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鑫，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津展，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衣德训，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春，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大，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峰，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寿师，山东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xx1B。 经营者：赵明德，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寿师，山东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鑫、上诉人衣德训因与被上诉人赵云峰、被上诉人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以下简称乐丰石子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津展、田鹏，上诉人衣德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春、张远大，被上诉人赵云峰及被上诉人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寿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鑫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补充条款第一段内容的书写时间是2019年4月20日，但总计追加金额、已付款数额以及结算总额等内容是2019年8月26日添加上的，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追加工程明细，姜鑫与衣德训、赵云峰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内容仅是添加在2019年4月20日的补充条款中。二、赵云峰对与姜鑫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并进场建设钢结构厂房以及进行工程结算的事实是认可的：1、赵云峰在原审中答辩称：“案涉工程价格过高，要求对该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且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围挡被风吹倒”。赵云峰在原审答辩中仅辩驳称：质量不合格、价格过高，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其并未否认与姜鑫签订合同并进场建设钢结构厂房以及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的事实。2、案涉工程从进场到施工完毕累计达数月有余，在施工过程中赵云峰也从来没有做出过制止姜鑫施工或者要求停工的任何行为。3、结合姜鑫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姜鑫向赵云峰付款15000元的付款记录以及赵云峰收款的事实，足以说明赵云峰对姜鑫进场施工建设及结算均是同意的。由此可见，赵云峰在原审的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其就案涉工程的合同签订、施工及结算等陈述存在不真实、虚假的情况。三、赵云峰应与衣德训共同向姜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衣德训与赵云峰2018年11月6日签订《合伙投资建厂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属于永久性合伙经营，期间，即2019年4月20日姜鑫与衣德训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由姜鑫对衣德训和赵云峰合伙经营石子厂钢结构厂房施工建设，姜鑫与衣德训、赵云峰的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合同签订及施工建设发生在衣德训和赵云峰合伙期间，且施工建设的钢结构厂房是用于合伙经营石子厂使用，各合伙人均从中获取经济性收益，故全体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合伙投资建厂经营协议书》第一条：为明确各合伙人权利、义务共同完成投资建厂及正常经营、第二条：上列两名合伙人共同投资创办经营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第四条：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以及第七条：衣德训作为合伙负责人，其有权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等内容可知，在衣德训和赵云峰的协议书中已然明确要共同合伙投资建设厂以及两合伙人对外执行合伙事务，为开展业务对外签订合同的事实，基于上述协议内容，并结合赵云峰对建设厂房的认可，足以证明衣德训和赵云峰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以及举证责任分配来认定衣德训付款承担责任，赵云峰不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1、姜鑫与衣德训签订的合同效力及于合伙事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原审法院以姜鑫无法证明案涉工程与赵云峰有关，认定姜鑫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此种认定失当。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鑫提交的向赵云峰的付款记录、赵云峰的陈述以及合伙投资建厂经营协议书中依然明确的共同投资建厂的事实，且在建厂数月期间内没有制止姜鑫施工等事实，足以证实赵云峰应作为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法院对此重要内容未予以严格审查，以至于适用法律错误。2、衣德训和赵云峰系合伙关系，对执行合伙事宜的举证责任不应苛责姜鑫来承担，尤其在赵云峰原审质证协议书时声称“衣德训未经其同意”，赵云峰应对其主张及其不同意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然认定案涉工程与赵云峰无关，有失偏颇。五、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出借营业执照给衣德训、赵云峰使用，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衣德训辩称，对姜鑫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因为衣德训也上诉要求赵云峰与衣德训一并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但是衣德训和赵云峰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同意姜鑫要求衣德训和赵云峰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比例进行承担责任。对姜鑫要求乐丰石子厂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异议。 赵云峰和乐丰石子厂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衣德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1、工程完工后，双方对钢结构进行了测量，按照实际面积对《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第一页的建筑面积和工程总价款进行了删减修改，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经过了验收，而且工程早已投入使用。2、一审法院已对衣德训与赵云峰签订合伙协议，从事合伙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由衣德训负责投入生产设备及基础建设，所以衣德训与姜鑫签订涉案合同进行石子厂厂房建设是执行合伙事务；合伙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所以涉案工程属于共同合伙财产，所以基于合伙财产所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依据合伙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衣德训与赵云峰对外承担债务的方式。合伙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衣德训与赵云峰均是合伙负责人，两者均有权限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综上，衣德训作为合伙负责人，有权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负责工程建设，其行为及于其他合伙人。与姜鑫的补充条款落款时间是2019年4月20日是因为施工期间要增加相应的临时追加项目，当天先进行初步的补充约定，“总计追加620647元....总欠款1500000元”是在工程完工后的2019年8月26日根据实际结算增加到补充条款中的，结合姜鑫提交的追加工程明细，可以证实上述事实，没有违背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用合同相对性来认定衣德训承担责任，而赵云峰和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全体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且衣德训与赵云峰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了衣德训与赵云峰对外承担债务的方式，应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承担责任。涉案钢结构厂房已投入使用，用于石子加工厂的合伙经营，一审组织双方去现场勘验过，基于上述事实，赵云峰应该与衣德训共同承担合伙债务。2、衣德训与赵云峰合伙营业所使用的土地是赵云峰租赁，这一事实在合伙协议中有明确记载，涉案工程建在该土地上，所以从涉案工程的建设过程以及工程完工后两合伙人接收使用，均可以充分说明赵云峰是充分知情的，乐丰石子厂将营业执照一直出借给衣德训和赵云峰，该营业执照一直悬挂在涉案场地办公室。所以乐丰石子厂的庭审陈述不应被采信，其应对出借营业执照的行为对该涉案工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姜鑫辩称，对衣德训的上诉请求及施工建设、结算以及乐丰石子厂出借营业执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对外承担债务的方式不认可。衣德训和赵云峰系合伙关系，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伙协议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其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不得对抗向姜鑫的付款义务。 赵云峰和乐丰石子厂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衣德训、赵云峰偿付工程款1352900元，承担以1352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乐丰石子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衣德训、赵云峰、乐丰石子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明德于2018年6月15日注册登记企业信息，信息显示经营者赵明德，名称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山东省青岛市莱西市马连庄镇戴家院西北处，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登记机关莱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衣德训与赵云峰于2018年11月6日签署《合伙投资建厂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合伙人：姓名赵云峰（甲方），性别，男，住址莱西市，居民身份证号码370225197××××××××，电话号码xxxx；合伙人：姓名衣德训（乙方），性别，男，住址青岛市即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3702221964××××××××。第一条合伙宗旨……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经营地上列两名合伙人共同投资创办经营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经营地见《营业执照》及环保批准文件（复印件附后）……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投资利润先行返还双方在该协议中预先约定的投资后，盈余部分按各方所占股份比例分配。甲方占股65%，乙方占股35%。2.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百分比为依据，按比例承担。……第七条合伙负责人的权利1.赵云峰、衣德训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①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合伙协议书后附文件“合伙协议书双方身份证复印件”；未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开采许可证、环保证复印件。 2019年4月20日，姜鑫与衣德训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合同书第一条工程概况1、项目名称：钢结构厂房；2、项目地点：莱西市马连庄镇戴家院村；3、建筑面积：约（按实结算）3614；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衣德训、姜鑫分别在《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封面及合同第一页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第六页发包方为乐丰石子厂（无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衣德训签字捺印，姜鑫在承包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印。 姜鑫与衣德训签订补充条款，追加材料费、人工费、运费等620647元，并将《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约定的价款939640元与之相加予以抹零后再扣除已付工程款6万元，结算甲方总欠款1500000元，衣德训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姜鑫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 姜鑫称该工程经衣德训、赵云峰现场验收，但未提交验收记录、验收单以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权利，不承担合同义务。涉案《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封面及合同第一页甲方、乙方处分别为姜鑫、衣德训，虽然《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第六页发包方为“乐丰石子厂”，但并无该厂公章，也没有该厂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是由衣德训签字捺印，故该涉案合同的甲方当事人是姜鑫，乙方当事人为衣德训。姜鑫与衣德训订立的承揽制作合同，对合同的当事人姜鑫和衣德训产生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衣德训在姜鑫施工完毕后应及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现衣德训认可姜鑫诉求金额、诉状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衣德训对承担责任的方式不认可，认为应当由赵云峰承担合伙债务，并提交《合伙投资建厂经营协议书》予以佐证。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该合伙协议书约定两人共同出资成立“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该名称与赵明德已经注册登记企业信息名称相同；且衣德训自称是借用该厂的营业执照，但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并不知情；衣德训与赵云峰签订该合伙协议亦无法提供后附营业执照等重要文件作附件；总之，二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对于重大合伙事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而衣德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签订涉案合同事项告知赵云峰；对外签署合同、结算工程款项也仅有衣德训签字。第三，姜鑫与衣德训签订补充条款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与《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签订日期为同一天，有悖常理。故对衣德训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姜鑫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与赵云峰有关，赵云峰非《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合同相对人。故姜鑫对赵云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姜鑫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出借营业执照给衣德训与赵云峰使用，故姜鑫对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姜鑫对衣德训的诉讼请求，衣德训自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鑫对赵云峰、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衣德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姜鑫工程款人民币1352900元，支付姜鑫以1352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姜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衣德训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衣德训提交证据一，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衣德训与赵云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8张共两份，证明：1、通过赵云峰与衣德训的对话内容“不用电动的，这两个都不好看。做个平的就行...”、“行，就这样的，两扇”，可以看出赵云峰对厂房建设过程中的大门建造都知情并提出建议。2、通过“我马上到厂了，你叫邹会计一块过来给老姜把拉石子帐算一下”“好的”，可以看出赵云峰对包括姜鑫施工钢结构在内的厂房建设工程以及拉石子顶账是明知且同意的，这与一审中其陈述毫不知情是矛盾的。 证据二，2020年12月2日现场勘验照片12张共3页，证明通过2020年12月2日一审办案人及各方当事人现场勘验的石子生产情景照片可以看出涉案钢结构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对此赵云峰及乐丰石子厂不可能不知情，可见一审中赵云峰和乐丰石子厂做了虚假陈述。 证据三，乐丰石子厂关于石子项目的试生产报告，证实在2019年9月5日衣德训、赵云峰合伙经营的石子厂向青岛生态环境局莱西分局出具该报告，说明涉案的厂房在2019年9月5日之前已经完成了施工建设，并且已经开始了试生产。该份证据同时证实乐丰石子厂不但向衣德训和赵云峰出借营业执照，还出借公章，而且对涉案工程的建设和完工也是知情和认可的，因此乐丰石子厂在本案中出借营业执照和公章，应承担连带责任。 姜鑫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说明赵云峰对厂房建设是知情的，认可的，而且在厂房建设过程中，赵云峰多次在现场指挥，其一审陈述不知情，是不客观不真实的。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充分说明涉案厂房已实际施工完毕并投入实际生产。 赵云峰、乐丰石子厂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需要庭后落实，微信通话时间是2020年4月份，涉案工程应是在2019年8月份以前完工，微信通话记录与涉案工程无关。关于让会计结算石子款问题，因为姜鑫购买石子，所以付款也很正常，通话时间也是2020年8月份，与涉案工程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乐丰石子厂现场设备损坏，地基倒塌，早已停产，衣德训也早在2019年8月-9月份就跑了。证据三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认可，也不能证明该石子厂试生产与涉案工程有关。 姜鑫提交证据一，照片打印件4张、视频2份，证明涉案钢结构工程已由衣德训、赵云峰实际使用并投入生产的事实，其中，钢结构厂房门口堆积的大量玄武岩石子是加工完成后的成品，从石子运输带、石粉分筛罗后方的石粉灰尘厚度可见衣德训和赵云峰已进行了长期、大量的生产活动，在涉案钢结构工程已由衣德训、赵云峰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衣德训、赵云峰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视频及照片所反映的现场状况来看，涉案场地及设备完整，不存在地基塌陷等相关质量问题。 衣德训对姜鑫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 乐丰石子厂、赵云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现场机器设备破坏，厂房破烂不堪，早已无法生产，石子厂近几年利润很大，由于衣德训负责投资建厂，偷工减料、手续不全，导致乐丰石子厂无法经营，应由衣德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姜鑫对衣德训提交的三组证据均无异议，赵云峰、乐丰石子厂对衣德训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但未提交其庭后落实情况，并认可微信中让会计给姜鑫结算石子款。赵云峰、乐丰石子厂对衣德训提交的证据二无异议，本院对衣德训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云峰、乐丰石子厂对衣德训提交的证据三不认可，衣德训提交的证据三试生产报告中加盖有乐丰石子厂的印章，因衣德训和赵云峰合伙协议约定赵云峰提供营业手续文件，赵云峰和乐丰石子厂应当能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赵云峰、乐丰石子厂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衣德训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衣德训、赵云峰及乐丰石子厂对姜鑫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姜鑫提交的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姜鑫明确其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衣德训、赵云峰、乐丰石子厂对所欠姜鑫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衣德训明确其上诉请求，就涉案债务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由赵云峰承担65%，衣德训承担35%的比例承担责任。乐丰石子厂在本案中对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9年9月5日乐丰石子厂向青岛生态环境局莱西分局提交《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关于石子加工项目的试生产报告》，该报告记载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根据青岛市生态环境保护局莱西分局批复的环境影响报告表（西环审2018第224号）的要求，已完成工程设施建设和已安装各项环保设备，现根据公司计划于2019年9月5日进行生产设备调试并试生产，同步组织专家进行验收。 一审姜鑫提交其出具的收条及石子款明细打印件一份、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照片打印件一份、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四份，拟证明姜鑫与衣德训、赵云峰协商由姜鑫拉石子抵顶部分工程款，姜鑫拉石子共计192164元，支付了5万元，余款抹零后抵顶部分工程款，并由姜鑫出具142100元的工程款收条。衣德训对该证据无异议，赵云峰和乐丰石子厂称不知情。 在衣德训和赵云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8月11日赵云峰“我马上到厂了，你叫邹会计一块过来给老姜把拉石子账算一下”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赵云峰和乐丰石子厂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2018年11月6日衣德训和赵云峰签订合伙投资建厂经营协议书，衣德训和赵云峰对其合伙经营乐丰石子厂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事务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执行。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的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事务，但是有权监督执行情况。”衣德训与赵云峰的合伙协议约定赵云峰提供建厂经营合法工业用地及营业手续文件，衣德训负责投入生产设备及基础建设。2019年4月20日衣德训与姜鑫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书》，由姜鑫承建衣德训和赵云峰的合伙厂房。姜鑫和衣德训均确认于2019年8月中下旬完工。二审衣德训确认其与赵云峰在姜鑫承建的厂房合伙经营乐丰石子厂，赵云峰述称其与衣德训在姜鑫承建的厂房合伙经营了很短的一段时间。2019年9月5日乐丰石子厂向青岛生态环境局莱西分局提交《莱西市乐丰石子加工厂关于石子加工项目的试生产报告》亦记载公司计划于2019年9月5日进行生产设备调试并试生产。由此可见，衣德训和赵云峰在姜鑫承揽的厂房内合伙经营了一段时间，赵云峰主张其对姜鑫承建厂房不知情，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二审姜鑫述称因石子厂的生产没有现金无法保障，双方协商拉一部分石子，同时付一部分现款，剩余的抵顶工程款，姜鑫还支付给赵云峰1.5万元石子款。衣德训称工程完工后，因姜鑫多次索款，衣德训和赵云峰商量用石子款抵顶所欠的工程款。赵云峰对此不认可，但认可姜鑫支付其石子款1.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赵云峰认可姜鑫承建的厂房完工后生产了一段时间，并认可其收到姜鑫支付的1.5万元石子款。姜鑫的陈述以及姜鑫出具的拉石子款明细中记载支付给赵云峰1.5万元，与赵云峰所称的姜鑫支付其石子款1.5万元相互印证。且在赵云峰与衣德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8月11日赵云峰“我马上到厂了，你叫邹会计一块过来给老姜把拉石子账算一下”。因此，本院对衣德训和姜鑫主张以姜鑫所拉石子款抵顶部分工程款予以确认。一审姜鑫出具的收条记载收到工程款142100元。衣德训与姜鑫经结算确认欠付工程款150万元（包含结算单记载衣德训已支付6万元）。二审庭审中，衣德训称其已支付姜鑫6.5万元，姜鑫予以认可。因此，衣德训应支付姜鑫1352900元[1500000-142100-（65000-60000）]，姜鑫诉请支付工程款1352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衣德训与姜鑫签订承揽合同以及结算工程款的行为应系执行合伙事务，行为后果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因此，衣德训和赵云峰应对欠付姜鑫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鑫主张衣德训和赵云峰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支持。衣德训与赵云峰合伙协议约定投资利润先行返还双方在该协议中预先约定的投资后，盈余部分按各方所占股份比例分配，甲方（赵云峰）占股65%，乙方（衣德训）占股35%。该约定系衣德训和赵云峰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姜鑫的债权请求权，衣德训主张按其与赵云峰合伙协议约定的占股比例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一审衣德训主张其与赵云峰合伙经营乐丰石子厂，系借用案外人赵明德开办的乐丰石子厂的营业执照。二审姜鑫述称其知道衣德训和赵云峰借用乐丰石子厂的资质进行经营。姜鑫承建的合伙厂房占用地系赵云峰租赁的。姜鑫在赵云峰租赁用地承建厂房，姜鑫与衣德训进行结算，姜鑫拉石子款亦支付给赵云峰和衣德训，因此，姜鑫和衣德训主张乐丰石子厂应对衣德训和赵云峰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衣德训和上诉人姜鑫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赵云峰对上诉人衣德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姜鑫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衣德训和被上诉人赵云峰负担，因上诉人姜鑫已经向一审法院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给上诉人姜鑫，上诉人衣德训和被上诉人赵云峰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8488元和保全费5000元，拒不交纳，由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姜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上诉人赵云峰负担，因上诉人姜鑫向本院已经预交17400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姜鑫，被上诉人赵云峰于判决生效后7日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7400元，拒不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衣德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6元，由被上诉人赵云峰负担，因上诉人衣德训向本院已经预交16976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衣德训，被上诉人赵云峰于判决生效后7日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6976元，拒不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