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春霞，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天津晟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晓峰，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利，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秋林，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长瑞（系霍秋林之子），住天津市宁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被告：陈熙妹，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潘春霞、裴晓峰因与被上诉人霍秋林、李斌、陈熙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潘春霞不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霍秋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潘春霞对李斌案涉债务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该债务金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庭审中，霍秋林未提交证据证实潘春霞使用李斌债务款项的证据。通过李斌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直观地证实潘春霞并没有使用霍秋林的借款。一审法院忽视了李斌收到案涉借款后款项的去向和用途，以李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潘春霞“资金往来频繁”为由认定李斌向霍秋林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在没有要求证人孙某出庭接受询问，在证人身份、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的情况下，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李斌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潘春霞使用了李斌关于本案的诉争债务，无法证实李斌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债权人未能就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充分举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潘春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霍秋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斌未作陈述。裴晓峰述称，不同意潘春霞的上诉请求。陈熙妹未作陈述。裴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裴晓峰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霍秋林、李斌、潘春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斌、裴晓峰向霍秋林出具借条、是共同借款人错误。落款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与李斌向霍秋林出具的落款为2015年2月17日的借条并非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将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为裴晓峰与李斌系合作关系，对借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错误。霍秋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斌未作答辩。潘春霞辩称，不同意裴晓峰的上诉请求。陈熙妹未作陈述。霍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斌、潘春霞、裴晓峰、陈熙妹共同返还原告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1128000元（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15日），已付利息288000元，合计2040000元，及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经营混凝土、水泥业务时与李斌相识。李斌由于资金紧张，提出向原告借款。2015年2月17日，李斌向霍秋林出具借条，载明：“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向霍秋林借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月息4%（上付息按月支付利息）借期半年。借款人：李斌（签字按手印），贷款人：霍秋林（签字按手印）。2015年2月17日。”2017年5月15日，李斌、裴晓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霍秋林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月息4%。借款人李斌（签字按手印）、裴晓峰（签字按手印），2017年5月15日。”庭审中裴晓峰对其在2017年5月15日借条上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原告出具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2月17日，霍长月向李斌转账962000元；2016年11月14日李斌向霍长月转存200000元；2017年3月21日孙某向霍长月转存96000元；2017年7月20日孙某向霍长月转存48000元。原告称200000元中包含利息144000元，其余56000元为货款，另两笔为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款项。李斌与潘春霞于2017年5月12日协议离婚，裴晓峰与陈熙妹于2018年6月25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调取李斌、孙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至2018年7月，孙某向潘春霞转款160余万元；2016年2月至2018年6月，李斌向潘春霞转款3880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本案诉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应如何确定及还款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原告以扣息方式出借款项，应以其实际支付的962000元确定为借款本金。原告按1200000元计算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借款利息，原告称被告还款200000元中包含利息144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0元全部为借款利息，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合计34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以962000元为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2月16日，被告按年利率36%偿还利息数额应为346320元，与被告实际支付利息344000元相抵。被告于2016年2月17日开始应向原告继续支付借款利息。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该约定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即自2016年2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借款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为808080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利息。关于还款责任主体问题。李斌、裴晓峰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李斌、裴晓峰共同在借条中借款人栏签字，且裴晓峰与李斌系合作关系，故李斌、裴晓峰二人应为共同借款人，对上述借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裴晓峰提出与原告不认识，未向原告借款的抗辩意见，因其对本人签字予以认可，且未提供出足以对抗上述借条的有力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李斌、裴晓峰共同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斌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李斌与潘春霞于2017年5月12日协议离婚。该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中虽无潘春霞签字，但从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孙某账户款项由李斌使用，并偿还过原告部分利息。李斌与潘春霞在协议离婚前后，资金往来频繁。孙某与潘春霞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孙某向潘春霞转款应为李斌授意，即李斌给付潘春霞款项约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斌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斌向原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该借款应认定为李斌、潘春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潘春霞共同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潘春霞提出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借款用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裴晓峰与陈熙妹于2018年6月25日协议离婚，该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中无陈熙妹签字，在该笔借款往来账目中无陈熙妹参与，不能证明该笔借款裴晓峰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被告陈熙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李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斌、潘春霞、裴晓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给付原告霍秋林借款962000元，借款利息808080元（自2016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借款年利率24%标准计算），合计1770080元，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陈熙妹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霍秋林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李斌、潘春霞、裴晓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2元，由原告霍秋林负担1121元，由被告李斌、潘春霞、裴晓峰共同负担207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斌与潘春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在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协议离婚。二审庭审中潘春霞称其曾系天津市大成五金厂员工，每月工资2000多元，其与李斌婚内只购买过天津市河西区××路××道××住房，该房建筑面积150多平方米，登记在潘春霞名下，协议离婚时双方约定该房产归潘春霞所有，房屋剩余贷款由潘春霞偿还。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本案中，霍秋林在出借款项时存在提前扣除利息的情况，依照法律规定，应以其实际支付的962000元作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案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折合年利率为48%），该约定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应依法予以调整。霍秋林主张李斌于2016年11月14日偿还的200000元中包含货款56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200000元应全部认定为李斌对案涉借款的还款，根据法律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李斌的还款应当首先充抵案涉借款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11月14日，案涉借款利息为435689.8元（962000元×24%÷365天×647天），故李斌于2016年11月14日偿还的200000元不足以支付案涉借款截至该日产生的利息，不存在充抵借款本金的问题；李斌于2017年3月21日偿还的96000元、于2017年7月20日偿还的48000元，仍不足于偿还案涉借款截至2016年11月14日产生的利息，故亦不存在充抵借款本金的问题。自2015年2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案涉借款利息为1354207.4元（962000元×24%÷365天×2011天），扣除李斌已偿还的上述利息合计344000元，尚欠利息1010207.4元，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截止2020年8月19日案涉借款需支付的利息数额808080元，但因霍秋林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数额，故一审法院关于截止2020年8月19日案涉借款利息数额为808080元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还款主体问题，本案中，霍秋林于2015年2月17日向李斌实际出借了款项，其提供的2015年2月17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亦有李斌的签字，故李斌应当就案涉2015年2月17日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裴晓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虽有李斌、裴晓峰的签字，但霍秋林自认该借条系由潘春霞的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向其提供，而非由李斌、裴晓峰向其提供，同时霍秋林虽主张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系对2015年2月17日借条中借款的延续和确认，但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霍秋林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而本案2015年2月17日的案涉借款系由霍秋林之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斌支付，与该借条中载明的现金支付方式明显不同，霍秋林亦未提供证据其以现金的形式向李斌、裴晓峰实际出借了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120万元，另结合霍秋林关于其最初起诉时并未将裴晓峰列为借款主体，而是潘春霞的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向其提供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后才将裴晓峰追加为借款主体的有关陈述，本院对霍秋林关于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系对2015年2月17日借条中借款的延续和确认的主张不予支持，故裴晓峰不应对案涉2015年2月17日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潘春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李斌与潘春霞在协议离婚前后资金往来频繁，潘春霞虽抗辩称李斌在双方离婚后向其转款系偿还李斌向潘春霞的借款，但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银行流水显示孙某账户款项由李斌使用，并偿还过霍秋林部分利息；同时，银行流水亦显示孙某于2015年10月至2018年7月向潘春霞转款160余万元，在孙某与潘春霞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结合各方陈述的孙某与李斌之间的关系、银行流水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孙某向潘春霞的上述转款系受李斌授意并无不妥，潘春霞虽主张孙某向潘春霞的大量转账行为系孙某使用潘春霞的信用卡进行倒账所产生，但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潘春霞自述每月工资2000余元，其个人收入显然无法负担购买天津市河西区房屋，同时潘春霞与李斌离婚时将潘春霞所称的婚内唯一一套共有住房直接约定归潘春霞所有，而李斌几乎未分得其他财产，离婚时如此分割财产对于债权人显失公平。基于以上分析，综合在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案涉借款发生在李斌与潘春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潘春霞应就案涉2015年2月17日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二、李斌、潘春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偿还霍秋林借款本金962000元及借款自2015年2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808080元，合计1770080元；三、李斌、潘春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偿还霍秋林借款利息（以962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给付利息）；四、驳回霍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潘春霞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2元，由霍秋林负担6398元，由李斌、潘春霞共同负担15454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由李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1.44元，由霍秋林负担20730.72元，由潘春霞负担20730.72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由潘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