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垂能，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波，女，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垂能（系刘秀波丈夫），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理华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盐田路**政务服务中心大楼**1-11-305。   法定代表人：杨冬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华，海南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垂能、刘秀波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理华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垂能、刘秀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理华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理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华公司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对理华公司的放贷行为及放贷对象人数未经审查，仅按一审法院受理理华公司案件为5件认定理华公司未达到两年内向10人以上发放贷款，从而认定《借款协议》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现姜垂能、刘秀波有证据证明理华公司为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放贷借款业务远高于10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借款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姜垂能、刘秀波无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姜垂能、刘秀波偿还借款及利息，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忽略理华公司占用姜垂能、刘秀波房屋的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借款协议》中约定：姜垂能、刘秀波逾期还款时理华公司可以代收房屋用于出租抵消姜垂能、刘秀波的欠款。一审庭审中理华公司也承认于2020年6月30日接收姜垂能、刘秀波的房屋。一审应当查清该部分事实，查明房屋占用费用与欠款抵消问题，并要求理华公司向姜垂能、刘秀波返还房屋。   理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1.理华公司向姜垂能出借资金未以营利为目的。出借资金的年利息低于3％，该利息远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亦低于银行同期存款理财利率，不存在营利目的。2.理华公司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出借的对象仅是因购买鸿信南茶御景房屋无能力一次性支付首付款的个别购房人。3.理华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营销、中介、楼盘销售代理等，并未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主营业务。同时，理华公司以自有闲置资金帮助个别买房人购买安居住所，既未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又使老百姓拥有固定居所，有利于社会的长治久安。   理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理华公司与姜垂能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判令姜垂能、刘秀波偿还理华公司借款本金90562.25元及逾期利息7947.64元（以本金90562.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15.4%），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为7947.64元）；3.由姜垂能、刘秀波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理华公司与姜垂能签订《借款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即姜垂能）向甲方（即理华公司）借款155250元；借款当日向甲方支付利息5250元。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自收到借款的次月起，每月15日前向甲方归还6468.75元，直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逾期还款的利率为：逾期15日内按借款总额日息（复息）万分之五计算；逾期30日内按借款总额日息（复息）万分之十计算，逾期30日以上按借款总额日息（复息）万分之十二计算，该利息不分段计算，按最终逾期时间计算。   2019年4月19日，理华公司依约向姜垂能发放借款155250元，当日，姜垂能向理华公司缴纳利息5250元。自5月15日起，姜垂能每月向理华公司还款，截至2020年2月16日还款共计64687.75元。由于姜垂能于2020年3月15日起未按期还款，理华公司于同年8月19日对其催告还款，但未果。理华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姜垂能与刘秀波于2019年3月25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理华公司与姜垂能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理华公司与姜垂能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理华公司已依约向姜垂能提供借款,而姜垂能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然违约，其应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经理华公司催告后，姜垂能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还款，理华公司依法可解除合同。故理华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及还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姜垂能辩称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理华公司虽未取得放贷资格，但一审法院受理其作为理华公司地位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为5件，数量较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认定标准，该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日期是2019年4月17日,出借人理华公司于同年4月19日将借款155250元转账给姜垂能,当日姜垂能即以支付利息的方式退还其中5250元，该退还款项应认定为理华公司预先扣除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理华公司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50000元（155250元-5250元），姜垂能已向理华公司还款64687.75元，尚欠借款本金85312.25元（150000元-64687.75元）。鉴于双方对逾期利率的约定过高，应予调整，现理华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姜垂能、刘秀波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涉案债务的问题。姜垂能、刘秀波于2019年3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涉案借款发生在姜垂能、刘秀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系为姜垂能、刘秀波购买商品房所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百七十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海南理华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与姜垂能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二、姜垂能、刘秀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海南理华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借款85312.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85312.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海南理华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2.62元，减半收取2216.31元，由姜垂能、刘秀波负担。海南理华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216.31元予以退还。   二审期间，理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姜垂能、刘秀波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为：1.《借款协议》（王鑫鹏），拟证明理华公司于2018年12月19向王鑫鹏发放170000元贷款，并要求其按借到188500元还款，变相收取“砍头息”。2.《委托扣款三方协议书》（刘桂南），拟证明理华公司于2019年4月19向刘桂南发放160000元贷款，并要求其按165600元还款，变相收取“砍头息”5600元。3.《委托扣款三方协议书》（郑琅花），拟证明理华公司于2018年12月19向郑琅花发放160000元贷款，并要求其按176800元还款，变相收取“砍头息”16800元。4.《委托扣款三方协议书》（吴盛学），拟证明理华公司向吴盛学发放170000元贷款，并要求其按借到188500元还款，变相收取“砍头息”。5.《借款协议》（林康帝），拟证明理华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林康帝发放110000元贷款，并要求其按借到121550元还款，变相收取“砍头息”11550元。6.《借款协议》（林延南），拟证明理华公司向林延南发放140000元贷款，并要求其按借到154700元还款，变相收取“砍头息”14700元。7.《借款协议》（蒲才俊），拟证明理华公司于2018年12月4向蒲才俊发放160000元贷款，并要求其按借到176800元还款，变相收取“砍头息”16800元。8.《借款协议》（温翠霞），拟证明理华公司在两年内向多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并抽取砍头息，且理华公司以盈利为目的多次的放贷。理华公司对姜垂能、刘秀波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姜垂能、刘秀波提交的所有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至证据8恰恰证明理华公司是向特定的人群即购买鸿信南茶御景房屋且没有能力一次性支付首付款的购房人发放贷款，同时约定的利息远低于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并未以营利为目的。经审查，本院对姜垂能、刘秀波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证据1至证据8并不足以证明理华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   二审查明，理华公司与姜垂能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内约定：就乙方（姜垂能）向甲方（理华公司）借款购买海南莱唐实业有限公司“鸿信·南茶御景”住宅项目6栋501号商品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三条第一项中约定：如乙方逾期还款，甲方有权使用、出租该商品房，所产生的收益用于冲抵乙方借款之本息，直至还清甲方借款和逾期利息，甲方再将商品房使用权交付给乙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协议是否有效。2.还款数额该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姜垂能、刘秀波所提供的理华公司与各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均低于3%，低于协议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姜垂能、刘秀波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理华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姜垂能与理华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对该笔借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并无异议，即表明该笔借款是有指定用途，该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姜垂能与理华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有效的。由于姜垂能未按约还款，理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姜垂能、刘秀波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时已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系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认定本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已将姜垂能已还款全部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并将逾期还款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一审对姜垂能、刘秀波应还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姜垂能、刘秀波辩称理华公司占用房屋的费用应抵消欠款。对此，本院认为，理华公司和姜垂能在《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一项中约定：如乙方逾期还款，甲方有权使用、出租该商品房，所产生的收益用于冲抵乙方借款之本息，直至还清甲方借款和逾期利息，甲方再将商品房使用权交付给乙方。其中明确约定使用、出租该商品房是理华公司的权利，而当理华公司行使该项权利出租或使用该房屋时，其使用房屋或出租房屋产生的收益可用于抵冲姜垂能借款之本息。现理华公司并未使用或出租该房屋获得收益，姜垂能、刘秀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理华公司有就该房屋获得收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姜垂能、刘秀波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姜垂能、刘秀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81元，由姜垂能、刘秀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琼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王天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涂盼盼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