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腾橡塑乳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神树村东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兴光五街6号。法定代表人：商文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亿通达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神树村东。法定代表人：曹立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芝娟，女，1962年7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国，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华腾橡塑乳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橡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富亿通达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亿通达公司）、王芝娟、曹立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腾橡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富亿通达公司、王芝娟于2001年2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2、判令王芝娟和曹立国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华腾橡塑公司并未否定王芝娟和富亿通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的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华腾橡塑公司主张《租赁合同书》无效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即恶意串通捏造租赁事实，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明显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第1款第5项，适用法律错误。王芝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腾橡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富亿通达公司、曹立国未发表意见。华腾橡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芝娟和富亿通达公司于2001年2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芝娟、曹立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立国系富亿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芝娟和曹立国系夫妻。王芝娟曾以富亿通达公司为被告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二中民初字第662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1年2月，王芝娟（甲方）与富亿通达公司（乙方）签订了制鞋生产线的《租赁合同书》，约定：王芝娟（甲方）将制鞋生产线一条出租给富亿通达公司（乙方），租期10年，自2001年2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租金每月55000元，租金按年支付；乙方于租期届满一年时，将当年的租金一次性足额支付给甲方；乙方到期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除本合同约定向甲方足额支付租金外，还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04％即每年14．6％计算。合同签订后，王芝娟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将一条制鞋生产线交给富亿通达公司使用。自2001年2月至今富亿通达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2007年2月10日，因富亿通达公司拖欠租金违约，王芝娟（甲方）与富亿通达公司（乙方）就欠租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达成《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于2008年2月29日前将历年所欠租金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全部支付给甲方；二、乙方保证今后认真履行上述《租赁合同书》，不再发生新的租金拖欠。协议到期后，富亿通达公司仍未向王芝娟支付所欠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富亿通达公司自2001年2月至2008年1月31日共拖欠王芝娟租金4620000元。该案审理中，王芝娟和富亿通达公司均表示继续履行合同。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芝娟和富亿通达公司所签的制鞋生产线《租赁合同书》和《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自觉遵守履行，在双方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富亿通达公司拖欠租金，王芝娟、富亿通达公司双方就欠费问题又达成协议，在《协议书》中，富亿通达公司承认欠费事实及欠费数额，并承诺履行支付义务，但富亿通达公司并没有履行承诺的付费义务，现王芝娟依照双方所签《租赁合同书》和《协议书》约定，要求富亿通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欠费违约金，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王芝娟要求违约金过高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书判决主文：富亿通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王芝娟2001年2月1日至2008年1月31日止的租金462万元，并按年14．6％的标准支付上述欠费2001年2月1日至2008年1月31日的违约金674520元。王芝娟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8）高民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部分与一审一致，二审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王芝娟与富亿通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芝娟依约将租赁标的物交付给富亿通达公司使用，富亿通达公司亦应依约按期支付租金，但富亿通达公司自2001年2月1日至今未支付租金，共欠付租金462万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富亿通达公司向王芝娟支付欠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维持。关于王芝娟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有误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富亿通达公司于租期每届满一年时，一次性支付66万元租金，逾期未支付的，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约定在性质上属于继续性合同中的分期履行之债，承租人富亿通达公司应当自2001年2月1日之后，每届满一年支付66万元租金，逾期未付的，应当分别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计算违约金的方式与期限均有误，予以调整。经重新计算，富亿通达公司应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王芝娟支付2002年2月1日至2008年3月2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114112元。综上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6622号民事判决为：北京富亿通达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芝娟2001年2月1日至2008年1月31日止的欠付租金462万元，并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上述欠付租金2002年2月1日至2008年3月2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114112元；二、驳回王芝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2008年11月24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通民初字第7267号民事判决，判令富亿通达公司解散，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7日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3746号民事判决，维持前述判决。2010年5月26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通法特清预初字第770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华腾橡塑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华腾橡塑公司、北京富亿顺发商贸有限公司、曹立国、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天健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清算组，2013年3月22日又重新指定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代替天健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成为清算组成员。2012年1月19日，王芝娟向清算组发出《关于将有关机器设备返还给本人的请求》，清算组未形成同意向王芝娟返还设备的多数意见。2014年12月1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通法特清算初字11371号民事裁定，记载：“本院查明……清算过程中经查，富亿通达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2008年3月以后的财务账册、诉讼等资料经富亿通达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曹立国交由第三人保管，未向清算组移交。另富亿通达公司2008年之前财务凭证39本经曹立国之妻王芝娟交由第三人亦未向清算组移交。此间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曹立国将上述财务账册及资料等移交清算组未果。2014年7月28日，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富亿通达公司审计作出说明：……富亿通达公司未提供2008年3月后的财务资料……未提供固定资产在2008年3月后的变化情况、明细表及实物情况……由于上述情况的局限，无法对富亿通达公司的真实资产负债情况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富亿通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曹立国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2008年3月以后的财务账册、诉讼等资料交由第三人保管至今未向清算组移交。曹立国之妻王芝娟将富亿通达公司2008年之前财务凭证39本交由第三人，至今亦未向清算组移交。致使无法对富亿通达公司的真实资产负债情况得出结论。本院无法进行清算，应当终结清算程序。”之后，王芝娟以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华腾橡塑公司为被告以清算责任纠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王芝娟认为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华腾橡塑公司发表错误、违法的表决意见，拒绝向其返还设备，给其造成损失，要求按照2001年2月26日《租赁合同书》约定的标准向其赔偿自2010年10月25日至2014年12月19日的机器设备租金损失共计2742666元。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1986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1、（2008）二中民初字第6622号、（2008）高民终字第1090号生效判决中并无确认王芝娟为设备所有权人或富亿通达公司应向王芝娟归还设备的任何表述；2、富亿通达公司与王芝娟签订《租赁合同书》属于关联交易，王芝娟起诉后，富亿通达公司未进行有效抗辩，导致人民法院依富亿通达公司自认而作出裁判，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对王芝娟主张的租赁关系慎重对待并无不当；3、王芝娟、曹立国拒绝提供完整的清算资料，三被告无法从账册等书面文件中对王芝娟主张的设备租赁一事进行验证；4、曹立国曾以机器设备对富亿通达公司进行出资，在王芝娟、曹立国拒绝提供完整的清算资料的情况下，三被告无法凭现有资料对现存设备进行准确清点；5、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在面对上述问题时作出不能确定王芝娟为现存设备所有权人，不向王芝娟返还现存设备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律理性，不存在过错，故本院对王芝娟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芝娟未能证明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存在过错，故本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王芝娟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王芝娟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伟利出庭作证，表示其由华腾橡塑公司派遣至富亿通达公司任副总经理，富亿通达公司从生产到停产期间，只使用一条生产设备，没有和任何单位签署过租赁协议。同时，还有一套同样的生产设备在车间内未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华腾橡塑公司认为，案涉租赁合同书系王芝娟与其夫曹立国恶意串通，捏造租赁事实，意图占有富亿通达公司资产所编造的虚假合同，严重损害了富亿通达公司及华腾橡塑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具有合法性，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但是，针对案涉租赁合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二中民初字第6622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为有效合同，并判令富亿通达公司给付王芝娟租金及违约金。王芝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高民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亦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书有效，并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改判。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是否属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事实。对此，法院认为，为了避免因对事实认定不一致所导致的相关联裁判结果不一致，排除人民法院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而发生裁判效力相冲突，法律将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赋予免证力。本案中，对于王芝娟与富亿通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华腾橡塑公司并未否定，只不过华腾橡塑公司认为租赁合同因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而应属无效。但是，租赁合同的合同效力认定并非事实确认，不属于法律规定之可以推翻的事实，不应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予以推翻。此外，华腾橡塑公司主张《租赁合同书》无效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即所谓的王芝娟与曹立国恶意串通捏造租赁事实，编造虚假合同，亦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华腾橡塑公司要求确认王芝娟和富亿通达公司于2001年2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富亿通达公司、曹立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据此，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华腾橡塑乳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公告费（以公告费发票为准）由北京华腾橡塑乳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华腾橡塑乳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有关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已由（2008）高民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且华腾橡塑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富亿通达公司与王芝娟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亦不足以推翻（2008）高民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华腾橡塑公司有关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腾橡塑公司所提涉案租赁合同系富亿通达公司与王芝娟恶意串通所签订而无效等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华腾橡塑乳胶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华腾橡塑乳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