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71民初11627号原告：中山市船振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厂房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KK582G。法定代表人：陈贤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雅，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文辉，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会集体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船振游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振公司)与被告陈文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船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雅、被告陈文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船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7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8日，被告以其个人独资的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创业养殖场）与原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其承租的位于中山市神湾镇宥南深环二经济合作社以及神湾镇宥南深环三经济合作社将位于神湾镇宥南村古神公路旁深环村“小三堆围”堤围外藕塘及附近空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租赁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34年3月31日。2019年9月15日18时30分左右，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找人开来吊机将原告放置在承租土地上的一只船模吊起，并导致船模摔坏。在被告吊起船模前，原告工作人员冯培文已明确告知被告，船模属于原告财产，被告无权处置，但被告不予理会。其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原告承租的土地上私挖水池。原告于2020年7月23日向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场发出土地租赁合同解除通知，但其于2020年7月24日收到通知后，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退还押金和赔偿损失。原告于2020年7月已经撤场，但因被损坏的船模赔偿无法协商，且搬迁船模需要费用，故被损坏的船模仍留在租赁的土地上。双方因租赁合同产生纠纷的案件一审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25538号，二审案号为（2021）粤20民终1671号。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承租期间，损坏原告的财物，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文辉辩称，1.被告搬迁船模是根据行政部门神湾镇水利所的行政通知书进行的整改行为，具有合法依据，而且被告是经过曹耀宗同意后才搬移该船模，搬离船模所使用的吊车也是原告工人冯培文介绍给被告租赁的，原告对于搬移船模的过程是十分清楚地，且原告没有阻止被告搬移，相反原告还向被告提供了帮助，因此被告并非擅自处理原告的财产。2.案涉船模已裸露堆放于河滩之上多年，原告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也没有使用过该船模。并且神湾镇水利所、村委会多次与原告沟通搬离事宜后，原告未采取任何措施，充分证明案涉船模为原告废弃物，不具有任何价值。船模自身为玻璃钢材质，经过多年日晒雨淋、海水倒灌浸泡，该船模早已腐烂受损，且被告在搬离船模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案涉船模的损坏与原告的吊装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单据无法证明是用于该船模的制作，且据被告了解，该船模是二手收购回来的，并非原告制作而成。案涉船模仅仅受损了部分，即使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也应针对受损的部分，而不是赔偿整体船模的价值，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害部位的修复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其证人为原告员工，与原告存在紧密的利益关系，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据被告了解，该证人证言并非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此不予确认。5.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20年8月31日，船振公司以创业养殖场、陈文辉未返还押金、损坏财产为由另案诉至本院【案号：（2020）粤2071民初25538号（以下简称25538号）】，要求创业养殖场、陈文辉连带返还押金3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70000元，其后船振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创业养殖场、陈文辉连带返还押金30000元。2020年12月4日，我院作出25538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神湾镇宥南深环二、三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创业养殖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通过公平、公正、公开的方式竞投，投得“小三堆围”堤围外藕塘及附近空地，该地块位于神湾镇宥南村古神公路旁深环村地名“小三堆围”堤围外，总面积46亩（以测量为准），现时地块现状为种植。承包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止。在承租期内，承租地仅作生态养殖用途，但不能用作污染环境的农业生产和作其他经营性用途。（2）2017年3月28日，创业养殖场（甲方）与船振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神湾镇宥南村古神公路旁深环村地名“小三堆围”堤围外，总面积46亩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的用途仅限于乙方经范围内的业务用途。（3）船振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船振公司的经营范围有研发、生产经营：游艇及其配套设备、五金制品（上述产品不含电镀工序）；公司自有闲置游艇出租服务。（4）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7月6日复函，称根据船振公司提供的资料及描述，船振公司提及的涉案土地位于我市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内；根据《水污染防治法》、《广东省饮用水源水质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要求：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5）2020年7月22日，船振公司向创业养殖场发送土地租赁合同解除通知，基于承租的土地使用权涉及水源保护，故要求创业养殖场返还押金30000元以及赔偿模具损失170000元，共200000元。（6）基于涉案土地位于水源二级保护区内，不能用于种养殖等，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用途条款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条款，因不能归结于双方错过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合同应予以解除。涉案合同解除后，创业养殖场已无继续保管船振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30000元依据，应向船振公司返还上述款项。（7）创业养殖场为个人独资企业，陈文辉为创业养殖场的投资人，应对创业养殖场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船振游艇有限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30000元；二、被告陈文辉对被告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场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因创业养殖场、陈文辉不服前述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院）就上述案件，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粤20民终1671号（以下简称167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双方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改变了涉案土地的原有用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船振公司诉请创业养殖场、陈文辉返还已收取押金3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仍予以维持。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船振公司、陈文辉均确认船振公司于2017年4月开始承租案涉土地；船振公司认为撤场时间为2020年7月，陈文辉则认为撤场时间为2020年10月。2.中山市水务局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中山市水务局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显示，曹耀宗在磨刀门中山市神湾镇南镇水闸上游100米堤外河滩地未经批准擅自建设构筑物及堆放物料，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中山市×××××××××于2021年5月18日出具的关于中山市创业水产堆放物的情况说明显示，我中心（当时的水利所）于2018年巡查中发现，在我镇辖区南镇水闸上游100米堤外河滩地上发现曹耀宗未经批准擅自建设构筑物及堆放物料的行为；我中心先与曹耀宗沟通，要求其立刻清理堤外河滩地未经批准擅自建设构筑物及堆放物料，但曹耀宗未能及时清理；市水政执法支队于2018年6月11日对曹耀宗发出中山市水务局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但曹耀宗仍未能及时清理；我中心要求中山市创业水产（陈文辉）协调曹耀宗清理堤外河滩地未经批准擅自建设构筑物及堆放物料。中山市××××××民委员会于2021年5月20日出具的关于中山市创业水产堆放物的情况说明显示，我村管辖范围内南镇水闸上游100米堤外河滩地未经批准擅自建设构筑物及堆放物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八条；水利部门表示已多次与船振公司曹耀宗协调，曹耀宗起初同意将废弃船模搬走但一直没有执行，鉴于船振公司是转租创业养殖场的码头场地，为杜绝安全隐患，后责令第一租赁者创业养殖场将废弃船模移除，并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经营生产。3.诉讼中，船振公司、陈文辉一致确认，陈文辉于2019年9月15日开吊机将位于案涉承租土地上的船模吊起，船模在被吊起时摔至地上；案涉船模材质为玻璃钢材质。为证明案涉船模受损现状以及陈文辉损坏船模的过程，船振公司提交了照片以及视频，其中照片显示船模确实存在受损情况，但视频无法清晰显示陈文辉开吊机吊起船模时是否损坏了船模。对于船模受损情况，船振公司认为损害部分包括了模具的本身以及加强的支架；现船模已经无法修复，并提交了成本核算表、送货单用于证明船模的成本。陈文辉则认为其吊起船模时只有横栏受损，其他部位没有受损；其吊起船模仅仅是为了配合行政部门；且船模经过多年日晒雨淋、海水倒灌浸泡，早已腐烂受损，与陈文辉吊起船模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该船模的横栏受损部位修复的费用大概为2000元至3000元。4.船振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显示，证人冯培文在2019年期间受雇于船振公司在中山市×××××××××旁深环村“小三堆围”堤围外空地为其看守场地和设备；陈文辉于2019年9月15日傍晚六点半左右找人开来吊机，把传真公司放置在土地上一只船模吊起，并导致船模摔坏；在陈文辉要吊起船模前，证人明确告知陈文辉，船模属于船振公司的财产，陈文辉无权处置。陈文辉对该证人证言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5.诉讼中，船振公司申请证人曹耀宗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曹耀宗作证称，其系船振公司的船舶管理人员；案涉船模系其生产，其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入股船振公司，但双方未签订协议；案涉船模入股作价为150000元，现船模属于船振公司所有；案涉船模在2017年或者2018年放置于案涉租赁土地上；水利部门曾通知其搬走案涉船模，且中山市水务局出具的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记载的物料包括船模；冯培文于2019年9月15日晚上将陈文辉吊起船模的视频发给证人，但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对于曹耀宗的身份，船振公司确认曹耀宗系公司主管、隐名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创业养殖场与船振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无效，业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67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15日，此时为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船振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即其提起25538号案件诉讼之日，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9月1日重新起算。船振公司于2021年3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陈文辉主张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文辉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山市水务局于2018年6月11日通知船振公司工作人员曹耀宗清理案涉租赁土地上堆放的物料，曹耀宗在庭审中亦确认收到中山市水务局该份通知，并确认清理的物料包括放置于土地上的案涉船模。但截止至陈文辉使用吊机吊起船模之日即2019年9月15日已有一年多时间之久，船振公司怠于履行其及时迁移案涉船模的义务，由此造成财产损失，应由船振公司自身承担主要责任。然而，陈文辉明知案涉船模归船振公司所有，其未举证证明在使用吊机吊起船模之前已告知船振公司，并与船振公司协商如何采取适当方式尽可能避免发生损失，而是迳自使用吊机吊起船模，导致船模在吊起时摔至土地上，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船振公司虽主张案涉船模已整体损坏，无法进行修复，但船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船模的全部受损现状均与陈文辉使用吊机吊起船模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陈文辉对此亦不予确认，故船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文辉在庭审中确认其使用吊机吊起船模时船模的横杆出现断裂，故陈文辉对于船振公司的财产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案涉船模的损失。为证明案涉船模的制造成本，船振公司提交了成本核算表、送货单以及证人曹耀宗的陈述意见，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案涉船模因陈文辉的行为造成船模报废而无法维修以及案涉船模的受损价值，因此船振公司主张陈文辉赔偿损失17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陈文辉使用吊机吊起船模的行为确实造成案涉船模部分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以及案涉船模的现状，并结合陈文辉在庭审中自认船模的横杆的修复费用为2000元至3000元的陈述意见，本院酌定陈文辉向船振公司赔偿损失3000元。综上所述，船振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船振游艇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山市船振游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原告中山市船振游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船振游艇有限公司负担1817元，被告陈文辉负担33元（被告陈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中山市船振游艇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招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德莲马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