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岭中路南国大厦**18F。 法定代表人：翟健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军，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岚，女，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信宜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代军，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红，香河县县城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振武，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深圳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景代军因与被上诉人赵振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之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举证责任分配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明确显示，已向被上诉人景代军及其工人付款3713313元，完成了《结算书》中3507832.80元的付款义务。虽然景代军手下工人所干的工程内容存在着为景代军干活与为上诉人干活的交叉，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景代军负有证明哪些是为其自己干的活，哪些是为上诉人干的活的证明责任，在此基础上，其才能向我方索要工程款，若证明不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事实上，为我方干的零活，都有我方签发的派工单，而为景代军干的活，都以工资表的形式体现出来。但一审判决并未采信这一证据，仅以证人武某的证言，就认定工资表上手写添加的数额为我方发放的景代军承包范围以外的劳务费。此观点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二、工资表上手写添加数额的说明。这些数额全添加于景代军签过字的工资表上，之所以出现打印之外添加手写数额，是因为景代军长期不在工地，工人又急着发工资，曾多次出现工人要工资闹事还打我们项目管理人员的情况，所以在景代军不在场的情况我们才发放工资并且当时景代军也是同意补签的。三、关于周道莲伙食款84912元，中建集团已付。因为，该项目我们是包给景代军的，只要我们付够了350多万的工程款，我们就完成了付款义务。工人的伙食费本来应景代军出，在其资金紧张时，有时由公司垫付，最再从工程款中扣除。工人的工资本来是应该景代军发的，但为了项目尽早运营，我们先支付给其668658元，其中就包含伙食费等日常费用，还有一部分是工人工资，但后来我们发现其总拖欠工人工资，就改由公司直接发给工人了。四、即使以景代军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上打印数字为准，且假设一审判决的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采信正确，则我方已付劳务费也是3123444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98045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我方已完成《结算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无须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 景代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维持原判。首先，依据上诉人当庭所提交的劳务班组施工合同、材料施工队进度（预支款）申请单、工资表、结算书、确认单、承诺书以及证人出庭所做的证言等证据相互佐证，完全能够证明答辩人已如约履行了涉案建设施工项目的施工义务。依据双方于2019年1月9日所签订的景代军班组结算书内容显示，进一步印证景代军及其代领的施工人员实际所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单价，经被答辩人深圳中建集团有限公司该项目现场负责人员进行签字确认，认可应给付答辩人劳务费3507832.80元，结合答辩人所提供的各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中建集团至今尚欠劳务费527382.80元未支付的事实。同时根据答辩人所提供的工资表发放复印件，该复印件系在被答辩人中建公司出具工资发放表后答辩人所复制而来，上面仅存在打印数额并没有手写添加金额，且被答辩人中建公司上诉状中自认答辩人所代领的工人所干的工程内容存在着为答辩人干活与为中建公司干活的交叉。显然，答辩人所提供的为原始工资发放数据，被答辩人所提供的添加后的金额均不在答辩人所主张的款项数额内，且结算单中并未记载合同外的增加施工项目及增加款项数额内容，且依据证人武某出庭证言，亦能够证明被答辩人所提供的工资表中的添加数额系答辩人承包范围以外应单独给付工人为被答辩人提供劳务的劳务费款项数额。由此可见，答辩人对其主张已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而被答辩人对其一审答辩理由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其主张理由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其次，对于伙食费84912元中建集团主张其已支付，其又认为该项目系包给答辩人，只要付够350万元的工程款，就完成了付款义务，同时认为该款项应由答辩人自行支付。可见其所述前后存在矛盾之处，意图推卸其付款义务。第一、依据答辩人所提供的各组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被答辩人并未履行其支付工程款3507832.80元的义务；第二、该款项答辩人已提供单独的申请单（见编号为45的材料款申请单），同时申请单中已备注为“景代军工人食堂伙食费”，且有被答辩人中建公司项目经理徐道华的签字确认，表明其认可该款项为中建公司应给付的款项；第三、该款项答辩人并未单独主张，系包含在确认书中应给付劳务费款项中，只是答辩人提出申请后被答辩人并未实际付款。另外，结合中建集团提供的向周道莲打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中建集团分8次累计向周道莲打款199501元，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5月、6月、8月份，但该款项的申请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其并未提供在申请时间以后的打款记录同时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能提供，由此可见其答辩人诉请该款项理应得到法律支持。综合以上事实相互佐证，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中建公司在工程总价款3507832，80元中扣除己支付答辩人工资表及材料款申请单中已付款及被答辩人赵振武曾代中建集团领取的劳务费50000元后，应支付答辩人527382.80元的事实于法有据。二、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理由，依据被上诉人所答辩的内容同时结合其当庭陈述内容，完全不能达到被答辩人的举证目的，依据民诉法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恳请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景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建公司立即给付原告劳务费582392.80元及补偿款99148.50元，累计681541.30元；2、判令被告赵振武返还原告劳务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2018年5月26日原告景代军（承包方，乙方）与被告中建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了《劳务班组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香河县九圣寺二期开发建设项目B、C区所有的二次结构砌筑、屋面找平、防水保护层、楼层地面找平等及甲方的临时用工等；同时约定了承包方式、双方责任和义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等内容（略）。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9日原告景代军与被告中建公司签订了《结算书》，载明：工程总价款为3507832.8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中建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共计2980450元，其中包括工资发放表中原告签字认可的2540670.17元（原告提交的《针对被告提供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及材料款申请单的质证意见》上总金额2530670.17元+原告自认遗漏了2018年7月7日进度款（预支款）申请单中10000元）、工资发放表外中建公司向原告打款389779.83元（中建公司向原告打款共计648658元-工资发放表中中建公司应向原告打款258878.17元）及被告赵振武曾代原告自被告中建公司处领取劳务费50000元，余款527382.80元（3507832.80元-2980450元）被告中建公司至今未给付原告。赵振武代为领取劳务费50000元后，代原告给工人发放劳务费36805元，余款13195元（50000元-36805元）被告赵振武至今未给付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景代军与被告中建公司签订《劳务班组施工合同》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被告中建公司理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告主张劳务费总金额为3606981.30元，其中包括《结算书》中的3507832.80元、补偿款99148.50元，扣减工资发放表中体现的已给付的劳务费2530670.17元、工资发放表中未体现的已给付的劳务费389779.83元，请求被告中建公司给付劳务费681541.30元。对此被告中建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劳务费总金额为《结算书》中的3507832.80元，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补偿款99148.50元，同时主张我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不仅全额支付了原告景代军应得劳务费，并且超额支付215180元。经审查，原告主张劳务费中包括补偿款99148.50元，提交了原告与被告中建公司工地管理负责人孔关得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对此被告中建公司认为录音中是否为孔关得的声音无法确认，且我公司未授权孔关得有确认工程量和结算工程价款的权利。经审查，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中通话人孔关得未到庭接受质询，且原告景代军与被告中建公司签订的《结算书》中只是载明工程总价款为3507832.80元，并未记载双方还存在补偿款99148.5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劳务费中包括补偿款99148.50元不予采信。依据《结算书》中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对劳务费总金额为3507832.8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中建公司主张已超额支付劳务费，同时主张2018年10月9日材料款申请单中84912元，实际给周道莲打款200000多元，提交了材料款申请单、进度款（预支款）申请单、工资发放表、银行明细清单予以佐证，对此原告认为我只认可工资发放表中打印的数额，不认可打印数额后面手写添加的数额，手写添加的数额是被告中建公司应向工人支付原告承包范围以外的劳务费，提交了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原告自述该工资发放表为原告在被告出具工资发放表后进行复印而来，上面没有打印数额后面手写添加的数额）及证人武某出庭证言予以佐证，同时认为2018年10月9日材料款申请单中84912元被告中建公司未进行支付。经审查，被告中建公司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中给周道莲打款8笔共计199501元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1笔（50000元）、5月2笔（50000元、25071元）、6月3笔（2760元、50000元、4933元）、8月2笔（3919元、12818元），而材料款申请单中记载的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金额为84912元，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从时间上，还是在金额上，被告中建公司的主张与上述证据均不能吻合，且工资发放表中周道莲签字的金额共计187130元（57126元+54933元+75071元），若加上材料款申请单中的金额84912元，中建公司应向周道莲打款272042元（187130元+84912元），而中建公司给周道莲打款8笔共计199501元，不足上述应打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中建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10月9日材料款申请单中84912元并超额支付的理由不予采信。被告中建公司主张除向工人支付工资发放表中打印的数额外，还支付了打印数额后面手写添加的数额，经审查，即使中建公司向工人支付了打印数额后面手写添加的数额，但结合证人武某出庭证言的内容，应认定手写添加的数额系中建公司向工人发放原告承包范围以外的劳务费（工人干塔尖的活），且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中并没有打印数额后面手写添加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手写添加的劳务费金额不予确认。依据材料款申请单、进度款（预支款）申请单、工资发放表中载明的钱款金额，一审法院对被告中建公司通过上述付款方式已向原告及其工人支付劳务费2540670.1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根据被告中建公司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中建公司向原告打款共计648658元，扣减工资发放表中中建公司应向原告打款258878.17元，余款389779.83元原告认可为中建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务费，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被告赵振武曾代原告自被告中建公司处领取劳务费50000元，故被告中建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980450元（2540670.17元+389779.83元+50000元），尚欠原告劳务费527382.80元（3507832.80元-2980450元）未支付。原告主张被告中建公司曾将应给付原告工人的50000元工程款转入被告赵振武账户中，但赵振武将此笔款项并未用于支付人员劳务费，请求被告赵振武返还原告劳务费50000元，被告赵振武辩称该笔劳务费50000元已支付工人工资36805元，余款13195元（50000元-36805元）其同意返还原告，对此原告予以认可，故被告赵振武应返还原告劳务费1319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中建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景代军劳务费527382.80元。二、被告赵振武返还原告景代军劳务费13195元。上述判决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5.42元，减半收取计5557.71元，由原告景代军负担955.86元，被告深圳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36.91元，被告赵振武负担64.9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公司提交证据一、工程派工及验收单四份，是为我方干点工的派工单样本，该样本中详细罗列了干点工的内容，如果景代军主张我方付给景代军的款项中有为我公司干点工的内容，其应该出示我方出具的类似派工单，该派工单款项是支付给其他班组的，并不是支付给景代军班组的，不算在已付款项中。证据二、材料款申请单两份，证明我方帮景代军购买机器设备的费用，意在说明景代军在该份工程中未垫付一分钱，此外工人的伙食费、生活费均是我方垫付。景代军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认可其举证目的。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是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质证意见，因为该申请单中所载明的数额已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了，该款项并不在我方主张的范围内，不认可其举证目的。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建公司与景代军对工资发放表中手写添加数额应否认定为中建公司向景代军支付的案涉工程工人工资存在争议。二审中，中建公司称其支付案涉工程工人工资时均以工资发放表的形式进行确认，但景代军手中持有的工资发放表并未有手写添加金额，而中建公司持有的工资发放表虽在打印金额外有手写添加部分，但手写部分并未经过景代军的补充签字确认。中建公司主张系因景代军长期不在工地导致未能补签，但结合景代军曾对张希林的工资单进行过补签及中建公司、景代军在出具工资发放单后又对工程量进行过结算的情况看，如中建公司已将手写添加部分的工资进行了发放，中建公司完全可以在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时要求景代军在工资发放表上补签字。故中建公司所称因无法找到景代军而导致景代军未在工资表上补签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建公司上诉所称已支付材料款申请单中涉及的84912元伙食费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中建公司明确认可其并未实际支付上述款项，故对中建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中建公司所称一审法院对景代军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中打印数字总额计算错误的问题，经本院核实，该部分总金额计算准确，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4元，由深圳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