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男，汉族，1962年7月4日生，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光耀，男，汉族，1990年5月8日生，住河南省林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建祥，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林，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亚杰，男，汉族，1984年11月9日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瑞昌，男，汉族，1958年8月19日生，住河南省林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义，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昌、刘光耀因与被上诉人朱亚杰、朱瑞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昌、刘光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一审本诉。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述”和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对账草稿”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毛坯结算草稿显示”和“欠据”(非欠据,系案外人刘一唯写的便条)均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没有上诉人签字,也没有上诉人签章,更非上诉人对账认可,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不认可。一审时上诉人共向法庭提交十六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合同违约、转让合同违法及给付款项和合同解除的事实。并经过当庭举证、质证,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且应当查明的事实只字未提,是未查明还是未认定，是未提交还是未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74103.74元转让款明显错误,不是事实。因被上诉人违约,根据《合同法》(第60条、61条、62条、67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因被上诉人迟迟未按约定履行,致使上诉人未能按约定给付剩余款项,但上诉人还是将转让款分期用银行汇款转账和以货物(轮壳毛坯)抵款的方式给付了被上诉人,判决的274103.74元转让款中含被上诉人应该支付并且已经支付的工人工资64647.74元,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支付该工资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9、10、11号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和以货抵款共1345923元,即使以合同约定的150万元转让款,上诉人也只有154077元。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和其没有交付转让标的物的合法手续而未给付。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174274元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合同约定和被上诉人要求的利息不应该支持。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2款具体付款方式的表述和约定存在重大瑕疵和表述不清及利息约定不清。即:“2017年12月31日前已付给甲方人民币80万元(2017年6月1日合同签订)及2017年6月1日后产生的利息83013元,剩余70万元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两年内分期按月给付分摊的本金及利息”的表述及约定错误,没有依据。2017年6月1日签订合同,预算了2017年6月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83013元,该条款表述不清楚、不准确,属利息约定不清,且被上诉人违约,不应该支持支付利息。关于一审反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及相关事实未经实质性审查,径直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实属错误。一、对上诉人提出的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未予查明,且在判决书中对前述合同书是否无效、应否撤销、应否解除没有给予任何司法评价,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令上诉人不能理解和接受。需要强调的是,合同是否有效并履行,根本不能成为合同应否解除或撤销的理由。一审中上诉人共向法庭提交五组证据(证据1至5号),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第四条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上被上诉人确实未按合同书约定时间办理工商证照、股权变更等手续,而且正是由于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以至于上诉人不能在合理期限内发现案涉厂房根本没有合法手续,以至于上诉人数百万购买的厂房为违法建筑物!二、由于案涉厂房为违法建筑物,且合同书签订时厂房的所有权人为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因此,案涉合同书因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和《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因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而应予解除。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于法有据,并且已经通知被上诉人(证据16),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未按《合同法》第九十六、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进行确认和依法处理。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房产和租赁土地系耕地,未有合法手续,厂房建筑系违规违法建设,合同标的物所在地邯郸市涉县政府通知要求拆除复耕(一审时向法庭提交证据6、7、8号),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应知或明知其用地手续不健全的情况下而未向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上诉人受让的房产随时面临灭失的风险。退一步讲,即使合同订立时此种情况无法预见,上诉人也有权依照高院《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要求合同解除。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明显错误,该合同所涉土地和建设未有合法手续,属于违规违法建设(政府已经通知要求拆除复耕),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书因被上诉人违约,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案涉合同书应予撤销。三、也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应该支持。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根据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即把该公司的手续、证照移交给乙方(上诉人),并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协助办理完毕工商证照、股权变更等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因被上诉人未按本约定履行,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共向法庭提交五组证据(证据1至5号)。证明股权转让和工商证照变更登记的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合同约定的办理时间应该在2017年7月1日前办理完毕),且违约延期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因为其召开股东会转让股权的决议是2018年12月12日,迟延了近一年半。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行使抗辩权,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在行使抗辩权期间,不应计算利息损失,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履行相应的义务,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30万元。朱亚杰、朱瑞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亚杰、朱瑞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转让公司资产、股权所欠转让款4818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按月息千分之九计算至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刘建昌、刘光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二、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转让款及固定资产投资款，并赔偿反诉人各项损失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起被告租赁原告的厂房、设备进行生产，后原告与被告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日）一份，约定原告将位于涉县合漳乡段曲村合漳工业园区内的涉县瑞华汽配有限公司的房产、设备、全部股权等整体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150万，约定具体付款方式为：“2017年12月31日前已付给甲方（原告）人民币80万元，及2017年6月1日以后产生的利息83013元(原告陈述该利息为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份被告陆续给付其部分款项并抵顶货款后，经双方对账后计算所得的利息金额，并提交双方对账草稿)，剩余70万元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两年内分期按月给付分摊的本金及利息，每月2号前付清甲方（原告）上月应付的欠款及利息，利息以还款后的余额计算，利息为月息千分之九，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内每延期一天加息1000元”。后被告通过转账及抵顶货款等方式给付原告部分转让款。原告提供亚通与瑞昌毛坯结算草稿显示，截止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转让款本金424103.74元、利息114924元，原告提供2020年5月31日被告刘建昌女儿刘一唯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8年9月30日至2020年5月31日照账后合计：539027+97024-回款140000-14199利息，现下欠肆拾捌万壹仟捌佰伍拾贰元整（￥481852），亚通公司：刘一唯，2020年5月31日。”原告陈述该欠条系刘一唯根据亚通与瑞昌毛坯结算草稿出具，2017年9月15日被告给付原告3万元，在结算草稿中错误记录为2万元，截止2020年5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74103.74元，被告未支付过利息。被告陈述系原告与被告会计照账后由被告女儿出具的欠条。2019年1月22日涉县瑞华汽配有限公司的股东由二原告变更为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朱瑞昌、朱亚杰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刘光耀给付原告部分转让款及抵顶部分货款后未按合同约定继续给付原告转让款，根据原告（反诉被告）朱瑞昌、朱亚杰陈述并结合双方的结算草稿显示，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刘光耀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款项或抵顶货款后，双方即扣减相应的欠款本金，利息金额随之发生相应的变化，双方均认可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刘光耀未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往来金额及交易习惯进行计算得出，截止2020年5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刘光耀尚欠原告（反诉被告）朱瑞昌、朱亚杰转让款本金274103.74元、利息174272元，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刘光耀应继续履行。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刘光耀反诉要求解除与原告（反诉被告）朱瑞昌、朱亚杰之间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刘光耀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昌、刘光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朱瑞昌、朱亚杰诉请的利息，因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应自2020年6月1日起以274103.74元为本金，按约定的月利率9‰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刘光耀、刘建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朱亚杰、朱瑞昌转让款274103.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9‰计算）；二、本诉被告刘光耀、刘建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朱亚杰、朱瑞昌利息174272元（截止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三、驳回本诉原告朱亚杰、朱瑞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刘光耀、刘建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528元，减半收取4264元，由原告朱亚杰、朱瑞昌承担296元，被告刘光耀、刘建昌负担3968元；保全费2930元，由原告朱亚杰、朱瑞昌负担203元，由被告刘光耀、刘建昌负担27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刘光耀、刘建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一审认定的转让款274103.74元及利息错误的理由，经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先付本金，扣减相应欠款本金，利息金额随之发生相应的变化，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往来金额及交易习惯所认定的转让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垫付工人工资款项的问题，因该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刘建昌的女儿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之前，故本院对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厂房系违法建筑，《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无效的理由，因案涉厂房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认定，且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又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昌、刘光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上诉人刘建昌、刘光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飞审判员  常青审判员  杨晓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高曌亮书记员陈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