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1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陈某1之父），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理人：向某（陈某1之母），女，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明，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201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法定代理人：邓某（孙某1之母），身份情况见上。 法定代理人：孙某2（孙某1之父），身份情况见上。 上列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君，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铭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铁欣路26号1幢9层。 法定代表人：雷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与上诉人孙某1、邓某、孙某2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铭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1）川13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孙某1、邓某、孙某2、铭天公司对陈某1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铭天公司对陈某1的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某1为案涉小区业主，铭天公司为案涉小区物业管理公司，铭天公司应当对小区设施设备具有维修、养护和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根据陈某1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小区游乐设施地面橡胶开裂严重，裸露出水泥地面,儿童游乐设施的安装使用最重要要求之一就是地面铺设软性地垫以保证儿童安全。陈某1掉落处开裂最宽一处为6厘米，具有严重安全隐患，铭天公司没有尽到对小区设施设备进行日常维护义务是陈某1受伤的原因之一。根据陈某1受伤次日拍摄的视频，铭天公司未就儿童设施使用注意事项设立安全警示牌以提示业主安全使用游乐设施。事故发生后，铭天公司才设立了《儿童游乐设施使用须知》。因此，铭天公司应当对陈某1受伤的事实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责任划分不当。陈某1受伤主要原因是爬滑梯时受到孙某1的外力因素导致其失去重心掉落受伤。原审判令陈某1承担主要责任明显显失公平。 邓某、孙某2、孙某1答辩称，一、铭天公司应对陈某1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铭天公司作为游乐设施设立者、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管理缺陷包括：1、根据陈某1跌落现场视频看，铭天公司没有在游乐设施旁设立使用注意事项及安全警示牌，事故发生后才设置警示牌。2、案涉游乐设施地面橡胶开裂严重，已经裸露水泥地面，儿童游乐设施安装使用最重要要求之一就是地面铺设软性地垫以保证儿童安全。3、铭天公司对游乐设施无专门监控管理，未安装摄像头，也未安排人员在附近巡逻提醒，在事发前未对该游乐设施及整体保护设施进行日常维护，未尽到管理者义务。铭天公司应当对陈某1跌落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陈某1攀爬滑梯跌落受伤与孙某1无关。根据视频可以看出：1、陈某1从滑道底部逆行向上攀爬，在滑道中段拐弯处躬身站立，双手脱离滑道安全护栏，身体大部分探出滑道，致使重心失稳从滑梯坠落。2、孙某1位于滑梯内上方平台处，与陈某1相隔一米多远也并不在同一平面高度。3、陈某1跌倒后两秒左右，孙某1跑过去伸手施救，但在陈某1跌落前与跌落时未与陈某1有任何身体接触，没有证据能确定陈某1跌落是与孙某1的肢体接触导致，陈某1跌落受伤与孙某1无关。陈某1作出危险行为和跌落整个过程，其监护人未进行看护。陈某1逆行向上攀爬滑道，违反禁止逆上滑梯，跨越安全护栏滑梯的使用规则。陈某1事发时不足五岁，陈某1的监护人未在现场履行好监护职责。陈某1受伤遭受各项损失，不应由邓某、孙某2、孙某1承担。 铭天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本案核心证据即监控视频可以证明，陈某1逆行上滑梯不属于正常使用滑梯，孙某1将逆行上滑梯的陈某1踢出致陈某1跌出滑梯受伤，与铭天公司无关。二、原审认定铭天公司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铭天公司原审中提供了事发当晚现场照片两张，证明铭天公司在事发地设置了显著的健身区器材使用须知，该警示牌内容明确了十四周岁以下未成年人要在监护人监护下使用，物业公司不负有监护义务，已经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原审未在判决书中认定这一重要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滑梯属于大型户外玩具，其质量符合安全标准与规范，不能归属于滑梯质量。地面橡胶开裂属于正常现象，并不是致陈某1受伤的原因。铭天公司在已经进行安全提示和铺设橡胶垫之后，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安全警示义务，陈某1错误认为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强加给铭天公司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三、案涉侵权结果系陈某1、孙某1法定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所致。监护人相互聊天，让未成年人自行进入游乐场地，未注意安全，导致陈某1逆行上滑梯，且与孙某1发生了肢体接触跌出滑梯导致受伤。原审划分责任比例公平、公正。 邓某、孙某2、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邓某、孙某2、孙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铭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某1跌落视频可以看出：ｌ、陈某1从滑道底部逆行向上，在滑道中段拐弯处躬身站立时失稳不慎跌落。陈某1的监护人不在现场。2、在陈某1站立时，孙某1在滑道顶端平台处，与陈某1相隔一米多远，且不在同一平面高度，在陈某1站立跌落时无身体接触。3、陈某1跌倒后两秒左右，孙某1伸手施救，在陈某1跌落后未与陈某1存在身体接触。二、责任划分不当。陈某1从滑道上跌落，是陈某1逆上滑道、躬身站立不稳所致，孙某1不应承担赔偿责任。ｌ、陈某1从滑梯跌落前，双方友好玩耍。陈某1跌落时，孙某1位于滑梯内上方平台处，与陈某1保持较长距离，没有证据表明因孙某1与陈某1肢体接触致陈某1失稳跌倒。在陈某1跌落两秒后，孙某1才移动身体伸手去拉陈某1，陈某1跌落与孙某1无关。2、陈某1跌落前，从滑梯底部逆向向上攀爬，行至滑道中上段时躬身站立，双手脱离滑道安全护栏，身体大部分探出滑道，重心失稳从滑梯坠落。陈某1跌落原因在于从滑道底部向上逆行，在滑道躬身站立。陈某1应对自己危险行为承担不利后果。3、陈某1逆行向上攀爬滑道，违反禁止逆上滑梯，跨越安全护栏的使用规则。陈某1监护人未在现场履行好监护职责，陈某1受伤各项损失应由其监护人自行承担。三、损失认定不当。ｌ、陈某1依据（2020）川1302民初2593号民事调解书得到的补偿款16000元应从损失中扣减。陈某1起诉铭天公司、四川南充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鸿房产公司）、江苏玉河教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玉河公司）、南充市嘉陵区长青公共设施经营部（以下简称嘉陵长青经营部），要求共同赔偿陈某1的各项损失134797.43元。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三被告（铭天公司除外）补偿16000元。上述调解款基于陈某1受伤这一事实提起的侵权责任之诉，非善款捐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调解款的获得减少了陈某1的损失。在没有邓某、孙某2、孙某1参与的情况下达成该调解协议，变相加重了邓某、孙某2、孙某1负担。如果对调解款不作扣减，陈某1将获得超过法定赔偿标准的利益。2、陈某1从商业保险中报销的6869.90元，医疗保险22288.39元应从总损失中扣减。医疗费是物质损失，应以实际损失填补为原则，医疗保险报销金额应扣减。四、铭天公司应对陈某1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铭天公司作为该设备的维护者，在儿童娱乐设施周边没有警示标语，在事发地软化处理以及监控设施等方面均存在服务缺陷。 陈某1答辩称，一、铭天公司在管理中没有尽到维护和管理责任，至少应当承担20%的责任。二、原审对陈某1的责任划分比例过重。陈某1针对视频资料曾向相关技术部门咨询，孙某1蹬踢陈某1明显。三、投保商业保险是为降低本人风险。 铭天公司答辩称，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孙某1蹬踢陈某1导致事件发生。 陈某1原审起诉请求：邓某、孙某2、孙某1、铭天公司赔偿因陈某1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34797.43元〔医药费43355.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3日×50元／天），营养费360元（60日×60元／天），续医费5000元，护理费9600元（60日×160元／天），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 原审查明，2019年4月13日下午，陈某1、孙某1一起在陈某1的常住地金鸿城小区内的儿童乐园玩滑滑梯。在玩耍过程中，陈某1从滑梯接近上方平台处坠落地面。监控视频显示，陈某1坠落前是从滑梯底部向上攀爬，孙某1坐在滑梯上方平台处。陈某1攀爬至滑梯中上段时躬身站立，双手脱离滑梯两侧，孙某1做出了一个蹬腿的动作，陈某1随即坠落，左侧头部着地。因陈某1出现恶心、呕吐症状，当日即被送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4日行开颅血肿清除术＋颅骨修补术＋硬膜外引流术。经治疗于2019年4月25日治愈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院外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保持切口干燥、卫生。切口半月内忌沾水，3个月内忌揉搓切口周围。3．出院一月后复查头颅ＣＴ。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陈某1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3355.43元，其中医保报销22288.39元，个人支付21067.04元。陈某1后又获得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共计6869.90元。2020年1月13日，陈某1之父陈某2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陈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限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某1左侧硬膜下血肿行开颅术后，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时限按一人护理60日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3．营养时限（营养费）酌定60日；4．后续医疗费酌情认定5000元。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2600元。 2020年4月，陈某1起诉铭天公司、金鸿房产公司、江苏玉河公司、嘉陵长青经营部，要求铭天公司、金鸿房产公司、江苏玉河公司、嘉陵长青经营部共同赔偿陈某1的各项损失134797.43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裁定准许陈某1撤回对铭天公司的起诉。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向某与金鸿房产公司、江苏玉河公司、嘉陵长青经营部达成调解协议：一、金鸿房产公司在2020年9月15日前补偿陈某110000元；嘉陵长青经营部在2020年9月15日前补偿陈某11000元；江苏玉河公司在2020年9月15日前补偿陈某15000元；二、陈某1同意不再因该事由向金鸿房产公司、嘉陵长青经营部、江苏玉河公司主张任何赔偿权利。原审法院作出（2020）川1302民初2593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协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某1之母庭审中向某称其和邓某离事故发生地有几米距离，没有注意到陈某1向上攀爬滑梯的行为。陈某1坠落后，孙某1才向她告知陈某1从滑梯摔下的事实，孙某1称他没有推陈某1，但陈某1称是孙某1用手推了她。从陈某1一方提交的视频和现场照片显示，滑梯附近的橡胶地面有多处开裂，水泥地面裸露在外，宽度约为6厘米。铭天公司在事发后在小区游乐场的入口处设立了儿童游乐设施使用须知。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身体健康受损的，侵权人应当依法进行赔偿。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导致陈某1受伤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陈某1、孙某1作为不足五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和行为的预判能力不足，其监护人应积极履行完全的监护义务。从监控视频及陈某1之母向某的陈述可以看出，陈某1、孙某1在滑梯处玩耍时，两人的母亲向某、邓某均未在现场进行看护，由此导致向某未及时发现并制止陈某1逆向攀爬滑梯的危险行为，邓某也未对孙某1的行为进行适当管理。当陈某1逆向攀爬至接近滑梯顶部时，其躬身站立，双手脱离滑梯两侧，客观上导致重心不稳。虽然从监控视频无法确定孙某1与陈某1有明显的肢体接触，但是孙某1做出的蹬腿动作客观上也是导致陈某1坠落的原因之一，由此可见，两人的行为共同导致了陈某1从滑梯上坠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孙某1的监护人即邓某、孙某2应当对陈某1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因事发当时陈某1的监护人向某未尽到监护责任，其未及时制止陈某1逆向攀爬滑梯是导致陈某1从滑梯上坠落的主要原因，因此，陈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铭天公司虽然未及时对滑梯附近开裂的橡胶地垫进行维护管理和在事发后才设立儿童游乐设施使用须知，但陈某1一方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坠落时颅脑损伤与橡胶地垫开裂和铭天公司未设立儿童游乐设施使用须知具有因果关系，故铭天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向某与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某2、邓某应分别按照60%和40%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为宜。 对于赔偿费用的认定问题，陈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6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续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鉴定费2600元，原审予以支持。医药费应当扣减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原审认定纳入赔偿范围的医药费为21067.04元。对于陈某1通过商业保险的部分，因系其为降低自身风险而自行购买，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扣减。结合本地司法实践，酌定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共计1800元。护理费分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两个阶段分别计算，住院期间按照160元／天计算为2080元（160元／天×13天），出院后按照120元／天计算为5640元（120元／天×47天），故护理费共计772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陈某1在另案中已经获得的16000元系通过调解获得的补偿款，而非经过法院认定责任后所获得的赔偿款，故不能因陈某1在该案中获得了补偿款就减轻侵权人的责任，16000元不应从赔偿总金额中扣减。综上所述，陈某1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1069.04元，其中邓某、孙某2应当承担40%即44427.6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邓某、孙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某1给付赔偿款44427.62元； 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陈某1负担998元，邓某、孙某2负担500元。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铭天公司管理金鸿城小区内的儿童乐园滑滑梯，按通常的管理标准，应当在合理位置以相对醒目的方式设置儿童游乐设施使用须知予以提示，铭天公司二审中提供照片用于证明事发时设置了健身区器材使用须知，陈某1法定代理人予以否认，铭天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认定事发时设置了该使用须知，同时，即使事发时存在该使用须知，通过铭天公司提供的照片可见，该标识牌设置位置较低、面积较小，也存在提示稍显欠缺。因此，本院酌定铭天公司承担10%的责任。陈某1提出橡胶地垫开裂是陈某1受伤的因素之一，但无证据表明陈某1的伤情与该因素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陈某1、孙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滑梯上玩耍时，其监护人均未在现场看管、陈某1逆向攀爬滑梯、躬身站立、双手脱离滑梯、孙某1在陈某1摔落前瞬间存在明显的蹬腿动作均是陈某1坠落受伤的重要原因。孙某1上诉提出陈某1摔倒不是孙某1身体接触所致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酌定孙某1法定代理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某1受伤后下余50%的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自行承担。陈某1在另案中通过调解获得的补偿款系解决与另案当事人之间纷争达成的协议，并非通过责任认定确定的赔偿款，因此，该案调解书载明的补偿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陈某1通过商业保险获得的保险金，系降低自身风险自行购买保险获得，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对该笔费用不应予以扣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1）川13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邓某、孙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某1给付赔偿款44427.62元；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1）川13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四川铭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某1给付赔偿款11106.9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陈某1负担960元，邓某、孙某2负担500元，四川铭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元，由陈某1负担1982元，邓某、孙某2负担910元，四川铭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