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住所地湖南省花垣县花垣镇洞溪坪村。经营者：周义，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迎春，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舒，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新城路24号。法定代表人：王卫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纪滨，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霞，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军，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楚豪，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以下简称福兴租赁部）、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军、钟楚豪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兴租赁部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03民初75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关于违约金的部分“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向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及判决第七项；2、改判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向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租金1084624.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合计422348.05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1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一审起诉主张的违约金1043825.08元，酌减至20万元，不能弥补损失，应予增加。且一审判决酌减违约金后，未继续计算违约金，导致损失扩大。协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租金过多，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刘德军的答辩意见同协和公司。钟楚豪未作答辩。协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公司租用的租赁物已经全部返还，一审认定尚有钢架管、扣减及顶杆未归还，是错误的。合同约定的经办人之外的人，在发货单和收货单上签字，不能认定为履行合同行为。对方无证据证明在2012年7月15日后为租金及租赁物返还事宜找过公司。公司租用最后一批建筑器材的时间为2012年1月2日，此后便无联系。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采信虚假的委托书，程序违法，明显不公。福兴租赁部辩称，刘某等人的签字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可收货单，有事实依据。本案租赁处于不定期状态，合同解除前，租赁关系持续，未过诉讼时效。一审证据认定全面客观，程序合法。刘德军认同协和公司的上诉意见。钟楚豪未作答辩。福兴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9年10月7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欠付的租金1091938.4元；3、三被告向原告返还钢架管5284.1米、扣件11950套、顶托253套，并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上述器材归还之日止的未归还器材的后续租金；如果三被告无法返还上述器材，应向原告支付未归还的器材赔偿费共计196163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上述器材赔偿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未归还器材的后续租金；4、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扣件丢失螺杆螺帽费、顶托丢失螺帽费、钢架管校直费、扣件洗油费、顶托洗油费等其他费用共计39256.80元；5、三被告向原告支付2009年11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1043825.08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日率3‰，原告自愿降为年利率的24%，即日率0.067%）；6、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7、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2日，甲方福兴租赁部与乙方协和公司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乙方为承建“花垣锦都大厦”工程，租用甲方的建筑器材，租用的实际数量以发货单据为准，租赁期间自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1年6月11日止，租赁期限届满，乙方未归还租赁器材，视同乙方仍承租租赁器材，本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乙方在提货时由经办人清点数量，验收质量，如有异议及时向甲方提出更换，乙方经办人在发货单上的签字视为对数量和质量合格的确认，甲方概不承担使用中的任何责任；乙方送回租用的器材时，甲方按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验收标准进行检验；乙方提货前须向甲方交付押金，并由甲方开具押金收条，乙方不得以押金抵付租金，待租用器材全部送回并且租金全部清结时返还押金，押金收取标准为50000元；租赁器材的成本价及租金标准：钢架管成本价值为20元／米、租金为0.014元／天／米，扣件成本价值为7元／套、租金为0.01元／天／套，顶杆成本价值为27元／根、租金为0.06元／天／根；租金按租用天数计算：自发货之日起至收货之日止，租期不足30日按30日计算，租期超过30日，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以发货单和收货单为结算凭据，乙方应于每月末支付租金，未按时支付的,每天按应缴纳租金的3‰加收违约金，如乙方逾期60日不付租金,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物；乙方须妥善使用和保管租用的器材；乙方送回租用的器材前，须将器材上的附着物（泥沙）铲除、洗刷干净；乙方需另外交纳下列费用：扣件洗油费按0.15元／套收取（乙方不得自行洗油）；顶杆洗油每套收0.5元，若钢架管弯折，按1元／米计收校直费用；顶杆底部变形修整5元／个，若超长超短钢架管改制按出租方供应承租方规格降低一个规格收取，但最短不能短于1.5米，丢失损坏器材甲方可按器材市场价或按成本价值的120%计收其赔偿费；租赁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没有归还租赁物，则甲方可以视同租赁物已被乙方丢失，甲方有权要求赔偿，但在赔偿支付前，因乙方相当于实际占有租赁器材，仍需按租金标准支付费用；乙方确认刘德军为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的权限为代乙方签订、变更租赁协议，代为乙方履行租赁合同，代为指定或变更合同经办人，代为进行租赁合同项下的结算，项目负责人的预留签字为刘德军，乙方合同经办人有权代表乙方提货、结算，乙方现确认合同经办人为刘某、彭其武，经办人的预留签字为刘某；在履行合同中如有纠纷，双方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有权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原告的经营者周义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钟楚豪、刘德军作为乙方的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协和公司花垣锦都大厦项目部的公章。刘德军、钟楚豪挂靠协和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系该项目部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协和公司按约向福兴租赁部支付50000元押金，福兴租赁部按约向协和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提供租赁物。福兴租赁部提供的2009年10月7日至2012年1月2日期间的发货单上，分别有花垣锦都大厦项目刘某、彭顺武、龙某1（又名龙某2）等人作为收货方签字确认；2010年11月9日至2012年7月3日期间的收货单上有钟兴武、刘某、彭顺武等作为承租方经办人予以签字确认。经核对，2010年11月27日的发货单记载扣件300套，但无收货人签名，协和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对该张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福兴租赁部主张的发送扣件的数量应予减少扣件300套。2011年5月18日的收货单记载钢价管为3146.6米、扣件270套，无承租方经办人签名，但福兴租赁部自认扣减该部分租赁物的收货数量，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确认。涉案工程于2011年6月15日完工，于2013年2月1日经综合竣工验收合格。根据福兴租赁部提交的租赁器材发货单与收货单及双方提供的统计表，经核算：1、刘某作为收货人签字确认发货单钢架管数量为121728.50米，刘某签字返还钢架管数量为128269米；刘某作为收货人签字确认的扣件发货数量为88568套，返还81397套；相应的顶托发货数量为12675套，返还12811套。2、非刘某、其他签字人签字确认发货单钢架管数量为27034米，非刘某、其他签字人签字确认返还钢架管数量为15209.5米；相应的扣件发货数量12534套，返还7755套；相应的顶托发货数量400套，返还11套。此外，需要校直的钢架管为14132.5米，需要洗油的扣件为89152套，需要洗油的顶托为12822套，丢失扣件螺杆螺帽数8051个，丢失顶托螺帽赔偿数526个。由于协和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且至今尚有建筑设备器材未归还，福兴租赁部索要未果，诉至法院。福兴租赁部为此次诉讼与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福兴租赁部为此实际支出律师服务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福兴租赁部与协和公司所属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自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1年6月11日止，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仍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亦未提出异议，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协和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且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福兴租赁部要求解除与协和公司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租赁物出租数量与返还数量的认定。根据福兴租赁部提供的收、发货单，结合双方提供的收、发货统计表，合同授权签字人刘某返还钢架管数量、顶托数量多于其签收的钢架管数量、顶托数量，现协和公司等仅对刘某签字确认的收、发货单的租赁物数量予以认可，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就涉案项目向案外人购买建筑器材的事实，且对刘某多返还建筑器材的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证人刘某、龙某1当庭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在涉案工地签收租赁物以及返还租赁物的情况以及承租方经办人签字人员的身份情况，确认福兴租赁部提交的发、收货单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福兴租赁部共计发货钢架管148762.5米，扣件100802套、顶托13075套，协和公司已返还钢架管143478.4米、扣件89152套、顶托12822套，尚有钢架管5284.10米、扣件11650套、顶托253套未予归还。根据《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有关租金的约定，核实租赁器材发、收货数量及时间，截至2017年7月31日，已产生租金1457996.65元，扣除已付租金323372元、押金50000元，尚欠租金1084624.65元，协和公司应依法予以返还。福兴租赁部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协和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应按约支付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20万元。福兴租赁部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但应以实际支出的50000元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协和公司尚有钢架管5284.10米、扣件11650套、顶杆253套未归还，上述租赁合同被解除后，协和公司应及时归还，并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未归还建筑设备器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租金；如逾期未足额归还，则应由协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未归还的租赁物的赔偿款，赔偿款计算方式为：以尚未归还的租赁物的数量为基数，分别乘以租赁物成本价值（钢架管为20元/米、扣件为7元/套、顶杆为27元/套）。根据协和公司返还器材的收货单上确认的数据，结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方法，协和公司应向支付扣件丢失螺杆螺帽费、顶托丢失螺帽费、钢架管校直费、扣件洗油费、顶托洗油费等其他费用共计39256.80元。协和公司至今尚有建筑设备器材未归还，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所欠租金的事实一直延续，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协和公司辩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德军、钟楚豪非法挂靠协和公司承建上述施工项目，刘德军、钟楚豪作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对协和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与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限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截止2017年7月31日的租金1084624.65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限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返还钢架管5284.10米、扣件11650套、顶托253套，并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继续支付未归还建筑设备器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租金；如未按该期限足额返还，则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向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赔偿未返还的建筑设备器材款（计算方式为：以尚未归还的租赁物的数量为基数，分别乘以租赁物成本价值，其中，钢架管成本价值为20元/米、扣件成本价值为7元/套、顶杆成本价值为27元/根）；并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上述器材赔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未归还器材的后续租金；四、限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丢失扣件螺杆螺帽赔偿费、丢失顶托螺帽赔偿费、钢架管校直费、扣件洗油费、顶托洗油费等费用共计39256.80元；五、限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六、被告刘德军、钟楚豪对本判决确认的由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的第二、三、四、五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70元，由原告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承担8810元，被告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刘德军、钟楚豪共同承担17760元。本案二审期间,协和公司提交福兴租赁部发货单一张，拟证明福兴租赁部篡改证据，福兴租赁部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真实性，但认为发货单一式三联，其持有联有刘某的签字，不存在篡改问题。经审核，福兴租赁部持有的发货单联确有刘某签字，故协和公司的该项证据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陈述的具体内容，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非刘某签字的单据是否对上诉人福兴租赁部具有拘束力及上诉人协和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够成立。经审查，刘某作为涉案合同指定经办人，其签字确认返还给原告的钢管及顶托数，多于其签字确认收到原告的钢管及顶托数，这说明涉案项目除刘某签字确认收、还租赁器材外，确实还存在其他人对少量租赁器材进行签字确认的情形。在上诉人协和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德军、钟楚豪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出庭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福兴租赁部提交的非刘某签字单据客观、真实，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协和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但依照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未归还租赁物，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金及违约金是持续存在并增长至今的债务，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福兴租赁部主张，2017年7月31日之后应持续计算违约金。因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标准过高，且上诉人福兴租赁部在本案中存在明显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持续扩大的情形，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将本案违约金确定为20万元的固定数额，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7元，上诉人花垣县福兴建筑器材租赁部负担7635.5元，上诉人湖南协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9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龙 峰审判员 闵俊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亚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