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3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河，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榆林市鸿德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雪，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榆林市鸿德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大保当镇。法定代表人：许河，该公司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丽，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步敏，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巴彦县兴隆佳增燃气经营销售责任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黑龙江省巴彦县，现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磊，黑龙江秦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河、杨雪、榆林市鸿德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步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河。鸿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丽、上诉人杨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丽，被上诉人方步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河、杨雪、鸿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许河、杨雪、鸿德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如承担给付责任，应扣除已给付的本金4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步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王彩玲与许河、杨雪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中，方步敏主张的247万元仅有借据无对应的收条或转款凭证，不能由此认定借贷关系真实并成立。一审中第一次开庭被申请人为证实王彩玲向申请人给付247万元申请多位证人出庭作证。但在第二次庭审中矢口否认证人出庭作证的真实性，并当庭承认证人系虚假陈述。同时又找来125万元和190万元谎称上述两份借据与247万元相互关联。同时向法庭提供与借据金额和时间均不一致的汇款凭证140万元用于继续谎称系杨雪、许河借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王彩铃与杨雪、许河之间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及其他经济往来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在存在多种疑点且方步敏无法证明的情况下就主观臆断借贷关系成立是极大错误。2、鸿德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公司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法定代表人个人对外的欠款与公司毫无关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反之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借贷合同，所借款项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中，方步敏主张的款项无证据证明用于鸿德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无权向鸿德公司主张还款义务。仅凭公司成立于借款之后，就认定该笔借款用于公司成立没有任何依据，逻辑十分荒谬，借款用于公司成立方步敏必须有相应证据证明，否则仅凭时间顺序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具有逻辑上的严密性。3、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错误。一审中方步敏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而法院判决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并支付利息。法院的判决超出了方步敏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所谓不告不理原则，是指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原审法院超出了方步敏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其中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己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方步敏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方步敏主张借贷行为发生于2019年1月，假设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应按2019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息计算方式，而不应从2016年1月1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实事求是和公平原则。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另：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错误。根据民间借贷法定若干问题规定的第28条，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一审法院认定首次借款本金为140万元，但其采信的125万元的借据内容中未约定利息，应从主张还款日起，参照当年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而不应按125万元借条形成时来计算利息，更不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方步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许河、杨雪、鸿德公司上诉无理，应驳回许河、杨雪、鸿德公司的上诉。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从2016年1月1日起，以14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不是以125万元为本金，为什么按年利率24%计算，是因为在2019年双方结算的时候是以140万元为本金，最终结算到247万元，约定利息是2.5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并没有错误。方步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许河、杨雪、鸿德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47万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5分计算利息至实际本息全部偿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许河、杨雪、鸿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许河、杨雪给案外人王彩玲出具借据一张，约定借款247万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许河、杨雪在借款人处签字，袁跃臣在见证人处签字。2019年1月1日，许河、杨雪给王彩玲出具借款借据一张，仍就原247万元进行权利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以本金24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分计算利息，后王彩玲委托案外人王彩艳将此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方步敏，并以短信形式通知了许河、杨雪，因方步敏查明榆林鸿德公司系许河自然人独资公司，故将该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为此笔借款承担债务责任。许河、杨雪认为榆林鸿德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并且二人抗辩并未收到247万元的借款，只是在借据上签字，实际上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从未形成，王彩玲对许河、杨雪不享有实际债权，故对王彩玲的债权转让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经双方举示的证据和庭审诉辩意见，总结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许河、杨雪、鸿德公司是否实际收到借款及本息如何认定；二、案涉款项属于个人借款还是某合伙人的合伙投资款；三、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四、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五、榆林鸿德公司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次庭审中，关于本案中的两个借据，双方当事人之间一致认为是一笔钱即247万元，不同的是，方步敏方举示的证据显示是第一张借据是没有利息约定，而在许河、杨雪、鸿德公司到期未偿还的情况下，签署第二张借据，重新约定了期限和利息。对此许河、杨雪抗辩称，第一张借据签署后，没有实际收到款项，向原债权人（王彩玲）主张收回借据销毁，但未果，其后是想继续借款，所以又在2019年1月1日，许河、杨雪又给王彩玲出具借据一张，仍未收到借款，故方步敏不应享有相应转让而来的债权。对此，法院认为，许河、杨雪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具有控制能力，方步敏所出示的两张借据在金额和时间上能形成完整连续的证据链条，如许河、杨雪、鸿德公司所述，第一次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在没有收回销毁原借据的基础上再次签订新的借据，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许河、杨雪、鸿德公司未能就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故许河、杨雪、鸿德公司的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认定许河、杨雪借款事实成立。关于本息认定的问题：第二次庭审时，方步敏举示出给许河转款记录，拟证明首次借款本金为140万元（银行转款和现金给付），结合方步敏两次出具的借据，分别按照利率三分和一年期，第一年的利息为50.4万元，刨除0.4万元，本息合计190万元，许河、杨雪于2017年1月1日出具190万元借据一张。再次以190万元为基数，按照利率三分和一年期，最终于2018年1月1日出具247万元借据一张。故应认定本金为140万元，利息部分应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借款时间应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款项属于王彩玲出借给许河、杨雪，并未在合伙项目人（袁跃臣、崔晓丰、许河）三人之间进行相互汇款，亦未对该笔借款在借据上说明用途，第一张借据上，见证人为袁跃臣，是对该款项的见证，如果是合伙投资款，袁跃臣作为合伙人之一在见证人处签字不符合常理，许河、杨雪抗辩无证据支持，故认定此笔款项为许河、杨雪的个人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彩玲委托王彩艳将自己对许河、杨雪的债权转让给本案方步敏，并以短信形式通知给许河、杨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债权转让的规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对虚假民事诉讼的十种规定，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现涉及虚假民事诉讼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五：鸿德公司于2018年7月5日成立，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是许河，在债务期间榆林鸿德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却注册资金2000万元成立许河一人独资公司，鸿德公司未提出其他抗辩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未用到公司成立，故应推定其将该借款用于公司设立，鸿德公司应对被告许河、杨雪的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法院对方步敏诉求许河、杨雪、鸿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许河、杨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方步敏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偿清之日止）；二、许河、杨雪对上述借款本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榆林市鸿德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方步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60元减半收取13280元，由许河、杨雪、榆林市鸿德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许河、杨雪、鸿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有一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1份（原件）、转账信息截图1份（复印件）。拟证明问题：2015年11月27日，许河用尾号3118农业银行账户向王彩玲尾号8074账户转账支付45万元，在方步敏主张的借款期限内，许河向原债权人王彩玲转支的45万元，如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从其140万元本金中扣除45万元。方步敏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许河、杨雪、鸿德公司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相反，该证据证明许河和王彩玲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不是许河、杨雪、鸿德公司所主张的是袁跃臣的投资款，并且该笔债务和案涉的140万元债务没有关系，是许河借王彩玲其他债务的还款。这140万元在以后的双方本金结算当中双方已经认定并分别出具190万元、247万元欠据，这足以说明140万元本金当中不包含许河、杨雪、鸿德公司举证的45万元。本院认证意见：鉴于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方步敏没有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方步敏与许河、杨雪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鸿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利息是否计算错误。关于方步敏与许河、杨雪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1月1日，许河、杨雪给案外人王彩玲出具借据一张，向王彩玲借款19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许河、杨雪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袁跃臣在见证人处签字。2018年1月1日，许河、杨雪给案外人王彩玲出具借据一张，约定借款247万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许河、杨雪在借款人处签字，袁跃臣在见证人处签字。2019年1月1日，许河、杨雪给王彩玲出具借款借据一张，仍就原247万元进行权利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以本金24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分计算利息。2020年5月25日，王彩玲委托案外人王彩艳将此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方步敏，并以短信形式通知了许河、杨雪，2020年6月11日，王彩玲向许河发送短信，告知许河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方步敏。鉴于苏红权与方步敏就上述247万元债权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苏红权已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许河，并举示了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据此证明方步敏已享有王彩玲对许河、杨雪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方步敏享有对许河的247万元债权。方步敏主张许河返还该247万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鸿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许河系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鸿德公司系许河开办的一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二条“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鸿德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认定鸿德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当。关于一审判决利息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方步敏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宣读起诉书时自称“利息从2018年1月1日其计算，诉状内容的2019年1月1日变更为2018年1月1日，是诉状写错了”。而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没有根据，且从2018年1月1日许河、杨雪为王彩玲出具的借据看，借款金额是247万元，应当包含部分利息。故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关于许河、杨雪、鸿德公司二审举示的农行业务凭证许河向王彩玲汇款45万元，因该笔转款时间系2015年11月27日，系在许河、杨雪2018年1月1日为王彩玲出具借据之前，如是向许河、杨雪还款应在该借据中扣除。故许河、杨雪、鸿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河、杨雪、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河、杨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方步敏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偿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其中由上诉人许河、杨雪，榆林市鸿德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6040元；由方步敏负担10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唐新元（）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