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3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洁得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登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伟，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姚良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珊，广州金鹏（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洁得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公司）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洁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欧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欧派公司就同一侵权事实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洁得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属事实认定有误。欧派公司对于被诉侵权产品已在另案[案号为：（2019）粤2072民初12073号]（以下简称12073号）中起诉，另案中的涉案产品与本案中的涉案产品属洁得公司生产的同一批次产品，二者产品型号一致，仅产品外包装存在差异。另案法院对于洁得公司的同一生产行为已进行审理，判赔了相应数额的赔偿款，故本案一审判决不应对洁得公司的同一生产行为进行第二次评判，不得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自欧派公司在12073号案件中起诉洁得公司后，洁得公司早在2018年就停止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欧派公司所拍摄到的被诉侵权产品皆为洁得公司2018年所生产并在另案涉诉后及时回收的库存品，故一审仍判决洁得公司停止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行为，与本案实际情况相悖。三、洁得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数量少，时间短，且在另案涉诉后及时采取产品回收的补救措施，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进行考量时未结合以上因素，判赔金额畸高。欧派公司在洁得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拍摄，从欧派公司提供的时间戳视频证据中可以看出，洁得公司并没有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行为，视频中显示出的燃气灶产品中，也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外包装标注为“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被诉侵权产品，其他燃气灶产品均与本案无关。且根据前述，视频中的被诉侵权产品均为洁得公司回收的库存产品，洁得公司实际上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数量少、销售时间短暂，且早已及时将被诉侵权产品回收准备进行销毁，给欧派公司所造成的影响及经济损失实际上是极小的。且欧派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用等合理费用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酌情判决洁得公司支付欧派公司16万元的赔偿金额，无证据支撑，赔偿金额畸高。被上诉人欧派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两案产品标注的企业名称不同，型号不同。洁得公司上诉称涉案侵权产品与12073号案件中的产品型号一致，属于重复起诉。12073号案判决书载明涉案产品为标注“深圳市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燃气灶，产品型号为“JZT-A1”及“JZY-A1”；被诉侵权产品为标注“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燃气灶，型号为“JZY-801”。两案产品标注的企业名称不同，产品型号不同。12073号案已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判决，洁得公司继续生产涉案产品，属于重复侵权。二、洁得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产品为召回产品。三、洁得公司重复侵权。一审法院判决洁得公司赔偿16万元，理由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洁得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标注“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燃气灶产品；二、洁得公司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欧派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日，注册资本为420283454元，经营范围为家具制造业，于2017年3月28日上市。第1128213号“欧派”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广州市廉洁厨房设备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包括家具、餐具柜、金属家具、贮存架、餐具架、碗碟柜、柜台等，于2014年3月24日变更注册人为欧派公司，经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至2027年11月20日。2008年2月，上述商标在餐具柜、贮存架、碗碟柜上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为三年。2009年4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欧派”商标在第20类餐具柜产品上为驰名商标。2007年9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欧派公司生产的欧派牌家用橱柜为“中国名牌产品”。2008年2月，欧派公司注册的第1128213号“欧派”商标被延续认定在餐具柜、贮存架、碗碟柜等商品上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8年10月，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欧派公司生产的欧派牌橱柜产品为广东省名牌产品。2012年12月，欧派公司被中国建筑装饰协会厨卫工程委员会认定为“2012年中国厨卫百强”“整体厨房领军企业10强”，有效期限一年。2014年12月28日，品牌观察杂志社评定欧派公司的案例入选2014中国年度品牌营销案例银奖。2016年5月12日，经中国品牌价值500强评审委员会评估，欧派品牌价值入选第十届中国品牌价值500强。洁得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5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张保光为其股东和监事，登记的住所为中山市×××××××××××××。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厨具、家用燃气灶、厨柜、五金配件等。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家用电器、厨房设备、灯具、太阳能产品、卫浴产品、橱柜等，登记的监事为张保光。2018年3月29日，该公司注销登记。2020年7月27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申请人林丽娜的申请，对“TSA_VIDEO_202××××××××528.mp4”文件进行可信时间戳认证，并签发了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前述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打开上述文件显示，在洁得公司的经营场所内存放有多台包装完好的燃气灶产品及相关配件，产品外包装箱上标识有“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及“制造商：中山市洁得电器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中山市××××××××”等企业信息,并注明产品的生产许可证为“XK2××549”。洁得公司对涉案侵权产品是其生产没有异议，并确认生产许可证“XK2××549”是其所有，但辩称前述被诉侵权产品是其回收并准备销毁的12073号判决中涉及的产品，为此提供货运单一张。货运单显示起运站为宜兴，到达站为中山，托运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托运的货物名称是电器，件数为“0”，体积为6立方米，收货人为张保光，运费为720元。欧派公司、洁得公司均未能对欧派公司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的损失数额以及洁得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进行举证。欧派公司主张洁得公司赔偿其损失25万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25000元、调查取证费1万元，但未提供单据证实。一审另查，欧派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以洁得公司、中山市妤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妤派公司）、中山市惠利浦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利浦公司）、李青妹为被告提起了不正当竞争纠纷诉讼，并提出诉讼请求：1.妤派公司、惠利浦公司、洁得公司立即停止在域名为“oppuli.com.cn”的网站中使用欧派文字进行家用厨卫电器产品的宣传；2.妤派公司、惠利浦公司、洁得公司就上述侵权行为连带赔偿欧派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万元；3.惠利浦公司、洁得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标注“深圳市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燃气灶产品；4.惠利浦公司、洁得公司、李青妹就生产、销售标注“深圳市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燃气灶产品的侵权行为，连带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5万元。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12073号民事判决，查明该案的证物为两台燃气灶产品，两台燃气灶产品外包装标识有“深圳市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制造商：中山市爱唯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中山市×××××××××、http://www.oppuli.com、电话076×××××××555、传真076×××××××195，全国免费服务热线400-885-8854”的信息。后当事人不服该判决上诉，目前仍在二审。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洁得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赔偿金额问题。焦点一，欧派公司在12073号案中诉请洁得公司停止在域名为“oppuli.com.cn”的网站中使用欧派文字进行家用厨卫电器产品的宣传及停止生产销售标注“深圳市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燃气灶产品的行为，而在本案中欧派公司诉请洁得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标注“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燃气灶产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及请求均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故洁得公司关于本案为重复起诉的抗辩，不予采纳。焦点二，洁得公司辩称被诉侵权燃气灶产品是其召回的12073号民事判决所涉及被诉侵权产品并准备销毁，并为此提供货运单一份，但该货运单上记载的内容，无法证实运输的是涉案的被诉侵权产品，故对该货运单不予认定。根据欧派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记载的内容，直至2020年7月27日欧派公司调查取证时，洁得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仍存放有大量包装完好的被诉侵权燃气灶产品及配件，且该产品的外包装箱与12073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箱上标识完全不同，故对洁得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是其召回前案产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被诉侵权燃气灶产品为洁得公司生产。欧派公司主张洁得公司在被诉侵权燃气灶产品的外包装箱上标注“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的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系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欧派公司自1994年成立以来，在橱柜等产品上持续使用“欧派”字号，其在第20类餐具柜上的“欧派”商标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其企业亦获得了诸多荣誉，欧派公司的“欧派”品牌及企业字号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具备“有一定影响”的条件，欧派公司的在先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洁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厨具、家用燃气灶、厨柜、五金配件等，与欧派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洁得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燃气灶产品外包装箱上标注“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主观上攀附“欧派”知名企业字号的故意明显，客观上会使相关公众误以为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与欧派公司存在某种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造成混淆和误认，损害欧派公司的合法权益。洁得公司的行为抢占了欧派公司的市场份额，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对欧派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洁得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欧派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焦点三，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欧派公司所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综合考虑欧派公司的品牌的知名度，洁得公司的规模及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恶意程度，欧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委托律师出庭应诉等因素，酌定洁得公司向欧派公司支付赔偿款16万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洁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燃气灶产品上标注“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二、洁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欧派公司支付赔偿款16万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欧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4295元（已由欧派公司预交），欧派公司负担1546元，洁得公司负担2749元，并直接向欧派公司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查：洁得公司因不服1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洁得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5日，远晚于欧派公司的成立时间，其对欧派公司“欧派”字号及商标是明知的，但其在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资料上仍标注“深圳市欧-派电器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其中“欧-派”字样与欧派公司的字号和商标“欧派”相近似，并生产经营同类产品，主观上明显具有“傍名牌”“搭便车”的故意，客观上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产品误认为是欧派公司的产品或认为与欧派公司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竞争原则，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判决综合各种因素，酌定洁得公司等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并无不当，并据此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粤20民终43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如下：一、欧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洁得公司是否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三、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一、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2073号案件所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标注的内容是“深圳市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制造商：中山市爱唯五金电器有限公司”，而本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标注的是“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及“制造商：中山市洁得电器有限公司”，两案所涉侵权产品的生产企业显然不同，故两案所涉侵权产品明显不一致，洁得公司所述被诉侵权产品系另案所涉产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洁得公司称准备将被诉侵权产品销毁，亦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两案所涉侵权产品的生产厂家不同，诉讼请求并不一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洁得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二、关于洁得公司是否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问题。洁得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生产，而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箱上明确标注了“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鉴于被诉侵权产品属于厨房电器，而欧派公司在厨卫电器领域知名度较高，被诉侵权产品标注的“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被诉侵权产品与欧派公司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混淆商品的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洁得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混淆行为，系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判决洁得公司停止销售标注有“青岛集成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的产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洁得公司确认12073号案件所涉侵权产品及本案中的被诉侵权产品均由其生产，辩称二者是相同的产品。但如上所述，两案所涉侵权产品标注的生产厂家并不相同，二者并不一致。洁得公司在12073号案件判决后，仍未停止侵权行为，导致本案诉讼发生。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第四条“对于侵害知识产权情节严重的认定，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侵权手段、次数，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地域范围、规模、后果，侵权人在诉讼中的行为等因素。被告有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情节严重：（一）因侵权被行政处罚或者法院裁判承担责任后，再次实施相同或者类似侵权行为；……”的规定，本院认定洁得公司在本案中侵权恶意明显，侵权情节严重，故一审判决洁得公司赔偿16万元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并不过高，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洁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洁得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焦凤迎审判员  赵 娟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