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07民初1285号 原告：程前明，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原告：赵前兰，女，195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 原告：程群，女，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原告：陈霞，女，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身份镇号码342623196501128569。 原告：程平，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原告：程莲，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柱，安徽大森（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跟，安徽大森（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程东，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被告：汤旭辉，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被告：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白茆镇二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白茆镇二垄村第九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0207ME1998803H。 法定代表人：谢同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能，副书记。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丽，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前明、原告赵前兰、原告程群、原告陈霞、原告程平、原告程莲与被告程东、被告汤旭辉、被告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白茆镇二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前明、原告程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程东、被告二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能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程东与被告汤旭辉2018年4月7日签订的《购宅基地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3.判令被告汤旭辉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现有房屋，并将该宅基地使用权返还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程前明与被告程东、被告汤旭辉均系芜湖市鸠江区白茆镇黑沙州乡村民。原告陈前明与被告程东系堂兄弟关系，与被告汤旭辉系邻居关系。六原告系姐弟、兄妹关系。原告祖宅东邻陈修林户，南邻该户自留地至五队承包户为界，北至后塘口北，西邻汤旭辉家祖宅。原告在祖宅一直居住到2001年才搬至黑沙州外，祖宅仅留原告父亲程传金一人居住。后因程传金年事已高，身体不便，原告程前明便将父亲也接至洲外居住。原告父亲临终前告知原告程前明其将老房子暂时交给原告的叔叔即被告程东的父亲程传荣照看。2020年，原告程前明回祖宅时发现，其祖宅原址上已由被告汤旭辉盖上新房。原告程前明找到程传荣及三被告，才得知被告程东于2018年4月7日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把该宅基地卖给了汤旭辉，被告二垄村委会则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在双方签订的《购宅基地协议》上盖章。为此，原告通过多种方式协商此事，均未果。另原告程前明父母均已去世，生前共育有6个子女，分别是长女赵前兰、次女程群、三女陈霞、长子程前明、四女程平、五女程莲。除程前明外其余子女户籍均已迁出二垄村第五自然村。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程东、被告汤旭辉共同辩称，原告程前明于2001年在白茆镇南垄行政村有偿取得92平方米的宅基地及房产。诉争宅基地已经经过两次合法流转，且被告汤旭辉代表赵宜明于2018年4月签订了购买宅基地的协议书并经过镇政府规划部门批准建房，因此六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诉称其父亲将祖宅交给程东父亲程传荣代为照看与事实不符，被告程东是有偿受让程传金的祖宅及宅基地。原告程前明居住的南垄村距离二垄村并不远，其经常到二垄村委会办事，因此其诉称不知道卖宅基地、建房的情况，明显违背常理。 程东补充称，原告诉称的祖宅原为三间土墙建造的房屋，程传金搬到南垄村居住后，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搬去南垄村。程传金将该房屋卖给被告，当时购买的价格大约为2000多元，该款是被告的妻子交给程传金的，被告的父亲当时也在现场。因为该房屋当时也值不了多少钱，且双方都是亲戚关系，双方也就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该房屋在卖给被告后的第二年即倒塌，被告找了大约7、8个人将房屋拆了，为了防止地基因为雨水水土流失，被告还找人建造了墩基。 被告二垄村委会辩称，被告二垄村委会在被告程东与被告汤旭辉卖宅基地的协议上盖章只是对他们双方的行为作见证，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请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为：案涉的房屋及宅基地是程传金委托被告程东的父亲程传荣照看还是出售给被告程东。被告程东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申请了证人陈某、洪某、程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其住在案涉争议的房屋隔壁，大约在2001年至2002年左右，其在证人洪某的陪同下去程传金二女儿家（即原告程群家）找到程传金，称想购买程传金的房子，“我现在不记得谁跟我说的，我记得跟我说房子卖了，好像是说卖给程传金侄子了”，“我当时在那里吃饭了”。证人洪某陈述“陈某想买高一点的宅基地建房，因此想买程传金家房子”，“我与程传金二女婿王长海是同学”，“程传金说（房子）已经卖给程东，当时我与陈某留在程传金二女婿家吃的饭”。证人程某系原告父亲程传金的妹妹、被告程东父亲程传荣的姐姐，其陈述很多年前就听家门口人说房子已经卖给程东了。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认定意见为：证人陈某、洪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所作的陈述主要内容相互吻合，且描述的细节也一致。另，案涉的房屋系程传金的祖宅，程传金搬出后该房屋空置，程传金将该房屋卖给其侄子程东，鉴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也符合农村的交易习惯。案涉的房屋由程东占有多年，中间历经拆除、买卖以及买卖后再次建房等情形，原告称完全不知情，直至2020年才发现，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本院对证人陈某、洪某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对证据的认定意见，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为： 六原告系程传金的子女，被告程东系程传金的侄子，程传金现已去世。程传金生前在原黑沙州乡外圩行政村五队（现白茆镇二垄行政村第五自然村）建造了一层瓦房三间及厨房一间。2001年，原告程前明在白茆镇南垄行政村王能仕处购买了二层楼房，后程传金与程传明全家搬至该处居住。程传金搬走后将该房屋卖给了被告程东。该房屋出售后约2、3年，因无人居住，年久失修，房屋快要倒塌，被告程东将该房屋拆除并种植一些树木。2018年4月7日，被告程东将宅基地卖给了被告汤旭辉，被告二垄村委会在双方签订的《购宅基地协议》上作为见证方盖章。2018年5月，赵宜明向白茆镇规划建设管理分局提交了个人建房申请，白茆镇规划建设管理分局审批后予以同意。赵宜明遂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 本院认为，根据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分析认定，可以确认案涉的房屋是原告的父亲程传金出售给被告程东，双方之间应属买卖关系，该法律关系与原告主张的保管关系性质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在庭审中，本院已经将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归纳为争议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了充分辩论。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可依法对法律关系性质作出认定，并以此为基础进行裁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规定，“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程传金与被告程东之间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程传金原属黑沙州乡外圩行政村五队村民，该房屋位于外圩行政村五队，而被告程东原属黑沙州乡外圩行政村四队村民，双方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的房屋已经拆除，且案外人赵宜明通过申请取得了该宅基地使用权并建造了房屋，案涉的房屋及宅基地事实上已无法返还。因此，原告可根据法律规定向被告主张折价补偿、过错损害赔偿的相关权利。但该权利的主张与本案原告诉请依据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原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再予以评述。综上，原告以保管关系为事实依据、基于物权请求权诉请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赔偿损失并返还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前明、原告赵前兰、原告程群、原告陈霞、原告程平、原告程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程前明、原告赵前兰、原告程群、原告陈霞、原告程平、原告程莲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严家振 书 记 员  江宇航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 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