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高山镇山后村南山后226号。 法定代表人：郑绍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罕溦，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君，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团结路。 法定代表人：徐如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成，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史河西路与民强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陈能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业公司）、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华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舜业公司对高华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项下款项已于2017年8月31日完成结算，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案涉合同第4.4.2约定工程中途停工导致停止使用舜业公司砼时，合同终止，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2017年5月29日由于京辉公司拖欠巨额工程款，工程被迫全面停工，停止使用混凝土，合同终止条件触发。2017年8月31日，混凝土款完成结算，六安市叶集区京辉老街舜业砼结算汇总单明确至2017年8月30日止的所有砼款已结付清。自此，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终止，款项结清。一审法院对此进行查明正确，符合事实。二、舜业公司诉请款项均系发生在合同终止，第一次复工（2018年7月）后，系为京辉公司负责的甲供材料，与高华公司无关。施工过程中，由于京辉公司多次拖欠巨额工程款，案涉工程分别于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7月18日、2019年1月底至2019年5月两次停工，后经六安市住建局协调，施工人同意复工，并先后签订施工协议、补充协议一，明确复工后包括混凝土在内的施工材料供应由京辉公司负担。即自2018年7月第一次复工起，混凝土即属甲供材料，由京辉公司负责购买、提供。本案三方在2019年1月17日的应收京辉小区二部混凝土款中已确认自第一次复工后的混凝土款项由京辉公司支付，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补充协议一也表明，其对混凝土款属甲供材料，由京辉公司负责是清楚、知悉的，案涉混凝土买卖主体实际系京辉公司与舜业公司，应由京辉公司承担款项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舜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高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京辉公司、高华公司共同支付舜业公司货款1367490元和违约金（以27893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八计算至该笔货款付清之日止；以96925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3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八计算至该笔货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京辉公司、高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1日，舜业公司与高华公司叶集京辉老街项目部（二部）（以下简称高华公司项目二部）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就高华公司项目二部所需预拌混凝土的标号、价格、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4.2.1约定，需方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混凝土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自应付款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需方所欠供方尾款部分需一并结清偿还；第4.2.2约定，因不可抗拒的，或非供方原因中途停工，导致需方停止使用供方混凝土时，合同终止，需方自工程结束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逾期则应以所欠货款按照每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舜业公司自2016年8月24日开始供货。2016年10月25日，因原材料价格上涨，双方签订《商品砼供应补充协议》，约定自2016年10月21日起每立方混凝土价格上调15元。2017年4月25日，因原材料价格继续上涨，双方再次签订《商品砼供应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4月26日起每立方混凝土价格再上调15元。2017年8月31日，舜业公司与高华公司项目二部就此前所有的混凝土款进行了结算，确认高华公司项目二部尚欠舜业公司2756870元，在高华公司项目二部用房屋抵付货款后，舜业公司倒欠高华公司项目二部131500元。2018年7月6日，高华公司项目二部与京辉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16#、18#楼正式复工后，施工材料和班组生活费由京辉公司负责。2019年4月23日，高华公司与京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再次明确复工后使用的混凝土由京辉公司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从《施工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可以看出，京辉老街项目16#楼、18#楼系由高华公司承包建设、组织施工。高华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由京辉公司直接指定实际施工人而高华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与上述两份协议体现的内容不符，不能成立。在高华公司施工过程中，钟志武以高华公司项目二部名义与舜业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且舜业公司长期向高华公司的施工工地供应混凝土，对账单上亦由高华公司项目二部人员作为买方签字确认，因此，舜业公司有理由相信高华公司系混凝土的购买方。在舜业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对于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4月20日的278930元，对账单上并无高华公司项目二部人员签字认可，单价与《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不能对应，且高华公司项目二部与舜业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前的所有混凝土款已经结清，该笔货款产生的时间与之相互矛盾，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笔货款系高华公司项目二部所欠，该院对此不予处理，舜业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钟志武在2019年10月31日签字确认的969250元，所购混凝土均系用于16#楼、18#楼，且对账单上加盖了高华公司项目二部的印章，故该笔货款应当由高华公司支付。同时，京辉公司自愿加入该笔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林武规2020年1月7日签字认可的89630元，从对账单上可看出所购混凝土亦用于16#楼、18#楼，且林武规系高华公司项目二部人员，故该笔货款亦应当由高华公司支付。京辉公司虽然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但依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其仍应对该笔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对于李友杰在2019年10月31日签字确认的29680元，对账单上无高华公司项目二部人员签字确认，故应为京辉公司购买混凝土所欠，并由其直接承担付款责任。对于舜业公司主张969250元货款的违约金，由于该笔货款系2019年10月31日结算形成，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违约金可自起诉之日计算，同时主张的标准日利率万分之八过高，可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高华公司购买舜业公司混凝土，尚欠货款1058880元，应当予以支付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京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京辉公司购买舜业公司混凝土，尚欠货款29680元，亦应当予以支付。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58880元及违约金（以969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969250元之日止），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9680元；三、驳回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07元，由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607元。 本案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华公司是否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从舜业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来看，涉案混凝土货款均是供应至高华公司承建的工程中，且发生在2018年8月2日之后，高华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在2018年7月涉案项目复工后介入工程管理，钟志武在复工后都以高华公司的意见为准，即钟志武是根据高华公司的安排进行施工，而林武规是钟志武雇佣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其在需方处签名及钟志武签名结算的行为，应当认定是代表高华公司收货并结算的职务行为，高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高华公司称其与京辉公司协议约定混凝土应当由京辉公司采购，但该协议系其与京辉公司之间的协议，高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舜业公司认可该协议，京辉公司的相关人员李友杰在969250元结算单中备注的“以上尚欠混凝土材料款969250元由京辉公司代为支付，后期在高华二部工程款中扣除”内容不能认定京辉公司是涉案材料的买受人，故高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涉案项目在2017年5月29日停工，2018年7月才恢复施工。高华公司项目二部与舜业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前的所有混凝土款已经结清。因此根据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4.2.2条约定，非舜业公司原因中途停工，导致高华公司项目二部停止使用舜业公司砼时，致使合同终止，高华公司自工程结束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故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合同终止。舜业公司自2018年8月向涉案项目供应混凝土，该部分混凝土的价格与前述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不一致，因此应当认定舜业公司与高华公司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对于2018年8月后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45次会议通过，根据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之规定，本院酌定高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标准向舜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所述，高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9680元”； 二、变更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58880元及违约金（以969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969250元之日止），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一、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58880元及违约金【以969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标准计算至付清969250元之日止】，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撤销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0元，由六安市叶集区舜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丁志欢 审 判 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鲍 芳 书 记 员 马 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