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晓明，曾用名柏小明，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生，湖南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田，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系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上诉人柏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生，被上诉人华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田到庭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向上诉人租赁山场排放污染物（尾泥、废渣、粉末、污水）的侵权。清除排放到上诉人租赁山场污染物（尾泥、废渣、粉末、污水），恢复土地原状；2.赔偿上诉人林木损失5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第4页顺数第7行“2011年12月13日，原告柏晓明与新柏家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因高速公路建设支付的马兰山租金双方各占一半，此后出租马兰山的租金（15年内）双方各占50%;并约定此后出租马兰山的租金或处置马兰山须经双方认可”表述错误，应该是“01年12月13日，原告柏晓明与新柏家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因高速公路建设支付的马兰山沥青搅拌场租金双方各占一半，此后出租马兰山沥青搅拌场的租金（15年内）双方各占50%;井约定此后出租马兰山沥青搅拌场的租金或处置马兰山沥青搅拌场须经双方认可”。2、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9行起“被告为使用原炒砂场地……，该土地包含了柏晓明承包的土地，柏晓明认可该租赁合同，……。被告为使用同一块土地，既支付了租金后有进行了适当补偿，虽然，协议明确了四至界限，但又以（）明确柏晓明租地范围，……，林地补偿协议范围至少应指的是污染物处置池下方柏晓明租地范围。与事实不符。同时，原告亦没有提供双方签订协议前的土地状况及林木损害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事实真相。事实是:（1）柏晓明承包地包含了该土地-原炒砂场土地（原高速公路沥青搅拌场），炒砂场只是柏晓明承包的马兰山土地的一部分，柏晓明也没有认可，双方最后是通过诉讼解决的，村委单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2）2018年，被上诉人修建的污染池的土地属于柏晓明承包的马兰山的土地的一部分，但与原炒砂场土地（原高速公路沥青搅拌场）范围没有任何重叠，双方互不覆盖，被上诉人与村委签订的合同也已经宁远县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无效，村委如有依照合同取得利益被上诉人可要求返还。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为使用同块地既支付了租金后又进行了适当补偿的事实，柏晓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是明确了四至界限的，并且用“（）”明确被上诉人租赁补偿的土地范围属于“柏晓明租地范围内”，说明被上诉人租赁补偿的建污染物处置池的土地的四至范围内是柏晓明租地的一部分，而不是像判决书拉掉一个“内”字混淆视听误导他人那样的意思。（3）一审中柏晓明提供了协议签订前的土地状况及林木损害证据，一审中有出庭做证的证人的描述及提供的同时空横向照片，而且法官也去现场可查看。如果硬要提供协议签订前或林木损害前的实景照片来才能做恢复原状（貌）的依据，那么民法中责令恢复原状（貌）中条款必须依法删除（因为这种规定就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人有预知侵权人侵权的先知先觉，法律也未为被侵权人设定这种义务），法律上的恢复原状（貌）只是一种概貌和基本状况及根据已知事实、规律、规则和生活、自然常识的一种推定（判断）的原状（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或法理错误，处置失当。 华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答辩人、被答辩人提供的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和上诉人及宁远县新柏家村委会与答辩人签订的多份协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2、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被答辩人应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如侵犯被答辩人承包土地的范围及四至界限和面积，被答辩人仅凭起诉时拍摄的几张照片要求赔偿损失，明显证据不足。被答辩人应提供其承包土地的面积、四至界限以及原来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发包给被答辩人的承包土地范围、四至界限以及后来2018年9月6日又签订的《林地占用补偿协议》确认的四至界限及面积。据此，被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3、被答辩人一审诉请要求答辩人停止向被答辩人租赁山场排放污染物，缺乏证据证实。是否有污染物排放和是否给被答辩人承包山场造成了污染，被答辩人一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答辩人公司开办都是经过环评达标的。故被答辩人一审这一主张同祥缺乏证据支持。4、一审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缺乏证据证实。一是被答辩人在一审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损毁其林木的数量及材积，更没有提供经济损失50,000元的价值鉴定结论，被答辩人一审这一主张仅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缺乏证据支持。 柏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向原告租赁山场排放污染物（尾泥、废渣、粉末、污水）的侵权，清除排放到原告租赁山场污染物（尾泥、废渣、粉末、污水），恢复土地原状；2、赔偿原告林木损失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农历3月1日，原告柏晓明与新柏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柏晓明承包新柏家村委会所有的马兰山、上下山坪子一带用于种植、养殖，承包期限20年。因建设永蓝高速公路的需要，新柏家村委会于2011年11月16日将原发包给原告柏晓明的马栏山58.06亩山场租给禾亭镇人民政府镇政府作为沥青搅拌场，租期两年。2011年12月13日，原告柏晓明与新柏家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因高速公路建设支付的马兰山租金双方各占一半，此后出租马兰山的租金（15年内）双方各占50%；并约定此后出租马兰山的租金或处置马兰山须双方共同认可。2017年5月12日，被告新柏家村委员会将原租给禾亭镇人民政府镇政府作为沥青搅拌场（马兰山原炒砂场）的空置地出租给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约定年租金26,900元，租期15年。原告柏晓明不服，要求新柏家村委员会给付其应得的租金并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湘1126民初1850号，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1日，被告与新柏家村委会签订协议，被告租赁的马兰山原炒砂场用于堆放尾泥废渣，由被告给付新柏家村委会场地租金每年2,000元。原告柏晓明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湘1126民初8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原告柏晓明与被告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6日签订林地占用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占用甲方林地。界限：西边以工厂围墙与古松树为界、东边以原水沟以东为界、北边到原砖场200米为界、南边以工厂为界（柏晓明租地范围内），协议签订后，被告补偿原告40,000元。2018年，被告在租赁的马兰山原炒砂场修建了污染物处置池，用于排放、堆放尾泥、废渣、粉末、污水等。2018年10月23日，因为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占用了柏晓明高压线下的林木，被告又补偿了柏晓明1,000元。2019年3月起，由于被告没有及时清理，污水溢出池子，在池子下方形成滩池洼地。被告在池子东边原告种有林木的林地处毁坏了部分林木出于通行，并在部分连接被告污染处置池的山场垒砌泥土，修通一条长150米、宽3米直达被告污染物处置池的通道。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其权利，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地占用补偿协议中被告补偿原告的林地范围到底是柏晓明在马兰山的全部承包林地还是仅仅指西边以工厂围墙与古松树为界、东边以原水沟以东为界、北边到原砖场200米为界、南边以工厂为界内的柏晓明承包林地？本院认为，被告为使用马兰山原炒砂场的土地于2017年5月12日与新柏家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15年，并给付了租金，该土地包含了柏晓明承包的土地，柏晓明认可该租赁合同，并且通过诉讼方式取得租金。2018年，被告为在此处修建污染物处置池以每年2,000元的金额对新柏家村委会进行了补偿，在柏晓明不服发起诉讼之后，被告又与柏晓明签订林地补偿协议，对柏晓明予以40,000元补偿。被告为使用同一块土地，既支付了租金后又进行了适当补偿，虽然，协议书明确了四至界限，但又以“（）”明确柏晓明租地范围，从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公正角度出发，林地补偿协议的范围至少应指的是污染物处置池下方柏晓明租地范围。原告认为，被告污染物处置池漫出的污染物超过了林地补偿协议约定的范围，给其造成了损害，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同时，原告亦没有提供双方签订协议前的土地状况及林木损害的证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柏晓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原告柏晓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是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如实履行自己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双方均对柏晓明作为甲方与华创公司作为乙方于2018年9月6日签订《林地占有补偿合同》的事实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该合同中载明：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占有甲方林。界限：西边以工厂围墙与古松树为界、东边以原水沟以东为界、北边到原砖场200米为界、南边以工厂为界（柏晓明租地范围内）。该合同明确载明了华创公司占有柏晓明林地的四至界限，双方应如实遵守该合同的约定。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华创公司现在堆砌、处理排放废弃物的位置明显超出上述合同约定的范围，违反合同约定，侵犯了上诉人柏晓明的合法权益。现实中清淤成本较高，且华创公司现已未排污、堆放新的废弃物、也未影响土地的利用等因素，从经济角度考虑，可不予清淤。同时，被上诉人华创公司从上诉人柏晓明种植的林木中间划出一条道路通行，从客观上势必会毁损部分林木、造成部分林木损失，柏晓明要求被上诉人华创公司赔偿林木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因柏晓明未提供具体的损失数额，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华创公司赔偿上诉人柏晓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柏晓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停止越界向上诉人柏晓明租赁的山场排放污染物（限于双方约定的西边以工厂围墙与古松树为界、东边以原水沟以东为界、北边到原砖场200米为界、南边以工厂为界）； 三、限被上诉人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上诉人柏晓明林木损失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宁远华创粉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彭样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