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家俊，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现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婉悦，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万有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周国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家俊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万有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有全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6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家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农，被上诉人万有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家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有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有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市黄浦区康家弄25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冯家俊的姑母冯莲芳所有。1．系争房屋由冯家俊姑母父母在解放前所建，系争房屋属姑母冯莲芳所有，其生前一直居住使用。其后冯莲芳生前通过《遗赠赡养协议》的方式将系争房屋遗赠给冯家俊，且冯家俊对系争房屋进行过改建，并增加了系争房屋的面积。2．系争房屋属于老弄堂，临近房屋与系争房屋一样都是解放前所建私房。一审中，冯家俊提交的证据“谈话笔录”，和证人证言都充分的证明了系争房屋由冯家俊姑姑父母在解放前所建，归冯家俊姑母冯莲芳所有。3．冯家俊姑姑的父母曾是上海有名私有工商业主，系争房屋曾因历史原因，进行过城市私有房屋社会主义改造，系争房屋曾由当时的国有企业上海市南市区副食品公司名义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后反而以租赁名义给冯家俊姑姑使用。但依据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印发《关于城市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系争房屋应退还给原房主(见冯家俊提交的证据3、证据4)，房屋应属于冯家俊姑母冯莲芳所有。二、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为万有全公司所有，证据不充分。1．万有全公司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属于其所有。实际上万有全公司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因为该房屋属于冯家俊家人解放前建设的私房，而由于历史原因、私有房屋社会主义改造，才被当时的国有企业以社会主义改造的名义使用。2．万有全公司提交的1997年2月26日“备忘录”是万有全公司单方面自己证明自己。唯一的第三方出具的“私房摘录资料”反而证明了系争房屋没有证据证明属于万有全公司。万有全公司提供的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小东门街道房地产办事处登记记录材料中显示产权人：南市区副食品公司，但该登记材料中的产权人情况处有涂改，材料涂改前，原始产权人登记为“冯莲芳”，这也证明系争房屋属于冯莲芳这一事实。至于为何涂改，一审法院未就相关问题做进一步查实，或者要求万有全公司提供相关材料进行补充证据。并不能确定该产权人的真实归属情况，且该材料上的盖章明确显示“该材料不作为确认该房地产的权属证明，应以房地产登记部门的登记为准”，然而万有全公司并未提供房地产登记部门的登记，而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小东门街道房地产办事处的材料又存在涂改情况，不能确定该房产的产权人属于万有全公司，而一审法院却以此作为认定权属证据明显依据不足，致使认定事实错误。3．万有全公司在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小东门街道房地产办事处摘抄的材料仅有部分内容，该材料的登记时间、原始材料的来源都没有查清。为查清事实，冯家俊申请法院调查令去小东门街道房地产办事处调查，该办事处竟然拒绝提供。一审法院去调查，仅复印了一页涂改的材料，从法院的复印材料看，上面还有土地情况“地籍号址”这方面的材料，都需要法院调取。这涉及到诉争双方重大权属的材料，一审法院在冯家俊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属于冯家俊家人解放前所建，万有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房屋产权归属的情况下，未对“地籍号址”材料进一步调取(冯家俊无法查阅)，也不要求万有全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而直接认定房屋属于万有全公司所有，严重损害冯家俊利益、影响社会稳定。请求支持冯家俊的上诉请求。万有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系争房屋产权归属的问题，万有全公司认为无论是基于私房的登记，还是原承租人冯莲芳的交纳租金的事实行为，以及冯莲芳在《遗赠赡养协议》上对于系争房屋使用权性质的描述和认识，系争房屋的权利也就是产权的归属应当归万有全公司。冯家俊提出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万有全公司认为系争房屋产权清晰，应当是万有全公司所有。二、关于冯家俊一方是否能够继续使用系争房屋的问题，万有全公司认为冯家俊租赁使用系争房屋的权利基础已经丧失。1．原承租人冯莲芳与万有全公司是基于照顾等一些历史原因的情况下才建立的租赁关系，但随着原承租人冯莲芳的过世，其实该租赁关系已经自然终止，且随着系争房屋已经被列入了征收范围，所以房屋已经不存在继续租赁的客观条件。所以万有全公司认为系争房屋应当由冯家俊腾退搬离，将房屋返还给万有全公司。万有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家俊立即腾空并搬离系争房屋；2．诉讼费由冯家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全幢私房系上海市南市区副食品公司的企业系统房。因历史原因，上海市南市区副食品公司将系争房屋租借给冯莲芳居住使用，租借期间冯莲芳一直按约缴纳租金。1994年-1997年，上海市南市区副食品公司改制为万有全公司。冯家俊与冯莲芳系姑侄关系，冯莲芳(于2011年5月18日报死亡)生前由其照顾。冯莲芳死亡后，系争房屋由冯家俊实际居住使用。万有全公司多次与冯家俊协商，要求收回系争房屋，但冯家俊予以拒绝。2019年5月28日，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万有全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与征收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冯家俊拒绝腾退系争房屋，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现万有全公司以冯家俊无权占有系争房屋，应当排除妨害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03年4月30日，冯家俊与冯莲芳签署《遗赠赡养协议》约定：一、冯莲芳居住的系争房屋承租权及屋中家具，在冯莲芳死亡后赠送给冯家俊；二、冯家俊负担冯莲芳各项生活支出，并承担冯莲芳医疗费用中的医保自费部分费用，直至冯莲芳离世；三、冯莲芳负有对遗赠财产的维护责任，不得随意处理本协议规定范围内的遗产；四、冯家俊应当正常履行赡养义务，如冯家俊未能有效履行赡养义务，冯莲芳有权终止本协议。一审审理中，因冯家俊对万有全公司提供的私房摘录资料真实性持有异议，并申请法院核实，故法院依法向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小东门街道房地办事处调取了系争房屋私房登记材料，材料显示：系争房屋为旧里，砖木结构，2层，建筑面积31.3平方米，产权人：南市副食品公司，使用部位：全幢，居住面积25平方米，租用人为冯莲芳。冯家俊对法院核实的材料认为该登记材料中的产权人情况处有涂改，故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该材料上的盖章显示“该材料不作为确认该房地产的权属证明，应以房地产登记部门的登记为准”，据此不能证明系争房屋属于万有全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其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系争房屋由冯莲芳向上海市南市区副食品公司支付租金租赁使用，双方之间应属房屋租赁关系，冯莲芳是系争房屋租赁使用人。冯家俊系基于与冯莲芳亲属关系且为照顾冯莲芳生活而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现冯莲芳已死亡，冯家俊继续使用系争房屋的基础已消失，万有全公司有权收回系争房屋，况且系争房屋已被列入征收范围，万有全公司要求冯家俊腾空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冯家俊辩称系争房屋属冯莲芳私房一节，根据现有私房登记材料，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上海市南市区副食品公司，冯莲芳为租用人，其支付租金使用系争房屋，且冯莲芳与冯家俊签订的《遗赠赡养协议》中，冯莲芳也明确其是将其居住的使用权房产承租权遗赠给冯家俊，可见冯莲芳也认可系争房屋为使用权房而非其私房，故冯家俊称系争房屋为冯莲芳私房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冯家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携所属物品从本市黄浦区康家弄25号整幢房屋迁出，将房屋返还上海万有全(集团)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情况，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上海市南市区副食品公司，冯莲芳为租用人。冯莲芳支付租金使用系争房屋，且冯莲芳在其与冯家俊签订的《遗赠赡养协议》中也明确，将其居住的使用权房产承租权遗赠给冯家俊，可见冯莲芳也认可系争房屋为使用权房而非其私房。系争房屋由冯莲芳向上海市南市区副食品公司支付租金租赁使用，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应属房屋租赁关系，冯莲芳是系争房屋租赁使用人，并无不当。冯家俊系基于与冯莲芳亲属关系且为照顾冯莲芳生活而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现冯莲芳已死亡，冯家俊继续使用系争房屋的基础已消失，万有全公司有权收回系争房屋，况且系争房屋已被列入征收范围，万有全公司要求冯家俊腾空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冯家俊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冯家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刘金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