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业路6号青石桥南街财富中心一栋3单元24层。 法定代表人：庄泽宝，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四川原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长江，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中，四川君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上诉人彭长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4民初10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彭长江向中原公司退还提成奖金(销售佣金)359523.09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彭长江应向中原公司退还的提成奖金(销售佣金)金额未考虑应由彭长江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使用的计算销售佣金扣除的方式为，中原公司已实际向彭长江支付的销售佣金(税后)减去彭长江应收的销售佣金(税前)所得，二者计算基数未统一，且一审法院将彭长江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税额归为中原公司承担，有失公允。在案涉居间合同解除前，中原公司应向彭长江支付销售佣金(税前)719899.06元。后非因中原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居间合同解除，彭长江应当按照中原公司实际收到的销售佣金952000元为基数计收销售佣金(税前)共计170344.66元[135669.99元(销售提成)+34674.67元(PS奖励)]，故彭长江应当向中原公司退还销售佣金(税前)的金额为549554.40元(719899.06元-170344.66元)，后在扣除该应退还销售佣金(税前)部分对应的彭长江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158073.55元及彭长江已向中原公司退还的销售佣金31957.76元后，彭长江应向中原公司实际退还销售佣金359523.09元(549554.40元-158073.55元-31957.7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00895.7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彭长江辩称，中原公司要求彭长江退还佣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以及中原公司计算方式有误，不应得到支持。 彭长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定彭长江退还佣金提成证据缺乏，适用法律不当，直接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以《薪酬制度》及员工手册来确定案涉项目佣金及彭长江提成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薪酬制度的制定、修改或重大事项的决定需经民主程序协商确定。然而，本案中作为证据的《薪酬制度》及员工手册既没有通过合法有效的民主程序产生，同时被中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在此之前，彭长江对薪酬制度这份原始文件从未知晓，更不知《薪酬制度》中“公司实收”等约定；二、一审法院判决彭长江退还佣金错误。提成是当劳动者付出了劳动，完成了工作任务就应当获得的报酬。本案中，彭长江已完全履行了其全部给工作内容，即为第三方公司成都市润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莱置业公司）找到具有购买实力的四川丽晶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丽晶酒店公司），而且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了《买卖合同》，丽晶酒店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人民币2亿元的购房款。对彭长江而言，当买卖合同签订，且客户支付购房款，即可认定该销售人员完成了工作，取得了相应的劳动成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支付款项仅限于非法解除合同、违反保密义务和违反竞业限制三种情况。中原公司向润莱置业公司退还佣金并非彭长江的过错造成的，要求彭长江退还提成工资及奖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润莱置业公司与丽晶酒店公司双方买卖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并非他人原因解除。在既无法定又无约定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想要员工退还提成只能依据内部的规章制度，但是中原公司并没有相关的规章制度来约定劳动者提成及分红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彭长江的上诉请求。 中原公司辩称，彭长江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 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长江向中原公司一次性退还提成奖金（销售佣金）359523.09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14日，中原公司与彭长江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彭长江在中原公司从事房屋销售推介工作，担任分行经理职务。中原公司按公司相关薪酬架构确定彭长江工资，且不低于成都市当年最低工资标准。劳动报酬由工资和佣金构成。中原公司收到服务费或代理费后支付彭长江应得佣金。彭长江签字确认已阅读包括《薪酬制度》在内的《员工手册》。2019年10月29日，彭长江与中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原公司《薪酬制度》（1-6级佣金提成及绩效奖励）约定，三级市场住宅部分行经理佣金提成标准（4-6级）为：人均为绩0元-10000元，QR提成比例6%；10001元-20000元，QR提成比例8%；20001元-40000元，QR提成比例10%；40001元-65000元，QR提成比例12%；65001元以上，QR提成比例14%。PS利润奖励：PS利润的10%（1、以上佣金提成均为分段计提，佣金计提及PS金额以公司实收为准；2、人均营业额=组别总营业额÷组别计佣人头数，计佣人数低于4人按4人计算，提成计算方法：人头数×人均业绩区间×提成比例；3、PS利润奖励的财务核算方式按集团指引执行）。2017年8月，润莱置业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约定中原公司为润莱置业公司名下成都市高新区吉庆路288号润莱金座三号楼酒店项目销售（整栋）（以下统称该项目）居间人。2017年10月12日，润莱置业公司与丽晶酒店公司签订《润莱.金座3号楼买卖合同》，约定交易房屋总价款为238000000元。该合同签订前，丽晶酒店公司向润莱置业公司支付定金50000000元。丽晶酒店公司向润莱置业公司支付购房款共计200000000元。润莱置业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4000000元作为居间费。后丽晶酒店公司与润莱置业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买卖合同，润莱置业公司向丽晶酒店公司返还购房款200000000元。2018年5月7日，润莱置业公司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原公司退还已付佣金4000000元。高新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8282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居间协议》第8.1条约定，交易无法履行或交易合同解除的，中原公司无权按照协议约定标准收取佣金，但有权按佣金计取比例分取润莱置业公司已收取的定金，遂判令中原公司向润莱置业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3048000元。中原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成都中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455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中原公司已根据生效判决向润莱置业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3048000元，实收该项目居间服务费952000元。彭长江系中原公司分行经理（组别经理），彭长江佣金计提基数为该项目佣金的100%。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中原公司依据公司佣金计提制度，以彭长江组别总营业额410万元标准，向彭长江支付佣金提成562389.99元（QR提成）+157509.07元（PS利润）=719899.06元，扣除彭长江应缴个税216701.88元，中原公司实际向彭长江支付该项目佣金提成503197.18元。依据中原公司前述佣金计提制度，按该项目实收佣金952000元计算，彭长江在该期间组别总营业额为1052000元，人均营业额为244651.16元(1052000元÷4.30)。中原公司应支付彭长江该项目QR佣金提成4.30×10000元×6%+4.3×10000元×8%+4.30×20000元×10%+4.30×25000元×12%+4.30×（244651.16元-65000元）×14%=135669元，应支付彭长江该项目PS利润346746.70元×10%=34674.67元。中原公司已从彭长江处扣回佣金提成31957.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彭长江作为中原公司分行经理，知晓中原公司收取全部居间费不仅要保证润莱置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正式合同，而且要满足合同签订后的正常履行。因润莱置业公司与第三方买卖合同最终解除，生效判决已确定案涉项目佣金为952000元，根据双方《薪酬制度》约定，佣金计提金额以中原公司实收为准，故应案涉项目佣金952000元，确定彭长江在该项目的佣金提成170343.67元（135669元+34674.67元）。中原公司实际向彭长江支付该项目佣金提成503197.18元，多支付332853.51元（503197.18元-170343.67元），中原公司已从彭长江处扣回佣金提成31957.76元，彭长江应退还中原公司佣金提成300895.75元（332853.51元-31957.76元）。对中原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彭长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原公司退还佣金提成300895.75元；二、驳回中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彭长江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彭长江是否应当退还中原公司佣金提成；2.如要退还佣金提成，退还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对于彭长江是否应当退还中原公司佣金提成问题。彭长江的提成佣金是基于润莱置业公司与第三方买卖合同生效后润莱置业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的居间费而得到，不是彭长江的常规性工资，或是彭长江所提计件工资。润莱置业公司与第三方买卖合同最终解除，生效判决已确定案涉项目中原公司共计获得的居间服务费为952000元，彭长江的佣金计提金额应以中原公司实收为准，彭长江当初是按照400万元居间服务费计算的佣金提成，现中原公司要求彭长江退还多领的佣金提成依据充分且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彭长江主张不予退还多领的佣金提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彭长江应退还的佣金提成金额问题。各方对于彭长江的佣金计提系按照《薪酬制度》计算无异议，对于彭长江二审中的反言本院不予采纳。彭长江在按照400万元居间服务费计算税前佣金提成为719899.06元，彭长江缴纳个人所得税216701.88元，中原公司实际向彭长江支付该项目佣金提成503197.18元，按照952000元居间服务费计算佣金提成为170343.67元，该佣金提成亦应扣减个人所得税后才是彭长江应得佣金提成。按照彭长江按照400万居间费计提提成与实际已扣缴的个人所得税比例，彭长江按照952000元居间费计提提成中应承担已扣缴的个人所得税为51276.35元=[170343.67元×（216701.88元÷719899.06元）]，故彭长江实际应获得的佣金提成为170343.67元-51276.35元=119067.32元，彭长江应退还中原公司的金额为503197.18元-31957.76元-119067.32元=352172.10元。 综上所述，彭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0681号民事判决； 彭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退还佣金提成352172.10元； 驳回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长江、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滕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盼 书 记 员 马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