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27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珍珍，曾用名方贞贞，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湖南省桂东县新坊乡龙溪村下黄坪组337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6日被桂东县xx局刑事拘留，经桂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12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俊志，湖南沤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桂东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桂检刑检刑诉[202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珍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4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应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珍珍及其辩护人陈俊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珍珍在2018年被桂东县人民法院判决与方某某、郭某某解除收养关系后，因无正当职业及固定居所，于2020年10月下旬，强行住入方某某夫妇家中不肯离开。2020年11月4日17时许，被告人方珍珍与郭某某因在厨房使用柴灶烧水一事发生冲突。争吵过程中被告人方珍珍用箮帚将水甩到郭某某身上，两人边吵边往厨房外走。在屋外散步的方某某也走过来骂被告人方珍珍，并用自己的拐杖敲打被告人方珍珍的额头。被告人方珍珍被打后见额头流血，情绪激动，随后双手抓起旁边的“廉刮”，用“廉刮”金属头部对方某某砸去，在方某某的格挡下击中了方某某肩部，之后“廉刮”柄断裂。被告人方珍珍在看到方某某依然拿自己的拐杖进行抵挡，便扔掉手中“廉刮”柄，用手将方某某推到在地，并踢开方某某手中拐杖。之后被告人方珍珍拨打了110报警电话，但在电话中未向110工作人员说明具体情况及自己所在位置等信息。挂掉电话后，被告人方珍珍随手捡起方某某旁边的木棍，在明知方某某已达80岁高龄，且身患冠心病等多种慢性疾病的情况下，仍使用木棍对方某某头面部进行多次击打，直至方某某不能反抗后，被告人方珍珍才丢掉手中的木棍。之后被告人方珍珍回到方某某家中，拿上自己的手提包沿方某某家门外右侧小路离开。在离开的途中被告人方珍珍遇见郭某某，便用出门时拾取的杉木棍敲击了郭某某头部一下，随后杉木棍在两人争夺中落地。被告人方珍珍继续用拳头对郭某某头部进行多次击打，之后在郭某某的哀求下被告人方珍珍停手并离开。在离开过程中，被告人方珍珍看见警灯，为躲避xx民警，遂折返向方某某家方向行走，并躲至旁边邻居家中，直至被随后赶来的民警抓获。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某某系在遭到殴打致伤时诱发冠心病倂心肌梗死致心源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举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桂东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方珍珍明知其原养父方某某年纪大且患有冠心病等多种慢性疾病，仍使用木棍等工具对方某某进行殴打，导致方某某诱发冠心病倂心肌梗死致心源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珍珍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方珍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珍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故意伤害，是过失。 辩护人陈俊志就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方珍珍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本案定性有异议，认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更合适。 理由是：1、死者方某某所受外伤是轻微伤，不是致命伤，其直接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的冠心病引发致死，外伤没有办法证实是什么原因致死，被告人方珍珍当时的主观意识也不是要打死方某某，方某某的死亡与被告人方珍珍不存在必然联系，xx机关在侦查时的伤情鉴定只对郭某某进行了鉴定，故方某某是因冠心病引发致死；2、本案的起因是郭某某与方珍珍吵架后，方某某用拐杖先打了被告人，才引起的后续结果，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较为妥当。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7日，桂东县人民法院以（2018）湘1027民初55号民事判决，解除了方某某、郭某某与被告人方珍珍的收养关系。2020年10月下旬，因无正当职业及固定居所，被告人方珍珍强行住入方某某、郭某某夫妇家中不肯离开。2020年11月4日17时许，被告人方珍珍与郭某某在厨房使用柴灶烧水时发生争吵，被告人方珍珍把箮帚（桂东方言，洗锅用的竹制品）上的水溅到了郭某某身上，两人边对骂边往厨房外走。在屋外拄着拐杖散步的方某某看到后，也走过来骂被告人方珍珍，并用自己的拐杖打破了被告人方珍珍的额头，被告人方珍珍见自己的额头被打后流了血，情绪激动，随后双手抓起旁边的“廉刮”（桂东方言，一种农具），用“廉刮”的金属头用力朝方某某砸去，在方某某的抵挡下，“廉刮”的金属头击中了方某某的肩膀，后“廉刮”柄断裂，被告人方珍珍看到方某某拿拐杖抵挡，扔掉手中断裂的“廉刮”柄，去抢方某某手里的拐杖，两人在争抢时，被告人方珍珍用力将方某某一推，方某某仰面倒地后，被告人方珍珍抢掉了方某某的拐杖并丢至一旁，随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称有人打架流血了，想让他人看见其受伤的情况，但没有向110处警说明具体情况及自己所处的方位。被告人方珍珍挂断电话后，看到方某某靠在石灰墙边坐着试图站起来，仍在气头上的被告人方珍珍随手捡起方某某旁边的木棍，对方某某头部进行多次击打，直至方某某不能反抗才住手；后被告人方珍珍回方某某家拿起自己的手提包逃离现场。在逃离时，被告人方珍珍碰到打完报警电话的郭某某，便用出门时捡起的杉木棍击打了郭某某头部一下，杉木棍在两人争夺中落地后，被告人方珍珍继续用拳头对郭某某的头部进行多次击打，在郭某某的哀求下才停手。被告人方珍珍最后逃离时，看见方某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随后警车来了，为躲避民警抓捕，被告人方珍珍折回方某某家方向，躲至邻居家中，直至被民警抓获。 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某某系在遭到殴打致伤时诱发冠心病倂心肌梗死导致心源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举证、庭审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物证： 杉木棍、分离的扫帚柄、断离的“廉刮”柄、拐杖各一根，证明本案双方打斗时使用的工具。 二、书证：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1份，证明该案线索来源于被害人郭某某的报案，桂东县xx局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方珍珍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1份，证明被告人方珍珍系被民警抓获到案；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各1份，证明桂东县xx局依法对被告人方珍珍采取了刑事拘留以及逮捕的强制措施； 4、《户籍信息》1份，证明被告人方珍珍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各4份，证明xx机关依法对被害人方某某的死因、郭某某的伤情、被告人方珍珍的精神状况以及遗留在现场的拐杖、“廉刮”柄、扫帚柄等处的疑似血迹进行了鉴定，并依法将鉴定结果通知了被告人方珍珍、被害人郭某某； 6、《调取证据通知书》4份，证明xx机关依法对相关证据进行调取；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各2份，证明xx机关依法对相关证据进行调取； 8、《通话记录》2份，证明被害人郭某某向桂东县xx局沙田派出所拨打电话的情况； 9、《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2018年4月27日桂东县人民法院支持方某某、郭某某的诉讼请求，依法解除了方某某、郭某某与方珍珍的收养关系； 10、《病历资料》1份，证明被害人方某某的既往病史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珍珍与养父母方某某、郭某某关系不好，经常殴打养父母的事实；2020年11月4日下午5时许，其在家中听到隔壁的方某某、郭某某与其养女方珍珍发生了争吵并伴有打斗的声音，之后方珍珍手拿木棍和袋子从其家门口经过的事实； 2、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11月4日下午6时许，其在家中看见郭某某在屋外拨打电话报警时，被方珍珍拿着木棍进行殴打，之后方珍珍一直待在其家，直至被民警抓获的事实； 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珍珍是其亲生女儿，在其出生十多天后就送给方某某收养了，方珍珍长大后与其养父母关系一直不好，经常殴打养父母的事实；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珍珍是方某某、郭某某的养女，被告人方珍珍经常殴打自己的养父母，其养父母经常报警，矮排村村支两委也经常去调解过，之后方某某、郭某某通过法院解除了与方珍珍的收养关系； 5、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珍珍在桂东县普乐镇矮排村的口碑一直不好，经常殴打自己的养父母方某某、郭某某的事实； 6、证人方某3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珍珍经常殴打自己的养父母方某某、郭某某，在解除收养关系后，被告人方珍珍仍然多次在方某某、郭某某家中吃住并殴打方某某、郭某某，桂东县xx局沙田派出所因此多次出警的事实。 四、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方珍珍原系其与丈夫方某某的养女，由其二人共同抚养长大。方珍珍长大后好吃懒做，还经常辱骂殴打其夫妻俩。2018年，其夫妻俩起诉至桂东县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与方珍珍的收养关系。此后，方珍珍仍多次强行进入其夫妻俩的家中吃住不肯离开，并与其夫妻俩发生争吵，殴打其夫妻俩。2020年11月4日17时许，方珍珍与其因在厨房使用柴灶烧水一事发生争吵，方珍珍把洗锅水用箮帚将水溅到其身上，其与方珍珍从厨房出来边走边对骂时，在屋外晒坪散步的方某某也走过来骂方珍珍。之后方珍珍用“廉刮”金属头朝方某某砸去，因之前方珍珍打了其头部，感觉有些头昏，没看清方珍珍打没打到方某某，但其看到了“廉刮”柄断了在地上，之后方珍珍和方某某互推了几下，方某某被方珍珍推倒在地，方珍珍随手捡起地上的木棍对方某某的上半身一顿乱打，其见状后打电话报警，在报完警后，方珍珍一手拿木棍一手拿手提袋朝其走来，接着方珍珍用木棍对其头部击打了一下，然后将其按在地上对着其头部用拳头打了十几下，并告诉其方某某先打了方珍珍的头并出了血，在其哀求下，方珍珍才停手并离开。事后其返回去，发现方某某已经断气的事实。还证实方珍珍知道其夫妻俩身体都不好，方某某还住过几次院，但方某某每次住院期间方珍珍都没有去探望过，还怪其夫妻俩天天吃药。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方珍珍的供述及辩解证明：方某某、郭某某原是其养父母，其由二人共同抚养长大。因长期生活在一起，其知道方某某患有冠心病等多种疾病，需要长期吃药，方某某还去医院住过几次院，其还帮方某某买过药。后因其长期与方某某、郭某某发生冲突，方某某、郭某某2018年起诉至桂东县人民法院，解除了其与方某某、郭某某的收养关系。收养关系解除后，因其没有固定居所，继续多次在方某某、郭某某家中吃住，且还会经常与方某某、郭某某发生冲突。2020年11月4日17时许，其与郭某某因在厨房使用柴灶烧水一事发生冲突，其把箮帚上的水溅到了郭某某的身上，两人边对骂边往厨房外走。在屋外晒坪拄着拐杖散步的方某某也走过来骂其，并用拐杖打破了其额头，其被打后见额头流了血，情绪激动，随后双手抓起旁边的“廉刮”，用“廉刮”金属头朝方某某很重的砸去，打在了方某某的肩膀上，之后“廉刮”柄断掉了，其扔掉手中的“廉刮”柄，继续上前去抢方某某手中的拐杖，两人在争抢拐杖时，其用力将方某某一推，方某某就往后仰面倒地了，其跟上去把方某某手里打了其的那根拐杖抢过来丢在了旁边，然后拨打了110报警，称有人打架流血了，是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受伤的情况。在其拨打报警电话时，其看见方某某靠在石灰墙边坐着试图要站起来，其就挂掉了电话，在边上捡了根和“廉刮”柄差不多大小的木棍站着用双手拿着木棍对着方某某的头部用大力击打了几下，当时方某某还跟其抢木棍，后来方某某就不怎么动了，不能再对其反击反抗了，其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就把木棍扔掉准备走了，其走时看见方某某脸上有血、想起身但没有站起来。之后其回方某某家拿上自己的手提包离开了现场。在离开的途中其碰到郭某某，便用出门时捡到的杉木棍击打了郭某某头部一下，杉木棍在两人的争夺中落地，随后其继续用拳头对郭某某头部进行多次击打，在郭某某的哀求下，其才停手并离开。在离开中，其看见警车来了，为躲避xx民警，遂折回方某某家方向行走，在离其与方某某打斗现场10多米的位置，其看见方某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感觉方某某这次伤的很严重，可能不行了，也可能死了，其见状后，因内心恐惧及怕被xx民警抓住，随即迅速离开并躲至旁边邻居家中，直至被赶来的民警抓获。 六、鉴定意见： 1、郴州市庐阳司法鉴定所【郴庐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桂东县xx局委托，郴州市庐阳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郭某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11月16日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郭某某2020年11月4日被殴打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郴博雅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桂东县xx局委托，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方珍珍作案时精神状态及是否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11月23日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方珍珍作案时未发现精神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湘学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2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桂东县xx局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方某某的死因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12月4日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方某某系在遭到殴打致伤时诱发冠心病倂心肌梗死致心源性休克死亡。 4、郴州市xx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字[2020]390号】《鉴定书》，证明经桂东县xx局委托，郴州市xx局物证鉴定所对送检物证及样本进行DNA检验，并于2020年12月28日依法作出《鉴定书》，结论为：1、2号检材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方某某基因型相同，3号检材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方珍珍基因型相同，4号检材未检出有效基因分型。 七、现场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及照片》，证明勘验检查的合法性及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概貌（桂东县普乐镇矮排村上铜罗组方某某家晒坪）； 2、《提取笔录》1份，证明桂东县xx局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方珍珍的作案工具； 3、《指认笔录》1份，证明2020年11月5日19时5分至19时9分，在桂东县xx局刑侦大队办公室，该局侦查人员何为、罗湘在见证人胡乐荣的见证下，依法要求被告人方珍珍对案发现场扣押的物品进行指认，之后被告人方珍珍指认出自己以及方某某打架时所使用工具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事实控辩双方并无大的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人方珍珍是否应当对被害人方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珍珍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首先，被告人方珍珍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使用“廉刮”、木棍等工具将被害人的上半身打伤，致被害人头面部和双上肢有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头皮血肿，其主观上具有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故意，被告人的行为系故意伤害；其次，被告人方珍珍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意见书，方某某的死亡原因系在遭到殴打致伤时诱发冠心病倂心肌梗死致心源性休克死亡。结合本案被害人方某某2020年11月4日所致头面部和双上肢有多处外伤，故外伤是被害人致伤后引发冠心病倂心肌梗死致心源性休克死亡的诱因。因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害人所受的机械性损伤一般情况下不会产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对死亡后果起到了诱发、加重作用，因此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当对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虽然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超出了被告人的主观意愿，但这恰好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陈俊志关于被害人所受外伤是轻微伤，非致命伤，其直接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的冠心病引发致死，被告人的行为属于过失，而非故意，故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不应对故意致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方珍珍与被害人夫妇解除收养关系后，仍强行住入被害人家中，双方发生矛盾后被告人不冷静处理，且明知被害人方某某年纪大、患有冠心病等多种慢性疾病，仍使用“廉刮”、木棍等工具对被害人头面部进行击打，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不及时送医，最终导致被害人遭受外伤诱发疾病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珍珍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方珍珍在被害人受伤后未能及时将被害人送医治疗，且继续加害被害人，最终致被害人因外伤诱发疾病死亡，虽然在被害人死亡后果中有其它因素的介入，但是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在各种因素中起了较大作用，且情节恶劣，应当在十年以上判处徒刑。鉴于本案系多因一果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提出其系遭受被害人的击打后才出手还击，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确系被打后出手还击，并明知被害人患有冠心病等多种疾病，仍用“廉刮”、木棍对被害人头面部进行多次击打，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的这一说法，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鉴于本案被害人先用拐杖击打被告人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方珍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珍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2032年11月5日止）； 二、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杉木棍一根、分离的扫帚柄一根、断离的“镰刮”柄一根、拐杖一根，予以没收，依法进行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陈益民 审 判 员 郭凌云 审 判 员 方伯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曹 江 书 记 员 扶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被告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