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秀月，女，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燕萍，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芳，女，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珍，女，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金秀月、石燕萍因与被上诉人金秀芳、金秀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9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秀月、石燕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秀芳、金秀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根据相关证据材料，认定金秀月、石燕萍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有完全产权的前提下仅依据字据认为其具有法律效力，并直接作出物权变动的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金秀芳、金秀珍提起的是所有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已经认为金秀芳、金秀珍不具有系争房屋产权，在此情况下应驳回金秀芳、金秀珍的诉讼请求，即便认为金秀芳、金秀珍提供的字据具有法律效力，也应当属于合同纠纷案由下的审理内容，字据仅能产生债权效力，而不应当通过所有权确认之诉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2．一审法院在认定金秀月、石燕萍为系争房屋合法产权人的前提下，认定金秀月作出的字据具有法律效力，并将该字据认为是家庭协议，有失公平。金秀月、石燕萍认为该字据在法律性质上应被认定为单方赠与或遗嘱，金秀月已经多次主张撤销该字据所表示的内容，如果认定为家庭协议，则限制了金秀月、石燕萍的财产处分权利。且系争房屋是家庭财产，不属于父母遗产，不应以家庭协议进行分割。字据从内容和形式上仅能认定为单方意思表示或遗嘱，金秀月具有撤销权。3．金秀月、金秀芳、金秀珍父母的相关遗产已经由金秀芳、金秀珍私下进行分割，金秀月未分得父母遗产，一审法院依据字据酌情分割金秀月、石燕萍的既得财产，侵害了金秀月、石燕萍的权益。金秀芳、金秀珍辩称，不同意金秀月、石燕萍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争议焦点是对《笔据》性质的认定。金秀芳、金秀珍认为该《笔据》是对房屋共有实际状况的确认，该实际状况是双方父母生前的意愿，符合父母的希望，即三姐妹和睦相处共同持有房屋。金秀芳、金秀珍也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照顾父母，已居住至今。该《笔据》不是赠与的意思表示，《笔据》出具时金秀芳、金秀珍、金秀月的父母还在，是对系争房屋权利情况的确认。2．金秀芳、金秀珍父母让金秀月、石燕萍买下房屋产权，是当时政策的原因，基于对政策的理解，只是将房屋挂在金秀月、石燕萍名下。3．金秀芳、金秀珍对系争房屋产权有争议，一审法院以确权纠纷受理，并无不当。金秀芳、金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秀芳、金秀珍拥有系争房屋各六分之一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秀芳、金秀珍及金秀月系案外人金某、韩某两人所生之女，金秀月与石燕萍系母女关系。系争房屋原系金某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巷XX号私房动迁安置所得，原承租人为金某。2001年，金某、韩某以及金秀月、石燕萍共同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原承租人金某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房地产权利确定为金秀月、石燕萍共有，共有份额为50／100。2001年11月2日，金秀月、石燕萍作为购房人与上海XX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了系争房屋公有住房售后产权。2001年12月12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金秀月、石燕萍名下。为证明上述行为系案外人金某与韩某两人真实意思表示，金秀月、石燕萍提供见证书（含声明书一份），声明书载明系争房屋由其两人之女金秀月出资购买，购房材料上的两人的签章均系本人所为，产权人确定为金秀月、石燕萍亦征得两人同意，系真实意思表示。为此，见证单位上海市浦东新区洋泾街道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一份，载明金某与韩某系夫妻关系，均具有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所立据的声明书确系两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于2002年3月20日在见证人面前签章于声明书上。2011年9月24日，金秀月出具《笔据》，表明系争房屋由金秀月、金秀珍、金秀芳三人共同享有房产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虽来源于案外人金某私房动迁安置所得，但金秀月、石燕萍已于2001年通过购买系争房屋公有住房售后产权的形式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金秀月、石燕萍名下，且根据出售合同条款及购房时间等来看可以确定系采用95方案购买，根据相关政策应当确定系争房屋产权人为金秀月、石燕萍。对于金秀月所出具的字据，显然已超出其财产处分权的合理范围，侵犯了石燕萍的合法权益，故其对系争房屋属于石燕萍的产权份额进行处分的行为应属无效。对于系争房屋属于金秀月的产权份额，虽登记在金秀月名下，但金秀芳、金秀珍与金秀月基于兄弟姐妹的家庭关系、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受益情况、父母照顾等因素酌情考量而一致同意对系争房屋中属于金秀月的产权份额进行分割，故应视为双方对系争房屋部分产权予以协商分割的家庭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金秀月虽辩称该《笔据》系被逼迫所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金秀芳、金秀珍现要求依据该《笔据》对系争房屋产权进行析产分割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十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50％产权份额归金秀芳、金秀珍及金秀月共同所有，50％产权份额归石燕萍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金秀芳、金秀珍负担10，267元，金秀月负担5，133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秀月、石燕萍提供了二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金秀月的遗嘱，证明金秀月于2011年9月1日已将其享有的系争房屋份额作了处理，即由其外孙女顾某、女儿石燕萍继承。第二份证据是金秀月于2011年10月2日作出的《笔据》一份，金秀月被迫于2011年9月24日向金秀芳、金秀珍出具《笔据》后，于2011年10月2日向其女儿石燕萍、外孙女顾某另行出具《笔据》一份，证明2011年9月24日的《笔据》是受胁迫作出，后另行作出意思表示，系争房屋由其外孙女顾某、女儿石燕萍所有。金秀芳、金秀珍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争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金秀月无权处分房屋，金秀月不能就其亲笔所写的2011年9月24日的《笔据》作出相反意思表示。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遗嘱即使真实，也要待立遗嘱人死亡后才生效，立遗嘱人在生前可以处分遗嘱中涉及的财产。2011年10月2日《笔据》与2011年9月24日《笔据》的内容相冲突，金秀月、石燕萍在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供2011年10月2日《笔据》，而在二审中提供，明显不合常理。故对上述二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二份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中，金秀月、石燕萍认可系争房屋由金秀芳、金秀珍控制使用。金秀月本人解释系争房屋原产证在金秀芳、金秀珍处的原因，是其母亲三五次到其家中要产证，其母亲说把系争房屋给另外两个姐姐分。金秀月、石燕萍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房屋产权证放在系争房屋内，金秀月身体好的时候也经常去系争房屋照顾母亲，后来因金秀月残疾，没有再经常去，金秀芳、金秀珍擅自搬入系争房屋，并拿到了产证，金秀月、石燕萍后来补办了系争房屋产证。金秀芳、金秀珍陈述，其父母由她们照顾。本院另查明，2001年12月12日颁发的系争房屋产权证登记房屋共有情况为金秀月、石燕萍各占1／2，系争房屋目前由金秀芳、金秀珍居住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秀月于2011年9月24日出具的《笔据》是单方赠与行为还是家庭内部财产分配协议？系争房屋是金秀芳、金秀珍、金秀月父母私房动迁安置而取得的公有住房，金秀月与金秀芳、金秀珍系姐妹关系，金秀月本人在二审中也确认其母亲说把系争房屋给另外两个姐姐分，故金秀月是基于亲属关系而作出的《笔据》，金秀芳、金秀珍均认可该《笔据》，金秀月与金秀芳、金秀珍对系争房屋的处分达成了合意，故该《笔据》的性质属于家庭内部财产分配协议，金秀月与金秀芳、金秀珍意思达成一致，即发生法律效力，金秀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作出《笔据》，故各方均应受《笔据》的约束，不得随意变更。金秀月应履行该《笔据》中金秀月有权处分的部分，石燕萍应予以配合。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系争房屋的50％产权份额归金秀芳、金秀珍及金秀月共同所有，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金秀月、石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金秀月、石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兴审 判 员  陈蓓蓉审 判 员  许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章逸琦书 记 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