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厚瑶，女，193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覃朝阳，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欣，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华，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玉琪，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湖南云天（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萍,湖南云天（怀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厚瑶因与上诉人刘文华、左玉琪保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7日作出的（2020）湘1202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厚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朝阳、余欣，上诉人左玉琪以及刘文华、左玉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付丽萍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厚瑶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文华接受上诉人委托开始时间为2014年6月，终止时间为2020年7月，该事实认定有误。关于委托保管开始时间，2007年上诉人与其丈夫购买金滩春天商品住宅，后被上诉人搬入与上诉人同住。2009年上诉人因腿部疾病，将其身份证、存折交由被上诉人刘华文保管取钱，并告知其存折银行密码。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上诉人是于2009年将存折交由被上诉人刘文华保管。关于委托保管终止的时间，上诉人于2020年9月16日在银行查询工资存折时，得知存折余额仅剩80.63元，由此可知，刘华文擅自取走上诉人工资的时间为2020年9月，因当时9月工资尚未汇入，故委托保管终止的时间应为2020年8月。2.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对委托保管时间认定错误，对上诉人工资收入总额及生活费支出计算错误。2010年1月至2020年8月，上诉人工资收入为245598.53元。该期间，上诉人生活费开支为：115个月×600元/月+11个月×800元/月+2个月×1000元/月=79800元。扣减上诉人水电费开支25600元（128个月×200元/月）与50000元赠与，被上诉人应返还金额为90198.53元。刘文华、左玉琪辩称：1.被答辩人的工资收入确实有部分为答辩人支取，支取金额因时间跨度长而无法确定，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答辩人的工资均是由答辩人支取。2.被答辩人每月生活费计算标准欠缺依据，被答辩人实际生活开支，包括医疗费用、护理费用等均未计算在内。3.答辩人并不是保管被答辩人的存折，只是帮助被答辩人金钱存取款。刘文华、左玉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2014年6月至2020年7月，上诉人确有支取被上诉人工资，但支取的金额因时间原因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有工资都是由上诉人支取。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2014年6月至2020年7月生活开支金额为47000元，该金额计算有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负担了被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等其他费用，且被上诉人每月生活费标准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即被上诉人生活开支远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空调的依据不足。2016年2月被上诉人以买卖行使将金滩春天4栋113号房屋卖给上诉人之子刘璟，2018年刘璟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该空调作为房屋附属设施应一并转移给刘璟，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谢厚瑶辩称：1.答辩人提交的2010年至2019年邮政银行部分取款凭证，从取款凭证可以得出从2010年开始被答辩人就从答辩人存折中取钱。2.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生活标准为600元、800元、1000元是合理的，答辩人住院期间，除医保外费用是由答辩人三个儿子分摊，不存在使用答辩人存款。3.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空调符合法律规定。空调不是附着物，合同中也并未约定空调归被答辩人之子刘璟所有，故空调所有权仍属于答辩人。谢厚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格力立式（大三P）空调；2.判令被告返还占有原告的工资收入129598元（从2010年1月暂计至2020年8月），返还2020年8月份的10000元的定期存款，合计返还原告13959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刘文华系母子关系，被告刘文华与被告左玉琪系夫妻关系。原告有三个儿子，被告刘文华系原告的第三个儿子。2014年5月21日，原告的丈夫刘国全因病去世。2014年6月至2020年7月，被告刘文华与原告共同生活，负责照顾原告。原告因腿部疾病不便于外出，委托被告刘文华拿工资存折去银行取钱，并同意每个月拿出一笔生活费，2019年8月之前每个月的生活费为600元，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每月的生活费为800元，2020年7月的生活费为1000元。被告刘文华在受托取钱期间，将部分钱取出自用，未征得原告的同意。被告刘文华的儿子结婚时，原告同意被告刘文华取出50000元用于筹备婚礼。2020年7月，原告委托被告刘文华将其10000元现金到银行存定期，被告刘文华将该10000元以其妻子被告左玉琪的名义存入，之后，双方发生争执，原告将存折取回交给大儿子刘贵贤保管。2020年9月24日，双方在协商该笔款项退还时，被告刘文华认可10000元是以被告左玉琪名义存入银行。原告的大儿子刘贵贤和二儿子刘文斌拿原告的存折去银行查询时发现余额剩余60.43元，原告因而诉至法院。2014年6月至2020年7月，原告的工资收入为169818.15元。2018年12月，被告刘文华、左玉琪为其儿子结婚，将原告居住的位于金滩春天的4栋113号房屋内一台购买于2008年的格力立式（大三P）空调搬入婚房，未征得原告同意。另查明，原告所居住的金滩春天的4栋113号房屋已经于2016年2月15日以买卖形式卖给被告刘文华、左玉琪的儿子刘璟，该房已经于2018年4月18日过户给刘璟，该房屋现仍然由原告居住，本案立案后，原告由其大儿子刘贵贤照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被告刘文华接受原告的委托代为取钱，应按照原告的委托取用，未征得原告的同意取钱自用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刘文华返还。庭审中，被告刘文华对于取出的大额款项如何使用并未陈述清楚，且认可部分自己使用了，故存折上存款去向不明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刘文华承担。2014年6月至2020年7月，原告的工资收入为169818.15元。这期间，原告的生活费开支为：62（月）×600元/月+11（月）×800元/月+1（月）×1000元/月=47000元，原告同意被告刘文华使用的50000元应视为赠与，原告自愿认可的每月水电气开支200元应予以扣减，74（月）×200元/月=14800元，被告刘文华应返还的款项金额为58018.15元（169818.15元-47000元-14800元-50000元）。被告左玉琪在这期间与被告刘文华系夫妻关系，应与被告刘文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的存款1万元以被告左玉琪名义存入，被告左玉琪应将该笔款项返还原告。原告请求被告刘文华、左玉琪返还工资收入58018.15元，被告左玉琪返还10000元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欠缺证据予以支持，该院均不予支持。购买于2008年的格力立式（大三P）空调系原告与其丈夫购买，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将其搬走未取得原告的同意，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请求被告刘文华、左玉琪返还购买于2008年的格力立式（大三P）空调返还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空调应返还至金滩春天的4栋113号房屋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华、左玉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谢厚瑶工资收入58018.15元；二、被告左玉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谢厚瑶存款10000元；三、被告刘文华、左玉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2008年的格力立式（大三P）空调返还于金滩春天的4栋113号房屋内；四、驳回原告谢厚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2元，减半收取1546元，由原告谢厚瑶负担796元，被告刘文华、左玉琪负担750元。二审中谢厚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被上诉人刘文华的流水账记录，拟证明2010年被上诉人刘文华就开始保管上诉人存折，应从2010年开始计算上诉人工资收入。刘文华、左玉琪质证意见为流水账只有部分记录，无法确定记录人是谁，记录是否与收支相符不能确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并非原件，记录人无法确认，且也不能证明资金系刘文华支取，不予采信。证据2.2010年至2019年期间被上诉人刘文华在保管上诉人存折期间的部分取款凭单，拟证明2010年至2019年在刘文华保管谢厚瑶存折期间，从谢厚瑶存折上取款，有时是以谢厚瑶名义，有时以刘文华自己名义，保管时间应从2010年开始计算。刘文华、左玉琪质证意见为取款凭证有两人的签字，是否为刘文华本人书写无法确认，且取款流水多达上百笔，不能推断所有取款均是刘文华支取。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证明刘文华使用谢厚瑶存折取款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保管存折的时间为2010年。证据3.被上诉人刘文华在物业公司履历表，拟证明2010年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谢厚瑶存折取款凭证上签名是刘文华所签。刘文华、左玉琪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谢厚瑶的签字是刘文华书写。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谢厚瑶2009年9月8日开户存折，拟证明从2009年9月8日谢厚瑶在怀化市邮政储蓄所就有存折，保管和取钱时间应从2010年开始计算，2012年2月5日刘文华取现金二次，共计314116.42元。刘文华、左玉琪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2012年2月15日取款只有一个明细，不能判断该笔款项为刘文华所取。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刘文华所取，同时也不能证明刘文华当时已保管存折，不予采信。5.2020年12月9日一审法官对谢厚瑶询问笔录，拟证明刘文华是从2009年开始与谢厚瑶共同生活，保管谢厚瑶存折并取款。刘文华、左玉琪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谢厚瑶个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文华保管谢厚瑶存折的开始时间，不予采信。二审中刘文华、左玉琪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文华、左玉琪是否应返还谢厚瑶工资收入以及返还的具体金额。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刘文华接受谢厚瑶的委托代其保管工资存折并代其取款，双方虽未形成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保管关系，刘文华作为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存折，不得擅自取款自用，现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刘文华的自认，可以认定刘文华在保管谢厚瑶工资存折期间存在取款自用的行为，故其应承担返还谢厚瑶工资收入的责任。左玉琪与刘文华系夫妻关系，其不但知晓刘文华取款自用的事实，也存在将谢厚瑶钱款存入其本人银行账户的行为，故左玉琪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刘文华、左玉琪应返还的具体金额，该金额的认定需判断刘文华保管谢厚瑶存折的起止时间以及保管期间谢厚瑶本人的生活开支。关于刘文华保管存折的起止时间，谢厚瑶主张刘文华是于2009年起与其共同生活并帮其取款，故委托刘文华保管存折开始的时间是2009年，截止时间为其发现存款只剩80.63元要回存折时，即2020年8月。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保管合同，仅为事实上的保管关系，故双方对保管存折的起止时间并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5月21日，谢厚瑶的丈夫刘国全因病去世，刘文华便开始负责照顾谢厚瑶的生活起居，2020年7月，谢厚瑶发现刘文华未将其委托的10000元现金存入其本人银行账户，而是存入左玉琪的银行账户，双方因此发生争执，谢厚瑶便将存折取回交由其大儿子刘文贵保管。因此一审法院以刘文华开始照顾谢厚瑶生活起居的时间与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作为存折保管的起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存折保管期间谢厚瑶的生活开支，因双方亦未对谢厚瑶每月生活花费有所约定，结合左玉琪一审庭审中认可2019年按800元/月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计算保管期间谢厚瑶的生活总开支为47000元亦无不妥。刘文华、左玉琪主张保管期间谢厚瑶实际生活开支高于47000元，但对此却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文华、左玉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空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因案涉空调系谢厚瑶与其丈夫购买，应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刘文华、左玉琪在未取得谢厚瑶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案涉空调擅自搬走挪用。刘文华、左玉琪虽主张案涉空调所在房屋已经以买卖形式过户给其子刘璟，案涉空调作为附属设施应一并转移，对此本院认为谢厚瑶与刘璟所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空调如何处理并没有约定，房屋总价中亦未包含案涉空调，案涉空调作为房屋内家用电器，既不属于不动产，亦非装饰装修，故刘璟不能取得案涉空调所有权，刘文华、左玉琪应当将案涉空调返还。本院还认为，“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赡养父母不仅是法定义务，也是中华民族传承了数千年的美德。本案上诉人谢厚瑶已至杖朝之年，本应是享受天伦之乐之际，然现正遭受晚年丧夫之痛，疾病折磨之苦，与子女对簿公堂之悲，其种种境遇，令人唏嘘。本案另一方上诉人刘文华、左玉琪作为子女，应积极与母亲沟通温暖感情，切实关心老人生活、慰藉老人精神，照顾好年老体衰的母亲，消除与母亲及兄弟之间的隔阂和误会，愿刘家三兄弟均能念及亲恩及手足之情，携手确保母亲谢厚瑶能安度晚年，此亦为子女当尽之孝道。综上所述，谢厚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文华、左玉琪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上诉人谢厚瑶负担1592元，由上诉人刘文华、左玉琪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