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龙娣(GULONGDI)，女，1940年12月20日出生，现住美国。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瑛，女，1960年2月20日出生，现住美国。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玲(LIU，女，1962年2月16日出生，现住美国。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琪(HUANGQI)，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现住美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红，女，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若飞，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女，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2，女，201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周某某(系杨2之母)，女，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九龙路XXX号X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月琴，女，193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民，上海市六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龙娣、黄瑛、黄玲、黄琪(以下简称顾龙娣方)因与被上诉人吴永红、杨若飞、周某某、杨2、邹月琴(以下简称吴永红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龙娣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顾龙娣方分得上海市虹口区九龙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3，364，694.02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黄忻裁、顾龙娣为系争房屋原始受配人，并在房屋交换时支付差价2，000元，吴永红方对系争房屋来源没有贡献。(2)2005年8月20日，黄忻哉与顾龙娣签订的《协议书》内载明：系争房屋动迁费50％支付给顾龙娣；任何一方未经同意，不得更改房卡和户籍。(3)2005-2011年，吴永红方以非居住为目的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且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均不能认定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吴永红方已定居美国多年，户籍应注销。(4)2007年5月1日，黄忻哉加入美国国籍，按政策规定，此时系争房屋就应被国家收回，而国家并没有收回，应视为黄忻哉仍享有系争房屋财产权益，且至今黄瑛仍为中国公民，对系争房屋有居住权。(5)2014年4月18日，黄忻哉未与黄瑛、黄玲、黄琪及顾龙娣商量，在受到误导之下，将承租人变更为杨若飞，意图将杨若飞的岳父、岳母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以便后续拆迁可以按户口多拿征收补偿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公房兼有保障居住、财产价值的双重性。保障居住属性惠及本国公民，财产价值属性不区分国籍，且黄瑛仍为中国国籍，有合法居住权，他处无房，应分得征收补偿利益。(2)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时，杨若飞并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条件。黄忻哉与顾龙娣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未经双方同意，户籍和房卡不得更改；在变更承租人时，杨若飞已移民美国多年，户籍已失效，因此承租人变更为杨若飞并非合法有效。杨若飞用失效的身份证签订征收协议，相关管理部门并未严格执行政策。(3)杨若飞不具有系争房屋合法承租人资格，其无权以承租人身份取得系争房屋全部征收补偿利益。(4)杨若飞已享受过福利分房，他处有房。黄瑛等四位上诉人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且他处无房。征收补偿利益全部归杨若飞会导致黄瑛等四上诉人在国内居无定所，有失公平。国家明确规定移居国外的中国公民应该及时注销户籍。吴永红方已移居美国多年，仍然保留着户籍，属不正当行为。综上，吴永红方均非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承租人变更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系争房屋所获征收利益应按《协议书》、公平原则予以分配，50％归顾龙娣，另50％由顾龙娣方与吴永红方平分，各占25％。邹月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顾龙娣方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在被征收前一直由吴永红的母亲居住，并不是无人居住的状态。吴永红、杨若飞、周某某、杨2未应诉答辩。顾龙娣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顾龙娣方要求分得4，486，259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黄忻哉与顾龙娣原系夫妻，1958年登记结婚后，生育有二女一子，即黄瑛、黄玲、黄琪。1995年7月，黄忻哉与顾龙娣经虹口法院判决离婚，判决系争房屋由黄忻哉承租居住。2002年11月28日，黄忻哉与吴永红在上海登记结婚。杨若飞系吴永红与前夫所生之子，周某某系杨若飞配偶，杨2系杨若飞、周某某之女，邹月琴系吴永红之母。系争房屋为公房，1990年4月黄忻哉、顾龙娣通过住房交换，将原由黄忻哉承租的定西路XXX弄XXX号底层东南间房屋与案外人杨某1承租的系争房屋进行对调，系争房屋承租人为黄忻哉。2005年至2011年期间，吴永红方户籍陆续迁入系争房屋内。征收时，系争房屋内一本户口簿，户籍在册人员五人，分别为吴永红(2005年8月2日夫妻投靠从东大名路XXX弄XXX号迁入)、杨若飞(2005年8月2日从东大名路XXX弄XXX号迁入)、周某某(2011年3月23日从浦东大道2720号迁入)、杨2(2011年4月25日报出生)、邹月琴(2007年10月12日从东大名路XXX弄XXX号迁入)。2007年5月1日，黄忻哉加入美国国籍。顾龙娣、黄玲、黄琪在黄忻哉加入美国国籍前业已成为美国公民。2014年4月18日，经户内人员一致同意，黄忻哉将承租人变更为杨若飞，直至征收。2020年3月23日，黄忻哉在美国死亡。系争房屋于2020年5月14日被纳入征收范围。2020年5月24日，邹月琴作为委托人与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载明：房屋公房，居住面积25.2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8.81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3.6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金额3，088，487.69元(居住评估价格1，662，154.68元、价格补贴623，308.01元、套型补贴803，025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19，405元，搬迁费2，7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40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材料补贴188，856元、按期签约奖278，810元、集体签约搬迁奖120，000元、集体签约搬迁奖超比例递增部分70，000元、按期搬迁奖300，000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2，000元、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6，000元并注明户口迁移奖10，000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征收款经顾龙娣方申请财产保全冻结3，500，000元，余款尚未被领取。系争房屋在被征收前长期处于无人居住状态。2005年1月24日，吴永红、杨若飞、邹月琴作为东大名路XXX弄XXX号底层房屋的被安置人员，享受了该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45万元。2007年9月2日，案外人沈某某承租的东大名路XXX弄XXX号房屋被征收，获得货币安置款共计1，213，392元，该房屋的被安置人员之一为邹月琴。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其内部份额不需要法院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我国实行的公有住房政策，具有社会福利性和保障性，其惠及的是本国公民，公租房屋原则上并不具有私产性质，征收时，顾龙娣在涉案房屋内无户籍且被征收时已经取得外国国籍，黄忻哉在房屋被征收时亦无户籍且已死亡，故无论是顾龙娣还是黄忻哉的继承人请求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顾龙娣主张在房屋调换过程中曾支付有差价部分，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原承租人黄忻哉生前在国外长期定居并取得美国国籍后，依据公房管理及房屋征收政策的规定，其不应继续享有被征收公有房屋的承租人资格，故其于2014年4月18日将承租人变更为杨若飞的行为，合法有效且符合相关条例规定，杨若飞显然具有系争房屋承租人资格。所以吴永红方虽均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但并不妨碍杨若飞作为承租人取得系争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顾龙娣(GULONGDI)、黄瑛、黄玲(LIU，HUANGLING)、黄琪(HUANGQI)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05年8月20日，黄忻哉作为甲方与顾龙娣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系争房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户主)同意如该处房屋动拆迁时，愿将本人及同户人周爱芳按政策所得到的动拆迁费总额的50％支付给乙方，作为甲方对乙方的经济补偿；二、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该处房屋的房卡即交于证明人何国荣保管，非动拆迁之需，任何一方及其家属不得更改或动用房卡，更不能擅自出售房屋；……。以上事实由一审中顾龙娣提供的协议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2．一审中吴永红方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无效协议，系争房屋在黄忻哉与顾龙娣离婚时明确判决给黄忻哉，《协议书》是对房屋将来征收时的利益分割，但征收是按照法律进行，不是按协议进行，再者共有房屋的利益他们也无权处理。二审中，上诉人顾龙娣方提供《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甲方：黄忻哉(所有人或承租人)，家属顾龙娣，坐入于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XXX弄XXX号，前客厅，居住面积16.4平方米，小卫生、厨房公用。乙方：杨某1(所有人或承租人)，家属楼霞琴，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九龙路XXX号XXX室，居住面积25.2平方米，厨房独用，卫生公用。为靠近父母方便，双方自愿对调房屋，甲方愿意补偿乙方2，000元(二千元)作为差价补贴，特立此据。乙方签字：杨某1”。顾龙娣方欲证明顾龙娣对系争房屋来源有贡献，应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吴永红方对以上《收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没有日期等必备的法律要件，不知出自何时、何地，何人所写，不符合法律要求的三性。当时房屋交换没有价格，也不存在差价。且顾龙娣方在一审未提供该证据，在二审再提供不应认定为新证据。本院对以上《收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全篇除杨某1的签名外均为打印件。顾龙娣方也无法证明该“杨某1”的签名是否其本人当时所签，况对于支付差价款的事实，顾龙娣方也无相关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据无法证明顾龙娣方所要证明的顾龙娣对系争房屋来源有贡献这一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顾龙娣方在二审中虽提供了《收据》，但如前分析，该证据无法证明顾龙娣对系争房屋来源有贡献这一事实。二审中，顾龙娣方仍认为2005年8月20日，黄忻哉与顾龙娣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依据该协议，系争房屋动迁费的50％应支付给顾龙娣，任何一方未经同意，不得更改房卡和户籍。然双方签订该《协议书》时，吴永红已与黄忻哉再婚并迁入户籍，其对系争房屋享有一定的利益，户内还有杨若飞等的户籍，《协议书》约定，黄忻哉及同户人周爱芳所得的动迁费总额的50％支付给顾龙娣，周爱芳等户籍在册人员均未在《协议书》上签名同意，黄忻哉作为当时的承租人亦无权处分他人的权益。该《协议书》无法被认定为有效。之后黄忻哉依规定将承租人变更为杨若飞，又加入美国国籍，其对系争房屋亦不享有任何权利，更无权处分系争房屋的各项权益。现顾龙娣方户籍均不在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全部征收利益应归承租人杨若飞所有，作出驳回顾龙娣方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顾龙娣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90.07元，由顾龙娣、黄瑛、黄玲、黄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建颖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揭 扬书 记 员 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