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心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588号芯城科技园2栋1301室。法定代表人：李会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福军，男，198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利，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原审第三人：比心医疗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25号A楼东区609室。法定代表人：李湛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晓天，女，1991年4月9日出生，满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心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学利、原审第三人比心医疗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心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6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心安公司无须支付王学利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4日的工资。事实与理由：（2020）湘0104民初16090号判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0月31日终止，期间工资均已支付。判决要求心安公司支付王学利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4日工资20945元，没有法律依据。王学利辩称：一、王学利提交的证据充分、合法。心安公司称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0月31日终止与事实不符，所提交的证据也缺乏证据证明力。首先，从证据的来源看，心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是由其单方面填写，不具备真实性，不能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若王学利的合同期限只是到2019年10月31日，王学利所在办公场所已无人办公，心安公司为何还要缴纳2020年1月-3月房租及物业费。第三，心安公司2020年1月22日向王学利支付4000元的过节费。第四，心安公司提交的社保停缴往来邮件中，有一封发送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14点49分，开头为“Dear：如下请协助，谢谢。”的邮件，其中第二条内容为“石家庄减员需提供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扫描件（附件2，员工签名、按手印、单位盖章），烦请于11月22日前尽快提供扫描件，以便退保，谢谢。石家庄社保目前操作1912账期停12月的社保，烦请知悉，谢谢”。由此，心安公司既然声称2019年10月31日合同期满终止，那么邮件内容应当是停缴11月的社保，而不是12月，这二者明显矛盾，况且王学利并未收到任何停社保的文件，心安公司也无法提供王学利的亲笔签名及手印，因此便足以证明心安公司声称的合同期满时间（2019年10月31日）系其单方面伪造。第五，王学利系2020年1月14日收到心安公司邮寄的终止合同通知。二、心安公司称工资已支付至2019年10月31日，没有有效证据。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的工资未支付。三、根据心安公司提供的“关于社保停缴说明”、“社保停缴往来邮件”的内容：首先，心安公司与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前程无忧人力资源服务协议》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止。心安公司诉称“由于前程无忧的原因，未停缴成功，故不能已缴纳社保时间来判定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既然不能以社保、前程无忧来判定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便说明心安公司变相承认此内容并不足以作为证据，那么为何此内容还会堂而皇之出现在“证据清单”中，故此内容明显属于举证不能，心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王学利从始至终并未收到任何停社保的文件，心安公司也无法提供王学利的亲笔签名及手印，因此便足以证明其声称的合同期满时间系其单方面伪造。四、心安公司一再强调“软件管理失控”，但失控的责任并不在王学利，王学利是该软件的使用者，并非相关的研发或维护人员，因此并不知晓软件管理失控，也必然不应当承担心安公司不予承认工作记录的结果。比心公司述称，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心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心安公司无须支付王学利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工资36028元；2、请求法院判决心安公司无须支付王学利加班工资59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王学利入职心安公司处，并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王学利担任平台医生一职，被安排在河北石家庄项目处工作，工资标准为7210元/月，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2019年5月28日，案外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与心安公司签订《前程无忧人力资源服务协议》，约定由案外人前锦公司为心安公司提供代缴社保服务,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止。2020年1月14日，心安公司向王学利送达了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告知王学利双方劳动关系于劳动合同期满时终止。此后，王学利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心安公司支付其拖欠工资、加班工资，同时要求比心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委作出石劳人裁字（2020）第7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心安公司支付王学利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工资36028元、加班费用5967元，比心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心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该诉。比心公司亦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已另案处理，受理案号为（2020）湘0104民初16111号。另查明：1.心安公司系比心公司旗下全资子公司心安医疗管理（杭州）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心安公司河北石家庄项目处的办公场所由比心公司出资租赁，项目资金也由比心公司提供，并对涉案劳动者进行行政事务的管理。比心公司员工陈宣取通过微信将包括王学利在内的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电子档，发送给平台主任赵立虎，并经劳动者签字后寄回。2.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陈宣取通过微信安排同为劳动者的平台主任赵立虎进行人员管理、工资发放、办公场地租赁费用支付等日常管理事项。3.心安公司支付王学利工资至2019年9月份。2020年1月22日，心安公司向王学利支付了4000元。4.前锦公司已为王学利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1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该案中，王学利入职心安公司河北石家庄项目工作，与心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心安公司向王学利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利与心安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依据该《劳动合同》，其期限截止日为2019年10月31日，心安公司故主张其与王学利的劳动关系于该日截止。经查，心安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又于2020年1月22日向王学利支付了4000元，其主张该笔费用是希望王学利能以兼职的形式继续帮助公司，但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心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关系解除等事宜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同为涉案项目劳动者的平台主任赵立虎直至2019年12月底仍通过微信与比心公司沟通涉案场地租赁费用、物业费缴纳等事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合同》到期后，王学利继续为心安公司提供劳动，心安公司也未表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视为双方按照原劳动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一方有权随时终止劳动关系。王学利主张其工作至2020年3月，但其所提供的排班表系单方制作，无任何人员签名，也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于王学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20年1月14日，心安公司通知王学利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因心安公司仅支付王学利工资至2019年9月，对于王学利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4日的工资，心安公司理应支付。对于王学利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认定为7210元/月，故心安公司应支付王学利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4日的工资，计算为24945元（7210元/月×3月+7210元/月÷21.75×10天），扣除已支付的4000元后，仍需支付20945元。关于加班工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王学利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加班事实，故对心安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其加班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比心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因心安公司系比心公司旗下全资子公司心安医疗管理（杭州）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比心公司为心安公司的涉案河北石家庄项目租赁办公场所，并为涉案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且比心公司员工陈宣取通过微信将包括王学利在内的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电子档，发送给平台主任赵立虎，并经劳动者签字后寄回，陈宣取亦通过微信安排涉案项目员工对涉案项目进行日常行政管理。比心公司系心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两公司在人员管理及资金使用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心安公司与比心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比心公司应当对心安公司应支付王学利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心安公司、比心公司无需向王学利支付加班费5967元；二、驳回心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限心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学利支付工资20945元；四、比心公司对心安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心安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心安公司应否向王学利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945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王学利与心安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到期。王学利主张《劳动合同》期满后其仍继续在心安公司工作。心安公司虽主张其与王学利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31日合同期满时终止，但其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表示对王学利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是否提供劳动不清楚，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学利于《劳动合同》期满时即离职。且心安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仍向王学利支付了4000元。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按照原劳动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20年1月14日，心安公司通知王学利解除劳动关系，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心安公司应向王学利足额支付2020年1月14日前的工资。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工资实际支付情况，认定心安公司应向王学利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4日的工资209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心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心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刘文涛审判员  徐琳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宁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