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1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焦东南路3368号1楼、2楼西侧。负责人：赵春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寸花，女，194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白荣，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苗苗，女，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佳明，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爱梅，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祥，焦作市修武县七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有忠，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佳明、郑爱梅、李寸花、张苗苗、孙白荣，原审被告马有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修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82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精神抚慰金50000元部分，不服金额为50000元；二、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违背刑民交叉案件中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问题涉及到民事审判和刑事审判的原则精神，导致判决明显有失公正。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审被告马有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造成一人死亡、两车损坏的后果，本案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其主张赔偿的精神抚慰金部分已经马有忠进行了赔付150000元，不应该再由上诉人重复进行赔付，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司法解释明确了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也就是说，不管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纯的民事诉讼程序中，也不管是针对刑事责任人还是刑事责任人以外的保险公司，只要受害人的精神损失是犯罪行为造成的，其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均无法获得司法救济。二、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当事人地位平等原则，出于对于弱者和被上诉人亲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现状，实则上是滥用了自由裁量权，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原审被告马有忠已履行赔付张长松亲属150000元的范围及性质，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面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得到全面赔偿，但是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部分，因为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原审被告马有忠在保险理赔款之外的150000元，所以依据上述刑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抗辩和拒绝赔付的情形下，法院应当首先着重加强调解工作，确保公平公正。调解不成的，综合考虑社会实际情况、司法惯例及个案特点等，慎重稳妥地作出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张佳明、郑爱梅、李寸花、张苗苗、孙白荣辩称，1.受害人张长松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给五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原审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被告马有忠因构成交通肇事罪，在刑事案件审理中为取得谅解支付150000元。马有忠取得谅解书后在刑事案件审理中得到了从轻判决。该150000元不是精神损害抚慰金。3.原审被告马有忠虽然承担了刑事责任，但是并不能免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义务，上诉人应当在交通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审被告马有忠未答辩。李寸花、孙白荣、张苗苗、张佳明、郑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马有忠、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8242.33元、死亡赔偿金695006.80元、丧葬费3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0857.28元（原告李寸花33408.18元，原告郑爱梅20644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1650元、评估费200元，共计1036956.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马有忠、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30日17时许，被告马有忠驾驶豫Ｈ×××××小型轿车由东西向行驶至卫柿线修武县七贤镇沙墙村路口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李寸花（育一子二女）之子、原告郑爱梅（智力2级伤残）之嗣子、原告孙白荣之夫暨原告张苗苗、张佳明之父张长松（1967年9月15日出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长松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长松以失血性休克等入住焦作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1天，医疗花费18242.33元。2020年12月4日，经修武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被告马有忠自愿在保险理赔外赔偿张长松亲属150000元（已履行）。2020年12月7日，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修公交认字［2020］第410821202000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被告马有忠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张长松无责任。2021年3月8日，焦作市银凯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豫银凯评报字2021第0304号鉴定评估报告意见书，案发时，张长松所驾驶爱玛牌踏板电动自行车的损失金额为1650元。原告张佳明支付评估费200元。2020年6月19日，豫Ｈ×××××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20年7月12日0时起至2021年7月11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的公告》，截至2020年9月19日0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20年9月19日0时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即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为1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马有忠所驾驶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同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当依次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李寸花、孙白荣、张苗苗、张佳明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寸花、孙白荣、张苗苗、张佳明19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寸花、孙白荣、张苗苗、张佳明632507.31元。二、驳回原告郑爱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2元，减半收取计7066元，由原告郑爱梅负担1406元，被告马有忠负担5660元；均已由原告李寸花、孙白荣、张苗苗、张佳明、郑爱梅垫付，待履行义务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评述如下：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项目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有忠驾驶的豫Ｈ×××××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理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一般性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又特别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被上诉人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予以赔偿，其余赔偿再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强      审判员   何云霞      审判员   武丽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龙      书记员   康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