贷资金，该出借资金来源不合法，借贷行为无效；证据2通话和聊天同步录音系偷录，不具有合法性，且在录音中汪某未向丁某1主张承担担保责任，丁某1仅作为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偿还借款的表态，在2018年7月29日的录音中，丁某1亦未明确确认100万元和8万元系偿还2016年6月份之前的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汪某提交的两组证据，怡禾公司和丁某1经质证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汪某认为丁某1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摘录存在笔误，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怡禾公司对于2014年6月21日的《协议》不认可，对其他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丁某1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予以纠正，应为“今欠现金贰拾伍万元整，系借汪某现金（2017.7.30-2018.7.30）延迟还款的利息补偿款。另已付贰拾万（8.4付壹拾万元整，8.10付壹拾万元），此款在2018年8月3日还款协议款之外，与贰佰壹拾伍万元无关。”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一审判决对于怡禾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三、丁某1应否对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同时，汪某与怡禾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还款承诺》、《还款协议》均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汪某主张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案涉借款的由来问题。汪某提交的其与怡禾公司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2014年6月21日怡禾公司出具的收据、汪某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汪某于2014年6月21日向怡禾公司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事实，怡禾公司对于汪某实际于2014年6月21日向其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后汪某与其前妻肖凤英对案涉500万元债权进行了分割，汪某享有290万元债权，肖凤英享有210万元债权，汪某遂与怡禾公司于2015年6月21日重新签订了《协议》，故案涉借款实际由2014年6月21日汪某向怡禾公司出借的500万元借款分割而来。其次，对于汪某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虽然汪某与怡禾公司于2015年6月21日重新签订《协议》时约定的本金为300万元，但因汪某和怡禾公司对于2014年6月21日汪某向怡禾公司出借500万元及2015年3月24日汪某与其前妻肖凤英对于500万元债权进行分割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双方在重新签订《协议》时并未对前期的利息进行结算，故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3月23日，汪某出借给怡禾公司的本金数额应为500万元，自2015年3月24日起汪某出借给怡禾公司的本金数额应为290万元。第三，关于怡禾公司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的定性问题。怡禾公司虽然不认可2014年6月21日《协议》的真实性，但对于汪某实际于2014年6月21日向怡禾公司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且2018年8月3日的《还款协议》第一条中对于300万元借款的来源亦明确载明系由“2014年6月21日协议”而来，故对于2014年6月21日《协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因2014年6月21日的《协议》约定利息按月息22‰计算，而至2015年6月21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怡禾公司确认未支付过利息，结合2015年3月24日汪某与其前妻肖凤英对于500万元债权进行分割的事实以及汪某与怡禾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承诺》和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对于本金和利息的确认，并丁某1在其与汪某2018年7月29日的通话录音中认可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系支付利息的事实，可以确认怡禾公司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利息。又因汪某与怡禾公司在2014年6月21日的《协议》中约定月息22‰，超过了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保护的年利率24%的利息上限，且汪某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怡禾公司自愿支付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故对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怡禾公司于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两笔款项，应根据本金数额和支付时间逐笔扣减利息。第四，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虽然汪某与怡禾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的《还款承诺》明确本金300万元、利息截止2016年9月21日为90万元，以后不计利息，但是因为本金实为290万元，故截止2016年9月21日的利息应根据本金数额进行调整。第五，关于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后支付的50.5万元的还款顺序问题。因双方在2016年9月30日的《还款承诺》明确约定本金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分24期还清，利息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分6期还清，即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还款，在2018年8月3日的《还款协议》未对还款顺序进行变更，仅明确了还款期限为2019年6月30日，如到期没有全部还清，则根据本金还款情况分段递减计息，故对于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归还的5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对于2019年6月30日之后归还的5000元依法应认定归还利息。第六，对于2018年8月3日丁某1出具的《欠条》记载的已付款20万元的问题，因该《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8月3日，而已付款20万元注明“8.4号付壹拾万元整，8.10号付壹拾万元整”，且丁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已付该20万元，故对于怡禾公司所持丁某1已另付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对于2018年8月3日丁某1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25万元利息补偿款的问题，因该《欠条》的出具主体为丁某1，且丁某1在该《欠条》中明确“此款在2018年8月3日的还款协议之外，与贰佰壹拾伍万元无关”，故一审认定丁某1出具的该《欠条》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归纳上述，根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汪某出借的本金数额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3月23日应为500万元，自2015年3月24日起应为290万元；怡禾公司2015年7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6年3月15日支付的8万元应扣减利息，怡禾公司和丁某1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支付的225万元应按照还款时间逐笔扣减本金，丁某2于2020年1月24日支付的5000元应扣减利息；对于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的借款本金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自2016年9月21日起的尚欠借款本金应按照年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经计算，截止2020年8月31日，怡禾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650000元，利息为961151元，合计1611151元。一审判决对于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汪某、怡禾公司、丁某1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丙方对乙方剩余本金及利息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即丁某1作为丙方承诺对怡禾公司的剩余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对于保证期间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汪某应当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前要求丁某1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丁某1免除保证责任。汪某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同步录音，可以证明汪某自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一直在向丁某1主张还款，因丁某1作为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同时具有双重身份，故丁某1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其应当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汪某、怡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于欠付本金和利息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二、应城市怡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汪某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截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961151元，共计1611151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丁某1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丁某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应城市怡禾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2元，由应城市怡禾实业有限公司、丁某1负担9168元，由汪某负担2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45768元，应收22884元，由汪某负担4548元，由应城市怡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336元，余22884元，退还汪某18336元，退还应城市怡禾实业有限公司4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崔 英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