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兵，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喜，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云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东路二段169号先进储能节能创意示范产业园5栋4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M7TFT4G。法定代表人：魏龙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族，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友兵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云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杪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8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友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友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未完全查清，认定有重大偏差。1.对于工作岗位与性质认定不清。刘友兵并非专门从事人事管理工作的人事总监与分管领导，只是在公司初创时期分工尚不明确的情况下短暂的接触了相关工作，其对公司的人事任命、合同签订及社保购买并没有决策权。刘友兵处理的事物非常综合且繁杂，包括从事招聘信息的收集及人员的面试，但签订劳动合同与购买社保等均由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魏求初决定并由公司行政人员落实执行。一审在刘友兵职位不清楚且有重大争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系总经理职位，与公司工商登记和实际情况不符。2.一审忽略了重要事实。双方认可的证据《关于公司部分事务的处理与决议》明确载明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的名单中包括刘友兵，但公司仅与部分劳动者签订了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未与刘友兵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此外，刘友兵曾多次口头告知公司应当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发送了企业未购买社保风险提示的资料链接给公司负责人，刘友兵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3.一审对刘友兵离职原因未查清。刘友兵离职系因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购买社保、拖欠工资，并非其主动离职。且刘友兵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中将离职原因详述为“其它原因”，系因没有未签劳动合同、未交社保的选项。二、一审法律适用不当。1.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用人单位未与高级管理人员签订劳动合同，高级管理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的，可予支持。但用人单位能够证明该高级管理人员的职责范围包括订立、报关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该高级管理人员的，则不予支持。由此可知，签订劳动合同与购买社保是公司的法定义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云杪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友兵具有订立、保管劳动合同的义务。2.对于高管是否适用双倍工资的法律适用不当。相关法律规定强调的是专职或直接分管，强调的是决策权与高管存在明显过错，需要综合全案来适用。本案中，在云杪公司于2019年聘任了人事总监及法律顾问，且刘友兵通过微信及当面明确提出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与购买社保，公司亦为其他员工购买社保及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公司仍未与刘友兵签订劳动合同与购买社保，系公司恶意损害刘友兵的合法权益。如果此种情形仍认定刘友兵存在过错，则显失公平，有违立法本意。3.关于补偿金的法律适用不当。因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刘友兵系因云杪公司拖欠工资、未为其购买社保被迫离职，云杪公司应当向刘友兵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判如所请。云杪公司答辩称：一、刘友兵在云杪公司任职总经理，具体工作职责包括劳动人事管理、劳动合同签订等事项，其作为高管人员不适用“双倍工资罚则”。1.刘友兵系作为总经理身份被招聘进云杪公司，其具体工作职责包含了人力资源管理工作。作为一家初创型企业，云杪公司在起步初期未专门设置行政部门、人事部门系正常现象。且云杪公司重金聘用刘友兵的用意和目的在于让其具体负责公司人事管理、财务、行政和重大项目的建设，而事实上刘友兵也负责了这些具体事项。2.云杪公司不存在故意不与刘友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3.刘友兵存在未与云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二、云杪公司无需支付刘友兵2020年3月份工资12000元。1.根据刘友兵提交的预付工资单，因刘友兵系职业经理人，在云杪公司任总经理，其最终工资薪酬需要考核后评定，故采用预付方式。而该“预付”并不能表明刘友兵实际工资待遇为12000元。2.刘友兵系主动离职，且尚未按要求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云杪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其工资。综上，刘友兵要求云杪公司支付2020年3月份12000元工资无依据。三、刘友兵要求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刘友兵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在离职类型中刘友兵选择的是“其它”，在“离职原因详述”栏中，刘友兵写明为“其它原因”，未明确载明刘友兵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列明事项原因离职。相反，该项证据充分说明了刘友兵系自主申请离职，与云杪公司经过协商后达成一致而离职。若刘友兵在离职时未充分说明离职原因，在经批准离职后又以其它事由主张经济赔偿，有违诚信原则。四、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刘友兵作为公司高管，签订劳动合同系其职责范围，其工作性质及工作职责与普通员工不同。刘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杪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0元；2.云杪公司支付2020年3月的工资12000元；3.云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9年4月21日，刘友兵入职云杪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职期间，刘友兵通过微信向云杪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求初发送标题为《工作日志及计划安排简表》的多份电子文档以及标题为《关于公司部分事务的处理和决议》《面试人员跟踪表-云杪科技》《办公室装修对接装修公司名单》《关于办公室装修相关事宜-初稿》的电子文档。另，依刘友兵与魏求初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刘友兵的工作范围涉及人事招聘、人事管理、办公场所的装饰装修、财务、董事长的行程安排等。2019年5月23日，魏求初向刘友兵账户转账存入120000元，附言“十个月工资”。同日，刘友兵出具《工资预收单》，该单载：“今领到湖南省云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人魏求初支付给本人的工资人民币拾贰万圆整，预支付工资的标准是每月人民币壹万贰仟元计算，预支付的计算月份是从2019年4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以此立字为依据。领用人：刘友兵”。2020年3月20日，刘友兵填写并向云杪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该表中刘友兵自行填写的职位为“董事长助理”，预计离职日期为“2020年3月21日”，离职原因详述为“其它原因”。2020年3月21日，云杪公司董事长在该申请表上签字同意该离职申请。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刘友兵的工作岗位。刘友兵认为，其在云杪公司任董事长助理一职，其工作范围包括法定代表人的作息时间、行程安排等等，在董事长的指示下基本上什么都做。云杪公司认为，云杪公司以总经理职务招聘的刘友兵，其实际工作中也确实履行了总经理的相应职权，包括单位人事管理、财务审核、行政管理等等。一审法院认为，因刘友兵、云杪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对刘友兵工作岗位的认定应综合考虑其工作职责、内容及工薪待遇等因素。就刘友兵的工作范围及内容而言，依刘友兵提交的其向云杪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求初发送的《关于公司部分事务的处理和决议》显示，刘友兵的工作范围包括公司人事、财务、运营管理、办公场所装饰装修等事宜。就刘友兵的工薪待遇而言，刘友兵提交的《工资预收单》所显示的“预支付工资的标准是每月人民币壹万贰仟元”，该工资标准与其制作的招聘信息中需招其他岗位拟定的工资标准差距较大。就刘友兵的工作职责内容来看，其负责审核云杪公司日常费用报销明细、员工工资考勤明细等财务、人事工作流程。加之其向云杪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求初微信所发送的“人员职能表”中所载自身职务为“总经理”。故可认定刘友兵入职岗位为云杪公司的总经理岗位。2.关于刘友兵的工资标准。刘友兵认为，其入职云杪公司时，双方口头约定年薪300000元、月薪12000元/月，其提交的《工资预收单》可以证明。云杪公司认为，刘友兵入职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其工资待遇，云杪公司起初给刘友兵预付的工资，不代表其实际工资待遇。一审法院认为，依刘友兵提交的《工资预收单》以及云杪公司向其转账款项的附言可知，云杪公司向刘友兵预支付的工资系按12000元/月计算，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云杪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材料，故对刘友兵主张其月工资为12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云杪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二是云杪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友兵2020年3月份的工资；三是云杪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如前所述，刘友兵在云杪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的人事管理工作，企业员工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职责所在，是其应当知晓的内容，造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后果，刘友兵自身有明显过错。参考《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若干标准》（试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刘友兵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友兵2020年3月份的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刘友兵月工资为12000元，云杪公司仅向其支付了2019年4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的工资120000元，故云杪公司理应足额支付刘友兵2020年3月份工资12000元。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刘友兵离职时亲笔填写并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的离职原因详述为“其它原因”，基于其是自愿主动离职，故对其要求云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云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友兵2020年3月份的工资12000元；二、驳回刘友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友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参考《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若干标准》（试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人力资源管理、劳动合同签订工作负有领导、管理和经办职责的用人单位高管人员，人力资源部门工作人员，除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了职责的外，其本人主张与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从刘友兵的工作职责、内容及工薪待遇等因素综合考虑刘友兵的工作岗位为云杪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人事、财务、运营管理、办公场所装饰装修等事宜并无不当。刘友兵作为对人力资源管理、劳动合同签订工作负有领导、管理和经办职责的云杪公司高管，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自己已尽到了职责，故一审法院对刘友兵要求云杪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友兵离职时亲笔填写并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的离职原因详述为“其它原因”，一审法院确认刘友兵系自愿离职，在现无其他证据推翻刘友兵并非自愿离职的情况下，刘友兵主张经济补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友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