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芝国，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宇，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尚芝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芝国的上诉请求：1.拒绝赔偿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损失5425.44元；2.万泉缘公司应返还尚芝国2151.98元保证金；3.诉讼费由万泉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尚芝国在交车前一个月已经提前和队长说明交还车辆，大约于2020年9月30日上午给队长发信息，队长回答好的。由于经过了队长的同意所以由当日将车辆返还。一审判决要尚芝国缴纳车辆停运损失5425.44元，由于和队长的交涉都是当面和通电话，没有证据证明我已经提前和队长说好。尚芝国与队长的通话录音，证明其已提前和队长说好，若没说好队长有责任拒绝其交车请求。万泉缘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尚芝国在前一天提出的交车，并没有提前和我沟通交车的事宜，之前聊天记录已经提交，尚芝国应该支付停运损失。万泉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芝国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车辆租金39188.02元（由欠付租金46048.02元扣除国家减免6860元）；2.尚芝国支付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以46048.02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尚芝国支付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100元；4.尚芝国支付违约金20000元；5.尚芝国支付下车检验维修费6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尚芝国入职万泉缘公司任网约车司机，双方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及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3年1月31日。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万泉缘公司向尚芝国提供×××索九车辆一辆，尚芝国每月不迟于10号向万泉缘公司交纳当月租金8100元。月租金中不包括岗位补贴。代收代缴，如个调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不包含在月租金内，需每月与月租金一并交清。其他项目，如车辆年检复检费，尚芝国应承担的车辆维保费等，在发生时由尚芝国承担。在签订协议当日尚芝国向万泉缘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用于承担因尚芝国个人原因造成的违约责任、发生本协议内容未涉及到的但给万泉缘公司利益、名誉造成损失的行为的赔偿责任，以及按照协议约定应承担但拖欠的其他费用，不足部分万泉缘公司有权继续追偿。发生交通事故或非万泉缘公司责任导致车辆损坏需要维修的，待修车辆需在万泉缘公司指定的修理厂或万泉缘公司认可的具备相关维修资质的汽车修理厂所进行维修。尚芝国或责任方承担维修期间的全部经济责任。在退租时，如因尚芝国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尚芝国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尚芝国需要向万泉缘公司足额交纳月租金，若不能交清，自约定日期次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拖欠月租金超过15日的，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还对车辆使用、保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终止、修订、解除或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另查：尚芝国2020年1月至7月每月需要交纳的费用包括租金、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工会费共计8505.18元，2020年8月和9月每月需要交纳的费用包括租金、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工会费共计8501.24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自2020年1月开始，尚芝国开始欠费。自2020年1月至2020年9月，尚芝国共计交费30490.72元。2020年9月29日，尚芝国与万泉缘公司微信确认将车辆交回，2020年9月30日，其将车辆交回万泉缘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用尚芝国交纳的保证金折抵尚芝国欠付的费用。一审再查：疫情爆发后，网约车行业受到严重影响。万泉缘公司内部出台了疫情期间网约车租金减免政策，2020年2月至4月，每日天籁减免170元，索九减免租金180元。2020年5月至7月，天籁车每月减免租金3800元，索九车每月减免租金4000元。就本次诉讼内容，万泉缘公司曾于2020年12月31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故万泉缘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行业，实行司机内部承包经营，司机与出租车公司既签订劳动合同，又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隶属于劳动合同范畴，但更多的是对租赁物管理和使用方面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缔结劳动关系的重要考量因素，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应尊重其效力。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在退租时，如因尚芝国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尚芝国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结合出租车行业特点，从督促司机安全驾驶、爱护车辆的角度考虑，也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故应予支持。但万泉缘公司出具的车辆下车检验单系其单方面委托制作，尚芝国不予认可，且万泉缘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时状态与尚芝国交车时状态一致，故万泉缘公司主张尚芝国交回的车辆的损伤，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欠付租金问题，结合万泉缘公司疫情期间租金减免政策计算，尚芝国欠付租金为17848.02元，折抵尚芝国交纳的保证金后，万泉缘公司仍需返还尚芝国2151.98元，故尚芝国已足额交纳租金，万泉缘公司再主张尚芝国给付租金及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泉缘公司所持司机不交车是其进行租金减免的前提的抗辩意见既无证据支持，又不符合疫情期间政策，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且与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诉求重复，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劳动者违反该规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具体到本案，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便是万泉缘公司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按照30日车辆租金进行酌定。该租金应根据万泉缘公司实际收入租金计算，如该期间其进行租金减免，损失也应按照减免后计算。考虑到采用口头方式提前通知辞职，同样能够起到给万泉缘公司提前准备的作用，避免损失的发生，故如出租车司机能够证明其提前30日正式以口头方式通知万泉缘公司辞职，也无需赔偿损失。但现尚芝国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提前1日正式申请退车，故应该赔偿因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29日车辆停运损失，经计算为7577.42元，折抵万泉缘公司应返还尚芝国的2151.98元保证金后，尚芝国仍应支付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损失5425.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尚芝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损失5425.44元；二、驳回万泉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尚芝国向本院提交其与王全利的通话录音，证明：尚芝国提前一个月就提出交车事项的，所以不应该由尚芝国承担停运损失。万泉缘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中未认可尚芝国提前一个月交车的事项，录音系一审判决后形成，尚芝国是交车前一天才说要交车的问题。万泉缘公司未提交证据。结合上述通话录音的内容，王全利未在录音中明确认可，且其亦表示尚芝国之前提出交车但均未确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劳动者违反该规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具体到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尚芝国提前1日正式申请退车，故其应赔偿因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29日的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便是万泉缘公司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并按照29日车辆租金进行酌定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尚芝国虽上诉主张在交车前一个月已和万泉缘公司说明交还车辆故并未造成停运损失，但其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万泉缘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难以采纳。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尚芝国应赔偿万泉缘公司造成车辆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尚芝国上诉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请求未经仲裁，一审中亦未提出，且保证金在本案中已进行相应折抵，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尚芝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尚芝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清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