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801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春畅街6号。 法定代表人：王先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笈，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旭孜，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青明，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旭孜、原审被告钟青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宜宾燃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位于成都市龙泉××村××组××亩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上的构造物、建筑物归其所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秦旭孜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对案涉争议土地、建筑物权属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钟青明二审中未发表书面陈述意见。 秦旭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青明向秦旭孜返还租赁物，即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村××组××亩土地与地面设施（房屋6间）；2.判令钟青明支付秦旭孜逾期返还租赁土地及地面设施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方式：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原租金4000元／月计算至返还租赁土地时止）；3.判令钟青明支付秦旭孜经济损失人民币74000元（其中律师费12000元；差旅费2000元；150㎡生产用房、720㎡围墙、18㎡铁门被强制拆除导致的损失60000元）；4.由钟青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宜宾燃建公司辩称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村××组××亩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上的构（建）筑物归其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旭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秦旭孜与钟青明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秦旭孜将成都市龙泉驿区××村××组三亩土地及地面设施租给钟青明使用，租金每月4000元。租赁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合同书》，载明租期从2008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不再续签租赁合同。至今，钟青明仍占用使用该租赁物。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上秦旭孜有6间房屋在现场。一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5月24日，成都龙泉大面煤建公司（以下简称大面煤建公司）董某作为甲方、宜宾地区燃建公司秦旭孜作为乙方签订《财产转让合同》，载明：“成都龙泉大面煤建公司既原来的成都龙泉进力汽车修配厂因拖欠宜燃公司煤炭货款，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愿将现有财产转让，故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自九五年三月以来，其拖欠乙方煤炭货款壹拾柒万捌仟肆佰捌拾壹元（178481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十五个月共计利息40158元，合计欠款贰拾壹万捌仟陆佰叁拾玖元（218639元）。甲方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愿将全部财产（土地、地上建筑设施、蜂窝煤机等设备）转让给乙方，并全部提交土地征用手续及建筑造价和蜂窝煤机等设备的单据，手续完清后，甲方不再拥有所有权。二、乙方按甲方的实际价值评估，同意在不计高息的基础上全部接收甲方所有财产。合同签定后，乙方将拥有甲方（大面煤建公司既原来的成都龙泉进力汽车修配厂）的全部所有权，甲乙双方原有的债权债务彻底两清。三、合同签定后，今后如涉及到甲方原有对外的债权债务（除土地征用费未交清外）均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只负责未完清的土地征用费，其余债权债务乙方概不承担。四、本合同一式二份，甲方双方签定后即产生法律效力。甲方：成都龙泉大面煤公司代表：董某（落款处加盖成都龙泉大面煤建公司财务专用章）乙方：宜宾地区煤建公司代表：秦旭孜”。秦旭孜曾为宜宾燃建公司员工，期间与公司建立过内部承包关系。2001年3月30日的《关于大面场地权属情况的说明》（落款处加盖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的印章）载明：“一九九七年七月公司就秦旭孜承包期间关于大面场地（原成都进力汽修厂，土地3.031亩）归属问题专门开会讨论过，法人代表饶某总经理明确表态：一、大面场地是秦旭孜承包期间以个人名义开展的业务，其购销账均没有进入公司财务账。二、该地没产权证，每年尚需支付青苗费、看守费和支付××煤矿货款，所以公司对董某抵偿给秦旭孜的场地不接收。该地的债权债务及权属问题均由秦旭孜个人承担与享有。”一审法院再查明，《关于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名称沿革的说明》中载明：宜宾燃建公司原属国有商业企业，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成立，担负宜宾民用煤市场的供应。公司1992年5月时的名称为四川省宜宾地区燃料建材公司，于1993年更名为四川省宜宾地区燃料建材总公司，于1997年更名为四川省宜宾市燃料建材公司，于1999年10月经宜宾市市属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批准改制，并更名为宜宾燃建公司。2012年11月12日的《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条件、成立领导小组及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等事项的整体方案》中载明：全体股东欲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整体转让股权。为顺利开展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工作，特成立领导小组，成员中有梁某、赵某、邓某等人。后，宜宾燃建公司完成股权转让事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案涉争点主要为：一、关于案涉租赁物是否归宜宾燃建公司所有的问题。虽《财产转让合同》中载明乙方为“宜宾地区燃建公司秦旭孜”，但根据宜宾燃建公司于2001年3月30日出具《关于大面场地权属情况的说明》载明的内容，其未对《财产转让合同》予以确认。宜宾燃建公司在本案中自行提供的关于该公司国企改制时的材料即1998年12月28日的《宜宾市市属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关于宜宾市燃料建材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宜市改领（1998）23号］中载明同意宜宾燃建公司以出让方式获得的六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中不包括案涉租赁物。秦旭孜申请证人刘某（曾担任宜宾燃建公司副总经理、调研员）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秦旭孜曾经承包了宜宾燃建公司宜宾北站、宜宾南站、南溪站三个站点的煤炭，三个站点的煤炭出货要经过公司的财务，秦旭孜出售给大面煤建公司的煤炭是秦旭孜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晓；秦旭孜通过朋友关系自己发出去的煤炭收不到钱是他自己的事情，秦旭孜让公司去付欠付的煤炭款，但公司经讨论后认为秦旭孜欠别人煤炭款应当他自己处理，故不同意接收土地。秦旭孜申请证人邓某（曾担任宜宾燃建公司副董事长、监事会成员。2012年股权转让时，燃建公司领导小组成员）出庭作证，邓某陈述：改制时，政府只批了六宗地是宜宾燃建公司的资产，不包括案涉的租赁土地，不清楚表内表外清单。上述书证及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宜宾燃建公司未承接因秦旭孜与大面煤建公司的煤炭买卖关系所引发的债权债务，亦未承接案涉租赁土地。宜宾燃建公司提供《燃料贸易分公司应收帐务应付账务清单明细表》（以下简称账务清单）、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股权转让表外资产移交备案清单》（以下简称表外资产移交清单），拟证明在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先华之前，宜宾燃建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中包含了成都龙泉大面煤司应收账款292603.15元及案涉租赁物在表外资产移交清单中。秦旭孜对前述三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不予采信。即使《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属实，即账务清单、表外资产移交清单确系在股权转让之前形成，两项清单亦仅系宜宾燃建公司自行单方制作，与其在2001年3月30日出具的《关于大面场地权属情况的说明》的内容相悖，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并且，宜宾燃建公司无论是转股前还是转股后，多年内未对案涉租赁物进行过管理、未主张过权利，若案涉租赁物归宜宾燃建公司所有，其行为不符合常理。综上，宜宾燃建公司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构）筑物归其所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秦旭孜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租赁期间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承租人钟青明应当返还出租人秦旭孜租赁物。钟青明未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故对秦旭孜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秦旭孜未能举证证实存在被拆除物，更不能证实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系钟青明所致，故秦旭孜主张的拆除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秦旭孜主张的其他损失（含律师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费用实际产生，亦未证明双方对此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钟青明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秦旭孜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村××组××亩土地与地面设施［建（构）筑物6间］；二、钟青明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秦旭孜租赁物占用费（从2019年1月1日起按4000元／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驳回秦旭孜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宜宾燃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秦旭孜负担1690元，钟青明负担730元。宜宾燃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涉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其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秦旭孜、宜宾燃建公司要求返还案涉土地、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实质上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秦旭孜的起诉。 一审秦旭孜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420元、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6825元，均予以退还；上诉人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喻小岷 审判员  李 亚 审判员  李 衡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