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春桃，女，汉族，1975年3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彪，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毅航，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军，男，汉族，1971年4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永，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飞，男，汉族，1973年2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蔡春桃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军、何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6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春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蔡春桃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采取的强制执行错误。一、刘汉军与何飞的借贷关系发生前蔡春桃与何飞已经离婚，何飞的欠款属于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且债务发生前，涉案房屋按蔡春桃与何飞的约定已经归蔡春桃，因此涉案房屋未影响何飞的责任财产。其次，本案所涉债务系何飞的个人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刘汉军只能向何飞请求给付，不能向何飞以外的人请求给付。二、离婚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离婚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蔡春桃与何飞已依该协议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依据离婚协议，蔡春桃已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离婚在前，债权债务发生在后，故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三、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蔡春桃便没有了租金收入，蔡春桃生活艰苦，涉案门面对蔡春桃具有重要的生活居住保障功能。1.涉案房屋租金合同到期后，便发生了业主集体维权事件，导致没有承租人与蔡春桃签订租赁合同，蔡春桃没有权利可以主张，也没有租金收入。2.蔡春桃生活艰苦，其拥有的住房属不足30平米的小户型，首付款系向亲戚所借，收入不足以支撑房贷及生活、抚养子女的成本，涉案门面对蔡春桃具有重要的生活居住保障功能。被上诉人刘汉军辩称：一、刘汉军的债权针对的是何飞，涉案房屋登记在何飞名下的财产，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刘汉军有权依法向法院申请执行拍卖该房产。二、离婚协议中明确有约定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的时间系2013年5月，现时隔7、8年之久，蔡春桃未采取过主张过户房产的任何维权措施。三、涉案房屋不是蔡春桃唯一生活居住保障住房。经查证，蔡春桃在长沙县××，蔡春桃还经营了湖南清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蔡春桃及其小孩均为该公司股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蔡春桃的各项诉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何飞辩称：涉案房屋早已给了蔡春桃，涉案房屋与何飞无关，此在离婚协议中已经约定清楚。上诉人蔡春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市场××栋××号门面（产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的房屋为蔡春桃所有。2.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汉军、何飞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8日刘汉军与何飞合伙经营清大公司，一年后决定散伙，由何飞退回刘汉军出资50万元。2014年11月1日刘汉军、何飞、清大公司三方签订《借款合约》一份，合约注明：今借到刘汉军现金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担保或抵押品为公司及私人名下资产。因何飞、清大公司未依约向刘汉军偿还借款本金，刘汉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湘0104民初8885号判决：一、何飞和湖南清大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汉军借款500000元及支付从2014年11月1日起每月按108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刘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何飞未主动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刘汉军于2017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湘0104执恢222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拍卖登记在何飞名下的涉案房屋。2019年8月23日，蔡春桃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湘0104执异150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蔡春桃（案外人）的异议请求。因蔡春桃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蔡春桃与何飞于1998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4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协议约定红星门面归女方蔡春桃，2013年5月以前过户产权。但双方至今未办理房屋过户变更登记，直至涉案房屋被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查封冻结。再查明，本案涉案房屋为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市场南侧Ａ-Ｊ九栋Ｄ145号门面，建筑面积27.63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何飞，产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产权登记时间为2011年3月16日。2010年1月20日何飞与湖南红星现代市场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该门面自2008年7月1日起出租给红星美凯龙家居市场，租赁期限12年，租金已一次性收取。2013年1月15日，该房屋办理抵押注销登记。蔡春桃名下另有坐落于长沙县××街道××路××号××广场××栋××号××产权证湘（2019）长沙县不动产权第0××2号住房一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春桃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涉案房屋虽系蔡春桃与何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蔡春桃所有，但这是何飞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该房屋登记的所有人为何飞，直至法院查封冻结仍未办理变更登记，因此何飞仍为诉争房屋登记产权人，其在诉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蔡春桃名下，故在何飞对外尚存未履行的债务的情况下，刘汉军作为被执行人何飞的债权人要求对何飞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该诉争房屋在2013年1月15日就办理抵押注销登记，直至该房屋被法院查封冻结，仍未过户登记至蔡春桃名下，故非因蔡春桃自身外的原因而未办理过户登记，蔡春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再者，该诉争房屋系门面房，虽已于2010年1月20日出租至湖南红星现代市场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达12年之久，租金已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一次性收取，但蔡春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后续就该诉争房屋向承租方主张过权利，对该房屋占有并享有收益的权利，且其名下仍另有房产，故诉争房屋并非具有唯一提供生活居住保障的功能。综上，蔡春桃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诉争房屋的约定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解除对诉争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对诉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春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春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为：蔡春桃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第一，涉案房屋系蔡春桃与何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应认定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后蔡春桃与何飞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蔡春桃所有，系何飞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也系蔡春桃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权的基础。第二，蔡春桃与何飞于2013年4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刘汉军与何飞的民间借贷关系形成于2014年11月。故蔡春桃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成立在先，刘汉军享有的请求权成立在后，且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第三，蔡春桃享有的是办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以取得所有权的请求权，而刘汉军对何飞的债权仅为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该金钱债权非基于涉案房屋的公示信赖而产生，对涉案房产并无特定性和优先性权利。综上，蔡春桃因其与何飞的离婚协议约定而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而刘汉军对何飞享有的仅为一般金钱债权，刘汉军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并非基于涉案房屋的公示信赖而产生，再者蔡春桃的请求权成立在先，故刘汉军的债权无法对抗蔡春桃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蔡春桃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采取的强制执行。故蔡春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仍登记在何飞名下，故蔡春桃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春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6162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登记在何飞名下、权证号码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4号、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市场南侧****门面的执行；三、驳回蔡春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蔡春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代理书记员  梁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