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821民初1102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公司，住所地镇赉县永安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丙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镇赉县华光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镇赉县团结东路东一条街天骄圣地2幢8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张文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殿军，该公司员工。    被告：王超然，男，199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学历，群众，建筑工人，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告：张玉涛，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学历，群众，住镇赉县。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镇赉支公司）与被告镇赉县华光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公司）、王超然、张玉涛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保镇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被告华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殿军、被告张玉涛、王超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镇赉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第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的交强险理赔款117，630.20元。第二、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日，被告华光公司为其单位所有的×××号出租车在原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2月2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止。2020年7月23日19时许，被告王超然驾驶保险车辆与驾驶摩托车的李新城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新城受伤、所驾摩托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超然负事故主要责任。经镇赉县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李新城各项赔偿费用117，630.20元。因被告王超然系未取得驾驶资格驾车肇事，被告华光公司、被告张玉涛系保险车辆所有人、管理人，三被告均系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主张追偿权，请依法判决。    庭审中，财保镇赉支公司进一步明确：向王超然主张追偿权，华光公司和张玉涛承担连带责任。    华光公司辩称，答辩人不承担原告垫付的交强险理赔款赔偿责任及本案诉讼费。具体理由如下：    一、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本章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主体责任的认定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1．被告王超然不是答辩人出租车营运的承租人，未经答辩人允许私自驾驶出租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实属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2．答辩人与第二被告张玉涛也不是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是被告张玉涛擅自将答辩人的出租车转给他人驾驶，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让答辩人蒙受了损失。3．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是因为答辩人机动车存在缺陷。4．答辩人的×××出租车，合法营运租赁人是陈绵启。答辩人依据《合同法》《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与陈绵启签订了租赁承包合同，并由运管部门审查备案。《租赁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五款明确约定：“乙方（承包人）不得自行将承租的车辆转租、转借、转包他人。”《租赁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乙方有权聘请具有驾驶资质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人员担任副班驾驶员，副班驾驶员的聘用、辞退须在甲方处备案。×××出租车承租人陈绵启擅自将答辩人所有的出租车转包给张玉涛，张又私下雇佣被告王超然开车，这一过程答辩人概不知情，因此答辩人属受害人，不应该承担原告赔偿责任。    二、答辩人这种租赁经营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答辩人依据运管部门的要求签订合同、审查陈绵启符合营运要求，并在交通部门备案。按照规定将车辆交付陈绵启用于营运。答辩人与陈绵启签订合同和交付车辆时，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没有过错。因此，答辩人也没有民法典中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责任，更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是G2T362号出租车所有人，购车发票、缴税凭证、行驶证、营运证都注明是答辩人的。答辩人采取的经营方式是租赁经营方式，答辩人与租赁人双方签订了出租车租赁8年的经营合同，租赁人按月交纳承包费，不是车主以挂靠营运资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挂靠关系，二者有本质区别。答辩人不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第一、第二被告是擅自驾驶营运车辆，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与一、二被告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因此，答辩人不应该承担原告垫付的交强险理赔款赔偿责任。    张玉涛辩称，车是我从陈绵启租的，我和陈绵启签的合同，还有一个开出租车的朋友说王超然要开出租车，王超然在要开我车之前也开出租车了，我那个朋友也说了王超然手续都全，我也看了王超然的驾驶证了，王超然开走车的第二天我和王超然说要去运管所办服务监督卡，办理服务监督卡需要看驾驶证等证据，那天我先来的，然后给王超然打电话王超然说太困了就没来，办服务监督卡当天晚上就出了交通事故。服从法院判决。    王超然辩称，我不知道第二天要去办服务监督卡，我没接到张玉涛让我去办服务监督卡的电话，车到我手里第三天晚上七点左右出的交通事故。我没有驾驶证，从来没考过驾驶证，以前在网上办过假证，我从张玉涛那租车的时候就是把驾驶证放在车扶手箱里了，张玉涛看没看见我不知道，但张玉涛没有特意要求要看我的驾驶证。我同意原告的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在庭审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原告财保镇赉支公司向本院举证如下：    （一）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华光公司就×××号机动车在原告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2020年2月2日至2021年2月1日。    （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20年7月23日被告王超然无证驾驶×××号机动车与李新城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新城负伤，王超然负事故主要责任。    （三）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及补正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镇赉县法院判决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新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7630.20元。2．镇赉法院判决确认王超然、张玉涛、华光公司均对李新城负有赔偿义务，三被告均系该案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按照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原告对三被告均享有追偿权，三被告应对原告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    （四）工商银行电子转账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已实际履行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及补正裁定向李新城支付交强险赔偿款117630.20元，依法取得追偿权。    经质证，华光公司、张玉涛、王超然对上述（一）（二）（三）（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唯有华光公司针对（三）证据证明的问题提出意见：华光公司与陈绵启不是挂靠关系，华光公司对此次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证如下：因华光公司、张玉涛、王超然对上述（一）（二）（三）（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二、被告华光公司向本院举证如下：    （一）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车是华光公司的，所有权及经营权都是华光公司，华光公司与陈绵启是租赁关系并不是挂靠关系，所以华光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质证，财保镇赉支公司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华光公司与陈绵启之间不是挂靠关系，因该车系营运出租车，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名义购买车辆使用被挂靠单位的营运手续系正常现象。    张玉涛、王超然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二）华光公司与陈绵启签订的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陈绵启与华光公司系租赁关系，不是挂靠关系。租赁费为按月计算，每天80元。    经质证，财保镇赉支公司对合同本身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华光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是基于肇事车辆以华光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是否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不影响该公司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也不能否认其系法律上规定的侵权人身份。2．镇赉县人民法院2015号民事判决已经论述确认肇事车辆×××号小型轿车以华光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出租车运输经营，华光公司为被挂靠人，现该判决已生效，华光公司就此并未提起上诉，故该事实应予以确认。    张玉涛、王超然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因华光公司、张玉涛、王超然对上述（一）（二）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1日华光公司与陈绵启签订了《租赁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陈绵启以租赁承包经营的方式经营华光公司的×××出租车，租赁承包期为8年，自2013年2月1日至2021年2月1日，陈绵启向华光公司交纳日营运定额收入95元／日。陈绵启在租赁期间擅自将该车转租给张玉涛，张玉涛又将该车的夜班经营权转包给王超然，王超然在经营该车的第三天即2020年7月23日19时许驾驶该保险车辆与驾驶摩托车的李新城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新城受伤、所驾摩托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王超然负事故主要责任。经镇赉县人民法院判决，财保镇赉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李新城各项赔偿费用117，630.20元。    因王超然系未取得驾驶资格驾车肇事，华光公司、张玉涛系保险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故财保镇赉支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向王超然主张追偿权，并要求华光公司、张玉涛承担连带责任。遂引发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强险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及补正裁定书、工商银行电子转账回单、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华光公司与陈绵启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书》及当事人的陈述。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王超然对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在驾驶人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受害人请求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人身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王超然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新城人身伤害后果，王超然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李新城请求财保镇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请求经人民法院判决，财保镇赉支公司已赔偿李新城损失117，630.20元。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财保镇赉支公司向王超然行使追偿权的诉求，应予支持。    关于张玉涛对王超然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张玉涛将从陈绵启处承包过来的×××出租车，在将该车发包给王超然经营时，应就王超然是否具有驾驶证、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具有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而正是由于其疏于审查，导致王超然无证驾驶出租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张玉涛作为该车辆的管理人对交通事故的损害是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华光公司对王超然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华光公司是×××出租车的所有人，将该车承包给陈绵启并签订了合同，当时华光公司确实尽到了审查义务，没有过错。但后来陈绵启将出租车转包给张玉涛，张玉涛又转包给王超然后，华光公司按照《租赁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的有关规定有权对陈绵启及其转租行为进行监督、管理并予以处理。华光公司以陈绵启与张玉涛及王超然三方再次转包未向其备案、不知情为由推脱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导致出租汽车脱管实属公司监管不力，对王超然无证驾驶该车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存在过错，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华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张玉涛、华光公司对王超然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承担何种赔偿责任问题。    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判决书主文部分明确判定：张玉涛、华光公司对判决的第二项即王超然给付李新城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源自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成立的新权利。申言之，财保镇赉支公司基于该判决的履行而依据法律的规定获取代受害人李新城之位，对王超然、张玉涛及华光公司享有的追偿权。据此，本案的事实认定离不开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理由及裁判内容，财保镇赉支公司向王超然行使追偿权要求张玉涛、华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院应予支持。张玉涛、华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王超然行使追偿权。王超然是最终责任承担者。    庭审中，华光公司一再强调与陈绵启是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即使是租赁关系，那么华光公司与陈绵启之间的约定、陈绵启与张玉涛之间的约定、张玉涛与王超然之间的约定，也都是处理华光公司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进一步讲，“客观生活应该是法律关系最真实的反映”。在城市的道路上行驶的出租汽车，都在醒目位置标注了出租汽车公司的名称，作为一个思维正常的自然人，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驾驶员是出租汽车公司的员工，出租汽车公司是出租汽车的所有人，发生了涉及人身损害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主体也应是出租汽车公司。即使该出租汽车未经出租汽车公司同意被层层转包后，百姓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出租汽车仍属于出租汽车公司所有，其实际的驾驶员是出租汽车公司的员工。若发生交通事故也应由出租汽车公司首先对外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作为驾驶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驾驶员追偿。所以，作为出租汽车公司不管是在公司制运营模式下经营，还是在挂靠制运营模式下经营出租汽车，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均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财保镇赉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王超然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李新城的各项赔偿费用117，630.20元。张玉涛、镇赉县华光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52.60元，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26.30元，由王超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陆首才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梅桂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