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志禄，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溆浦县福华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龙潭镇小黄村1组。法定代表人：余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定，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志禄因与被上诉人溆浦县福华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溆浦县人民法院（2021）湘122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志禄上诉请求：1.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2021）湘122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福华公司要求简志禄支付9940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简志禄承包工程购买福华公司的石材，实行送货制，货到付款。简志禄购买的石材总货款360000余元，简志禄已支付全部货款。最后交付的3车石材中，有两车石材缺角损坏不能使用，简志禄提出运费已付，损失各担一半的意见，福华公司表示同意。2018年10月，福华公司前往简志禄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结算，因福华公司未提供货单，简志禄提出损失各担一半，并口头约定等简志禄的工程结算后付款。根据简志禄回忆，实际只欠福华公司货款60000余元；福华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原件，简志禄已对结算单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由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且证人未到庭，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简志禄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简志禄偿还欠款99404元；2.判令简志禄支付违约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还清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简志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福华公司从事石材生产、加工、销售业务，简志禄多次在福华公司处购买石材。2018年10月2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在扣除福华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和600×600×2.0喷砂面板1538片的价款21039元后，简志禄尚欠货款99404元。简志禄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注明“对单为准”及简志禄的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此后，经福华公司催要，该货款至今未付。针对简志禄的答辩意见，当庭打电话向福华公司的业务经办人谢某进行核实，谢某陈述给简志禄发的货规格没有问题、没有答应简志禄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再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因双方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在发生纠纷后，有关货物的质量及支付货款的方式、期限等应按交易习惯处理。本案中，双方已经进行对账结算，且均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能够证明在扣除存在争议的部分石材价款后简志禄尚欠福华公司货款99404元的事实。该对账单虽未约定履行期限，但法律已有规定，债权人在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后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双方对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但简志禄不及时支付货款，势必会造成福华公司资金占用的资金损失，该损失从福华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简志禄的答辩意见，因福华公司否认，简志禄又未举证证明，且简志禄已在对帐单上对福华公司发货的数量、规格及所欠货款的金额签字确认，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福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简志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简志禄支付福华公司货款99404元，并从2021年1月12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货款付清日止；二、驳回福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未按法律文书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5元，减半收取计1142.5元，由简志禄负担。二审期间，简志禄提交了一份结算单复印件，与福华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结算单复印件内容完全一致，不属新证据，本院不组织质证。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期间，简志禄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庭审中，简志禄提出结算时福华公司工作人员同意验收时付款意见，审判人员经福华公司同意，当庭电话询问结账人员谢某。2018年10月2日的结算单记载交易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30日简志禄付款25000元；2015年4月1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铜仁；2015年5月18日简志禄付款14530元；2015年5月13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铜仁；2015年5月14日、6月24日付款；2015年6月26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侗仁；2015年10月12日简志禄付款；2015年10月11日、13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铜仁；2016年3月20日简志禄付款，2016年3月21日、26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德江；2016年3月27日简志禄付款2016年3月29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德江、3月31日发货贵州铜仁；2016年4月7日简志禄付款；2016年4月10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德江；2016年4月16日简志禄付款；2016年4月17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德江；2016年5月12日简志禄付款；2016年5月13日福华公司发货贵州德江；2017年1月27日，简志禄付款。结算表记载总货款385986元，已付款265505元，抵减尾款38元，简志禄尚欠货款120443元。已抵减的21039元货款是按福华公司销售价格38元每平方米计算。简志禄陈述：结算表记载发往贵州铜仁的石材不是简志禄购买，只认可购买发往贵州德江的石材，简志禄已超付货款。交付石材后，简志禄当即付清当次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简志禄在一审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且本案不属专属管辖案件且在一审受案标的范围内，故简志禄在二审期间提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简志禄提出结算时福华公司人员同意验收时付款意见，审判人员经福华公司同意，当庭电话询问结对账人员谢某，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同意证人不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第二款“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的规定，证人谢某未出庭接受询问，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简志禄提出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简志禄提出福华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不是本人签名，但二审期间简志禄又以该结算单作为证据，并提出发往贵州铜仁的石材不是简志禄购买，事实上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结算单的内容，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20日，简志禄多次付款，福华公司货物均发往贵州铜仁。而简志禄并不能提供上述期间福华公司还有其他货物发往贵州德江的证据，简志禄多次付款未交付货物不符合常理，亦与简志禄陈述货物交付当即付清货款的陈述矛盾。同时，简志禄上诉称购买福华公司石材的总货款360000元，与结算单记载的货款总金额基本相当，但简志禄并不能提供发货单等证明买卖交易时间、货款的证据。因此，2018年10月2日的结算单应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确定货款的依据。同时，简志禄上诉称损坏的石材双方承担50%的损失，而结算单扣减的货款是按福华公司销售价格计算，实际损坏的石材损失已全部由福华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以结算单确定简志禄尚欠货款为本案货款99404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就本案而言，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结算单亦未载明付款时间，而福华公司又不认可简志禄提出的工程结算后付款意见，而当事人双方结算目的是为了尚欠货款，故简志禄在结算单签字后应及时支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简志禄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逾期付款，福华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符合该规定，故一审判决自福华公司起诉之日（2021年1月12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福华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法律和司法解释，一审法判决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简志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简志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舒灵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