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孝刚，男，汉族，1971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善强，男，汉族，1992年4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孝刚、霍善强合伙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0103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孝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霍善强向汤孝刚支付工程款268357.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清偿完毕时，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两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霍善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汤孝刚向霍善强出具的证明认定汤孝刚自愿放弃了合伙经营的涉案工程的全部利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汤孝刚在该证明上签名之时处于醉酒状态，其判断和辨识能力低于正常水平，因此才在证明中部分内容存在不真实以及歧义的情况下签名。正常情况下，涉及到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或合同应当说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并至少一式两份由双方分别持有，而本案的“证明”显然只有一份，为霍善强持有，显然不符合常理。从该证明文字内容来看，前半部分是对双方合伙事实及内容的确认，后半部分才涉及到合伙工程及工程款的处置。表述方式为：“中途自愿退场，以后项目归霍善强自己所有，工程款全部归霍善强”，按照中文的语法规则，“项目归霍善强自己所有”和“工程款全部归霍善强”属于并列结构，“以后”二字是作为定语限定“项目”和“工程款”的。也就是说该部分文字的合理含义应当是以汤孝刚退场为节点，之前的双方仍属于合伙，按照合伙分配利润，汤孝刚退场之后工程的施工义务以及工程款的所得归霍善强。不存在汤孝刚放弃退场前利润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汤孝刚的诉请第一项是要求霍善强向汤孝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该诉请依据的是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利润的分配权，因此合伙经营是否存在利润及数额是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清的事实。而本案一审判决在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就做出判决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将“证明”的性质认定为合同，并适用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该证明文件的标题以及行文来看，显然该份文书是向汤孝刚与霍善强之外的第三方出具，其性质不属于合同，其效力仅仅为向第三人证明一个事实，汤孝刚出具该证明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使霍善强在向中涛劳务公司讨要工程款的过程中能够拥有合法的身份，显然不属于当事人达成合意就双方权益义务进行约定的合同。该文书的法律效力实质上仅仅是证人证言，是为霍善强与中涛劳务公司之间纠纷提供的，汤孝刚出具该证明时与霍善强之间是处于利益一致而非对抗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显然，在调解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可尚且不能作为其后诉讼中对其不利的证据，汤孝刚为帮助霍善强向中涛劳务讨要施工费出具的证明就更不应该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霍善强辩称：一审法院驳回汤孝刚所要支付工程款268319.62元，事实认定正确。汤孝刚于2017年9月份已经撤场，于2019年向我们出具退场证明，在出具退场证明时不存在醉酒状态，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而且该结算单上面所述的内容，其因个人原因中途自愿退场，以后此项目归霍善强自己所有，此项目的“此”是整个工程归霍善强个人所有的一个明确界定，汤孝刚退场后，该项目的所有权利归霍善强个人所有。一审法院驳回其该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认定正确，请求维持。霍善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豫0103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依法驳回汤孝刚要求霍善强支付退场费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汤孝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霍善强认可其应向汤孝刚支付退场费的1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霍善强在答辩中称至于汤孝刚所说的在退场前霍善强答应给其10万元，在汤孝刚开具退场证明前早已付清。首先霍善强从没有认可退场费这一说辞，只是称开具退场证明前早已付清，该10万元并非是退场费，而是汤孝刚在退场前与霍善强就之前的工程款项的一种结算，当时霍善强与中涛劳务公司对账发现2017年9月3日前，汤孝刚以支付工人工资材料费等名义向中涛劳务公司借支高达29万元，实际只支付了19万元，其中有10万元并未支付被汤孝刚个人使用，当时霍善强多次要求汤孝刚将其个人使用的10万元向工人发放，汤孝刚迟迟不予支付。后霍善强和汤孝刚协商一致不再要求其支付其借支未支付部分，汤孝刚自愿退场，此款项算其退场前的辛苦费。从以下两个方面可以印证霍善强并不欠付汤孝刚10万元：（1）通过汤孝刚一审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可以看出其从2017年1月7日施工到2017年9月3日，之后从2017年9月份就已经退场。但是汤孝刚于2019年3月8日才向霍善强出具退场证明，这期间长达一年半之久，如果霍善强欠付该10万元，汤孝刚就不可能给霍善强出具该退场证明，即使出具退场证明也肯定会将霍善强应向汤孝刚支付10万元写入退场证明中或由霍善强再单独向汤孝刚出具欠付10万元的手续。（2）一审中霍善强也提出2019年曾经因另外一工程款项起诉汤孝刚后，法院作出（2019)豫0184民初7122号判决书，判决汤孝刚需支付霍善强150984元，后向新郑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20年双方达成和解并履行终结了本次执行。如果当时霍善强欠付本案中的10万元，那么霍善强怎么可能在起诉时不直接扣除该10万元或者在执行时汤孝刚也没要求抵扣该10万元而是另外达成和解并履行终结了，在这种情况下汤孝刚怎么可能还于当年向霍善强出具退场证明，这明显不符合逻辑。汤孝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霍善强应向汤孝刚支付10万元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霍善强应向汤孝刚支付10万元的事实基础是双方协商一致，由霍善强支付汤孝刚10万元作为汤孝刚退出合伙，不参与未施工部分工程利润的补偿，霍善强在一审中也已经予以认可，只是主张该10万元款项已经全部付清。那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证明已向汤孝刚支付10万元款项的举证责任在霍善强一方，一审庭审中霍善强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明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并且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一审庭审笔录的第九页显示霍善强自己表述为10万元退场费已经被汤孝刚拿走六万多，剩下三万多霍善强答应其拿到工程款后给予，与其在上诉状中所称的10万元款项是其于中涛劳务公司对账确定汤孝刚已经收取10万元自相矛盾。霍善强所说的六万多元是支付木工班组一位工人受伤的钱，因为被电锯拉伤，拉伤之后的医疗费用大概是六万多元，并不存在汤孝刚自己占有该笔款项的事实。基于上述理由，霍善强要求改判一审判决中其应向汤孝刚支付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汤孝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8319.62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清偿完毕时，现暂计算至2021年1月21日，金额为21589.39元；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退场费10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清偿完毕时，现暂计至2021年1月21日，金额为8044.99元：计算方法同上)；（以上数额合计为397954元）；3.判令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的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因本案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原告（乙方）与河南中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施工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郑州逸泉国贸中心栋主楼及裙楼、地下车库；工程规模：B栋+-0.000以上部分建筑面积约/平方米，主楼地下室及地下车库建筑面积约40000平方米，结算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2019年3月8日，原告给被告出具证明一份显示：本人汤孝刚与霍善强在2017年1月15日合伙跟河南中涛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劳务合同，项目在西三环科学大道逸泉国贸，由于本人汤孝刚个人原因，中途自愿退场，以后此项目归霍善强自己所有，工程款全部归霍善强，此项目有任何纠纷都与汤孝刚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汤孝刚2019.3.8日。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汤孝刚退场，被告霍善强应给原告10万元退场费。原告为此次诉讼聘请律师花去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证明，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称该证明系在喝酒后签字，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该证明约定由于原告个人原因，中途自愿退场，以后此项目归霍善强自己所有，工程款全部归霍善强，此项目有任何纠纷都与汤孝刚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退场费10万元，被告称已向原告支付过该10万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退场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10万元退场费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原告对首次向被告主张该10万元的时间，未提供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起算时间从立案之日即2021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标准按照2021年3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善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汤孝刚退场费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标准按照2021年3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汤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5元，由被告霍善强承担913元，原告汤孝刚承担2722元。二审期间，汤孝刚提交2021年3月30日其与中涛劳务公司负责人范中涛的录音对话，证明汤孝刚在施工过程中，因木工班组工人腿部受伤，由中涛劳务公司直接向受伤工人支付治疗费六万余元，该笔款项由汤孝刚向中涛劳务公司打的有条子。霍善强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的表现形式不合法，没有显示谁与谁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的一种录音，无法确定是否是汤孝刚和范中涛的对话，该证据内容与其提供的书面材料有出入。工人受伤的六万多块钱，是范中涛直接转给了受伤的高学成，后从工程款里扣除的，和我们提供的汤孝刚签字借支的费用没有关联性。霍善强和范中涛工程款的案件还在诉讼过程中，我们之间有利害关系，即使真是范中涛说的话，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汤孝刚上诉称，霍善强应向其支付工程款268319.62元。汤孝刚签名按手印的证明显示，由于汤孝刚个人原因，中途自愿退场，以后此项目归霍善强自己所有，工程款全部归霍善强，此项目有任何纠纷都与汤孝刚无任何关系。汤孝刚称该证明系在醉酒的情况下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且证明约定由于汤孝刚中途自愿退场，以后此项目归霍善强自己所有，工程款全部归霍善强，此项目有任何纠纷都与汤孝刚无关，故汤孝刚上诉主张霍善强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延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霍善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霍善强向汤孝刚支付1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汤孝刚、霍善强均认可，汤孝刚退场时，霍善强承诺给汤孝刚10万元退场费，霍善强称已经支付完毕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霍善强向汤孝刚支付1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汤孝刚、霍善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汤孝刚负担5326元，由霍善强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