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强，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才，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松，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才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13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在被上诉人的投保单中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一份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委托书，该证据仅证明被上诉人是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保险权益的受委托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己经取得保险权益第一受益人的保险权益，被上诉人起诉应当是基于取得保险权益第一受益人的权益转让，而不是保险委托，如果是保险委托，那么保险权益第一受益人仍是一汽财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仅仅是受委托人，被上诉人不能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不是本案一申适格原告。二、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标的车驾驶员李凤才处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第二十四(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赔情形。根据保险人和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构成责任免除。保险合同含有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在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按照保险法规定的向投保人提示说明了合同内容，特别是免贵条款。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不仅仅只有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应认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的实习期。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数额应当先扣除三车无责赔付的限额。其次，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车损为79846元与事实不符，关于车辆损失应当以实际支出为准，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明细证明其为维修车辆实际支出79846元，并将更换的配件交由上诉人处置，仅评估报告不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支出了车辆损失费用。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诉讼费970元是错误的。本案诉讼费为955元，却让上诉人承担970元，上诉人承担数额超过了诉讼费总额。而且根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李凤才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李凤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保险赔偿金84346元；2.诉讼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凤才系涉案鲁Ｑ×××**车辆实际车主，车辆登记在临沂超兴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临沂超兴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涉案车辆鲁Ｑ×××**在被告人保临沂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依据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临沂市东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原、被告人员现场参与勘验涉案车辆，该评估公司出具《临东泰价评字［2020］第305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涉案车辆鲁Ｑ×××**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值总金额为79846元。原告提交日照东来销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张，证明其因该次事故支出施救费4500元。被告人保临沂市分公司认为评估报告鉴定的车辆损失价值及施救费用均过高，而且如果该车已经修理，应提供维修明细及发票。主张原告李凤才在事故发生时，其处于A2增驾实习期，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拒赔情形。被告人保临沂市分公司提交涉案投保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涉案车辆在投保时投保人已经知悉免责条款，且盖章确认。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原告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属于保险免责情形。原告对投保单及条款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投保单查验人员签名处有涂改，投保时未将该保险条款交予投保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原告李凤才在事故发生时，处于A2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保险免责情形。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半挂牵引车等机动车，此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系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由此可见，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系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限制的范围之内。该案中，原告机动车驾驶证系增驾至A2，其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范围。而且，其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投保车辆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和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其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的原、被告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因此，应当作出有利于运输公司的解释。且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仅以“实习期”作概括描述，未对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区分和约定，致使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案涉免责条款不适用于增驾驾驶证的情形，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人保临沂分公司应对原告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付。被告人保临沂市分公司承保鲁Ｑ×××**车辆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原、被告对该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79846元，系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对原告主张的吊车施救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施救是为了减少被保险车辆损失的必要支出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但原告仅提交了发票，没有证据证明发票开具单位具有施救资质，亦没有提交相应的施救明细及施救里程，故对施救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250元（4500元＊／2）。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车辆损失79846元、施救费22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李凤才车辆损失7984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李凤才施救费2250元；三、驳回原告李凤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原告李凤才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日照海曲支行，账号：62×××65）。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970元，由原告李凤才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保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保险合同中的第一受益人约定系为保障第一受益人能够从保险人处就机动车毁损灭失获得相应的赔偿，从而防范因机动车价值贬损给第一受益人带来风险。受损车辆得以修理并恢复原状的，第一受益人不会产生因被保险车辆毁损灭失而可能产生的权益风险，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受损车辆未达报废程度，可维修恢复原状，结合保险权益第一受益人已提供保险委托书的事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中，李凤才系依据车辆损失保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人主张保险权利，于法有据，保险人应当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向对方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主张权利，并非系被保险人请求己方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置程序，被保险人对此拥有选择权。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存在对方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未作出交强险赔付的情形，也不影响被保险人向己方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权利。最后，保险人主张先行扣除对主车辆交强险应赔付数额，明显缩小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限制了投保人的选择权。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先扣除无责交强险赔付范围再由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案涉车辆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尽论述，本院二审与一审观点一致，另补充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条款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解释，该条款又系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在该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一审法院诉讼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已减半），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930元，由被上诉人李凤才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刘瑞娟审判员 武 威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牛坤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