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菊兰，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洛萨，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英，女，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缤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北京大道金马国际小区7栋二单元8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5MA6T5NEDX6。法定代表人：孙菊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洛萨，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菊兰因与被上诉人林秀英、原审被告西藏缤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缤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菊兰、原审被告西藏缤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被上诉人林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菊兰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驳回林秀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秀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林秀英未请求孙菊兰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以人格混同为由请求孙菊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超诉请裁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孙菊兰与西藏缤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孙菊兰与缤诺公司人格混同，因此孙菊兰依法承担补充责任的事实法律依据欠缺，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而不应判令孙菊兰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在林秀英、孙菊兰的实际出资均未到位的情况下，其二人前期支付的款项理应为投资款，只是未严格按照《公司章程》进行出资，双方后期可根据公司的盈余情况进行利润分配或亏损承担，该情况属于公司自治范畴，无需司法强行介入。一审法院将林秀英的投资款214,391元理解为公司所欠林秀英的个人款项有失公允，应当将该款项认定为投资款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林秀英辩称，孙菊兰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判决由孙菊兰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西藏缤诺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孙菊兰以其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由提起上诉，其诉请不应当是驳回林秀英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2.孙菊兰认为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系机械理解，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孙菊兰的责任承担方式认定是正确的；3.孙菊兰主张210,000元全部为投资款与事实不符。西藏缤诺公司辩称，在林秀英及孙菊兰对西藏缤诺公司的出资未到位的情况下，二人的投资均属于前期投资款，应当按照实际出资的情况来承担相应的责任。林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缤诺公司向林秀英返还垫支的费用204,391元；2.判令孙菊兰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西藏缤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秀英与孙菊兰于2018年4月23日签署《公司章程》，并于当日登记设立西藏缤诺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孙菊兰任法定代表人；林秀英认缴出资额为1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孙菊兰认缴出资额为990000万，占出资比例的99％；认缴期限均为2038年4月3日前，并约定股东以货币出资，公司成立后应当向已缴纳出资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截止目前，林秀英与孙菊兰均未实际出资。林秀英在公司设立前后为公司垫付各种款项共计214,391元。一审法院认为，林秀英与孙菊兰双方对林秀英为公司垫付款项214,391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秀英能否要求西藏缤诺公司返还垫付款？孙菊兰是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林秀英能否要求西藏缤诺公司返还垫付款的问题。林秀英诉请西藏缤诺公司返还垫付款，孙菊兰及西藏缤诺公司辩称为公司垫付款项是股东的法定义务，不能作为对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据此，西藏缤诺公司应当对其债务独立承担责任，林秀英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西藏缤诺公司承担责任，孙菊兰及西藏缤诺公司辩称股东有义务为公司垫付款项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秀英就其垫付款向西藏缤诺公司主张债权204,391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孙菊兰是否应当在其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问题。林秀英诉请孙菊兰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菊兰及西藏缤诺公司辩称孙菊兰的认缴期限未到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林秀英与孙菊兰的垫付款均未作为出资存入西藏缤诺公司账户，西藏缤诺公司亦未就此向林秀英与孙菊兰出具出资证明，故林秀英与孙菊兰的垫付款不能视为对西藏缤诺公司的出资。孙菊兰作为西藏缤诺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990,000元，截止本案开庭时未实际出资，虽然认缴期限为2038年4月3日前，但在该认缴期限届满之前，如果西藏缤诺公司出现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孙菊兰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林秀英请求孙菊兰对西藏缤诺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孙菊兰应在其未实际出资的范围内，对西藏缤诺公司返还林秀英垫资款的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秀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菊兰及西藏缤诺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对于林秀英要求孙菊兰及西藏缤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西藏缤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秀英返还垫支款204,391元，孙菊兰对西藏缤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林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秀英向公司投入的204,391元的性质为出资款还是垫付款的问题；二、孙菊兰是否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西藏缤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林秀英向公司投入的204,391元的性质为出资款还是垫付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及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是，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的规定，公司增资行为需要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法定程序，本案中，按照西藏缤诺公司的《公司章程》，林秀英应当出资10,000元，现林秀英共向公司投入214,391元，孙菊兰及西藏缤诺公司主张案涉204,391元系林秀英向公司增加投资款，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增资决议，证明该情况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主张案涉204,391元系林秀英的投资款，既缺少事实依据，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4,391元为林秀英向西藏缤诺公司的垫付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孙菊兰是否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西藏缤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西藏缤诺公司《公司章程》以及工商信息显示，孙菊兰认缴出资额为990,000元，认缴期限为2038年4月3日前，若现要求孙菊兰对西藏缤诺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将涉及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不应当支持，本案中，孙菊兰的认缴出资期限未到期，且西藏缤诺公司不存在以下情形：（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况。据此，孙菊兰对西藏缤诺公司的债务在现阶段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菊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二、西藏缤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秀英返还垫付款204,391元；三、驳回林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菊兰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5.86元（林秀英已预交），由西藏缤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86元（孙菊兰已交纳），由西藏缤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6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丽贤审 判 员 白 玛审 判 员 彭美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