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六大街与新七道街交叉口博林广场一楼。负责人：安建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东，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博浩，男，汉族，2014年12月11日生，住淮滨县。法定代理人：余水发（余博浩父亲），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浙江航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珍，女，汉族，1986年9月14日出生，住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飞，男，汉族，1981年9月20日出生，住淮滨县。罗珍、董俊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宇，河南楚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博浩、董俊飞、罗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东，被上诉人余博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罗珍、董俊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2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罗珍驾驶董俊飞所有的肇事车辆豫Ａ×××××车，投保的交强险未生效。但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董俊飞为肇事车辆豫Ａ×××××车投保“交强险保险单中明确记载投保生效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0时，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12时33分，事故发生时交强险没有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及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即双方就该交强险合同生效期间达成一致意见，该保险期间条款对交强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之前，上诉人保险公司尚未开始承担保险义务，不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进行赔付，被上诉人余博浩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120000元分项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应由二被上诉人罗珍、董俊飞连带承担。余博浩辩称，1、被答辩人一审中认可交强险未生效，同意在商业险中赔偿，本案赔偿数额并未超过商业险限额。2、被答辩人与罗珍、董俊飞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就保险生效时间特别约定为“次日生效”条款为格式条款，在其未举证证明采取了合理方式提醒对方注意的前提下，该条款不应成为合同内容。应按照通常解释认定缴纳保费的时间就是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3、被答辩人以格式条款约定“交费次日保险生效”，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但被答辩人未履行保险法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当然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俊飞、罗珍辩称，1、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并没有查明交强险生效与否的问题，而是直接采纳被答辩人“平安财险辩称交强险没生效，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说法而进行的判决，被答辩人曲解了一审法院判决的理由。2、被答辩人关于双方就交强险合同生效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8日零时起计算的条款，为其单方意思，不是双方合意行为，系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按照正常理解，应为即时生效。3、被答辩人在交强险方面“次日零时生效”的做法刻意规避已方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条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博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费127996.5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7日12时33分许，被告罗珍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赵防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防胡镇付庙村付庙街道时与原告余博浩相撞，致原告余博浩受伤。淮滨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罗珍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原告余博浩伤后住院治疗40天，花医疗费15529.63元；出院医嘱留陪护2人。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所受伤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系被告董俊飞，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董俊飞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交通肇事而起，双方的责任淮滨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各方应该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平安财险辩称交强险没生效，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予以采纳。原告主张的三期等费用依372号文件执行。原告余博浩的损失有医疗费15529.63元，护理费120天×125元／天×2人=30000元；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0天=2000元，残疾赔偿金34200元／年×20年×10％=6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500元，鉴定费1500元，辅助器具费365元，上述合计127094.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原告余博浩的各项损失127094.6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用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上述限判决生效10日内付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支付时扣除董俊飞垫付款，支付给董俊飞8570.03元（董俊飞垫付10000元折抵案件受理费1429.97元）。案件受理费1429.97元，由被告罗珍、董俊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董俊飞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2020年8月17日08：25时对豫Ａ×××××号机动车以电子投保方式投保了交强险并缴纳了保费，约定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8日00：00时起至2021年8月17日24：00时止。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案涉交强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二是在交强险合同未生效情况下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交强险合同的生效时间。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依照前述规定，保险合同可以自董俊飞交纳保费时即时生效，也可以另行约定生效期限。董俊飞在投保交强险时，根据电子投保的流程，其应当知道保单中对于保险期间的记载。故保单中关于“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8日00：00时起至2021年8月17日24：00时止”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规定。即本案案发时，董俊飞投保的交强险尚未开始生效。其次，交强险保单中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虽然交强险保单中保险期间的内容为机打字样，但其中的具体时点仍需投保人确认后打印形成，且中国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也规定，出单时保险公司可以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X年X月X日时……”覆盖“保险期间自X年X月X日零时……”，或者直接在保单“特别约定”栏中写明“即时生效”，该事实和规定表明，交强险保单中保险期间的内容并非保险公司事先拟定且保持不变的条款，亦不能重复使用，不符合格式条款的特征，故不属于格式条款。最后，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也不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指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或者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格式条款。本案中，董俊飞交纳一年的交强险保费，保险公司为其承担一年的保险责任，并不存在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或加重董俊飞责任的情形。至于保险期间从“次日零时生效”还是“即时生效”，是投保人选择起止时间的问题，并未实际缩短保险公司的责任期间。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次序为交强险、商业险和侵权人。其次，一审庭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发表的“交强险未生效，如被告手续合法，我司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答辩意见，在理解上有歧义，但结合其在质证及辩论中发表的“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意见，可以明确保险公司并未作出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属于交强险限额内损失的处分。最后，事故车辆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虽投保了交强险但保险期间尚未开始，交强险没有开始生效，应视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前述规定，余博浩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首先由投保义务人董俊飞和侵权人罗珍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在原审认定且各方均无异议的余博浩各项损失127094.63中，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117765元，由罗珍与董俊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9329.6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二、余博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7094.63元，由罗珍、董俊飞连带赔偿1177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9329.63元；三、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计4129.97元，由罗珍、董俊飞负担（其中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同意从其预交二审诉讼费中垫付，并在执行过程中一并要求罗珍、董俊飞执行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虹      审 判 员  陈  鑫      审 判 员  冷宝杨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董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