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西大街149号。负责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某，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某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时某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偿贷款本息14006.54元、逾期保险费3506.51元、违约金1204.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时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清晰，但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时某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三者系借贷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时某违约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取得了追偿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与时某系保证保险关系，其保费费率是1.800%（月）,一审法院计算时保费费率认定为2.08%（月），系保费费率认定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时某所欠保险费，统一将保险费认定为贷款利率，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为时某承担有偿的保证责任，时某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支付的是保证保险费，二者不冲突。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向银行理赔之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和时某之间的保险合同仍然在履行中，双方权利义务并未终止，时某仍然负有支付保险费的义务，故此保险费不能统一认定是借款利息。2020年1月20日，时某再未偿还借款，亦未缴纳保险费，所以应按约定支付逾期保险费3506.51元。2.一审法院忽略了保证保险合同违约金的事实。2020年4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时某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代偿了借款本息14006.54元。《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偿后，时某尚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偿贷款本息和逾期保险费，双方约定理赔以后，时某仍不履行还款义务，再次违约，应承担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15.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该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0.4计算，年化率14.6%计算，并未超过年利率15.4%，故违约金应得到法院认定，时某应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违约金1204.9元。时某辩称，自己总共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借了46000元，还满了28期，29期没有还完，29期还了1443元，剩下的6期没有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收的保险费过高。因为疫情原因，影响了时某的偿还能力。另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派人三次到时某店里催款，还到时某母亲家里催款，时某有些生气，后面就没有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时某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其清偿的贷款本息14006.54元；2.判令时某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逾期保险费3506.51元；3.判令时某支付违约金2031.51元；4.判令时某支付律师费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时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时某欲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借款46000元，以用于个人消费，还款时以其工作单位食品销售收入作为保障。为此，时某作为投保人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处投保个人贷款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向时某出具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时某贷款金额为46000元，保险费信息下保险费34427.52元，保险金额50867.89元，赔偿等待期80天，费率1.8800%（月），保费缴纳方式以每月按时缴纳，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每月保险费956.32元，付款约定为投保人应按投保时约定，每月交付保险费，保险期间为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日止。特别约定，1、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2017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时某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该行为时某提供借款46000元，借期36个月，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四十，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调整，借款执行利率按浮动利率进行调整，各方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浮动幅度/加减点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还款日期以每一个月为一个周期还款，还款日为借款发放日对应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合同还规定了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和义务，随后被保险人向时某发放了借款。借款合同履行中，由于时某部分不能向被保险人清偿借款本息连续期达到80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遂于2020年4月9日向被保险人理赔了时某所欠被保险人的全部借款本息14006.54元。一审法院认为，时某为向被保险人求得借款，而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签订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后，双方遂与被保险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其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至2020年1月20日，时某不能按期清偿被保险人借款本息、不能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保险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理赔了时某所欠借款本息，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请求时某支付理赔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请求时某支付保险费3506.51元，经审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分36期等额本息清偿被保险人全部借款本息，其每月保险费956.32元折合月利率为2.08%，根据2020年9月1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3.85%计算，时某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保险费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4月9日为80天，其保险费计算以14006.54元×3.85%×4×80天÷365天=472.77元，减去时某2020年1月20日部分已付99.2元，时某应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费373.5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时某拖欠被保险人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相关款项始于2020年1月20日，该日因“新冠”疫情被国家宣布为乙类传染病，按照甲类标准管理，各地启动一级响应。时某以其经营食品销售的收入作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和被保险人还款的保证，但因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新冠疫情客观情况，直接导致本案合同不能履行，应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时某经营食品销售行业受疫情影响程度，应全部免除时某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违约金的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请求时某支付律师费2000元，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第三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时某应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偿款14006.54元、保险费373.57元，合计14380.11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钱方自觉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元，减半收取1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担56元，时某负担113元。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诺书一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对于保证保险的保险单里的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已向时某明确告知并且时某已充分了解保险单的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2.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时某偿还的银行贷款数额及缴纳的保险费数额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统计的一致。时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时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交易明细两份、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时某将贷款还到了第29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银行流水中保险费扣收和超期扣款是偿还的时某之前没有还的欠款。后面的保捷贷还款凭证，据时某说是最后一笔还款，并且这个还款日期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理赔日之前，时某的还款类型为超期还款，足以证明他的这笔还款是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理赔日之前，他是还的之前没有偿还的欠款。总额为1444.93元，不足以偿还一期贷款的数额。时某给业务员转的所有的钱，包括业务员给时某垫付的一部分钱，均于2020年3月8日已在银行处理超期还款，从保捷贷的业务凭证里可以看出时某未能按期还款也未足额还款。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时某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对时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通过当庭核对，时某认可其偿还的银行贷款数额及缴纳的保险费数额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统计的一致。另查明，时某签字的承诺书载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中的各项条款，尤其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已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保单内容，同意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时某应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支付逾期保险费的数额；2.时某应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果支付，应支付多少。时某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时某为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处的贷款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处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履行了保险义务，故从时某逾期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还款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偿期间的保险费，时某应予支付。现时某未按期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贷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在代替时某偿还完贷款后，时某未按合同约定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归还截至理赔之日止所拖欠的保险费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支付的保证保险赔偿款,时某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时某主张代偿款本息、逾期保险费和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主张的保险费数额,因至2020年4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时某偿还银行借款本息之日，时某尚欠保险费3506.51元，故时某对此应予偿还。因时某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支付的是保证保险费，并非借款利息，一审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崆峒支行与时某约定的贷款年利率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与时某约定的保险费费率合并计算，认为明显超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并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逾期保险费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与时某对此已明确约定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明显过高,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自己的实际损失进行证明,故本案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以时某尚欠全部款项17513.05元（14006.54元+3506.51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9日计算至2020年9月28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为422.61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二、时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偿款14006.54元、逾期保险费3506.51元，违约金422.61元，合计17935.66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元，减半收取1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担28元，时某负担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振兴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曹海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