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骄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浙江海宁经编产业园区经都二路18号创智大厦10层1003-10室。法定代表人：林广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丽，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化西路-186A-1号。法定代表人：朱立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静，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笛，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路明军，男，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莒县。上诉人海宁骄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原审被告路明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而强行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属于严重程序违法。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因居间行为促成的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而要求退还居间费用。从居间行为来看，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非接受货币的一方，本案争议标的也非给付货币而系其他标的，应由履行义务的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一审判决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认定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将其账户出借给路明军，继而判决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因路明军的居间行为而将居间费支付至海宁骄阳管理公司账户并不能当然认为系出借账户的情形，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与路明军之间存在多种关系的可能。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并非案涉居间合同的真实主体，仅是按照路明军与迪尚集团有限公司的约定，受双方指示代收双方居间费用的第三方，不存在出借账户的行为。且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代收居间费用后，已按路明军要求将款项支付给了路明军。其次，路明军发送给威海纺织品集团进出口公司工作人员的《企业咨询服务合同》中的乙方系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更能够说明本案中没有出借账户的行为，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最后，本案系合同纠纷没有要求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也没有释明适用的法律依据。三、本案所涉居间费用本身不具备返还条件。居间行为所涉及合同已经订立，且未发生无效、可撤销等情形。居间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具备返还居间费的条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星屿公司间的合同履行了一部分，并就未履行部分也已退回大部分款项，没有受到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易促成的《购销合同》及其履行发生在新冠疫情大背景下，应当予以调整法律适用。但迪尚集团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有追究西安星屿公司违约责任的救济途径，且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任意一方。迪尚公司自行放弃的权利又意图通过诉讼由已完成居间方责任的主体承担责任，违背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朴素的价值观，不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错误判决其与路明军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居间合同约定居间方不提供担保，路明军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且不存在任何隐瞒，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案涉居间合同的实际主体为路明军和迪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仅是迪尚集团的受托人，通过其公司账户向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系代迪尚集团有限公司向路明军支付居间费用，故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应为迪尚集团有限公司，而非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一审法院适用已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适用法律错误。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辩称，一、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其自行放弃答辩的权利，应视为其已经应诉答辩，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一审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审查。二、居间费用应予以返还。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虽然与案外人签订了《购销合同》，但未完全履行，其目的无法得到实现，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一直积极协商、提供解决方案，并非不积极实现合同目的，而是因疫情背景下的客观情况，确实无法继续履行。虽然通常意义上，居间促成合同成立后，即使合同无法履行，守约方也可以追责违约方，居间服务费支付，守约方的利益也能得到法律保障。但正如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所述，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任意一方。若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起诉案外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诉请难以得到支持，因此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在疫情大背景下，守约方无法追究违约方的责任，若仍按照通常标准来判断居间服务费应否退还明显不合理。基于该情况，在疫情情形下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若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及路明军不承担任何疫情的风险全额领取居间服务费用，明显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疫情背景下的客观情况作出的认定，判决路明军及海宁骄阳管理公司连带返还90万元公平合理。三、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与路明军之间的关系无非有两种，一为共同受托人，共同履行居间义务，二为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向路明军出借公司账户。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向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支付180万元，其作为收款方系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居间关系中的一环，应与路明军承担连带责任。且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向路明军出借公司账户亦具有高度盖然性。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称受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指示代收居间费，不符合逻辑。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的银行账户应由其根据发生的相关业务使用，不得用于与其无关的经济来往。虽然居间行为发生过程中由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进行实际沟通联系，但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积极向路明军提供了银行账户及自己使用的印章，且在案涉企业咨询服务合同中加盖印章，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对其出借银行账户进行收款以及加盖印章的行为可能存在的经济风险系明知的。另外，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收到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向其转账的180万元款项后，该款项处于其控制之下，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称未与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则应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四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本案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向路明军出借账户主观过错明显，出借账户行为既违反法律规定，且造成了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据此认定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正确。五、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路明军通过微信向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发送的企业咨询服务合同中甲方即为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且案涉款项也是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支付的。此后迪尚集团有限公司或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案外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迪尚集团有限公司系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建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后，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指定的实际履行购销合同的公司，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居间行为无关。路明军未陈述答辩意见。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宁骄阳管理公司、路明军返还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180万元，并支付以1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海宁骄阳管理公司、路明军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初，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因当时疫情需要急需手术衣货源，经路明军居间介绍，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关联的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与西安星屿医疗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星屿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的DS150408SSY《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迪尚集团有限公司向西安星屿公司购进洁利康一次性医用灭菌手术衣350万套，合同总价款8750万元，交货日期自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6月11日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西安星屿公司未能如期向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供货，西安星屿公司、河南洁利康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利康公司”）、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三方于2020年5月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书》。但在之后的履行过程中，西安星屿公司、洁利康公司也未如期交付全部货物，《购销合同》最终解除，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也收到了退回的大部分货款。在路明军居间介绍的过程中，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共计向路明军支付了18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其中于2020年4月8日、2020年4月14日各支付90万元，上述款项均支付到路明军提供的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的账户中，该账户系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出借给路明军所用。期间，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就双方合同签订事宜多次在微信上进行协商，其中路明军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版《企业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甲方（甲方关联公司）：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乙方：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甲方或甲方关联公司因业务需要，特委托乙方帮甲方做企业管理，为明确各方责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遵照执行，以资信守。第一条委托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提供企业咨询服务事宜，服务费总金额180万元；第二条服务期限：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30日止；第三条佣金计算方式、支付期限与支付方法：总金额为180万元，如果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后，那么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应报酬：（1）支付时间：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一小时内支付。（2）（协议标注为第3项）甲方应根据乙方要求，将有关款项支付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公司名称：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公司地址：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浙江海宁；开户行：工行嘉兴海宁支行营业部银行账号：12×××67甲方必须按照本合同规定时间与方法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按应付数额的百分之二收取滞纳金；第四条（协议标注为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应尽最大努力完成甲方委托事务。如果乙方未完成甲方委托事项，乙方无权要求甲方支付报酬，甲乙双方各不承担责任。2、乙方不对甲方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提供担保。威海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收到该电子版《企业咨询服务合同》后并未签字盖章。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主张在其工作人员与路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工作人员向路明军询问供应商的产能问题，路明军向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承诺了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所需要的产能，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基于路明军提供的供应商有相应的生产能力才对路明军产生信赖，但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最终仅拿到了不到14万件的手术衣，路明军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即手术衣的产能问题，严重损害了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利益，故而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要求路明军、海宁骄阳管理公司返还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所支付的180万元。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曾要求路明军退还居间服务费，路明军回复称只负责签约，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退单是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居间人路明军促成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关联的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星屿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委托人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但本案较为特殊之处在于居间所促成的合同发生时间处于新冠肺炎疫情严重期间且该《购销合同》并未完全得到履行。所以判断路明军是否应退还所收取的180万元居间服务费，应结合本案特殊情况予以判断。通常意义上，居间促成合同成立后，即使合同无法履行，守约方也可追责违约方，所以居间服务费仍应支付，守约方的利益也能得到法律保障。但疫情期间考虑到不可抗力的因素，守约方可能无法追究违约方责任，所以仍按照通常标准来判断居间服务费应否退还，难谓合理。本案中，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星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完全得到履行，迪尚集团有限公司最终与西安星屿公司合意解除了该合同，迪尚集团有限公司虽未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判定西安星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但从迪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西安星屿公司7000万元预付款和路明军18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情况以及在疫情的大背景下，手术衣货源紧张且供货方占主导地位的现实情况来看，迪尚集团有限公司并非不履行合同义务，而系其不能控制的客观状况发生，继续履行或者追究西安星屿公司违约责任并非疫情大背景下的现实最佳选择。即使迪尚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西安星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疫情的影响，很难认为西安星屿公司无法交付货物与疫情无关，继而迪尚集团有限公司追究西安星屿公司违约责任也很难得到必然之支持。以上，《购销合同》虽已订立，但并未完全履行，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之目的无法得到实现，路明军虽为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使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星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亦付出之努力，但考虑到双方对接过程，路明军在疫情情形下并未确保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目的实现，如果其仍全额享有居间服务费而不承担疫情造成的风险，并非当然公平。考虑到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于疫情期间购买手术衣之需要及路明军收取居间服务费之数额，路明军更应确保购买目的实现。根据本案实际发生情况，必须以公平原则在疫情背景下进行合理地调整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之权利义务，亦符合彼时市场主体较为合理预期的结果，路明军应退还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居间服务费用，本院酌情确定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给予路明军必要费用90万元。据此，路明军应退还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90万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向路明军出借其账户用于收取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其出借行为系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其对路明军的返还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保全担保费，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就其所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此前协商退款无果，并不当然产生路明军之退款义务，判决生效判决后才产生路明军之退款义务，所以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主张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路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款项90万元；二、海宁骄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路明军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775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7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提交路明军与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双方确认过的180万居间费用分流表及支付记录，证明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仅是按照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及路明军的约定和指示，代收双方之间的居间费用，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收到居间费用支付给了路明军，其中扣除了合理的税金。经质证，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居间费用分流表系路明军与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签署，且形成于本案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提起诉讼之后，二者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单方形成的签字文件不具有客观性，且路明军未参与庭审，不能证实该文件中“路明军”签字的真实性。对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工行海宁支行的往来户历史明细的真实性存疑，该明细记录不完整，查询起止日期为2020年3月1日至12月31日，但其提交的仅截至9月25日，信息不完整。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记录明显经过编辑处理，且微信转账均是通过个人账户而非公司公户转账，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从内容上看，上述分流表和支付记录并非海宁骄阳管理公司转付给路明军的居间费，二者之间并非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所称受路明军指示代收居间费的关系，更像是借贷关系或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关系。二者之间更可能的关系是共同作为居间方向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介绍手术衣的货源。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款项最终支付给了路明军，支付总额为1728000元，其中记载的1%营业税不符合营改增政策和实际情况，且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并未向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骄阳服务费实际应为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收取的居间提成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载明部分款项并非直接转账给路明军，本案二审期间路明军未到庭质证，无法确定该证据中路明军签字的真实性，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主张已将款项转付给路明军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是否存在出借账户的行为，应否承担连带返还案涉居间费的责任。关于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经路明军居间介绍，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关联的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星屿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按约定支付了案涉180万元居间服务费。根据路明军向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提供的《企业咨询服务合同》中载明的一方当事人为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居间人路明军认可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作为委托人，与之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且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为诉争180万元的实际支付主体，故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主张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路明军应否返还案涉90万元居间费的问题。本案中经路明军居间介绍的《购销合同》并未完全得到履行，且购销合同标的为疫情期间紧缺的手术衣，购买方迪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西安星屿公司7000万元预付款，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因疫情背景下手术衣货源紧张等客观状况发生，导致迪尚集团有限公司公司与西安星屿公司解除合同，且未追究西安星屿公司违约责任，承担了疫情背景下因客观状况发生的风险，其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路明军为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居间介绍，且在沟通联系中对供货方的产能等作出一定承诺，但最终未能确保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购买手术衣之目的的实现，其全额收取居间服务费用而不承担疫情背景下的相应风险，并非公平。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发生的情况，以公平原则在疫情背景下合理调整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之权利义务，判令路明军退还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部分居间费用9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海宁骄阳管理公司是否构成出借账户，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盖有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企业咨询服务合同》及本案二审期间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的陈述，其对路明军与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的居间业务知情，系按照路明军指示提供对公账户收取案涉居间费。但路明军作为为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提供订立合同机会的居间方，其与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之间并非个人之间的财产权利关系，而为商事主体间的经营行为。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否认其参与了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之间的业务往来，但提供公司账户用于收取案涉居间费用，其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构成出借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应知晓其出借账户用于他人业务经营系违规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且，根据海宁骄阳管理公司自认的事实，其收取案涉180万元居间费并非全额转付路明军，而是收取了一定的服务费或管理费。海宁骄阳公司还主张扣除了相应税金，但未提交相应缴税凭证予以证明。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作为银行账户出借人，并从中获取一定利益，一审判决认定海宁骄阳管理公司对路明军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路明军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以及威海纺织集团进出口公司的付款行为均发生于2020年，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以前，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海宁骄阳管理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上诉主张的管辖问题，其未按照法律规定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中亦未明确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并已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答辩、陈述，故本院对海宁骄阳管理公司上诉主张的管辖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海宁骄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海宁骄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远审 判 员 金永祥审 判 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