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057号原告：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92号-4至24层14层1404-1411、1418。法定代表人：周宇航，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昊，男，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星，男，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常世勇，总经理。被告：常世勇，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以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尹敬君，均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告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媒公司）、常世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昊、葛星、被告传媒公司及常世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敬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传媒公司签订的《会务商旅服务合同》解除；2.请求判令传媒公司立即退还原告未使用费用共计640238.78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万元；3.常世勇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传媒公司于2018年12月签订了《会务商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2018年12月21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传媒公司转账支付了预付款120万元，约定传媒公司主导承办原告的会务活动，原告根据传媒公司提供的活动明细清单进行实际结算。原告可以对于酒店、用餐、酒水指定供应商，在原告和指定供应商商榷服务金额的基础上，传媒公司有权收取10％作为项目管理费，原告根据传媒公司提供的活动明细清单进行实际结算优先从预付款中扣除，由传媒公司向原告指定供应商进行结算（被告对接人：王鑫156XXXXXXXX、兰宏伟186XXXXXXXX、186XXXXXXXX负责会务服务、活动款项代付）。今年原告有活动，需要被告代为支付，但自2020年8月中旬一直联系不上被告方的联系人，直到2020年9月11日至16日期间联系常世勇要求9月17日代付一笔费用。但时至今日传媒公司始终未予支付。期间9月21日常世勇及传媒公司联系人到原告公司商讨余款退还问题，常世勇认可尚未兑付金额为640238.78元并承诺在9月23日前反馈兑付的方案。但9月23日传媒公司、常世勇并未进行任何答复。期间在原告的不断催促下，传媒公司、常世勇同意于2020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尚未使用的预付款，但时至今日，传媒公司与常世勇仍未退还任何款项。传媒公司将原告预付款擅自挪用，导致无法支付原告活动费用的行为已经构成实质违约，且传媒公司已经没有实际履行意向。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定传媒公司退还未使用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常世勇作为传媒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对传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传媒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一般的商业习惯和常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仅是原告委托被告会务商旅活动，应当由被告核算成本，并由被告出具活动内容。2018年12月1日到2020年12月份两年，被告最多获利仅仅只有12万元，平均一个月只有5000元钱，但是被告付出人员、财务、税收等各项费用，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因此被告其实不是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传媒公司仅仅是根据原告高管与关联公司恒盛安康（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的委托签订的。根据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原告将款转至传媒公司后，传媒公司立即转账60万元。原告公司聊天记录显示，朱洪峰明知且使用保险公司名义的合同要求对账单中不得使用其名字，朱洪峰、罗丹以及传媒公司的对账行为亦可印证。聊天记录中，王鑫也指出朱洪峰及原告高管为本案牵头人，传媒公司与案外人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一致，合同模板均由原告提供，且内容完全一致。因此，被告并非实际的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实际合同是原告与科技公司，与二被告无关，因此合同解除被告也是同意的。原告要求传媒公司立即返还原告未使用费用，被告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存在错误，被告并非合同相对人，应当由科技公司进行返还，被告同意将部分金额返还，但是并不能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和被告提交的账单显示，被告仅有229630.80元未使用，科技公司应当承担一半的款项。另外，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酌减。根据民法典合同编的585条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原告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按原告的实际损失计算。被告只是未返还的20多万元，原告要求以120万为基数的30％收取违约金，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常世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常世勇单笔转账行为尚不足以证明传媒公司与常世勇构成人格混同。常世勇向原告要求转账的项目单位即丽都酒店进行转账的行为，并未转移并减少公司资产，并未降低公司的偿债能力，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9日，保险公司（甲方）与传媒公司（乙方）签订《会务商旅服务合同》，内容为：“一、合作内容。1.1合作内容，承办甲方单位及甲方指定公司的会务商旅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整体活动策划、整套文案撰写、所有视觉设计、视频的创意/制作、前期网络营销活动策划与预热、活动现场场地搭建、酒店沟通、接待入住、会议执行、物料管理及接送站安排、晚宴策划执行、展示区搭建等，以及主办方要求的商旅活动。1.2合作形式，乙方主导承办甲方的会务活动，甲方核实乙方提供的活动的明细清单后进行实际的结算。二、协议单价。2.1会务商旅服务项目各项服务合作单价具体请见附件，如涉及合作协议价格表中未列明的单项价格，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认价格，并补充入附件。2.2单次合作时，单价不得高于年度合作协议价。如出现协议价中未列明的项目，需要在合作前报甲方审批。三、乙方的义务。3.1乙方应提出具体相应计划和方案交甲方审核……这些计划和方案应该事先得到甲方的书面同意；3.2乙方应严格按照双方签署的‘报价单’中所列的服务标准向甲方提供的服务。3.3乙方应严格按照约定的时间向甲方提供服务。3.5乙方应以亲自送达、挂号信、第三方快递或电子邮件等方式向甲方递交书面结算单。3.6在乙方履行协议期间，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工作，并提出要求和修改意见，直到满意为止。乙方应尽职履行合同义务（包括双方达成的附件），保证筹办活动顺利完成，并就其筹办过程中发生的与其履行义务相关的任何不测事件负责（不可抗力情形除外）。乙方若不能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或无法按甲方提出的要求和修改意见调整、改进工作，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费用，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总额的30％）。四、甲方的义务。4.2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金额、期限和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如甲方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则除了按约全额付款外，每日还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未付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当次项目总额的百分之五。五、现场验收。六、活动结束后提交物的规则。七、合作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全部款项120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的10个工作日内，开具正式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八、供应商考核。九、知识产权。十、不可抗力。十一、保密条款。十二、合同文本与效力。”2018年12月19日，保险公司（甲方）与传媒公司（乙方）签订《〈会务商旅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内容为：“一、合作内容。1.1协议有效期，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日起到2020年11月30日止。1.2合作形式，乙方主导承办甲方的会务活动，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活动的明细清单进行实际的结算。甲方可以对于酒店、用餐、酒水指定供应商，在甲方和指定供应商商榷服务金额的基础上，乙方收取10％作为项目管理费，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活动的明细清单进行实际的结算，由乙方对指定供应商进行结算。二、合作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全部款项120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的10个工作日内，开具正式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款项为预付款，每次项目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费用明细清单，经甲方签字同意后，核销相应金额的预付款项。预付款长期有效，直至甲方全部用完为止；在合同期限内，预付款余额不足以完成新的会务活动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预付款的10％作为补充预付款。如果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两年内未使用完全部的预付款，则每两年重新调整《合作协议价格》中的报价。三、双方结算授权对接人。服务过程中，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的统一指定授权联系人为韩望成，乙方指定授权联系人为王鑫，双方均保证联系人为在职正式员工。四、本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一部分，二者发生冲突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2018年12月25日，传媒公司收到保险公司转账付款120万元。保险公司人事行政部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三次培训共花费446127元（含10％的代付服务费用），其中，经常世勇个人账户支付案外人费用为56000元，其余款项为传媒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案外人。保险公司营业总部2019年4月2日至12月29日四次培训共花费113634.22元（含10％的代付服务费用），均为传媒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案外人。2020年9月21日，常世勇、兰宏伟、韩望成、张娜、葛星、余承昊签署《已付未消费预付款沟通纪要》，内容为：“沟通纪要，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了《会务商旅服务合同》（以下称‘主协议’）及《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一’）且甲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了1200000元预付款，甲乙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12月1日起到2020年11月30日止。因截至2020年9月21日甲方尚有预付款640238.78元未实际消费，而乙方微信告知经营陷入困难，现参会人代表甲乙双方就乙方经营状况及下一步乙方履约方式进行沟通，主要沟通记录如下，一、双方确认上述背景综述介绍。二、乙方自述经营状况是因为疫情原因，乙方公司原有业务基本停滞，资金流出现了严重问题，为此乙方公司按照现有合同约定，履约困难，希望沟通备选解决方案。三、就甲方亟需乙方代付的45000元（需于2020年9月22日前支付）款项，乙方于2020年9月22日12∶00前反馈可否按期支付，若能支付需按甲方要求准时支付至指定账户。四、就甲方剩余未消费的预付款项，乙方承诺在2020年9月23日12∶00前给出兑付方案，原则上兑付方案为在合约期内完全兑付；若乙方经评估无法在合约期内完成兑付，需在草案中明确兑付时间及形式，并提供相应的动产质押或不动产抵押，供甲方审核后给予答复，甲方可以选择答应和拒绝。五、若甲方同意乙方草案或延期申请，则甲乙双方需重新签署补充协议，后续事宜均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六、本纪要中甲方指代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指代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传媒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2日，法定代表人常世勇，时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常世勇为唯一股东。2021年2月5日，传媒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常世勇、李建伟二人。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与传媒公司签订的《会务商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保险公司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支付给传媒公司后，传媒公司应按照保险公司指令付款并提取管理费。双方在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内所签署的《已付未消费预付款沟通纪要》具有对账性质，能够证明截止纪要签署之日即2020年9月21日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传媒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尚结余640238.78元；该纪要的内容还显示，保险公司还发出新的支付指令。诉讼中，传媒公司未出示按指令支付款项的证据，保险公司就传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成立。保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存在合同依据。保险公司起诉前未向传媒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本案立案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已经届满，且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传媒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时，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到期终止，故该合同无需法院判决解除，对保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到期后，传媒公司再持有预付款无依据，应返还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要求传媒公司退还未使用费用的诉讼请求，存在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传媒公司提出的向保险公司返还一半剩余款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要求传媒公司偿付违约金的主张，存在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保险公司未就因传媒公司违约造成损失出示证据，且传媒公司虽持有保险公司的预付款，但属接受保险公司指令执行代付款并因此收取10％的管理费，故保险公司以总款30％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酌定违约金为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尽管公司性质发生变更，但不能免除原公司股东对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具体于本案，案涉的债务发生以及债权人提起诉讼时传媒公司均处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常世勇作为传媒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传媒公司，应对传媒公司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前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险公司要求常世勇对传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存在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返还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使用费用640238.78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偿付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三、常世勇对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1.88元，减半收取计6900.94元，由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99.75元（已交纳）；由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常世勇负担5201.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78.81元（已交纳）；由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常世勇负担3821.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斌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 欢书 记 员  胡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