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非，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旻，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临河里路2号3-2幢一层3-2-14。法定代表人：郭春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勇，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勇，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青海荒野纵横户外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茫崖花土沟镇文化路中小企业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秦振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福，男，青海荒野纵横户外运动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邵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米公司）、被上诉人刘文勇、原审被告青海荒野纵横户外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青海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旻，原审被告青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福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阿米公司及刘文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邵非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阿米公司返还邵非已支付的定金6000元、服务费×××000元，合计73000元；3.判令刘文勇对返还定金6000元、服务费×××000元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阿米公司及刘文勇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等情形，应当撤销原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邵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邵非“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过错”，该认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把邵非认定为是一名“户外爱好者”，并认为“作为一名户外爱好者，对穿越无人区是否合法一节应具备充分的认知”，进而认为邵非“在签订合同时未对该活动的性质进行充分的考量”，故认定邵非“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过错”。首先，一审法院把邵非认定为是一名“户外爱好者”，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不能因为一个人想要参加或参加过一两次户外活动，就认定他是“户外爱好者”。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作为“户外爱好者”，就应当“对穿越无人区是否合法应具备充分的认知”，这种认为也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或法律法规支持的，也不符合常理，并且“户外爱好者”并不能等同于“黑穿爱好者”。邵非作为非法律专业、非旅游行业、非自然资源保护区领域的普通人，对穿越无人区是否合法不具备充分的认知是很正常的，邵非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邵非在与阿米公司签订案涉的《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之前，曾专门向阿米公司询问过本次穿越是否合法，在得到作为阿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刘文勇“我们这个不是黑穿，是经过相关管理局报备的”的肯定答复后，邵非才签订的服务协议。这足以证明邵非对穿越无人区是否合法是不知道的，对非法穿越是抵触的，是在被阿米公司欺骗后才参加的本次活动。邵非作为一个普通人，至此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何来过错？并且，如果没有阿米公司的欺骗，邵非是不可能去参加这次穿越活动，这一点也可以从邵非在意识到是非法穿越后就果断终止行程予以证实。在邵非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非要酌定邵非承担30%的责任，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的，也与目前经质证无误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是相冲突的。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酌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阿米公司仅退还邵非服务费34000元，既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也显失公平公正。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服务协议无效后，阿米公司应当首先承担退还邵非所支付的73000元的责任，其次才涉及双方是否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现在仅判决阿米公司退还邵非34000元，那么其他未退还的39000元，一审法院只应当是作为邵非对阿米公司因此次活动所受的损失的赔偿。如果按照一审法院酌定的“阿米公司承担的70%责任，邵非承担30%的责任”进行计算，39000元对应邵非承担30%的责任，阿米公司承担的70%责任所对应的损失应为91000元，即一审法院认为阿米公司的损失减去邵非一方的损失为130000元（39000元+91000元）。本次活动邵非一方的损失包括加油费、车辆托运费、机票费、餐费、住宿费约30000元左右。那么，根据一审判决结果所计算的阿米公司实际损失就应当为160000左右（130000元+30000元）。而阿米公司仅收取了邵非73000元，却要因本次活动损失至少160000元，如果不是邵非方在行程的一开始就退出，阿米公司的损失应该更大。这就是严格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得出的荒谬结论！而按照阿米公司的说法和提交的证据，本次活动共参加21人，阿米公司共收款约76万元，而打给青海公司仅10万元，青海公司用这10万元就完成了本次穿越活动的实际操作，那么阿米公司本次活动的毛利高达87%，阿米公司损失何来？并且，一审诉讼过程中，阿米公司对其所谓的“损失”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的阿米公司远远超出其所收服务费的损失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或法律支持的。在阿米公司没有提过其损失数额，也没有提过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不知道一审法院是如何计算或者估算出阿米公司的损失的，是如何认为阿米公司的损失远远超过其所收取的服务费，进而酌定上诉人应承担数额的？综上，一审判决阿米公司仅退还邵非34000元，既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也显失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仅以刘文勇现在是阿米公司的职员，就驳回邵非要求刘文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阿米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之债务发生时，刘文勇作为阿米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论刘文勇现在是否仍具有股东身份，其都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的理论基础为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是针对股东有限责任制度而设置的衡平条款，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通常的表现为将公司人格形骸化，通过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混同、机构与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等行为，实现公司利益向股东的输送，同时也让公司成为隔离股东与债权人的人造屏障，动摇了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正当性基础。由此，《公司法》引入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殊形式，由于股东单一，缺少普通公司分权制衡的治理结构，更易产生股东滥用公司人格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等行为。因此，《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由股东负担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举证责任。并且，《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所规范的并非是股东的特定身份，而是股东将公司形骸化的特定行为。换言之，只要在公司债务发生时，股东具有将公司形骸化的行为，债权人起诉时不论该股东是否仍具有股东身份，其都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邵非于2018年9月7日向阿米公司指定的微店支付定金6000元，邵非与阿米公司的《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10月31日，邵非于2018年10月31日按照指示向刘文勇的个人账户支付服务费×××000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阿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自2014年成立，直到2019年1月21日，一直是由刘文勇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刘文勇作为阿米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如前所述，刘文勇应当举证证明在该期间内自己的财产独立于阿米公司的财产，但刘文勇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阿米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同时，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刘文勇经常性用其个人账户收支本应由阿米公司账户收支的款项，刘文勇个人财产已与阿米公司财产混同，刘文勇应当对阿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邵非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等情形，应当撤销原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邵非的全部诉讼请求。阿米公司及刘文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1.邵非不仅2017年和2018年两次自驾穿越无人区，且于涉案纠纷发生后2019年国庆假期期间第三次参加无人区穿越线路。此三次行为足以说明邵非本人对无人区穿越本身的风险存在足够认知。本案邵非在青海花土沟穿越无人区期间退团，原因是其同行人员李楠在青海花土沟发生高原反应，身体不适造成的，与无人区穿越是否合法、合同是否成立没有任何必然关系。事后邵非多次与刘文勇协商参加组织的其他无人区穿越线路，但是因为折扣力度问题没有谈成，所以邵非才以合同不成立为由进行起诉。2.邵非中途退团实际上造成了阿米公司及刘文勇的经济损失。因为邵非自身原因临时退团，组织方实际上已经按照二十一人的物资消耗进行了物质准备，已经造成了组织方事实上的损失。出发前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规定，因为个人原因退出，所交费用不作退还，邵非同行者李楠因身体原因出现高原反应明显属于个人原因。且阿米公司已经与青海公司签订了《无人区线路合作协议》，与邵非签订的无人区保障服务合同属于三方合同，线路的实际操作、合法进入资格取得、后勤保障等均由青海公司提供，阿米公司只是负责前期引流以及促成合同的签订，该线路所收款项绝大部分已转付至青海公司，邵非主张退还全部费用是毫无根据的，因为其中包含已经完成的罗布泊无人区穿越行程以及实际产生每人5000元的楼兰古城进入费用。且在实际操作中，活动款一般为线路集合日由青海公司负责收取，此次阿米公司代为收款后，也以现金、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账等方式将线路活动款转交青海公司，本次案件首次开庭前，青海公司实际控制人高新福已经同意退还邵非活动款30000元，因未达到邵非个人赔偿要求而未实际发生，由于阿米公司从2019年起不再组织无人区穿越，与青海公司不再有业务合作关系，因此并不知晓青海公司是否已对邵非个人进行赔偿。3.邵非共计缴纳活动保障费用73000元，其中66000元为线路活动参团费用，7000元为二人楼兰门票费用（楼兰实际进入费用为5000元/人，其余1500元为活动组织方补贴支付）。先期活动定金6000元通过三方平台微店进入阿米公司对公账户，2018年10月31日邵非将剩余活动款60000元及楼兰门票费用7000元合计×××000元转入刘文勇个人账户，当时阿米公司提供了多种收款方法，包括但不限于微信、支付宝扫码支付、POS机刷卡、对公户转账等，并且阿米公司工作人员建议邵非直接刷卡，刷卡后钱直接进入青海公司账户或者直接对公账户汇款，但是被邵非以已过下班时间，对公账户汇款可能不及时倒账为由，索要了刘文勇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汇款，该×××000元款项于第二天转付青海公司。本期其余十九名队员皆选择了对公账户汇款、POS机刷卡、直接缴纳现金、扫码支付等方式缴纳活动尾款，因此刘文勇对邵非提出的个人与公司财务混同，应当对公司账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说法不予认可。刘文勇于2019年1月21日，按照阿米公司安排，将阿米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更换为郭春荣，本案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阿米公司作为主体承担，与刘文勇不产生法律关系。4.如果判定合同无效，则双方应互相退还相关费用。5.虽然邵非在青海花土沟因自身原因自行离队，但是阿米公司已为其后续行程的食品、燃油、穿越装备、车辆、人员、通行便利等旅行相关配套设施，产生了相应费用支出，并由阿米公司事实上承担了相应的邵非二人不参团的机会成本。目前在二审对以上损失和支出暂不追究，也不提供相应支出证据和说明，但保留在其他案件追索、主张该损失和支出的权利。青海公司述称，维持一审结果。邵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阿米公司返还邵非已支付的定金6000元、服务费×××000元，合计73000元；3.请求判令刘文勇对返还定金6000元、服务费×××000元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阿米公司、刘文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邵非（甲方、队员）与阿米公司（乙方、组织方）、丙方（保障方，合同上丙方签章处为空白）签订《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购买乙方所提出的四大无人区（罗布波、阿尔金、可可西里、羌塘）穿越旅行保障服务。第一条：销售与成交（四）甲方确定所购买的户外旅行服务并交齐活动款：坐车42800元/人（车辆司机我方提供，每车乘客人数不超过三人），自驾：一车一人38800元，一车两人66000元，一车三人88000元。（自驾车辆为甲方自带，如果无人区穿越期间因车辆自身问题不得不弃车，后续救援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五）甲方支付完成以后，由于自身原因提出取消出行要求的，此前支付的定金费用乙方将不予退回，并且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加收取实际已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第二条成交订单（一）内容。人数：邵非、李楠2人。线路名称中国四大无人区连穿。行程预计时间：15天。出发地点、日期：2018年11月1日在敦煌集合。费用包含：1.交通：坐车队员全程乘坐丰田巡洋舰越野车同级别越野车（3人一车），给养保障车为四驱越野车、越野皮卡、自驾车辆的备油由保障车来拉。2.门票及通行费用：玉门关门票、无人区通行手续费用。3.餐饮：路上全部用餐（包含花土沟休整期间）无人区全程营地餐饮、早餐以稀饭、面包、馒头、面条等为主。中餐路餐。晚餐四菜一汤，三荤一素，保证牛奶水果蔬菜肉类供应。4.协作及领队：领队1名，队医1名，机械师1名，高原厨师1名，高原穿越协作人员若干，按照不低于1:2的比例提供保障人员。5.保险：户外高原活动专项保险（最高保额80万）。6.装备费用：包含活动所需要公用装备、药品、燃料及餐具炉具等。7.其他：组织费用、穿越期间娱乐费用、加餐费用等。费用不含：往返大交通费用、到达敦煌、拉萨（后者格尔木）的费用，个人消费，自驾车辆在有加油站的地方需要自费对自己的车辆加满油。（二）行程安排。D0敦煌集结、接机、聚餐，行前会签订正式合同，腐败晚宴。D1从敦煌进入罗布泊无人区，途径玉门关景区。D2罗布泊三垄沙-八一泉-彭加木-感恩碑，附近扎营海拔900米，里程200，沙漠戈壁路段。D3感恩碑-大峡谷-湖边，扎营海拔900，里程180，沙漠戈壁路段。D4湖边-余纯顺-湖心-哈若公路，我们将视情况在D3-D4天增加楼兰古城这个景点，目前古城周边已经军管，进入已属不易，如果需要进入景点，楼兰门票费用3500元需自理，此日看时间选择营宿地点海拔900，里程150，沙漠戈壁路段（注：如果确定要进入楼兰古城需要提前办理报备手续，所以需要在出发前需要确定是否前往楼兰古城并缴纳相关费用）。D5花土沟适应气候，修整，补充物资，海拔2900。D6休整，检查装备，适应气候。其中5.6天可以合并成一天，视车辆人员具体情况而定。D7花土沟-玉素甫检查站-风尘口达阪-石头沟…D15班戈-拉萨，宿酒店360公里，拉萨海拔3600米，结束全部行程。第三条补充条款。2.如遇不可抗因素（如战争、罢工、瘟疫、灾害性天气等），乙方有权改变及调整行程；如遇甲方临时中途更改或取消住宿、景点，将视为自动放弃，不予退款。第四条安全责任。在本活动的组织实施中，乙方、甲方对本活动中因乙丙方可以控制的事件而产生的安全事故负责。邵非于2018年9月7日支付定金6000元。邵非、李楠二人于2018年10月31日到达敦煌集结点，邵非于当日签订上述协议并向刘文勇微信×××000元（包含服务费60000元，楼兰古城门票7000元）。穿越活动于2018年11月1日开始进行，邵非、李楠二人参加完D4的行程后脱团自行至花土沟，邵非于11月5日向刘文勇提出退团。一审庭审过程中，邵非主张合同无效，其提交了《关于严禁在新疆罗布泊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开展旅游探险等人类活动的通告》（罗布泊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严禁开展旅游、探险活动。禁止一切社会团体、单位或个人进入罗布泊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特别是库姆塔格沙漠、阿奇克谷底、八一泉等野骆驼的水源地和栖息地，开展旅游、探险等人类活动）、《新疆罗布泊楼兰尚未对外开放，探险需谨慎》的文章、《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尔金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在保护区内开展与保护方向一致的参观、旅游、登山、探险活动的，应当事先提出方案，经保护区所在地的州人民政府审核后，按国家规定的程序报批）、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自然资源和环境管理通告》（第二条：任何的单位和个人凡是进入保护区参观、旅游、拍摄影视、从事科学研究，都必要遵守国家有关自然保护区法律、法规的规定，严格履行入区审批手续，接受管理局的管理和监督）、西藏自治区林业厅《关于禁止在羌塘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组织非法穿越活动的公告》及保护区功能区划图，以证明合同约定的穿越自然保护区涉嫌违法应属无效；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邵非问“我看新闻说不能私自穿越，这个是合法的么”刘文勇答“非法穿越是禁止的，我们这个不是黑穿，是经过相关管理局报备的”）以证明刘文勇告知邵非穿越无人区经过批准，存在欺诈；提交了阿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在2019年1月21日前刘文勇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刘文勇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提交了律师函以证明邵非曾向阿米公司发律师函协商未果。阿米公司与刘文勇对邵非提交的律师函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反驳邵非的主张，阿米公司与刘文勇提交了微信活动群聊天记录及邵非的朋友圈截图以证明邵非事实上参与了线路活动获得了预期旅行体验；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5日邵非以高原反应以及家中有事为由提出退团）以证明邵非是自身原因退出；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及无人区线路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处甲方为阿米公司，乙方签字处为高新福）以证明阿米公司与青海公司合作的事实，实际的操作方和收款方为青海公司；提交了《关于林根火等人进入羌塘保护区进行拍摄的证明》以证明该保护区是可以进入的。邵非对刘文勇的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青海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合同及责任主体一节。邵非主张与阿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刘文勇作为该公司的法人，财务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阿米公司主张应由青海公司作为合同实际操作方，应承担责任，并主张案外人李楠与邵非共同参加活动，应为合同方。一审法院认为，虽邵非与李楠一同参与活动，但邵非是合同签订者并且支付了合同价款，故邵非为合同主体。阿米公司为合同另一方在合同上签章，邵非与阿米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刘文勇曾系该公司法人、股东，现阿米公司的法人变更为郭春荣，刘文勇只是该公司职员，邵非主张刘文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故应当由阿米公司来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合同效力一节。鉴于一、双方签订《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约定的穿越区域，均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其中对于罗布泊、羌塘保护区国家明令禁止非法穿越，阿尔金、可可西里保护区要求必须进行审批报备方可进入从事相应的科研等活动。现阿米公司、刘文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具备审批手续，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二、非法穿越自然保护区，违反绿色原则，不利于保护生态环境，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甚至会危及穿越人的人身安全，双方签订的该合同显然是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邵非确认《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过错一节。邵非主张阿米公司及刘文勇存在欺诈，故应退还全部费用。邵非作为一名户外爱好者，对穿越无人区是否合法一节应具备充分的认知，在签订合同时未对该活动的性质进行充分的考量，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阿米公司承担70%的责任，邵非承担30%的责任。关于退费金额。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行程进展情况、相关费用的投入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阿米公司应退还服务费34000元。故关于邵非主张退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邵非主张刘文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阿米公司、刘文勇关于青海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邵非与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无效；二、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退还邵非服务费3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邵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邵非提交以下证据：微信公众号6张截屏、公示报告，证明刘文勇还是阿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在经营阿米公司的非法穿越业务。阿米公司、刘文勇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10月手抓地图上下载的穿越无人区的轨迹视频，证明邵非就是一个穿越无人区的爱好者，邵非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青海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阿米公司和刘文勇对邵非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青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跟青海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邵非针对阿米公司及刘文勇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青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由于各方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约定的穿越区域，均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其中对于罗布泊、羌塘保护区国家明令禁止非法穿越，阿尔金、可可西里保护区要求必须进行审批报备方可进入从事相应的科研等活动。现阿米公司、刘文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具备审批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四大无人区穿越服务协议书》因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应属无效，阿米公司因涉案合同取得的服务费应当予以返还，因邵非、李楠二人已经参加完4天的穿越行程（包含楼兰门票），故该4天的服务费用（包含楼兰门票）已经消费不能予以返还，扣除该4天费用（包含楼兰门票）后剩余48400元应予以返还。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应相互返还，邵非上诉主张退还全部服务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因涉案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因一方表示在二审中不主张，对此双方可另行解决。另，因刘文勇在涉案合同签订时系阿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一人股东，邵非将部分合同款项支付给刘文勇个人账户，刘文勇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邵非主张刘文勇在担任阿米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存在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况之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刘文勇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关于其持股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邵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邵非服务费48400元，刘文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邵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邵非负担548元（已交纳），由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及刘文勇负担10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邵非负担489元（已交纳），由北京玛吉阿米旅游咨询有限公司及刘文勇负担2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