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名山区国友商务代理代办服务部，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彩虹路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803MA67W0551Y。 经营者：艾显峰，男，汉族，1990年7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浪，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儒，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雅安市加减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公馆1981A区1栋1层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800MA62C2JK51。 法定代表人：阳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雅安市名山区国友商务代理代办服务部（以下简称国友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儒、原审被告雅安市加减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国友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俊儒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杨俊儒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原判认定国友服务部的建造师未实际到位，后续阶段合同内容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首先，国友服务部于2019年12月8日与案外人义仁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义仁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国友服务部派遣9名建造师，为杨俊儒办理资质使用，国友服务部已支付了145000元，在4天之后即2019年12月12日，杨俊儒单方面终止《资质代办合同》，即建造师未实际到位系杨俊儒而非国友服务部的原因所致。其次，原判仅阐述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明确违反了哪一条法律规定。再次，本案系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05条、410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如乙方办理资质过程中，甲方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或者乙方办理完本协议所有约定工作后，甲方不及时接收资质，则甲方前期付的所有费用不予退不，同时乙方有权处理资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合同法第八条确立了合同法领域的守约履行规则，国友服务部作为受托人，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付出了相应的成本，因为杨俊儒单方面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杨俊儒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国友服务部的损失，但原审法院判决国友服务部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既违反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2、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效，应适用合同法第8条、第97条、第405条、第410条规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杨俊儒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1803民初5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劳务派遣协议》的内容看不出是为了哪个公司派遣的建造师人员，且国友服务部提供的并非正式的发票，不能证实是为办理杨俊儒的事项已实际支付建造师费用；派遣单位四川义仁工程项目管理咨询公司并无劳务派遣资质。如果国友服务部长期从事资质代办业务，与劳务派遣公司长期存在合作关系，其派遣的人员并非为杨俊儒设立的公司派遣。2、配备建造师（装证）是验资后的程序，需要建筑师与杨俊儒设立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建造师证需要注册到杨俊儒设立的公司。现并不可能进入装证程序，实质的装证程序并未完成，不可能产生建造师费用。2、国友服务部应返还杨俊儒支付的款项。杨俊儒支付了2万元的验资款及后期费用15万元，国友服务部承诺免费办理营业执照，合同尚未进入资质代办实质性程序，双方在验资时就产生争议，杨俊儒告知国友服务部合同解除后，艾显峰才提及建造师人员的问题。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故国友服务部没有收取15万元事实和法律基础。3、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基于法律就委托合同中委托人的任意解除权，杨俊儒可以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费用。 杨俊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杨俊儒与国友服务部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资质代办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二、判令国友服务部、加减代理公司连带返还杨俊儒已支付的费用17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20年1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儒因需要办理相关的工程承包资质。2019年11月29日，杨俊儒（甲方）与国友服务部（乙方）签订《资质代办合同》，主要载明：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代理甲方申办新办电力工程总承包叁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安考证和特种工甲方公司人员配合考试）；乙方需在资质从交资料起3个月内，安许从交资料开始3个月内办理完成代理事宜，最终以乙方取得资质证书为准，如由行政审批政策原因、甲方原因造成延迟除外；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和协助乙方工作，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甲方此次委托乙方代办项目的代理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29万元整，其中验资费用人民币2万元整，建造师费用人民币20万元整，资质代理费人民币为5万元整，安许代理费2万元；如乙方办理资质过程中，甲方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或者乙方办理完本协议所有约定工作后，甲方不及时接收资质，则甲方前期付的所有费用不予退还，同时乙方有权处理资质；如果代理失败即乙方不能为甲方办理完成资质，乙方应于30日内除建造师和验资费用外全额退回甲方支付的所有资质代理费用。合同签订的当日，杨俊儒向国友服务部支付验资款2万元，在国友服务部为杨俊儒办理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后，杨俊儒又向国友服务部支付现金15万元。2019年12月6日，艾显峰向杨俊儒出具了收款17万元的收条，并加盖了加减公司印章。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双方在准备验资时发生争议，杨俊儒不同意提供公司的账号、密码、U盾网银、股东银行卡、密码，认为涉及公司和股东信息、资金安全，并要求在验资输入密码时在现场，同时提出签订补充协议，但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致后续代办事宜未能继续开展。庭审中，国友服务部认可建造师未实际到位，认可杨俊儒表示要终止合同，在2019年12月12日后未在履行合同。 一审另查明：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8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的合同已经于2019年12月12日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杨俊儒与国友服务部签订的资质代办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对部分代办事项的履行方式发生争议后，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2月12日后，双方的资质代办合同实际处于解除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杨俊儒与国友服务部均享有法律规定的委托合同任意解除权，双方签订合同因杨俊儒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实际已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故对杨俊儒主张资质代办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规定，本案的资质代办合同因解除而终止，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对于杨俊儒已经支付的17万元，考虑到国友服务部已经履行了办理营业执照、公章等部分合同义务，其中2万元验资款，作为前期已履行部分的费用，本院确定不予返还，剩余15万元，因国友服务部的建造师未实际到位，即后续阶段合同内容未实际履行，依法应予以返还。对于国友服务部提出的关于国友服务部办理资质过程中，杨俊儒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的，杨俊儒已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于杨俊儒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后，系杨俊儒提出终止履行合同，其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返还的问题，因资质代办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杨俊儒与国友服务部，且相关款项系国友服务部经营者艾显峰实际收取，加减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在国友服务部认可实际已经收取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加减公司在收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实际收取了款项，故对杨俊儒主张加减公司连带返还相关款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杨俊儒与被告雅安市名山区国友商务代理代办服务部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资质代办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二、被告雅安市名山区国友商务代理代办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俊儒已支付费用15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俊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原告杨俊儒负担218元；由被告雅安市名山区国友商务代理代办服务部负担163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案件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杨俊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其与国友服务部之间签订的《资质代办合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川18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以双方所签订的《资质代办合同》不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为由，驳回杨俊儒的诉讼请求。杨俊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川18民终3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2020）川18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认定，国友服务部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是一种格式合同，整个协议看不出是为了哪个公司派遣的建造师人员，且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不能证实国友服务部为办理杨俊儒的事项已实际支付建造师费用。 本院认为，杨俊儒与国友服务部签订《资质代办合同》，杨俊儒向国友服务部支付17万元，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杨俊儒拒绝履行协助义务而产生纠纷，2019年12月12日双方已终止履行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国友服务部是否应全部退还杨俊儒所支付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合同中的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杨俊儒拒绝履行协助义务而导致委托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属单方面终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违约责任本质上是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杨俊儒应赔偿由此给国友服务部造成的损失。虽然《资质代办合同》约定，杨俊儒单方面终止合同不予退还所支付的费用，但根据上列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单方任意解除权及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杨俊儒的违约事实及合同履行情况来认定国友服务部是否应退还所支付的费用并无不当。国友服务部称，其为履行《资质代办合同》，与他人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并支付了约定费用145000元，但由于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川18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劳务派遣协议不能证明系为办理杨俊儒的事项已实际支付建造师的费用，故不能认定系国友服务部的损失。由于国友服务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杨俊儒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大小，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国友服务部已办理营业执照、公章等部分合同义务，认定杨俊儒交纳的2万元的验资费不予退还，并根据代办事项履行的具体情况，以及委托合同事实上已终止的实际，判令国友服务部退还其余15万元并无不当。因此，国友服务部所称应驳回杨俊儒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国友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雅安市名山区国友商务代理代办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向 明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