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金，男，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存良，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安，男，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兰，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健添，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焱，男，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原审被告：李兴华，男，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李建金因与被上诉人陈友安、温健添、刘朝焱、原审被告李兴华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2019）粤18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负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存在损害事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构成侵权。2.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是上诉人所致，赔偿责任也应该由上诉人的雇主承担。3.即使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亦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原审判决第十页认为由于被上诉人陈友安选择的事实案由，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问题不予审查。本案是人身损害纠纷，不能因为案由不同就不对侵权责任进行划分，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进行侵权责任划分，进行合并审理。被上诉人陈友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温健添答辩称，答辩人已经支付了46000元给伤者。被上诉人刘朝焱答辩称，陈友安的受伤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的侵权责任。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兴华没有提交答辩意见。陈友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金、温健添、刘朝焱、李兴华向陈友安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损失差额合共148197元；2.由李建金、温健添、刘朝焱、李兴华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健添把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的地基承包给李兴华施工。李兴华租赁刘朝焱的挖掘机且由其儿子李建金驾驶该挖掘机挖掘泥土，同时雇陈友安驾驶龙马小型货车装卸地基泥土。2018年3月29日晚上在施工过程中，陈友安离开货车驾驶室，被李建金正在驾驶的挖掘机撞伤左小腿。陈友安受伤后，即被送到清远高新区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29日，被诊断为：1、左胫骨近端开放性骨折；2、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3、左小腿挤压伤；4、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征。出院建议：1、继续门诊换药治疗，随诊，加强营养，避免左下肢负重活动，保持伤口干洁，每月复查DR，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取出外固定架及内固定物时间，复查及外固定架及内固定物费用约1万元；2、住院期留陪一人，建议休息5月；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陈友安出院后，在湖南省衡东县当地医院治疗。以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38651.82元（其中清远高新区医院医疗费为36962.40元）。2018年9月4日，衡阳市中天司法鉴定所根据陈友安在清远高新区医院治疗的入、出院记录手术记录、DR检查报告单等，作出衡中天司法鉴所[2018]临鉴字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评定人陈友安左胫骨近端开放性骨折，左小腿挤压伤，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至伤残评定结论日，住院期间有陪护；再次手术取内固定4000元。为此，陈友安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事故发生后，李兴华、刘朝焱分别向陈友安支付了12000元、5000元。2018年4月10日，温健添与陈友安通过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佛祖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温健添一次性补偿人民币46000元（含2018年3月30日已支付的8000元）给陈友安，陈友安以后的医疗费等一切费用无论数目多少都与温健添无关，不得再追究。上述协议签订当日，温健添向陈友安支付了38000元。另查明，陈友安为农业家庭户，与妻子蔡*艳共生育子女三名，大女儿陈*慧（1999年1月23日出生）、二女儿陈*慧（2003年4月7日出生）、儿子陈*波（2011年7月21日出生；陈友安父母均健在，父亲陈*文（1939年4月8日出生）、母亲谭*姣（1943年7月10日出生）；陈*文、谭*姣共生育四名儿子。陈友安与妻子蔡*艳在广州市花都区租屋居住、生活，陈友安从事运输工作，蔡*艳从事财务工作。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陈友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李建金为实际侵权人，其没有挖掘机操作证而驾驶挖掘机作业，且没有尽到安全义务，造成陈友安受伤，书面明确请求本案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陈友安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涉及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身体权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合并审理范围。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释明，陈友安选择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因此，本案以身体权纠纷的案由为审理内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友安是李兴华雇佣，由李兴华指派在其承包温健添的地基装卸泥土。陈友安的受伤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造成陈友安受伤的原因是被李建金操作的挖掘机撞到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造成陈友安的受伤，李建金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陈友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离开货车驾驶室，在挖掘机工作施工现场走动带来的安全风险，其未做到自身安全保护义务，因此，造成其受伤，陈友安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陈友安承担30%的过错责任，李建金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于陈友安选择了诉讼案由，对其主张李兴华、温健添、刘朝焱赔偿的请求，本案不予审查。关于陈友安的损失计算。陈友安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其长期居住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陈友安的损失项目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的规定，经审查，对陈友安请求的赔偿项目中的医疗费（凭单据）38651.82元、误工费29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46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88.10元、鉴定费1200元，予以确认。对陈友安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结合医嘱及陈友安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分别调整为500元、1500元；陈友安请求的复查及取外固定及内固定物费用，虽然清远高新区医院出具医嘱其费用约需10000元，但陈友安未能提供之后所需该费用的单据，鉴于衡阳市中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明确再次手术取内固定4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其再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为4000元。关于陈友安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该请求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陈友安的伤残等级等情况，酌情确定为8000元。以上共计201596.92元，李建金承担70%即141117.85元，扣减李兴华支付的12000元、温健添支付的46000元、刘朝焱支付的5000元，李建金实际赔偿陈友安的各项损失共计78117.8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李建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再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等共78117.85元给陈友安。案件受理费3264元，陈友安负担1544元、李建金负担172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屋主温健添的笔录，拟证明温健添为屋主，且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建金应否对被上诉人陈友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李建金应否对被上诉人陈友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建金无挖掘机的驾驶资格，其驾驶的挖掘机在施工过程中将被上诉人陈友安的左小腿撞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然李建金是李兴华雇佣的雇员，但本案一审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陈友安选择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由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李建金对陈友安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到陈友安未尽到自身安全保护的注意义务酌情确定由陈友安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李建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合理的范围，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李建金提出本案陈友安的损失应由其雇主承担的意见，与陈友安的主张不符，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陈友安的各项损失数额，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上诉人李建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