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双明，男，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雄飞，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西江镇飞鹅坪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安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培学，男，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香，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双明因与被上诉人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姚培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双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456064.52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主要责任是极其错误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过错责任。上诉人从事织木盒工作，与土方坍塌无关，姚培学未对挖掘的土方进行加固导致土方崩塌。2、上诉人在安全生产事故中受到损害，被上诉人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姚培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计算指数为21%是错误的，应计算为25%。4、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数额有误，应重新核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被上诉人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二审的答辩意见跟一审的答辩意见是一致的，实际上我方不是这个案件的被告，因为我们跟姚培学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姚培学的雇员，所产生的责任应该由姚培学来承担，与我方无关。姚培学答辩称：姚培学与陈双明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希望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姚培学不承担赔偿责任。陈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姚培学连带赔偿陈双明医疗费等各项费用528081.74元，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以连州市万仕达公司为甲方，以姚培学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厂房工程承揽协议》约定：连州市万仕达公司将挖土方、厂房基础、设备基础、水泥地面围墙等零星工程，以包工包料，按价格表清单为准的形式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姚培学，并约定了：（乙方）应严格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安全第一，对所有施工人员购买社会保险。安全施工、乙方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发生安全事故时，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处理。等相互间的权利义务。2019年3月27日，连州市万仕达公司与姚培学签订了《安全告知书》约定相应的安全生产责任事项。姚培学承包上述建筑工程后，招收陈双明等工人于2019年4月26日进场进行施工，陈双明在工程施工中从事木工织木盒工作，是木工组组长。2019年6月12日上午8点左右，陈双明在工地撤出木盒板时，工地上的土方突然坍塌，瞬间将陈双明身体全部淹埋，经其他工友全力救援扒出陈双明后，及时送到连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至同年6月13日，共2天，该院诊断陈双明的伤情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等，用去医疗费16532.90元。第二天，陈双明被转院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到同年7月23日，该院诊断陈双明的伤情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等，共40天，用去医疗费190662.29元。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受陈双明委托于2020年5月9日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20）伤鉴字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是：1、陈双明左眼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轻度智力障碍属九级伤残；张口受限属于九级伤残；左泪小管断裂并溢泪属十级伤残。2、陈双明需后续治疗费约3万元。3、陈双明伤后需误工时限约为270日，伤后需护理时限约为120日。用去鉴定费2390元。此外，陈双明与张*芳婚后于2008年12月23日生育长子陈*然，于2010年6月21日生育次女陈*婷，于2012年1月2日生育三子陈*洋，陈双明与张*芳于2017年7月14日离婚时，三个小孩均由其抚养。陈双明的母亲谭*芳（生于1954年1月17日），生育四个子女。陈双明携其子女从2010年10月起在丰都县××××住，其子女均在该镇中心小学读书。陈双明于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姚培学对陈双明的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依法申请作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重新鉴定，该所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7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是：陈双明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二项、十级伤残三项。用去鉴定费5056元。2020年8月26日至同年9月14日，陈双明先后7天到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4796.87元。至今为止，连州市万仕达公司无对陈双明作过任何的赔偿或补偿。姚培学共预付261000元给陈双明。案经一审法院庭审主持调解，双方均坚持其诉辩无法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22日，以连州市万仕达公司为甲方，以姚培学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厂房工程承揽协议》约定：连州市万仕达岗公司将挖土方、厂房基础、设备基础、水泥地面围墙等零星工程，以包工包料，按价格表清单为准的形式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姚培学。姚培学承包上述建筑工程后，招收陈双明等工人于2019年4月26日进场进行施工，2019年6月12日上午8点左右，陈双明在工地撤出木盒板时，工地上的土方突然坍塌，瞬间将陈双明身体全部淹埋，经其他工友全力救援扒出陈双明后，及时送到连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至同年6月13日。第二天，陈双明被转院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到同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重新鉴定，该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是：陈双明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二项、十级伤残三项。至今为止，连州市万仕达公司无对陈双明作过任何的赔偿或补偿。姚培学共预付261000元给陈双明。均为双方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可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2019年3月22日，连州市万仕达公司与姚培学签订了《厂房工程承揽协议》约定：公司将挖土方、厂房基础、设备基础、水泥地面围墙等零星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姚培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连州市万仕达公司的违法发包，属于选人用人不当，对陈双明的损害应承担二成的次要责任。姚培学承包后，雇请陈双明等人进行施工，两者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对工程施工的安全监督不到位，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监督注意义务，虽无主观过错，但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对陈双明的损害应承担三成的次要责任。陈双明作为一个成年人，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工作中不注意安全，疏忽大意过于自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五成的主要责任。姚培学只对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对伤后误工、护理期限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伤后误工、护理期限。对于陈双明的损失，根据其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如下：1、医疗费：连州市人民医院16532.9元＋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190662.29元=207195.19元；陈双明诉请的在盈和药房、珠江药店、重庆人民医院、丰都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因无相应病历，又不是正式票据而不予认定；2、后续治疗费：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后续治疗费30000元（此款包括陈双明在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门诊治疗用去的4796.87元），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100元/天×42天=4200元，陈双明诉请4100元，从其诉请；4、营养费：5000元×21%=1050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150元/天×42=6300元，陈双明诉请6150元，从其诉请；出院后护理，120元/天×（120天-42天）×50%（部分护理）=4680元；小计10830元；6、交通费：30元/天×42天=1260元；7、误工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48118元/年÷365天×（270天-42天）=30057.27元；8、伤残鉴定费：2390元＋5056元=7446元；9、残疾赔偿金：陈双明携其子女从2010年10月起在丰都县××××住，其子女均在该镇中心小学读书，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48118元/年×20年×21%=202095.6元；10、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双明与张*芳婚后于2008年12月23日生育长子陈*然，计至满18周岁，仍有90个月；于2010年6月21日生育次女陈*婷，计至满18周岁，仍有136个月；于2012年1月2日生育三子陈*洋，计至满18周岁，仍有141个月，子女由二人抚养。陈双明的母亲谭*芳，生于1954年1月17日，计15年，由四人抚养。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前141个月为34424元/年÷12个月×141个月×21%÷5人=16988.24元，谭*芳后39个月（180个月-141个月）的抚养费，34424元/年÷12个月×39个月×21%÷4人=5873.60元，小计22861.84元。以上1至11项合计526895.9元，此款由连州市万仕达公司负担二成计款105379.18元，由姚培学负担三成计款158068.77元，其余263447.95元，由陈双明自行负担。姚培学应负担的费用158068.77元，扣减其已预付的261000元，多预付了102931.23元给陈双明。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赔偿款105379.18元给陈双明；二、驳回陈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0.82元，由陈双明负担5080.82元，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各方责任如何划分；二是赔偿数额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万仕达公司将案涉厂房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姚培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发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万仕达公司与姚培学对陈双明在安全事故中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及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万仕达公司与姚培学连带承担80%责任（内部责任上，万仕达公司承担30%责任，姚培学承担50%责任）陈双明自行承担20%责任。一审对三方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伙食补助费4100元、伤残鉴定费7446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10830元、残疾赔偿金202095.6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医疗费：对一审认定陈双明在连州人民医院和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治疗费共计207195.19元予以确认。对陈双明在重庆市人民医院治疗费414.40元及在丰都县人民医院检查费等1144.50元予以支持，共计208754.09元。后续治疗费：支持30000元。误工费：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支持48118元/年÷365×270天=35594.13元；交通费：除对一审认定的交通费1260元予以确认外，对重新鉴定期间陈双明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陈双明的母亲谭*芳由4人抚养，抚养年限为180个月，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共34424元/年÷12个月×180个月×21%÷4=27108.9元；陈双明三个子女的抚养费为：34424元/年÷12个月×（90＋136+141）个月×21%÷2=110544.1元.以上共计137653元。上诉人诉求支持103272元，没有超出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615401.82元。由连州市万仕达公司和姚培学连带赔偿80%共492321.46元，扣减姚培学预付的261000元，还应连带赔偿陈双明231321.46元。综上，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赔偿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双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二、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姚培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双明人民币231321.46元；三、驳回陈双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80.82元，由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24元，姚培学负担4540元，陈双明负担181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96元，由连州市万仕达岗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42元，姚培学负担4070元，陈双明负担162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