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陕01民终8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叶莘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天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随，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叶科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袁汉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若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娜，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少康，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芸，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明飞，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金叶莘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莘源公司）、上诉人陕西金叶科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全少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叶莘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王随，上诉人金叶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若凯、张晓娜，被上诉人全少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芸、屠明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叶莘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全少康对金叶莘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少康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与在先裁判的案件同案不同判，损害司法权威，应依法予以纠正。2.本案涉案款项系出资款，而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金叶莘源公司与全少康签订的《资本金缴存协议书》，至今仍合法有效，全少康提供的“收款收据”也明确载明涉案款项为“代持股平台成立后转为股本金”，《陕西金叶科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也载明账款超过1年的重要其他应付款，全少康的未偿还或结转的原因为“个人购买股份”，前述证据均能证明金叶莘源公司与全少康之间款项为出资款，一审仍然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事实认定错误。（2）金叶集团作为金叶莘源公司的股东，金叶集团的披露行为仅为其作为股东的单方行为，与金叶莘源公司无关，其披露的信息不能代表全少康与金叶莘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改变金叶莘源公司与全少康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代表金叶莘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金叶莘源公司与全少康就出资款转变为借款达成合意前，涉案款项仍为出资款。（3）金叶莘源公司与全少康签订的《资本金缴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全少康资金留存金叶莘源公司账号期间，全少康不得要求返还，不得计收资金成本（利息等）。全少康主张出资款的利息，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在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判决金叶莘源公司承担利息，自相矛盾，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金叶莘源公司向全少康返还借款，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严重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违意思自治原则。（2）返还是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律后果，即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全少康也未主张解除《资本金缴存协议书》。在《资本金缴存协议书》解除前，一审判决金叶莘源公司返还涉案款项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同案不同判。全少康答辩称：金叶莘源公司应向全少康退还100万元，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金叶莘源公司违反《资本金缴存协议》的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金叶莘源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适用法律正确。金叶莘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叶集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全少康要求金叶集团返还借款10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全少康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金叶集团2019年年度报告第十二节财务报告中账龄超过1年的重要其他应付款显示全少康100万元，即认定全少康认可了该100万元为金叶集团对全少康的应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令金叶集团向全少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全少康答辩称：首先，根据金叶集团作为上市公司对外发布的《陕西金叶科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明确载明账龄超过一年的重要其他应付款项中包括全少康的100万，且未注明付款主体为金叶莘源公司。该年度报告中如出现子公司承担债务时会单独注释，但对于全少康在内重要应付款项并未注明由金叶莘源承担债务。其次，案涉股份制改造是在金叶集团的主导下启动和进行的，全少康与金叶莘源公司签订《资本金缴存协议书》、交纳出资款均是履行金叶集团的《股份制改革框架方案》，与《2019年年度报告》均能证明金叶集团应与金叶莘源公司共同履行退款义务。金叶集团和金叶莘源公司在诉讼阶段均拒绝向人民法院提供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情况。综上，金叶集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少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叶莘源公司、金叶集团向全少康返还借款1000000元。2.金叶莘源公司、金叶集团向全少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1590.84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2017年12月12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实际计算至金叶莘源公司、金叶集团返还全部借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金叶莘源公司、金叶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3日，金叶集团发布《陕西金叶莘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份制改造框架方案》，载明金叶万源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现金认购金叶莘源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认购价为2000万元人民币。（金叶万源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出资须完成公司决策程序）。员工通过员工持股平台间接持股，以现金认购金叶莘源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000-3000万元人民币，认购价为所出资的注册资本金额。员工持股平台出资上限为3000万元人民币，其中金叶莘源公司管理层和员工合计出资的额度不得低于1000万元人民币，上限3000万人民币；此外，金叶莘源公司高管及核心技术人员必须出资。针对所有出资的员工，给予其与出资额等值的股权期权，股权期权的行权等待期为2年（从员工持般平台出资到位之日起开始计算），行权期为1年，员工行权通过员工持股平台进行行权。对于金叶莘源公司管理层和核心技术员工的出资，锁定期为三年。在完成内部增资后，启动外部增资，外部投资者以溢价的方式对金叶莘源公司进行增资，具体增资额及溢价比例再定。完成外部增资后，开始进行资产评估及审计，制定股份制公司章程，进行工商变更，成立股份有限公司，产生公司董事会、监事会。2017年11月27日，金叶莘源公司发布《通知》，载明从即日起出资人向公司缴付出资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待公司持股平台注册并办理完毕持股平台相关手续后将本次出资额转化为持股平台股本金。2017年12月1日、8日、9日、10日、11日，全少康分别向金叶莘源公司账户转款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金叶莘源公司当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全少康缴纳的款项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摘由待持股平台成立之后转为股本金。2017年12月15日,全少康（乙方）与金叶莘源公司（甲方）签订《资本金缴存协议书》，载明鉴于：1、经甲方股东同意，拟由甲方高管、员工及其他相关人员成立有限合伙企业，并由拟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实现对甲方的增资；2、乙方作为甲方相关工作人员已决定对拟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出资，并配合有限合伙企业的设立和筹备；3、有限合伙企业暂未成立，且未开设注册资本金缴存银行账户。现经甲乙双方商议，就乙方借用甲方银行账户缴存认缴的注册资本金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对拟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认缴出资120万元……三、乙方缴存至指定账户的资金由甲方统一管理。在有限合伙企业成立（开设资本金缴存账户）时，由甲方与有限合伙企业依法完成该笔资金的财务对接、划转和确认。乙方同意，由甲方直接将该笔资金划转至拟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指定账户，作为乙方或乙方拟成立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入到有限合伙企业的资本金，并由有限合伙企业统筹使用。四、在乙方资金存留甲方账户期间，乙方不得计收资金成本（利息），不得要求甲方返还或用于其他用途。2019年11月8日，金叶集团发布《陕西金叶科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开挂牌转让全资子公司股权及债权的公告》，载明公司2019年度七届董事局第二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处置金叶莘源股权资产的议案》，同意公司处置全资子公司陕西金叶莘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并授权经营层根据本次会议决议办理该股权资产处置及后续审议、披露事项。根据本次会议决议，公司拟在北京产权交易所通过公开挂牌方式转让所持有的全资子公司金叶莘源公司100%股权及债权，同时由竞得方代金叶莘源公司偿还其对本公司全资（控股）子公司的债务，并解除本公司为金叶莘源公司融资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交易标的金叶莘源公司100%股权权属清晰，本公司拥有完全的处置权且实施产权转让不存在任何法律法规禁止或限制的情形。后金叶集团作为转让方，2019年11月11日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陕西金叶莘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及相关债权，挂牌信息披露了标的企业金叶莘源公司的基本情况，股权结构，主要财务指标，资产评估情况，内部决策等信息，其中其他需要披露的内容中载明标的企业对李焱炜、崔一、全少康、韩帅、张景睿、张宸铭、岳轩、王馨梓、全少康、樊江、龚辉、杨阅12名自然人借款合计10000000元。2020年4月17日，包含全少康在内的十一位当事人委托律师向金叶莘源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根据律师从北京产权交易所查询到的相关信息，因股份制改造未落实，委托人投入的资金转化为借款。因此委托人与贵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希望贵公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五个工作日内与金叶集团共同向委托人偿还资金及利息。2020年3月11日，金叶莘源公司向全少康发出《往来账项循证函》，显示金叶莘源公司欠全少康100万元，备注其他应付款（往来款）。全少康2020年3月16日在证明无误处签字。2020年6月，金叶集团对外公布的《陕西金叶科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第十二节财务报告中账龄超过1年的重要其他应付款显示全少康100万元，未偿还或结转原因为个人购买股份。另查明，金叶莘源公司为金叶集团全资子公司，金叶集团拥有金叶莘源公司100%股权。再查明，截至案件审理时，拟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仍未设立。一审法院认为，金叶集团欲对金叶莘源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要求包括全少康在内的金叶莘源公司高管及核心技术人员必须出资，全少康于2017年12月1日、8日、9日、10日、11日共计出资100万元后，于2017年12月15日与金叶莘源公司签订《资本金缴存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全少康的上述出资系对拟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的认缴出资。《资本金缴存协议书》系全少康及金叶莘源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金叶莘源公司的全资股东金叶集团，于2019年11月11日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陕西金叶莘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及相关债权时，公开对外披露金叶莘源公司对全少康在内的12名自然人借款合计10000000元。金叶集团作为金叶莘源公司唯一的、控股100%的全资股东，其对外作出的上述信息披露应认定为金叶莘源公司已将全少康对拟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的出资款性质转化为借款，故金叶莘源公司已违反了《资本金缴存协议书》的约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全少康现主张金叶莘源公司、金叶集团向其返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叶莘源公司提出全少康出资款锁定期为三年，故全少康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的意见，庭审中，金叶集团陈述该三年锁定期系股份三年内不得退出的约定，但因有限合伙企业并未成立，全少康当时的出资款并未转为股份，且金叶莘源公司已将出资款转化为借款，故该100万元不受锁定期的限制。对于全少康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该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从全少康2020年4月17日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中主张的收到之日起5个工作日即2020年4月24日起算。对于全少康主张金叶集团的还款责任，因金叶集团在该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中认可了该100万元系其对全少康的应付款，故全少康主张其与金叶莘源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金叶莘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陕西金叶科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全少康借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全少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4元,由金叶莘源公司、金叶集团承担。因全少康已预交，故金叶莘源公司、金叶集团在履行生效判决时将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二审中，上诉人金叶莘源公司提交证据：（2021）陕01民终6190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2021）陕01民终6190号案件与本案是基于同一事实，属于同类案件，该案认定诉争款项并非借款，最终驳回了原告起诉，且金叶莘源公司与全少康在本案中诉争款项为出资款，并非借款，故应依法驳回全少康的起诉。金叶集团对该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全少康对该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金叶集团、全少康未提供新证据。经举证质证并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全少康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其与金叶莘源公司签订的《资本金缴存协议》向金叶莘源公司转账汇款，本案所争议的100万元系该协议中约定的款项。金叶莘源公司向全少康出具的收款收据，摘由为“代持股平台成立之后转为股本金”。全少康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全少康与金叶莘源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金叶莘源公司、金叶集团认为涉案款项为全少康认缴的出资款而非借款，且金叶集团与全少康不存在合同关系。经本院查实，根据本案的《资金本缴存协议书》以及涉案收款收据所载内容，涉案款项系全少康对拟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的出资，代持股平台成立之后转为股本金，故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全少康与金叶莘源公司双方并非借贷法律关系，全少康以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全少康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6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全少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4元，退还全少康；上诉人陕西金叶莘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4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陕西金叶科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