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前进白高庙村五组。法定代表人：王付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信阳市湖东大道北侧。负责人：李勇，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硕，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官永，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原审被告：官林华，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原审被告：郑青山，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原审被告：上官千俪，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被告上官永、官林华、郑青山、上官千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付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硕，原审被告上官永、郑青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从而判令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上官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50％责任错误。1、九民纪要第十七条规定，……《公司法》第十六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第二十条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机关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涉案保证合同签订之日，债务人上官永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上诉人从未就该担保事项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故原审法院已经据此认定上官永在担保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越权代表，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相对人，保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决议是法定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盖章承担担保责任的授权基础和来源，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第三人，即认可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的行为，故根据九民纪要第二十条规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涉案保证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需要承担合同无效民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在相应担保合同订立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形确定担保人的赔偿责任：（一）债权人与担保人均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三）债权人有过错而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从而认为上诉人对于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但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作为公司对外担保的意志体现必须同时结合公章和股东会决议，两者缺一不可，而股东会决议比公章更为重要，在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就不存在对外担保的意志。更何况本案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债务人，其盖章行为更不是公司意志的体现。故上诉人没有过错，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过错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应当审查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据此，上诉人认为因为上诉人从未出具过股东会决议，故所谓上诉人提供的保证并非被上诉人放款时的增信措施，这和被上诉人和债务人签署的主合同中的增信措施中并无上诉人保证相吻合，在发生逾期时也不应成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4、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保证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根据九民纪要第三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应对双方进行释明，但原审法院在未予释明的情形下进行了相应判决，属于判决结果超越诉请，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对于债权本金数额查明错误。既然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明确显示2018年3月13日偿还的10万元是本金，且该打印件前后逻辑清楚，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头表述即认为该还款是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公司属于拟制主体，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机关法定代表人，意思为公司意志。二、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本案事实发生有明显过错。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答辩人明知法定达标人超越权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上诉人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键在于答辩人签订保证合同时是否为善意，而善意区分的主要标准是签订保证合同时是否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相对人签订担保合同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只是判断相对人是否善意的标准，只是判断公司是承担保证责任还是承担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责任，并非免除公司责任的标准。四、原审法院认定贷款本金数额正确。第一，上官永并没有上诉，其对本金是认可的。第二，答辩人提供的贷款业务查询明细足以证明2018年3月13日偿还的10万元是利息而非本金。上官永述称：这个行为是我自己在公司在大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当时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我自己签字盖章，的确是他们不知道。对法院判决我尊重，这个钱也是我自己用的。郑青山述称：没有意见。官林华、上官千俪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上官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9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9.9‰计算，按月利率14.85‰偿还自2019年10月26日至实际清偿日期间的利息）；2、被告余秦、鲁燕、官林华、郑青山、上官千俪、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六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后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撤回对余秦、鲁燕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被告上官永与原告签订一份编号为171031-2016-10005号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上官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用于工程垫资，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按照固定利率月利率9.9‰计息，逾期贷款罚息上浮50％，按月结息，每月第20日为结息日，并采取受托支付的支付方式，同时，该合同中债权担保约定为由官林华、鲁燕、上官千俪、郑青山提供保证担保。原告和被告上官永在该《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日，被告官林华、上官千俪、鲁燕、郑青山、余秦与原告签订一份编号为171031-2016-10005号的《保证合同》，约定为被告上官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因庭审过程中，被告鲁燕称该《保证合同》中“鲁燕”非其本人签字，庭后原告撤回了对被告鲁燕的起诉，同时撤回了对被告余秦的起诉。同日，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171031-2016-10005号的《保证合同》，为被告上官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该《保证合同》上保证人处有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及上官永签字。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原告依约放款500万元，被告上官永陆续偿还利息至2019年10月25日，其中2017年10月30日，被告上官永偿还本金1万元。还查明，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官林华和方美荣，2020年5月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上官永变更为王付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上官永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被告上官永于2017年10月30日偿还本金1万元，自2019年10月25日之后，未依约还本付息，故被告上官永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的相关约定清偿原告借款本息的行为，显系违约，原告要求被告上官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9.9‰计算，自2019年10月26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4.85‰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被告上官永称已经偿还了本金10万元，然其并未举证证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查询明细因打印件中本金和利息对应的数额错位，2018年3月13日偿还的10万元实际系利息，故对于被告上官永欠款本金应为499万元。关于被告鲁燕向该院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现原告已经撤回了对被告鲁燕的起诉，故对于被告鲁燕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本案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原告可以选择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撤回对被告鲁燕、余秦的起诉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被告鲁燕、余秦在本案本次诉讼中不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官林华、郑青山、上官千俪与原告在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官林华、郑青山、上官千俪与原告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应依法确认有效，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官林华、郑青山、上官千俪对被告上官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该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如债权人系善意的，合同有效，如债权人非善意的，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应当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然原告对其与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担保需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未尽到审查义务，因此原告不是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在未经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如前所述，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对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债务进行担保需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未尽到审查义务，亦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的上述过错程度相当，故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债务人上官永不能清偿部分，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上官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上官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99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期限内欠付的利息按月利率9.9‰计算，自2019年10月26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4.85‰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二、被告官林华、郑青山、上官千俪对被告上官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债务中，被告上官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官永追偿；四、驳回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60元，由被告上官永、官林华、郑青山、上官千俪、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中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诉讼费以被告上官永不能支付部分的50％为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编号171031-2016-10005号《保证合同》显示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为时任法定代表人上官永提供担保，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案涉《保证合同》是否经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决议未进行审查，其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上官永的该代表行为无效。一审判决对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了详细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编号171031-2016-10005号证保证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根据查明事实，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负有更为审慎的义务，在知道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未经公司机关决议的情况下签订案涉《保证合同》,对案涉《保证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虽无需就《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但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上官永与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案涉《保证合同》并加盖公司公章,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人员、公章等内部管理不规范等问题,其对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上官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虽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但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适应。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上官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向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20%的赔偿责任。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虽称其不应承担保证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但未举证证明案涉《保证合同》签订时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上官永超越权限，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3月13日10万元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按月结息，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虽称该笔还款系偿还本金，但未举证证明还本付息情况，且根据相关银行流水可知，2018年3月13日10万元的交易内容在打印时存在错位现象，不能达到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中被告上官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官永追偿”；四、驳回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0元，均由上官永、官林华、郑青山、上官千俪、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其中信阳市诚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诉讼费以上官永不能支付部分的20％为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黄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