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盛，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纪安，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广融媒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盛世百盈（北京）国际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茂盛、余纪安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茂盛、余纪安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京0105民初37167号判决，驳回张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余纪安、张茂盛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余纪安与张国华之间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张国华提交的证据《借条》中虽表述此借款系指2016年11月23日汇入张茂盛工行账号（6200***************）100万元汇款，但张国华并未提供其当日汇至张茂盛工行帐号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国华主张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且已支付100万元出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等事实，张国华对此应承担全部举证责任。而张国华仅提供了《借条》，并未提供《借条》中所载明的2016年11月23日向张茂盛转账100万元证据，在张国华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显然存在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张国华主张孙官禄系其朋友，孙官禄通过其帐户向张茂盛转帐100万元系受其委托，但对此张国华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张国华起诉状阐述以及开庭时的陈述，均确认2016年11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借100万元，同时其提供的《借条》也写明出借款是指2016年11月23日汇入张茂盛帐户的100万元，而孙官禄向张茂盛汇款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2日，显然与张国华主张的出借时间以及《借条》载明的时间不一致，同时孙官禄汇款也无汇款说明，可见二者并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是张国华的出借款。张国华主张孙官禄系其朋友，其委托孙官禄向张茂盛转帐100万元，对此张国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而孙官禄为本案借款关系案外人，一审法院在张国华未完成举证责任，以及张茂盛、余纪安对此也不认可的情况下，并未追加孙官禄做为本案当事人，也未向孙官禄本人调查核实情况，甚至在不能排除孙官禄与张国华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即认定张国华的单方陈述，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明显证据不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华支付的律师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费用，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因此对于《借条》所载明“实现债权时的费用”的表述对于张茂盛、余纪安无拘束力。其次，《借条》中并未列明律师费是实现债权时的费用，上诉人在签署该《借条》时并不能预见会发生律师费，同时该表述也不能表明该费用中包含了律师费且双方对此达成合意，一审法院在无合同依据以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支持对方诉请，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余纪安、张茂盛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国华主张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生效，且其支付了出借款等，以及单方陈述孙官禄系其朋友，且受其委托付款的表述等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张国华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提交的《借条》以及《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生效，也不能证明其完成出借款交付义务。对于证人周某也系张国华的朋友，且与之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也不具有事实唯一性。然，一审法院在张国华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即认定其主张事实成立，并支持其诉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证据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张国华与余纪安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作为担保人张茂盛才承担保证责任。而张国华不能证明其已交付出借款，则张国华与余纪安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因此担保人张茂盛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茂盛承担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补充：根据2020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第28条第2款、第31条第2款以及最高院关于《民法典》相关时效规定，逾期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如果法院认为存在逾期利息，2017年11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逾期利息应按照6%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茂盛、余纪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张茂盛、余纪安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张茂盛、余纪安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既然都是逾期利息，张茂盛、余纪安主张分段计没有法律依据。第二，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我方按照6%主张逾期利息是有明确依据的。第三，张茂盛、余纪安的上诉理由是明显的无视借款存在的基本观点，属于浪费诉讼资源的行为。张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茂盛、余纪安共同偿还张茂盛、余纪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6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2.判令张茂盛、余纪安共同偿还张茂盛、余纪安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孙*禄通过6222080200*****9866账户向张茂盛名下6200***************账户汇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3日，张茂盛向舟*司名下1105013636*****0117账户汇款100万元。张国华称孙官禄系其朋友，因张国华没有工商银行的账户，故委托孙官禄将款项汇至张茂盛的工商银行账户。2018年11月6日，张国华（出借人）、余纪安（借款人）、张茂盛（担保人）签订《借条》，载明余纪安借到张国华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6日，全部本金一次性偿还。此欠条对应指2016年11月23日汇入张茂盛工行账号（6200***************）100万元汇款。担保人确认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权、实现债权时的费用。张国华和余纪安的通话录音中显示：“欠条谁打的”“我打的”……“我给你汇报是我尊重你，你是拿钱方我尊重你理解你，你咋不理解这个事呢？”“欠三年了，我不理解理解你？你说的什么话？”“我知道欠三年了，我知道你不容易，我给你打电话给你汇报一下。”……一审诉讼中，张国华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与张国华和张茂盛均系朋友关系，2016年11月张茂盛向周某借款100万元用于周转，因为周某手上没有钱，故找张国华出借款项给张茂盛，后来张茂盛一直没有还款，于是周某找张茂盛沟通并约张国华、张茂盛、余纪安协商还款事宜，张茂盛、余纪安出具了本案中的《借条》。经询，张茂盛既称涉案100万元系通过其账户走账，又称仅认可向其汇款的人，同意向汇款人偿还100万元。另，张国华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及发票拟证明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4万元。一审诉讼中，张国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扣押、冻结张茂盛名下价值1102000元的财产，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保单保函进行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20）京0105民初3716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张茂盛名下中国工商银行020023********4175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张国华和张茂盛、余纪安签订《借条》，确认余纪安向张国华借款100万元，张茂盛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借款金额已于2016年11月23日汇入张茂盛的工商银行账户，再结合张国华提交的通话录音及周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余纪安向张国华借款100万元，张茂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关于张茂盛抗辩并非张国华向其汇款100万元，仅同意偿还汇款人100万元及100万元系通过其账户走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茂盛此陈述存在矛盾；其次虽然向张茂盛汇款的人并非张国华，但《借条》中已经明确出借人为张国华且张茂盛、余纪安对此进行了确认；再次张茂盛所述100万元借款次日又转入舟＊司账户，张茂盛可根据与舟＊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对张茂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余纪安应偿还张国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张茂盛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逾期利息，张国华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点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张国华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其中律师费原告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张国华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余纪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国华借款本金一百万元；二、余纪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国华逾期利息，以一百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自二○一九年十一月七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余纪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国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四万元；四、张茂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茂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余纪安追偿；五、驳回张国华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借条》系余纪安、张茂盛本人签字，二人在《借条》中记载金额及汇款账号等手写部分均加印手印进行确认，同时张茂盛在《借条》上载明的账户内确收到100万元，故一审法院结合《借条》、张国华提交的录音、收款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余纪安、张茂盛以收到款项非张国华本人自有资金为由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借条》内容，余纪安系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张茂盛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签字，故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余纪安、张茂盛要求分段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茂盛、余纪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3元，由张茂盛、余纪安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