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鑫兴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县双井子乡。法定代表人：刘成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晓，系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武，男，1956年3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萍，系辽宁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鑫兴煤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喜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铁岭鑫兴煤矿委的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晓、被上诉人刘喜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铁岭鑫兴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221民初2120号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不支付经济补偿金。3、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已经领取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只要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即终止，无论其是否领取养老金或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均不再是劳动合法调整的劳动关系。从此被上诉人已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也不再是劳动合同法保护的对象，如果其与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一律按劳务关系处理，受民法调整。2016年4月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建立劳务关系。2018年11月30日，上诉人解除的仅仅是与被上诉人间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不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法定要件。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1、本案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通过养老待遇核定开始享受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是否属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1)退休以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国家和社会对达到一定年龄的人员的福利，而不是限制其继续工作的条件。虽然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水平比较低，保障能力弱，被上诉人每月养老保险也无法满足其基本生活需要。但认定领取退休金或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非剥夺了劳动者依靠劳动赚取报酬的权利，劳动者在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中都可以领取全额的劳动报酬，由此可见，养老保险待遇的高低并不影响对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的认定。(2)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是覆盖城乡户籍非从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制度，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是覆盖城乡户籍从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制度，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属于并行的养老制度，共同构成了我国社会养老保险体系。根据《城乡养老保险制度衔接暂行办法》第三条和第八条的规定，在参保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可”互转”，但不能同时领取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两份待遇，参保人员只能领取一份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由此可以看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都属于基本养老保险待遇。(3)考虑到司法解释将该法律概念表述为“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非为“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故该院对该条文的理解与适用也就不宜做缩小化解释，即: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缩小解释为“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综上，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应属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用工争议应属劳务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对于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支持。2、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3年8月发布的《辽宁省高级法院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问》问题29:《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合同终止。《社会保险法》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可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至最低年限，再办理退休。故被上诉人不符合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构成要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额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刘喜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被上诉人享受的是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而不是城镇职工参保的基本养老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分别对农村养老保险和基本养老保险作出不同的表述。城镇工作的劳动者是由单位和个人按照一定比例缴纳社保，到一定年限后，开始享受基本养老待遇，该待遇可以保障退休职工每月的基本生活费用。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以农村非城镇户籍的居民为保险对象的养老保险，居民以自己缴纳及国家给予相应补贴的方式缴纳费用。从现实看，农村居民享受的保险待遇为每月领取几十元，远远达不到保障基本生活的费用。上诉人认为两种保险制度均属于基本养老保险是不合理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属于劳动关系，案涉劳动合同被依法解除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刘喜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8元；2、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终止劳动关系公告，证明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11月30日时终止了劳动关系。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政府行政干涉行为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工龄工资补助汇总表，证明原告2018年11月30日时终止了劳动关系，被告应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8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政府行为干预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明细表，证明原告2016年4月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证明原告享受了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待遇，该保险待遇不属于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劳动主体资格。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动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法院判例，证明原告在矿关闭时年满60周岁，是劳务关系。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该判例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在于原告已经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领取保险金，而该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并非法律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原告仍然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主体资格，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不符，原被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诉讼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判决：被告铁岭鑫兴煤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喜武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5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铁岭鑫兴煤矿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喜武自2016年4月起开始在鑫兴煤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4月，刘喜武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鑫兴煤矿于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矿井的关闭。2018年11月30日，刘喜武与鑫兴煤矿终止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自2016年4月起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虽于2016年4月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该保险待遇的金额较少，应属于一种补贴，与劳动法意义上的养老保险在性质和保障能力等方面均有本质区别，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因此，被上诉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铁岭鑫兴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铁岭鑫兴煤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大鹏审判员  关铁强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王铜书记员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