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珍志，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侗族，居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康，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侗族，居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吴正求，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侗族，居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李珍志因与被上诉人吴康、原审被告吴正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珍志、被上诉人吴康与原审被告吴正求均到庭参加本案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珍志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决，一审利息计算错误，请求重新计算；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约定，截至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利息共480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21000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共计利息330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4000元。10个月的利息已经付清，上诉人多支付1000元。一审判决裁定认定利息计算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补充意见，上诉人与吴康是朋友，在2018年11月28日之前还有5万元借款但已偿还完毕，借条未收回。2018年12月的借款是有石政权担保的。上诉人不能清偿后被上诉人与石政权上门催收，三方协商利息由2分降至1分。上诉人借款300000元是事实，但从借第一笔5万元就在还利息。石政权手上还有张担保借条没有收回，所以上诉人认为这些借条应当要收回。吴康辩称，1.答辩人向上诉人李珍志出借3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上诉人李珍志向答辩人出具借条，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2019年11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对利息进行了再次约定，定为月利率1％，这些约定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按上述约定，截至2020年11月上诉人李珍志应支付利息给答辩人84000元，其实际支付了52000元，尚欠32000元没有支付。3.因上诉人李珍志没有按时履行还款还息，答辩人于2020年11月19日向通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珍志还本付息。通道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依法进行了判决，要求李珍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借款利息20800元。该院在核算利息时结合法律法规，扣除了约定中不合规部分，最终得出的20800元合法有效。4.一审判决要求支付的是至2020年11月份的利息，上诉人李珍志的上诉书中提到“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共计利息330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34000元。10个月的利息已经支付清，上诉人多支付10000元。”的提法是漏算了一个月，并少支付了2000元的利息，所以其提出的“多支付1000元”的主张是与事实不符的。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正求述称，无意见。吴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珍志与吴正求支付吴康欠款300000元及利息（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利息29000元，2020年11月利息3000元）共计332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拍卖李珍志用于抵押的位于通道县××镇××道××路交汇处逸品华熙601／1-6栋1704房一套、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一台（湘ＮＧ××××）；3．诉讼费用全部由李珍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珍志因装修缺少资金，向吴康借款，吴康于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13日向李珍志借款150000元，两次共计3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1年，利息为月息2%。为保障借款偿还，李珍志于2019年11月30日与吴康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约定李珍志用位于通道县××镇××道××路交汇处逸品华熙601／1-6栋1704房作为300000元债务的抵押物，但是双方并未到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原300000元借款的利率为月息1%。借款期间，李珍志向吴康偿还利息合计13000元。借款到期后，李珍志未能如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李珍志与吴正求系2008年5月6日初始登记结婚，2017年3月20日登记离婚，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办理复婚登记，2019年6月13日再次登记离婚。还查明，对于2018年12月13日的借款150000元，李珍志提出案外人石政权为该笔借款进行担保，对于李珍志的陈述，吴康表示认可，同时提出石政权系双方同学，石政权的担保系自借款期限届满后的3个月，现在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一审法院认为，吴康向李珍志出借300000元，李珍志向吴康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期间、借款期间的利息等事项在借款合同内进行了约定，当事人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李珍志向吴康所借款项借款期限已经于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13日分别届满，现吴康要求李珍志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利息部分，李珍志在庭审中辩解吴康对涉案利息进行了免除，吴康不予认可，且李珍志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此，法院对李珍志的此项辩解不予支持。吴康与李珍志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在2019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房屋抵押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借款利率再次进行了约定，定为月利率1％，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对原借款合同利率的变更，法院予以确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中，吴康要求李珍志支付借款期限内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利息及2020年11月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利息应当依法计算。对于借款起始之日至2019年11月30日，利息不得超过吴康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对于2019年11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当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为计算标准。对于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的利息，计算为300000元×15.4％÷12×8＝30800元，李珍志在该期间内已经支付的13000元应当予以减扣，即应当支付利息17800元。对于2020年11月的利息计算为300000元×1％×1＝3000元。故此，吴康诉请的利息32000元，法院对于其中的208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康与李珍志的债权债务发生在李珍志与被告吴正求离婚期间，该债务并非李珍志、吴正求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吴康要求被告吴正求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吴康要求法院对李珍志名下的逸品华熙601／1-6栋1704房及车牌号为湘ＮＧ××××的起亚牌车辆进行拍卖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虽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但是并未进行抵押登记，故此抵押权尚未生效，不得在本案中直接要求作出行使抵押权的判决，对于李珍志名下车辆，本案系债权纠纷，吴康要求法院判决直接处分李珍志名下物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李珍志提出案外人石政权系保证人，吴康应当将其作为被告的辩解，因吴康是否将保证人作为被告是其自行行使其诉权的行为，吴康未将案外人石政权列为本案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珍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康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借款利息208000元（该利息为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2020年11月的利息）；二、驳回吴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李珍志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2020年7月19日李珍志通过其弟李珍义向吴康的转账，吴康对2018年12月21日之前转账不予认可，认为与案涉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本案诉请的借款均在2018年11月28日以后，对此前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其弟李珍义在2020年7月19日对吴康的3000元转账，李珍义未能到庭对该笔转账进行说明，吴康以关联性进行反驳的意见成立，本院对该份转账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双方无争议的2018年12月21日以后23笔转账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向李珍志转账95000元，于12月1日转账50000元，于2018年12月13日转账150000元的转账记录，李珍志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双方的举证，二审查明事实如下：李珍志与吴康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李珍志向吴康借款150000元，月息2分，嗣后李珍志向其出具了借条，吴康于2018年11月28日向其转账支付95000元，于2018年12月1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2月13日，李珍志再次向吴康借款150000元，两人签订了借款合同，李珍志再次出具借据，吴康于当天向其转账150000元。需要说明的是，对于2018年11月28日借款仅转账145000元的事实，李珍志在一审答辩与二审答辩中均自认其对向吴康借款300000元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李珍志在一、二审答辩中均对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吴康无需举证证明。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珍志从2018年12月21日起还款情况如下：（1）2018年12月21日6000元；（2）2019年1月22日4500元；（3）2019年1月29日1500元；（4）2019年3月21日3000元；（5）2019年3月28日5000元；（6）2019年5月10日3000元；（7）2019年5月26日3000元；（8）2019年7月6日4000元；（9）2019年7月21日2000元；（10）2019年8月21日2000元；（11）2019年9月20日2000元；（12）2019年10月23日2000元；（13）2019年11月21日3000元；（14）2019年12月2日2000元；（15）2019年12月4日1000元；（16）2020年1月20日7000元；（17）2020年3月30日3000元；（18）2020年4月29日3000元；（19）2020年6月6日2000元；（20）2020年6月7日1000元；（21）2020年8月14日2000元；（22）2020年8月20日3000元；（23）2020年9月20日4000元。以上共计69000元。再查明，关于李珍志在上诉中称石政权为担保的主张，目前没有石政权作为担保人签字的证据，仅有石政权在2019年11月30日的《房屋抵押合同》当中石政权作为抵押权人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双方陈述意见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民法典颁布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吴康于2020年11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鉴于案涉借款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原审法院参照吴康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吴康在起诉状中注明要求李珍志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利息以及2020年11月利息，但其想表达的真实意思是该利息主张为截止至2020年11月前所欠付的利息。鉴于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全部的还款记录，秉着查明事实的目的，本案应当按照全部的借款利息与已还款进行核减。2018年11月28日的借款150000元最后一笔给付为2018年12月1日，应当从2018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故2018年11月28日的150000元借款自2018年12月1日起，2018年12月13日的150000元借款自2018年12月13日起，均参照吴康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标准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李珍志应当支付的利息为45313.97元。自2019年11月30日起由于双方变更后的月利率1%未超过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李珍志全部借款300000元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应当支付的利息为36000元，合计为81313.97元，扣除李珍志已支付的69000元，尚欠利息为12313.97元。顺予指出，鉴于本案争议的300000元借款有转账记录加以印证，上诉人所称的2018年12月21日以前的还款与案涉借款无关，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关于案外人石政权的担保人身份问题，目前没有证据体现石政权作为担保人在双方的借据或者借款合同中加以体现，虽然吴康在一审中表示认可，但吴康作为债权人与石政权作为担保人是存在利益冲突的，故吴康与李珍志在本案诉讼中对石政权系担保人的陈述，在无其他客观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李珍志与案外人石政权之间的民事纠纷，以及李珍志向本院反映的案涉汽车被债权人占有的纠纷均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李珍志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珍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结果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959号民事判决；二、李珍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康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以及截止至2020年11月的利息12313.97元；三、驳回吴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减半收取314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5160元，由李珍志负担4989.85元，由吴康负担17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吴康承担87元，由李珍志、吴正求负担1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