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亚亿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军民村。法定代表人：林丹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江，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现代威亚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凤凰大道**。法定代表人：LEEYONGSUK。上诉人贵州亚亿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现代威亚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亿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逾期付款违约金47005.8元部分及第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现代公司本诉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支持亚亿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现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设备的卡盘底爪于2019年3月25日出现裂痕无法使用，现代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中午才完全修复投入使用，现代公司拒绝赔偿亚亿公司停产经营损失故而引发本案诉讼，过错方应当是现代公司，亚亿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利润计算表》系单方制作且亚亿公司未提供真实发生的订单佐证系事实认定错误，亚亿公司提供了2019年3月、4月的产量月报表证明了该条流水线所生产的产品产量明显降低，该损失应当在现代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现代公司提供的律师费转账凭证只能看到收款方信息，无法确认付款方为现代公司且发票日期与转账日期存在矛盾，另本案违约方系现代公司，其律师费不应当得到支持。现代公司未做答辩。现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亿公司支付到期货款1615360元及违约金145500元（4850000元×3%），合计1760860元；2.判令亚亿公司支付律师费95000元；3.亚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亚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现代公司赔偿亚亿公司生产误工损失599107.5元（按照技术协议参数，延迟交货误工73天、机床维修误工16天、共计89天，总误工吨数974.02吨，单位吨数利润615.09元计算）；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现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亚亿公司（买方）、现代公司（卖方）签订编号为ZJG1807SC-04S的《机床设备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机床设备，含税价为485万元；卖方承担合同项下机床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定金：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买方应当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合同定金；中途款：机床设备发货之日前5日内，买方应当支付合同总额的30%款项；尾款：安装调试后10日内，且卖方提供合同总金额的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后，买方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款项；质保期从安装调试结束签字之日起算；质保款：设备1年质保期满后，买方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款项；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机床运抵亚亿公司；质保期为机床整机保修一年，数控系统保修两年，在此期间，机床发生任何非人为操作造成的损坏，均由卖方负责免费修复。质保期从安装调试结束签字之日起算；卖方迟延交货的，或买方迟延付款的，每迟延1周按合同总额的0.1%支付违约金，迟延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迟延时间非整周数的，尾数不计算违约金；卖方迟延交货的，或买方迟延付款的，迟延时间超过8周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当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仍可要求迟延赔偿金；因合同纠纷产生的费用由责任方承担，费用范围包括损害赔偿金，但不限于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公证费。现代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向亚亿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2019年3月21日，亚亿公司工作人员潘克昌在《合同设备终验收协议》上签字确认机床已安装就位、调试正常，符合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同时书写“按合同6条设备迟延73天（10周），迟延货：485万*0.1%*10周=48500元（设备合同2018年10月27日到货，迟延2019年1月8日到货）”，并加盖了亚亿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4月11日，现代公司在《合同设备终验收协议》书写“交货延期所产生的延迟违约金48500元从质保款（10%）中扣除”，并加盖了现代公司合同专用章。现代公司盖章后通过邮寄方式于2019年4月12日将《合同设备终验收协议》交付给了亚亿公司。之后因案涉设备中的卡盘本体夹块底爪裂纹，现代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前往亚亿公司进行维修，后于2019年4月8日更换了新卡盘。亚亿公司已向现代公司支付货款3234640元（关于具体付款明细，现代公司陈述：2018年7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30日支付1431880元、2019年5月15日支付302760元。亚亿公司陈述：2018年7月28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29日支付371550元、1038450元、21880元、2019年5月13日支付302760元）。现代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亚亿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为48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已交付亚亿公司。本案受理前，亚亿公司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现代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机床违约金111.5万元及赔偿因LV立式数控车床卡盘本体夹块爪裂纹被迫停止生产16天的损失15360元。在庭审中，亚亿公司明确除了向现代公司购买案涉设备外，还购买了其他设备并单独使用。案涉设备停产期间6个工人（颜超、朱俊英、汪顺仙、洪平、张龙、卓朝荣）没有工作，但工资照发，由此造成停产16天的损失15360元，但在该案中暂不主张。对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582民初14618号民事判决，判决：现代公司给付亚亿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48500元。案件受理费由现代公司负担506元。该判决已生效。现代公司除向一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06元外，至今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19年4月11日，现代公司向亚亿公司发送《催款函》一份，要求亚亿公司收到函件3日内将应于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1455000元汇至现代公司账户，如不能按期支付，则将追究亚亿公司逾期付款责任。亚亿公司于同年4月12日收到该函，后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了货款302760元。2020年1月9日，现代公司向亚亿公司发送函件一份，要求就（2019）苏0582民初1461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与尚结欠货款相应部分进行抵消。该函亚亿公司于2020年1月12日收到。2020年9月22日，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与现代公司签订《专项法律事务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现代公司委托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费用构成为基本费和风险报酬。基本费为25000元，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风险报酬为按实际获取收益的10%收取，收益到账后5日内支付，获取收益的方式包括判决、和解、调解等。最近属于疫情期间，如本案管辖法院不接受查封，基本费为15000元，其他费用不变。后现代公司向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26500元。一审审理中，亚亿公司表示：卡盘本体夹块爪裂纹会导致生产出来的汽车轮毂尺寸产生偏差，故因此造成了停工损失，导致订单无法完成，但无法提供相应的订单合同。亚亿公司为证明因卡盘本体夹块底爪裂纹导致的停工损失，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3月30日亚亿公司向现代公司发送的《联系函》一份，载明因亚亿公司使用的现代公司的LV800立式数控机床于2019年3月25日加工过程中发现产品内孔加工面吃刀不均匀进而停止加工，3月26日拆卸清理并经测量后，判断卡盘本体出现问题，随即通知了现代公司进行售后维修。2、2019年4月14日亚亿公司向现代公司发送的《联系函》一份，载明自2019年3月26日因卡盘本体夹块底爪裂纹，3月29日经现代公司维修后，至4月8日由现代公司更换卡盘，导致亚亿公司到同年4月10日才开始加工生产。3、2019年4月17日亚亿公司向现代公司发送的《关于追究违约责任的告知函》一份，载明因因卡盘本体夹块底爪裂纹，导致亚亿公司停产16天，期间共支付了工人工资15360元。4、2019年5月6日现代公司向亚亿公司发送的《至贵州亚亿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的回函》，载明关于亚亿公司停产损失，现代公司认为已经尽全力及时对设备故障进行了维修，且并无违反合同约定之处，故对损失金额不予认可。5、亚亿公司2018年10月、11月、12月、2019年3月、4月员工工资发放表一份，该工资发放表载明上述期间，亚亿公司共向卓朝荣、李伟、何春林、刘俊辉、颜光勇、罗顺超、张远天、颜军、朱俊鹏、秦盼盼、李兆雄、罗守江等通过现金方式发放每月工资。6、亚亿公司制作的《误工利润计算表》一份，载明误工期间89天内，亚亿公司的利润损失共计599107.5元（共误工吨数974.02吨×单位吨数利润615.09元）。现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均系亚亿公司单方面制作和发出，函件确实提到了卡盘裂纹的事实，但当时产品还没有完成验收，对于卡盘裂纹成因是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还是操作不当、运行环境的问题是不确定的，双方对此并没有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6系亚亿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工人名单是临时拼凑的，这也证明损失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亚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据（2019）苏0582民初14618号民事判决，现代公司应当给付亚亿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48500元。该案生效时，亚亿公司结欠现代公司货款金额超过该违约金金额。在现代公司向亚亿公司发函要求抵销时，基于抵销的溯及效力，双方各自的债务自亚亿公司产生迟延交货违约金请求权时在48500元范围内归于消灭。扣除已经抵销的48500元，亚亿公司尚结欠现代公司货款1566860元（1615360元-48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因亚亿公司未按约付款，故现代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及亚亿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未付货款1566860元的3%即47005.8元。本案因亚亿公司逾期未付货款引起，故亚亿公司作为本案的过错方，应当按约赔偿现代公司的律师费损失。现根据现代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亚亿公司应赔偿现代公司的代理费损失为26500元。对于亚亿公司反诉请求的迟延交货损失，已经一审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618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现又在本案中主张，属于重复起诉。至于因维修卡盘导致的停工损失，因亚亿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发放表明细与另案陈述存在明显矛盾，《误工利润计算表》等也系单方制作，并未提供真实发生的订单等足以证明停产的证据进行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亚亿公司主张的停工停产损失不予认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亚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现代公司货款15668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7005.8元；二、亚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现代公司律师费损失26500元；三、驳回现代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亚亿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751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51元，由现代公司负担1089元，由亚亿公司负担146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亚亿公司负担，各自应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现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设备交付后卡盘底爪出现裂纹，现代公司及时予以更换，亚亿公司提出现代公司维修卡盘导致其产生停工损失，现代公司并不认可，双方对此发生争议，现代公司是否应当向亚亿公司赔偿损失尚不明确，在此情形下，亚亿公司拒绝向现代公司支付到期货款1566860元，缺乏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为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一审法院考虑亚亿公司的违约程度，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未付货款1566860元的3%即47005.8元并无不当。关于现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现代公司提供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且其主张的律师费也在合理范围之内，故亚亿公司应当赔偿现代公司的律师费损失。关于亚亿公司的反诉请求，其诉请的迟延交货损失已经在（2019）苏0582民初14618号民事判决中处理，其又在本案中主张，属于重复起诉。其诉请的因维修卡盘导致的停工损失，因亚亿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发放表明细与另案陈述存在明显矛盾，《误工利润计算表》等也系其单方制作，并未提供真实发生的订单等证据证明停产损失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亚亿公司主张的停工停产损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亚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6元，由贵州亚亿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