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一路7号杰信花园2号楼1单元12203室。法定代表人：秦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星谊，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濮阳市中润聚合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城关镇徐岭村。法定代表人：徐海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芳，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石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濮阳市中润聚合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5日作出（2020）豫民申79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鑫磊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何星谊，中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磊石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上加盖的鑫磊石油公司公章已经司法鉴定确认并非鑫磊石油公司公章。2．在已认定合同上加盖印章并不真实的前提下，应由中润公司举证证明合同上签字人员（胡姓和赵姓）以及《销货清单》上签字人员（李洁璐）具有代表权或代理权。二、退一步讲，即使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鑫磊石油公司应支付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之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或者缺乏证据证明的。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中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销货清单》13张，其中《销货清单》（No．1026284）系中润公司伪造，不应作为双方交易金额事实认定的证据。2．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中润公司在一审中共提交了13张单据，其中涉及50985井队的单据共4张，总金额为174,750元，涉及50982井队的单据共9张，总金额为268,087.5元，如上述第1点所述，《销货清单》（No．1026284）系中润公司伪造，故涉及50982井队的单据共8张，其中包含1张总对账单、6张分单及1张《出库单》，具体如下：（1）《销货清单》（No．4371424）为总对账单，对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5月25日用料的产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总额进行确认；（2）《销货清单》（0032588、0032587、0033162、0033108、0033105、0033106）为6张分单，其中《销货清单》（0033108）中载明部分货物发生退货事实，后中润公司出具《出库单》（No0045922）对退货事实及退货数量进行确认；（3）总对账单与扣除退货后的6张分单在产品数量上基本一致，只是在价款上进行了优惠。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即使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真实发生的交易也仅限于《销货清单》（No．4371424）载明的货物，最终交易金额也仅为96,975元。三、一、二审判决鑫磊石油公司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银行即时贷款利率向中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中润公司提起诉讼时并未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径行以补正裁定的形式判令鑫磊石油公司按照即时银行贷款利率向中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超出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请求依法予以再审。中润公司答辩称：1．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事实，买卖合同上不仅有公章还有经办人员的签名，因中润公司的货物是直接送到鑫磊石油公司的井队，使用的不是同一枚公章属于正常。2．关于中润公司提交的关于50982井队的单据，因时间比较长，当时的业务员已辞职，有可能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但能够认定的是《销货清单》（No．4371424）即总对账单和2015年5月27日价值6,000元的销货清单。鑫磊石油公司存在恶意逃避责任的情形，请求将本案发回一审，与双方当事人的另案合并审理。中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磊石油公司向中润公司支付货款442,83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润公司和鑫磊石油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有鑫磊石油公司印章和委托代表人胡晓宏和另一名赵姓代表的签字。该合同中鑫磊石油公司印章经鉴定，鉴定结果为：“送检《产品销售合同》上落款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鑫磊石油公司需在年底结算完工程款十日之内向中润公司付清供货料款。结算时以实际供货清单和价格为准。如有违约需按银行即时利率给予中润公司赔偿”。中润公司提交了有鑫磊石油公司人员签字的《销货清单》13张，其中给50982井队供货单据9张，金额268,087.5元；给50985井队供货单据4张，金额174,750元。其中给50985井队的4张供货单上除有收货人员签字外，还均有李洁璐的确认签字；给50982井队的9张供货单有收货人员签字，其中有一张有李洁璐的确认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润公司为鑫磊石油公司供应货物，中润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鑫磊石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鑫磊石油公司的印文虽经鉴定与鑫磊石油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并不能证明系中润公司伪造，且该合同中有鑫磊石油公司二位委托代表人个人签字及联系方式，结合中润公司提交的按照该《产品销售合同》供货单上收货人签字及部分已经经过鑫磊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铭之女李洁璐签字确认，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鑫磊石油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应按照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金。故中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鑫磊石油公司给付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鑫磊石油公司辩称与中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鑫磊石油公司主体不适格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一审判决：一、鑫磊石油公司支付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鑫磊石油公司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以上述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即时银行贷款利率向中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3,971元、保全费2,731元、鉴定费4,928元，由鑫磊石油公司负担。鑫磊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润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从未签订买卖合同或发生过事实买卖合同关系。1．《产品销售合同》上的公章并非鑫磊石油公司公章。2．合同和《销货清单》上的签字人并非鑫磊石油公司员工或委托代表。3．《销货清单》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李洁璐在部分《销货清单》上签字即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在（2019）豫0927民初596号案（以下简称2019-596号案）中润公司起诉陕西鑫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洁璐已经亲笔签字确认其系鑫磊实业公司财务，一审法院对同一自然人在同一时期工作关系和代表公司作出两种认定，有悖于基本法律逻辑。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与（2018）豫0927民初1959号案（以下简称2018-1959号案）未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2019-596号案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明显矛盾；本案系2018-1959号案的“重复起诉”，本案多数证据已被2019-596案生效判决所采信并作为判决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在2018-1959号案裁定中作出“无法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原告所诉买卖合同关系”的正确认定，该裁定已经生效。在2019-596号案中，中润公司以同样的《销货清单》起诉鑫磊实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鑫磊实业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鑫磊实业公司向中润公司支付248,775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述两案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足以表明，中润公司与鑫磊实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鑫磊石油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润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6月9日，鑫磊石油公司员工胡晓宏和赵某代表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胡晓宏和赵某加盖。中润公司向鑫磊石油公司销售价值442,837.5元的化工产品，13张《销货清单》上有鑫磊石油公司代表人胡晓宏及秦铭之女李洁璐签字确认，足以证实货物买卖事实的真实性。2．鑫磊石油公司拖欠中润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鑫磊石油公司与鑫磊实业公司系关联公司，二者法定代表人秦铭和李磊系夫妻关系，两公司均欠中润公司货款，鑫磊石油公司欠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销售清单为13张，鑫磊实业公司欠货款738,775元，《销货清单》23张，单据完全不同。鑫磊石油公司先是以车辆抵偿和银行转账方式基本还清了所欠货款，后在中润公司起诉要求鑫磊实业公司偿还738,775元货款诉讼中，鑫磊石油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秦铭及其女儿李洁璐均称已经支付的430,000元货款系代鑫磊实业公司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作出（2019）豫0927民初596号一审判决，故鑫磊石油公司尚欠中润公司的442,837.5元未偿还。3．鑫磊实业公司在2019-59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该公司股东李磊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注销了鑫磊实业公司，造成一审法院执行障碍。4．鑫磊石油公司所称欠款单据存在重复计算，属于虚假陈述。在二审审理期间，鑫磊石油公司认可鑫磊石油公司与鑫磊实业公司系关联公司，该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为查明本案与2018-1959号案、2019-596号案是否为重复起诉，本院查阅了2018-1959号案、2019-596号案的电子卷宗。经查，鑫磊石油公司在证据三中提交的12张《销货清单》及1张《出库单》并非是2019-596号案件中的证据。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1959号案中，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鑫磊石油公司偿还中润公司货款738,775元；鑫磊石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6日计算至还款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鑫磊石油公司作为该案被告不适格，裁定驳回了中润公司的起诉。经查，中润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9张《销货清单》与本案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不重复。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596号案中，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鑫磊实业公司偿还中润公司货款738,775元；鑫磊石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6日计算至还款之日）。中润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23张供货单据大多为《销货清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鑫磊实业公司提供了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书》，鑫磊石油公司、秦铭（鑫磊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洁璐出具的情况说明，徐福岭等人为鑫磊石油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该案判决：一、鑫磊实业公司支付中润公司货款248,775元；二、驳回中润公司对吕伟斋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查，中润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与本案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不重复。二审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鑫磊石油公司是否欠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以及本案证据是否已被2019-596案生效判决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认为，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中润公司提供了与鑫磊石油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虽然鑫磊石油公司对《产品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持有异议，但该合同需方落款处有委托代表人胡晓宏和赵某的签字，及其二人电话，与中润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中胡晓宏的签字可以相互印证。（二）中润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上除胡晓宏外，还有李洁璐等人的签字，而李洁璐系鑫磊石油公司、鑫磊实业公司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该两个公司又系关联公司。（三）在2019-596号案中，一审法院依据鑫磊实业公司提供的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书》，鑫磊石油公司、秦铭（鑫磊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洁璐出具的情况说明，徐福岭为鑫磊石油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以及鑫磊实业公司的陈述，扣除鑫磊石油公司、秦铭、李洁璐代鑫磊实业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判决鑫磊实业公司支付支付中润公司货款248,775元。（四）2019-596号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因2019-596号案已经认定鑫磊实业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否认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本案及2019-596号案的证据，可以认定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磊石油公司尚欠中润公司货款没有偿还。鑫磊石油公司诉称其与中润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中润公司提供的13张《销货清单》显示，中润公司向鑫磊石油公司供货共计442,837.5元，因此鑫磊石油公司应支付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与2018-1959号案的被告虽然均是鑫磊石油公司，但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2019-596号案中中润公司针对鑫磊实业公司所欠货款738,775元提供的《销货清单》，与本案中中润公司针对鑫磊石油公司所欠货款442,837.5元提供的《销货清单》，证据名称虽然一致，但《销货清单》的份数以及《销货清单》上载明的销货单号、要货单位、产品名称、单价、金额、签字人员均不相同，并不重复。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条件，鑫磊石油公司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鑫磊石油公司诉称本案证据已被2019-596案生效判决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应驳回中润公司起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中润公司提供了与鑫磊石油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加盖有鑫磊石油公司的公章和委托代表人胡晓宏和另一人员的签字，且中润公司向鑫磊石油公司供货的《销货清单》中也有胡晓宏的签字；并结合中润公司起诉鑫磊实业公司、鑫磊石油公司偿还欠款的2019-596号案件审理及判决情况，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磊石油公司以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其提供的公章不一致为由，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鑫磊石油公司应支付中润公司货款的数额问题。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对涉及50985井队的4张单据，总金额为174,750元的货款没有异议。涉及50982井队的9张单据，庭审中，中润公司认可将2015年6月9日的金额为96,975元《销货清单》认定为双方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5月25日用料的对账单。从时间上看，2015年5月27日金额为6,000元销货清单未包含在双方对账单内，对该笔货款应予认定。综上，涉及50982井队的货款数额应为96,975元＋6,000元=102,975元。因此鑫磊石油公司应支付中润公司货款277,7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20）豫09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濮阳市中润聚合物有限公司货款277,725元（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以上述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即时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驳回濮阳市中润聚合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共19,573元，由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700元，濮阳市中润聚合物有限公司负担5,8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士英审判员  王瑞峰审判员  崔欣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管庆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