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8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莉，女，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花丽，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柏林，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辉，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建，男，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韩晓莉因与被上诉人赖柏林、原审被告陈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晓莉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陈建偿还赖柏林借款520万元，驳回赖柏林要求韩晓莉还款的诉讼请求；3.赖柏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24条错误。以上法律规定已经被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所修改。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已经从债务人举证变更为债权人举证。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赖柏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520万元借款的使用情况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事实是，韩晓莉与陈建夫妻关系非常差，陈建经常家暴韩晓莉，两人于2017年9月开始分居。韩晓莉及女儿靠娘家接济度日，从未使用过案涉借款。陈建所借外债并非本案一笔，截止目前已经有六起民间借贷案件起诉至法院，其他已经判决的案件均判令由陈建一人承担，驳回了要求韩晓莉还款的诉讼请求。本案赖柏林提供的借还协议、借条、承诺书均没有韩晓莉的签字。赖柏林没有证据证明陈建所借的52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属陈建个人债务。三、借还协议里520万元的资金用途是用于投资消防工程，很显然投资消防工程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韩晓莉和陈建也没有共同生产经营消防工程，陈建本人在消防大队工作，至于投资消防工程是给单位买的还是其他的用途，韩晓莉均不知情。总之，520万元的巨款是以陈建个人名义所借，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应属陈建的个人债务。赖柏林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陈建自2015年开始向赖柏林借款，直至2017年6月共计借款5835000元，因为一直没有偿还，双方在2019年签订了借还协议，还剩520万元未偿还，重新约定了还款时间即逾期利息。陈建与韩晓莉名下共有的房产有三处，其中两处房产均系赖柏林提供借款期间购置，还为韩晓莉购置了一辆奥迪轿车。韩晓莉在一审中提出夫妻感情不和分居发生在2017年9月之后，一审中举证的其他四起民间借贷案件均是集中发生在2019年以后，并不能说明其他的借款用于韩晓莉夫妻共同生活，反而能证明赖柏林提供的借款正好符合用于家庭主要开支。二、2019年12月18日，陈建向赖柏林出具承诺书构成表见代理，韩晓莉并未提出反对。三、未举债配偶一方已经基于该债务受益，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永和璞玉小区的房屋及丽水花庭小区的房屋均系陈建、韩晓莉婚后赖柏林提供借款之后购买，应认定赖柏林的借款被其二人用于家庭重要开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建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赖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韩晓莉立即偿还赖柏林借款本金5200000元。2、诉讼费由陈建、韩晓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赖柏林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陈建银行账户62×××93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存入1000000元；2015年6月5日，存入1000000元；2015年8月14日，存入200000元；2015年12月25日，存入925000元；2017年10月9日，存入200000元；2017年10月10日，存入40000元；2017年10月21日，存入200000元；2017年10月22日，存入200000元；2017年6月22日，赖柏林向陈建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42）汇入1820000元。2019年4月26日，陈建向赖柏林出具《借还协议》载明：一、今借到出借人赖柏林人民币伍佰贰拾万元整，用于投资消防工程；二、总借款数额按照月息2分钱计算；三、承诺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2月30日为期，到期借款人将本金及利息按时归还出借人；四、违约责任1.如到期不能归还，由借款人承担民间借贷所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用；2.借款人应赔偿给出借人借出款项总数额10%的违约责任的违约金；3.借款人并向出借人补偿支付每天按总借款数额的0.05%计算，直到归还之日为止的经济损失补偿金。同日，陈建向赖柏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款人赖柏林向出借人陈建，借人民币伍佰贰拾万元整，月息二分，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2月30日归还本金及利息，如到期不还，由借款方承担代理费和诉讼费，上述款项已收到。另查，陈建与韩晓莉于2007年8月8日登记结婚。韩晓莉提交《证明》、民事起诉状、（2020）陕0102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书、西消纪﹝2020﹞4号关于给予陈建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陕消办〔2020〕60号关于辞退陈建的决定等证据，证明自己与陈建于2017年9月开始分居至今，陈建所借款项自己不知情，亦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自己无还款义务。赖柏林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赖柏林提交的《借还协议》、《借条》、银行转账回单，陈建向赖柏林借款520万元，赖柏林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建出借上述借款520万元，且陈建在《借条》中载明已收到借款520万元，故赖柏林与陈建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24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韩晓莉与陈建系夫妻关系，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陈建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有特别约定，故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韩晓莉的辩述意见不予采纳。陈建至今未向赖柏林偿还上述借款，现赖柏林诉请陈建、韩晓莉归还赖柏林借款520万元，应予支持。陈建、韩晓莉应共同向赖柏林偿还上述借款520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建、韩晓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赖柏林偿还借款52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2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陈建、韩晓莉共同承担。上述费用因赖柏林已预交，故陈建、韩晓莉将其应负担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赖柏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晓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款计划表，长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1.丽水花庭房屋是2006年12月17日陈建婚前所买，于2015年10年已经还完房贷，购买及还款均发生在本案520万元借款之前。2.永和璞玉房屋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是2016年9月24日购买，总房价是1919725元。首付是489725元，根据还款计划，每月还款8276元。永和璞玉房屋2016年只交了489725元的首付，然后每月还款8276元是韩晓莉每月支付，根据还款计划，这套房还剩余1282914.74元本金未还，截止目前仅还了六十多万元，其中房贷部分以及首付的大部分是韩晓莉及娘家人出资赞助，首付中的25万元是陈建父母给的与本案涉案的520万元没有关联。证据二、（2020）陕010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书、（2020）陕0104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这两份判决书对陈建个人所借债务均按照个人债务认定。赖柏林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丽水花庭房屋即使是2006年购买，但是赖柏林在一审中提供了购房发票，时间是在2015年之后，完全有理由认为是使用了赖柏林的借款提前还款的，购房发票是还完全部购房贷款才会出具，而丽水花庭房屋还清全部银行借款是在赖柏林提供借款以后。永和璞玉房屋的购买和还款均发生在赖柏林提供借款之后，而且该房屋本身也超出了陈建正常的购买水平。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20）陕0104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借款发生在2019年以后，（2020）陕0104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涛的这笔借款也是发生在2019年11月15号之后，永和璞玉房屋在2016年已经购买了。关于韩晓莉提交的上述证据，赖柏林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12月17日，陈建与西安科迅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建购买西安科迅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咸阳市角的丽水花庭项目第3幢3单元7层702F号房，该房屋建筑面积79.6平方米，每平方米2512.56元，总金额为贰拾万元整，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于2006年12月24日之前支付总房款的30%，计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小写¥：60000）作为首付，余款做按揭，买受人应在认购协议规定时间内配合出卖人做好所有按揭手续，按揭所有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韩晓莉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生效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再审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此《解释》即为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案赖柏林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诉讼，依照上述规定，本案的审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24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权人赖柏林负有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赖柏林提交了《借还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佐证。但《借还协议》中载明借款用于投资“消防工程”，显然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所涉的房屋系陈建于2006年购买，仅凭该发票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系案涉借款发生后购买的事实。永和璞玉的房屋买受人系韩晓莉，按揭贷款亦系韩晓莉还款，仅凭《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证明韩晓莉支付首付款及按揭还款系使用案涉赖柏林出借的款项进行支付。故赖柏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陈建、韩晓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赖柏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案涉借款系陈建与韩晓莉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晓莉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陈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柏林偿还借款52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赖柏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赖柏林均已预交），由陈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韩晓莉已预交），由赖柏林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