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丽，女，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周华丽因与被上诉人杨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华丽上诉请求：1．不同意归还押金3500元给杨波；2．诉讼费用由杨波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4日，杨波与遥田镇5个养殖户（潘光进、李济娣、丘致富、丘招落、周华丽）协商收购乳鸽，杨波交20000元押金给上述5人，每人4000元，5人均在押金单上签名，押金单杨波一份、潘光进一份。因新冠肺炎疫情恢复市场后，杨波不及时收购周华丽的乳鸽，使存栏加大、饲养成本增大。后来杨波收丘致富、丘招落的乳鸽，又不收周华丽的乳鸽，造成周华丽的损失远超3500元。杨波还打电话给潘光进、李济娣说不再收周华丽的乳鸽。故周华丽不退还押金给杨波，是杨波不守诚信造成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周华丽的上诉请求。杨波辩称，新冠肺炎疫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其已通知了牵头人，因疫情封路休市停业，其也通知了潘光进。从合作以来，周华丽的鸽子质量一直不合格，杨波也只是要求潘光进通知周华丽注意质量，从来没有打电话说不要周华丽的鸽子，在一审法院杨波就表示不会不要周华丽的鸽子，但周华丽表示定金不会退。周华丽终止合同又不退押金，应不予支持。杨波要求周华丽赔偿其路费等费用，收杨波押金的有几十户人，除了周华丽，都把押金退回给了杨波，周华丽还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周华丽的上诉，维持原判。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华丽归还押金本金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由周华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波在珠海市从事经营收购鸽子，然后转卖给酒店的生意。2019年5月24日，杨波与遥田镇乳鸽养殖户潘光进、李济娣、丘致富、丘招落、周华丽协商收购乳鸽。双方口头约定，收购四两以上的鸽子；杨波应当每四天收购一批乳鸽，最迟不超过五天收购一批；如果杨波不收购鸽子或者周华丽不提供鸽子，双方均应提前十天左右的时间告知；双方还约定，由杨波给付20000元押金，按鸽场进行分配，每个鸽场4000元，当时杨波是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济娣（丘致富、丘招落虽然是杨波在当地收购鸽子的召集人，但当时他们的微信没有绑定银行卡），再由李济娣分发给其他人，五人共同在押金单收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周华丽在押金单收据上签名后，收取了杨波4000元的押金。尔后，杨波每次来遥田镇收购鸽子都是与丘致富、丘招落联系，然后由丘致富、丘招落通知潘光进。2020年春节期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杨波根据当地疫情防控的要求不能出门，无法继续向周华丽等养殖户收购鸽子，此前所收购的鸽子也因酒店停业无法出售，于是杨波电话通知丘致富、丘招落暂停收购鸽子，丘致富、丘招落又转告潘光进。随着疫情好转，各行业也逐渐复工复产，2020年5月，杨波打电话通知周华丽继续收购乳鸽，周华丽以杨波未依约收购鸽子为由，不再继续出售鸽子给杨波，杨波前去协商，要求周华丽退还押金或者用乳鸽抵数，但周华丽认为杨波已违约而拒绝，为此，杨波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杨波、周华丽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可以解除；二、杨波要求返还押金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杨波、周华丽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可以解除。杨波要求返还押金的前提条件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杨波一直表示可以按双方的口头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周华丽认为杨波未依约收购鸽子，造成周华丽一定的经济损失，周华丽有理由不退还杨波的押金，不再向杨波出售鸽子，正因为周华丽不同意按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履行供货义务，才导致杨波要求周华丽返还押金或以鸽子抵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周华丽不同意向杨波出售鸽子，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应予解除。关于杨波要求返还押金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因涉新冠肺炎疫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的规定：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根据我国广东地区疫情管控措施，杨波因为疫情无法出门，即便收购了乳鸽也无法销售，此情形符合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可以免除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至于周华丽提出杨波没有通知其暂停收购鸽子，且潘光进对其说，杨波不再收购他们的鸽子。根据一审法院向证人丘致富、丘招落所询问的内容，疫情发生后，杨波已及时电话通知丘致富、丘招落两个召集人暂停收购鸽子，两人在三、四天后又电话通知了潘光进，潘光进与周华丽是亲戚关系，又住在同村，且新冠肺炎疫情是不可抗力的，全国各地采取相应的严厉的防控措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对杨波未能依约前来收购鸽子，周华丽应该知晓；另外，周华丽没有证据证明杨波拒绝收购其的鸽子，相反，杨波一直都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即向周华丽收购鸽子。综上，对于周华丽提出未收到杨波暂停收购鸽子的通知，不再收购周华丽鸽子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双方的合同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不可抗力，周华丽又不同意出售鸽子给杨波，杨波可以依法要求周华丽返还押金，但对其押金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鉴于疫情的发生，会造成周华丽一定的经济损失，结合当地在疫情期间养殖鸽子的具体经营情况，酌情认定周华丽可以少退还杨波押金500元，即周华丽应退还杨波押金3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和（二）、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周华丽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退回杨波押金3500元。案件受理费25元，由周华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期间，杨波要求周华丽赔偿其路费等费用，周华丽不同意在二审阶段一并处理该诉求。另外，杨波、周华丽均表示不愿再履行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周华丽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华丽应否退回杨波押金3500元。本案中，杨波、周华丽在二审庭询期间均表示不愿再履行买卖合同，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应予解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周华丽上诉主张杨波在新冠肺炎疫情缓和、恢复市场后没有及时收购其鸽子，后来又不收购其鸽子，造成其损失远超3500元，故不同意退还押金。对此，本院认为，周华丽认可杨波是通过潘光进通知其收购鸽子，而根据一审法院向丘致富、丘招落所询问的内容，杨波在疫情缓和后有联系潘光进说收购鸽子的问题，周华丽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且杨波对此不予认可，称是周华丽不愿卖给其鸽子才要求退回押金，故周华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的合同解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考虑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判决周华丽退回杨波3500元押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