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红卫，男，1966年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祥，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怀宁路200号柏悦中心五楼。负责人：鲍金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生，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义，男，1957年6月21日生，回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中岳，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红卫、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承义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马德义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红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德义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各方签订的分配协议约定，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是债务人，金红卫与马德义、承义律所均为XX公司的债权人，金红卫与马德义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马德义向金红卫主张返还钱款没有任何依据，且金红卫根据协议应分得340万元，但实际仅分得30万元，即使归还马德义款项也应当按照30万元计算，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承义律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德义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XX公司是涉案《执行所得分配协议》唯一分配债务人，金红卫、马德义、承义律所基于不同利益诉求分别与XX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金红卫、马德义、承义律所之间互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平行的款项分配受领人，一审判决撇开协议债务人，将协议约定的XX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转移给债权人金红卫、承义律所承担，混淆了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性，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承义律所的上诉请求。金红卫、承义律所均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马德义辩称，其不同意金红卫、承义律所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德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红卫、承义律所共同归还马德义执行分配款30.3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XX公司（甲方）、金红卫（乙方）、马德义（丙方）及承义律所（丁方）签订《执行所得分配协议》，约定，XX公司与安徽XX中学（以下简称XX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XX中学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债务，故XX公司委托承义律所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为了保障乙方、丙方、丁方在本案执行中应得的权益，特协议如下：1．乙方从本案执行所得款项中收取垫资款340万元，乙方应得工资，由甲、乙双方另行结算。2．丙方从本案执行所得款项中收取垫资款98.6万元。3．丁方按本案执行所得款项本息总额的7％，向甲方收取律师费。4．甲方向丁方支付本案执行差旅费2万元，其中：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申请执行承办律师支付1万元，另1万元由丁方从执行所得款项中收取。5．若本案执行分期实现债权，上述各方应得款项按当期实现债权的比例收取。6．本协议由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XX公司（甲方）与XX中学（乙方）在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及第三人金红卫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民初11号一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字第420号终审判决。现各方就判决履行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和解协议：一、各方确认，针对该终审判决执行款项，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本和解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笔和解款项200万元；2019年10月12日支付第二笔200万元；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第三笔款项300万元；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第四笔款项300万元；2021年3月3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300万元；2．甲方应于每次付款前，向乙方出具书面付款委托书，乙方向甲方指定的账户付款，视为向甲方履行了付款义务。如甲方延迟向乙方发出书面付款委托，乙方的应付款时间顺延；二、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后，即视为乙方已全额履行了（2018）最高法民终字第420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付款义务……2019年9月30日，XX公司向XX中学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按照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现我公司委托贵公司将首笔执行款贰佰万元按如下方式支付：一、安徽承义律所事务所（伍拾万元）……；二、金红卫（壹佰伍拾万元）……贵公司按以上方式支付款项后即视为我公司已收到相应的款项。”当日，XX中学通过银行向承义律所转账50万元，向金红卫转账150万元。2019年10月10日及同年10月14日，XX公司指示XX中学将两笔共计200万元款项支付至案外人的账户，并称款项支付后，即视为XX公司已收到款项。后XX中学按指示支付了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金红卫、承义律所、马德义及XX公司签订的《执行所得分配协议》系四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根据法院生效判决，XX公司对XX中学享有债权，在上述协议中，四方对该债权在执行过程中得到的款项进行了分配。根据协议约定：“为了保障乙方、丙方、丁方在本案执行中应得的权益……若本案执行分期实现债权，上述各方应得款项按当期实现债权的比例收取”，可见，四方签订该协议的初衷是为了保障各方在XX公司执行债权过程中应得的权益得到实现，且实现的方式为按当期实现债权的比例收取。同时，各方应实现的权益与金红卫、承义律所、马德义对XX公司的债权所基于的基础法律关系无关。故承义律所相关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在已实现400万元债权的前提下，根据该约定，金红卫可以实现的债权金额为104.62万元，其实际取得的钱款为150万元；承义律所可以实现的债权金额为28.31万元，其实际取得的钱款为50万元，金红卫、承义律所所取得的钱款均超过了其各自可以实现的债权金额。故马德义要求金红卫、承义律所返还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现马德义主张的金额30.32万元未超过其按照协议约定可以主张的金额，法院予以照准。经法院核算，金红卫应支付马德义238，630元，承义律所应支付马德义64，57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一、金红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德义238，630元；二、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德义64，5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48元，减半收取计2，924元，由金红卫负担2，301元，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负担623元。本院二审期间，承义律所申请XX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XX公司员工程某到庭。XX公司陈述，在签署《执行所得分配协议》前，XX公司分管本案涉案工程的领导与承义律所、马德义、金红卫分别进行协商并确定金额。因领导本人没有时间前往安徽签署《执行所得分配协议》，故遣本单位员工吴某携带XX公司公章前往安徽签署《执行所得分配协议》。但因吴某不清楚基础事实情况，公司领导仅交代其拟好协议并经领导确认内容无误后，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草稿拟好之后，XX公司领导基于对各方的信任，没有细看金额，仅查看条款内容无误后指示吴某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待吴某将协议带回XX公司交给领导审核后，才发现马德义应分配的金额与签署协议前协商的金额并不相符，之后公司领导再次与马德义协议金额，但是双方没有就马德义应分配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因此，XX公司在XX中学按期付款时，没有向马德义支付任何费用。承义律所认为，其对XX公司陈述的《执行所得分配协议》签署情况不持异议，XX公司的证言证明了马德义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关系相对人为XX公司，与承义律所无关。金红卫认为，其不清楚XX公司陈述的与马德义之间的协议情况，XX公司没有向马德义支付任何费用，与金红卫无关，马德义应向XX公司主张款项，金红卫不负担任何向马德义返还款项的义务。马德义认为，其认可XX公司陈述的《执行所得分配协议》的签署过程，认为该协议是四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不认可《执行所得分配协议》签署后XX公司与其进行第二次协商的情况。其认为，《执行所得分配协议》签订后，其与XX公司确有协议过程，但是并不是因为马德义应得的分配金额不符，而是XX公司提出先行支付马德义50万或60万元，剩余部分归XX公司，因双方没有达成合意，XX公司才未向马德义付款。本院经审查认为，XX公司签署《执行所得分配协议》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XX公司陈述其与马德义之间就马德义应分得的款项数额再次协商的情况，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金红卫提供《关于XX公司欠金红卫XX中学工程垫付款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一份及收条一张，证明金红卫就涉案分配款项仅拿到30万元，XX公司还欠付金红卫300多万元。承义律所质证后认为，其对于XX公司与金红卫之间因项目施工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结算内容并不了解，无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质证意见。马德义质证后认为，对于情况说明所涉情况，马德义并不清楚，收条本身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情况说明中XX公司应向金红卫支付的款项前后表述不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为XX公司单方出具，无法考证其出具此说明的目的，且所述内容与本案各方确认的查明事实不符；收条上并无XX公司盖章确认，对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也难以认定，且该收条所述内容与本案无关，故对金红卫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德义向金红卫、承义律所主张执行分配款应否予以支持。马德义主张的依据是各方签订的《执行所得分配协议》。本院二审期间，经XX公司到庭陈述，协议由其作为一方签订，本案各方对于签署《执行所得分配协议》均无异议，可以确认《执行所得分配协议》为XX公司、金红卫、马德义、承义律所四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金红卫、承义律所均认为，其与马德义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存在向马德义返还已收取分配款的基础。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金红卫、马德义、承义律所三方各自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XX公司享有债权，但是这是金红卫、马德义、承义律所可以参与签署《执行所得分配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各自应得权益的依据，《执行所得分配协议》是各方确定最终应得权益并就权益的实现方式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中第5条约定“若本案执行分期实现债权，上述各方应得款项按当期实现债权的比例收取”，该条款是对XX公司分期取得执行债权情况下各方如何分配当期执行款项进行的特别约定。本案中，协议签订后，XX公司与XX中学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实际履行即是执行分期实现债权，因此金红卫、马德义、承义律所应按照协议第5条约定按当期实现债权比例收取款项。一审法院针对XX公司已实现400万元债权，根据协议约定的各方收取款项比例，计算金红卫、承义律所各自可以实现的债权数额，经本院核算相关数额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在马德义未取得分配款项，而金红卫、承义律所实际取得的债权金额均超过各自按照约定可以实现的债权金额的情况下，马德义向金红卫、承义律所两方主张其应分得的款项，该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应予支持。经本院核算确认，马德义主张的款项数额亦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核算的金红卫、承义律所分别应向马德义支付的款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红卫、承义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3元，由上诉人金红卫负担4，879元，由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负担1，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福才审 判 员 叶 兰审 判 员 严佳维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 娟书 记 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