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宇，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珂，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欣，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忠，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爱兰，女，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绍桦，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磊，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小宇因与被上诉人石玉忠、董爱兰及原审被告石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石玉忠、董爱兰针对刘小宇的诉讼请求，判令刘小宇不承担还款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石玉忠、董爱兰承担本案上诉费，并改判石玉忠、董爱兰承担一审相应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事由：一、石玉忠、董爱兰诉请刘小宇归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石玉忠、董爱兰称刘小宇及一审被告石磊因收房及装修，于2016年至2017年向其申请借款25.6万元，并提供其信用卡账单、银行卡流水、取现记录、石磊银行卡流水、借条等证据。如一审所述，首先，石玉忠、董爱兰提供的信用卡账单系向鉴德石化公司、诚胜机械厂的刷卡记录，与刘小宇任何关联；其次，石玉忠、董爱兰提供的银行流水均系向石磊进行的个人转款，刘小宇对此并不知情；再次，石玉忠、董爱兰提供的取现记录更无从得知其取现后的款项用途；再至于，根据石磊的银行卡流水，其中石磊于2016年12月13日收款4000元，又立即将4500元（含卡内本有的500元）转入其本人6258****238卡内；于2016年12月22日收款3万元，又立即多次通过支付宝或取现方式将款项提走；于2016年12月31日收款10万元，又在两天内将款项全部提用；于2017年3月10日收款2万元，上述资金具体用途均去向不明，石玉忠、董爱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途；最后，借条系为石玉忠、董爱兰主动声称可以借款给刘小宇和石磊用于提升装修档次，实际并未出借款项，显然，要求刘小宇归还借款无事实依据。依据最高院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16条、最高院审理夫妻债务案件司法解释第3条之规定，石玉忠、董爱兰的证据载明内容或与刘小宇及石磊无关联性，或系与石磊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刘小宇合理说明借条签订过程，提供了装修款项证明、个人银行账户流水以证实个人经济实力及个人负担装修款的事实，可以得知石玉忠、董爱兰并未实际出借款项，石玉忠、董爱兰要求归还借款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据以作出裁判的逻辑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关于石玉忠、董爱兰提交的款项流水记录，系对石玉忠、董爱兰提交证据的内容的重述；关于借条形成过程系对双方陈述内容的机械罗列，省去了对双方证据内容取舍的说理性分析，省去了结合证据及法律据以得出结论的逻辑论证过程；最终处理结论存在一定的先入为主可能，即根据直观的感性结论，进而取舍双方证据及陈述内容，以此印证结论的合理性，倒置了判决的先后顺序。其次，根据一审“本院认为”部分，据以认定借条系补签的论据是“届时两被告夫妻关系紧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两原告‘不太可能’主动提出出借大额款项，而‘很有可能’要求两被告对之前所借款项补签借条”，据以得出补签借条的使用了‘不太可能’、“很有可能”等模糊性描述，推理逻辑过于简单直接，缺乏必要的说理；另一方面，刘小宇于一审中已经明确，石玉忠、董爱兰主动提出出借款项提升房屋装修品质，并要求先行出具借条，采用一审认定逻辑，则得出“两被告夫妻关系在2017年6月份已经相当紧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被告刘小宇在此种情况下不太可能再向两原告出具借条，而很有可能是两原告主动声称将要出借款项并要求签订借条”，再次证明了一审据以认定借条形成过程的逻辑存在错误。最后，石玉忠、董爱兰所提供的借条记载“两被告今‘借’两原告人民币25万元”，而无“借到”、“收到”或“汇总借款”等类似含义的描述。若按石玉忠、董爱兰所述“补签借条”情形，作为普通人在涉及切身利益的民间借贷中，尚且注意借条签订措辞；而石玉忠作为国企职工，在更加规范化管理、业务制度的影响下，对于涉及自身切身利益的民间借贷活动，应当具备比普通人更严密的行事习惯，而事实恰恰相反；进一步证实，石玉忠、董爱兰主动要求刘小宇出具借条后，又将与刘小宇无关的银行交易记录强行与借条联系起来，以此张冠李戴导致一审判决违背实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照法律予以改判。石玉忠、董爱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磊未作陈述。石玉忠、董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小宇返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25000元整，并自2021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2.判令被告石磊返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25000元整，并自2021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均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宇与石磊原系夫妻关系。石玉忠、董爱兰系石磊的父母。2017年6月3日，刘小宇、石磊向石玉忠、董爱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刘小宇、石磊今借石玉忠、董爱兰人民币贰拾伍万圆整250000，用于收房及装修。”2017年6月中旬，石磊搬回娘家居住，与刘小宇分居。2018年3月7日，石磊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103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刘小宇与石磊离婚。该判决已生效。2015年，刘小宇与石磊共同购买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九曲庄路73号中海国际社区十二区31号楼2－401室房屋。2016年开始装修该房屋至2017年6月。2016年8月19日，董爱兰名下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刷卡支出22000元，交易商户名称为山东济南市诚胜机械厂。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董爱兰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四次向石磊转账，金额合计15.4万元。其中2016年12月22日的3万元注明为中央空调款，2016年12月31日的10万元注明为装修款，2017年3月10日的2万元注明为装修款。2017年5月26日，董爱兰名下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分别刷卡支出18700元和11300元，交易商户名称为山东济南市鉴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2017年2月13日，董爱兰从其银行账户取现48000元。2020年1月21日，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鲁（20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18664号不动产权证，该证载明济南市市中区九曲庄路73号中海国际社区十二区31号楼2－401室房屋由石磊、刘小宇、刘勇（刘小宇之父）共同共有。关于上述借条的出具经过，原告陈述2015年刘小宇与石磊买房后，未在2016年原定的收房时间去收房，董爱兰把自己的信用卡借给刘小宇，2016年8月19日刘小宇刷卡付了住房维修基金等费用共2.2万元，因刷的是刘小宇家里的POS机，刷卡的钱最终都进入到刘小宇的账户，所以商户名称为济南市诚胜机械厂。2017年5月26日刘小宇刷卡2次共3万元用于购买装修材料，也是用的刘小宇家中的POS机刷的，因为每年POS机需要变更商户名称，所以这次的商户是鉴德石化公司。2017年2月13日的5万元是原告取现48000元再加上手中的2000元送到刘小宇家中，也是用于装修房子的。原告给刘小宇的钱共计102000元，给石磊转账支付共计15.4万元，这些钱都是用于收房和装修的。2017年装修快结束时，两原告从石磊处得知两被告所购买的房子房产证上有刘小宇父亲刘勇的名字，原告要求刘小宇和石磊共同出具一张借条作为凭据，根据银行记录和信用卡账单得出总借款额为25.6万元，原告取了整，所以借条就写的是借款25万元。被告刘小宇陈述2017年刘小宇与石磊的感情出现裂痕后，两原告找到刘小宇，称会规劝石磊与刘小宇和好，在此过程中提出对济南市市中区中海国际社区B4御峰官邸31号楼2单元401室的房屋装修不满意，要求提高房屋档次，主动提出出资，要求刘小宇提升装修品质，但要求出具借条后再进行借款，刘小宇基于对原告信任及原告承诺调解刘小宇与石磊的关系，就按照原告口述内容出具涉案借条，借条签订后，原告并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刘小宇。被告石磊陈述，两原告帮助刘小宇与石磊装修房屋，过年时两原告才知道房屋所有权人是三个人，所以要求两被告把之前的装修款项出具一个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在2017年6月中旬因感情不和而分居，说明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在2017年6月份时已经相当紧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两原告在此种情况下不太可能再主动提出向两被告出借大额款项，而很有可能会要求两被告对之前所借的款项补签借条。故刘小宇关于借条出具经过的陈述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借条出具经过的陈述与与转账记录、取现记录、刷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借条从性质上看应当是对原告已出借给被告款项的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两被告向两原告借款25万元用于交纳收房相关费用及房屋装修的事实。现两被告已经离婚，原告要求两被告平均分摊该借款及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还款利息应从2021年2月4日（一审法院诉前调程序立案之日）起算。判决：一、被告刘小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玉忠、董爱兰借款本金125000元；二、被告刘小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玉忠、董爱兰逾期付款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2021年2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石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玉忠、董爱兰借款本金125000元；四、被告石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玉忠、董爱兰逾期付款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2021年2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原告石玉忠、董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被告刘小宇负担1262.50元，被告石磊负担1262.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被告刘小宇负担885元，被告石磊负担8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小宇向本院提交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帐记录打印件三张（同一笔），证明2017年3月5日刘小宇向石磊转款5400元，其夫妻双方之间互相转款属于正常的款项往来，一审中石玉忠、董爱兰提交的石磊的农业银行流水记录中关于2017年3月10日收到董爱兰2万元转款，一审认定上述款项在石磊收款后又将款项转给刘小宇，并将转给刘小宇的款项认定为石磊收到的2万元的转款，该认定存在错误。石玉忠、董爱兰质证称，鉴于刘小宇不能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小宇转帐5400元给石磊也仅是夫妻间为了生活等正常的转帐，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达到刘小宇提供该证据所说的证明目的。石玉忠、董爱兰向本院提交刘小宇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打印件4张，1、证明一审石玉忠、董爱兰申请法院调取刘小宇通过POS机刷董爱兰的信用卡，在济南市诚胜机械厂一笔22000元，交易明细第2页倒数13行2016年8月22日济南市诚胜机械厂将收到的22000元通过银联代付给刘小宇21974元，该笔款项就是上述POS机转帐22000元，21974元是扣除手续费的数额。2、证明一审石玉忠、董爱兰申请法院调取刘小宇通过POS机刷董爱兰的信用卡18700元，交易明细第3页倒数第7行2017年5月26日济南市鉴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济南市鉴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收到的18700元扣除手续费后通过银联代付转帐给刘小宇18584.8元。3、证明一审石玉忠、董爱兰申请法院调取刘小宇通过POS机刷董爱兰的信用卡11300元，交易明细第3页倒数第5行2017年5月26日济南市鉴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济南市鉴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收到的11300元扣除手续费后通过银联代付转帐给刘小宇11229.2元。4、2017年2月13日董爱兰到建设银行提取48000元现金，加上自有2000元现金共计5万元，董爱兰亲自到刘小宇处交给刘小宇。根据刘小宇招商银行第4页第18行2017年2月16日刘小宇存款2万元、16800元、8200元、200元、900元共计46100元。证明刘小宇收到5万元现金的事实。刘小宇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石玉忠、董爱兰主张的刘小宇招商银行流水中的款项金额交易日期与石玉忠、董爱兰提交的董爱兰银行卡或信用卡中的各项流水金额和交易日期均不相符，将各相应转帐的记录强行联系属于其主观推测，实际各款项并无任何联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玉忠、董爱兰提交的借据、信用卡账单、银行账户明细、取现记录，结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足以证明刘小宇、石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石玉忠、董爱兰借款25万元用于收房及装修的事实。考虑到刘小宇、石磊已经离婚的事实，一审判决刘小宇、石磊分别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借据系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重要书证。刘小宇在出具涉案借据之后，又主张石玉忠、董爱兰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既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亦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小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刘小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