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3913号原告：周宝华，男，1997年9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俞单，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七星岗工业路。法定代表人：郑传林，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启进，广东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宝华与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典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被告启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启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宝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向原告退还款项79800元；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贵州××市开设“斗士小面”品牌店；协议期限为2018年7月13日至2021年7月12日；合作总费用为79800元等内容。《合作协议》签订当天由原告向被告缴纳上述费用。后被告给原告选定了位于贵州省铜仁市××街道××车站××区1-33作为品牌店铺的经营地址。然而，被告选定的上述店铺附近的设施设备至今仍没有完善，附近的商铺也都没有开业，该地址附近的人流极少。为此，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反映情况，要求被告重新选定经营地址，但被告至今仍没有选定新的经营地址，导致品牌店铺一直没有开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启典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案涉车站店铺的选址是经原告确认，原告对于店铺周边设施在签约时间尚未完善是知情并且也是同意接受的。当时被告对案涉车站周边进行考察，也明确告知原告选址位置在短期内可能无法投入运营，需要等车站周边设施完善才能投入经营，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原告对此并无异议。2019年10月29日，思汽车客运总站完成搬迁正式启用，相关配套设施已经完善，案涉店铺已经可以进行装修并投入经营，被告在合同期限内也愿意协助原告进行开店，涉案店铺之所以没有实际开店经营是原告个人原因所致，而并非原告所述的因为周边设施未完善等原因。第二，原告请求解除《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告解除《合作协议》的时间已明显超过合理期限。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而原告于2021年1月底（具体起诉时间以法院立案时间为准）方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远远超过合理期限，依法不再具有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权利。其次，被告依约履行协议，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仅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没有继续推进。第三，原告请求返还798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合作协议》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解除条件。其次，被告为履行涉案《合作协议》进行相应的投入，如选址服务、设计服务、员工工资、提成发放等，同时在涉案《合作协议》存续期间，原告排他占有了被告被许可区域的特许经营权利，被告因此丧失了同一时间、特定区域内，再许可第三方使用被告特许经营资源进行经营并获得利益的交易机会。法院应当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市场交易的安全性，合理平衡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市场经济平稳健康运行。最后，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单方终止协议属违约，被告有权不予退回合同款项，该约定合法有效，与原告行使解约权并无冲突，即使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对于涉案《合作协议》款项是否应当返还也要以双方在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为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其合作经营方，以合作经营方式开设斗士小面品牌（以下简称该品牌）店，销售该品牌系列产品，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具体合作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合作经营方式，甲方授权乙方在贵州省××市开设该品牌店（以实际开业铺面地址为准），如乙方因实际需要而变更营业场所，需先获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本协议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至2021年7月12日止。二、经营地点及经营权限，乙方仅限于在本协议授权地点经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变更经营地址，不得擅自增设分店，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三、合作费用、支付方式及收款账户，1.乙方申请开设斗士小面品牌店的标准店型，指导面积50平方米，合作总费用为79800元。2.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当天，乙方须缴纳合作费用（技术、设备投资款）79800元（不含发票，如日后开具发票，双方应缴的所有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四、供货及付款方式，1.订货方式：为保证出品一致，核心原材料（料包、调料等）必须通过甲方采购。五、甲乙双方权利义务，A.甲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义务（1）向乙方提供相关的业务咨询服务，并帮助乙方培训营业人员。（2）协助并督导乙方开展销售工作，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市场指导。（3）向乙方提供甲方现有的产品标准化技术及营运标准化管理流程。B.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权利（2）享有甲方提供的市场指导和相关资料的权利。（3）获得甲方限额给予乙方及其店员的岗前培训及在职培训的机会。（4）乙方在合作期内，获得甲方的售后服务以及经营指导。（5）乙方在依约支付全额合作费用后，享有甲方提供服务：品牌使用、经营技术培训、管理培训、营销策划支持、开业前铺面评估服务，店面设计方案等相应的权利。七、协议终止，2.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终止协议，应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在接到申请后的1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乙方原因单方面终止协议的，即使甲方同意乙方停业，乙方也构成违约，甲方收取的全部款项（包括投资款、品牌使用费、运营管理费、保证金等）不予退回，协议内甲方的应尽义务视同已全部完成。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以下事实：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合作费用79800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被告协助原告进行选址，双方均确认涉案店铺选定的地址为贵州市铜仁市思双塘街道新车站2区1-33；选址时，双方均清楚该车站尚未投入使用，双方对于车站开业时间及开店具体时间均无约定。原告主张涉案车站至本案起诉时（2021年1月27日）仍未开业，经与被告多次沟通变更经营地址未果，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投资费用79800元。为此，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及照片，原告自行拍摄，显示：某一建筑物内部及周边未投入使用，人烟稀少，原告拟证明其于2021年4月9日到思汽车客运站拍摄的车站现状，车站售票大门紧锁，附近商铺都没有开业；2.律师函、快递单及物流信息，其中律师函显示：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称双方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选定的店铺地址尚未开业，附近人流量极少，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重新选址，被告至今没有选定新的经营地址，导致品牌店铺一直未开业，故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已交付的合作费用79800元。该律师函于2020年12月31日寄送被告经营地址，于2021年1月6日被退回妥投。经庭审质证，对视频及照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照片不能反映拍摄的时间，且仅展示了车站的局部的状况、时间点，并不能总体反映车站的整体现状。被告对律师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律师函的发函时间是2020年12月18日，距离签约时间已超过了大半，即使原告想通过律师函的方式主张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也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其次，从该单号的状态来看，最终是妥投失败，退回给原告，被告自始至终是没有收到该律师函。被告抗辩贵州市铜仁市思双塘街道新车站已于2019年10月29日投入使用，其已为原告提供选址、店铺设计服务，涉案合同不应解除。为此，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及网络查询截图；2.视频，显示铜仁电视台《今晚六点半》节目报道思汽车客运站总站于2019年10月29日正式投入使用的相关情况；2.设计图纸；3.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29日，微信昵称为“周小姐（同仁）斗士小面嘉嘉”的人称：“随便装修一下，我想在这里试一下，车站还有一年搬上去，车站的店铺我们还没回复。”被告未提交该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供核对。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商标注册证的真实性确认，对视频、网络查询截图、设计图纸、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诉讼中，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三）（四）款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原告主张其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变更经营地址，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另查明，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截图、视频、照片打印件、商标注册证、设计图纸、网页截图、律师函、快递单、物流信息截图、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斗士小面”项目的品牌使用、经营技术培训、管理培训、营销策划支持、铺面评估、店面设计、设备物料供应等，要求原告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原告所销售产品核心原材料必须向被告采购，原告不得销售与被告同类其他品牌的产品等，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的规定，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7月13日至2021年7月12日，涉案合同履行引发的纠纷发生在2021年1月（即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即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后，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予以处理。关于涉案合同解除问题。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三）（四）款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解除涉案《合作协议》。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规定了被特许人享有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只要被特许人符合一定条件，被特许人可毫无理由解除合同。但如果被特许人一定的行为能够认定其已经进行了深思熟虑，而不是一时冲动，证明其对自己的投资风险是明知的，则不应再允许其行使任意解除权。本案中，原告于2021年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距离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2018年7月13日）长达30个月，已超过涉案合同履行期限的六分之五，此时，原告主张适用单方解除权，显然不合理。原告主张根据单方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被告均确认涉案店铺地址在选址时尚未投入使用，双方对于实际店铺开业时间并未进行约定。原告主张涉案店铺所在地址的车站尚未开业，并提交自行拍摄的照片及视频作为证据。被告对前述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照片及视频系自行拍摄，且该照片及视频未能显示拍摄地点及时间，在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涉案车站的实际使用情况。其次，即使涉案车站至今尚未开业或人流较少、不适宜开设店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可与被告协商，经被告书面同意后变更经营地址。根据在案证据，原告仅于2020年12月31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合作费用，但该律师函最终被退回，并未送达至被告。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就变更经营地址事宜进行过协商沟通。综合上述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三）（四）款规定的情形，现原告以涉案车站至今仍未开业、经与被告多次沟通变更经营地址未果、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鉴于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已明确表示对被告失去信任基础，不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基础，本院确认解除涉案合同，但被告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合作费用79800元的问题。涉案合同解除的责任不在于被告。被告已为原告提供选址服务，且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内，原告未开店，实际占用了被告在涉案店铺所在区域内的一定经营资源，从公平合理角度考虑，应当对于被告的服务及经营资源成本予以酌情扣除。本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合作费用5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周宝华与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宝华返还合作费用55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95元，由原告周宝华负担620元，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75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限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何红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卫晓萍书记员巫晓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