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金春，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庄平坡，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镝，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金安石材，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法定代表人：陈君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芳，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春、庄平坡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金安石材（以下简称金安石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9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镝、上诉人庄平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镝、被上诉人金安石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春、庄平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金安石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安石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吴金春、庄平坡拖欠金安石材956,988元和4125.10元两笔货款是错误的，吴金春、庄平坡已全额支付了货款。吴金春、庄平坡与金安石材签订的《供销合同》约定金安石材依吴金春、庄平坡的订单为红树湾项目外墙施工供应加工好的石材。双方的履行方式是吴金春、庄平坡预付70万元后，金安石材陆续供货，吴金春、庄平坡陆续付款，均是基于同一个“供销合同”。对于此类连续、分次履行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在最终结算时方能确定应付款总额、已付款总额，进而确定是否存在欠款或多付款情况。案涉红树湾项目中吴金春、庄平坡收到的金安石材供应的货物累计金额（含加工费）12,090,974.35元（详见附件1《金安石材供货总价》）,吴金春、庄平坡已向金安石材累计支付12,526,390元，其中货款（含加工费）12,466,450元（详见附件2《吴金春庄平坡已付款明细》），吴金春、庄平坡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吴金春、庄平坡坚持双方应详细对账，并多次与金安石材联系要求逐笔核对已收货价款及已付金额未果。林振峰作为工地上的人员，只是根据料单核对货物的品种、数量，不涉及结算。当时双方的合同还未履行完毕，价款最终结算时多退少补符合交易逻辑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至今也没有一起核对账目做结算。一审法院将合同的履行简单地以某一时间为节点割裂开来，否定了合同履行的连续性、前后履行行为的关联性，错误地将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欠据、对账单视为最终结算凭证，导致作出了“吴金春、庄平坡拖欠金安石材货款”的错误认定。此外，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8日，金安石材向吴金春、庄平坡供应的石材价值不是一审认定的570,573.16元，而是565,913.5元。因多支付了375,475.65元，吴金春、庄平坡保留双方最终结算金额确定后要求金安石材返还多支付的款项的权利。二、吴金春、庄平坡没有拖欠货款，不应支付违约金。2017年8月10日前，吴金春、庄平坡已经向金安石材累计支付12,200,000元货款（含加工费），已付款总额超过了当时应付款总额，不存在拖欠货款应付违约金的情形。综上，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安石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吴金春、庄平坡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0日之前的货款已于2016年9月11日结清，并有结余，超付358,310.41元。一审金安石材出示的欠条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案件事实。且该欠条内容不完整，欠条上附有账单和当事人身份证件。但金安石材一审出示的证据中并没有附有账单，该证据的形式、内容上都不完整，属于严重的瑕疵书证，已丧失了证明力，对此份证据不应采信。欠条上写的是甲方欠乙方石材款于2016年9月10日前共计605,000元。从欠条的文字表述逻辑看，是截止到2016年9月1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的状况，不能当然的成为结算凭证。一审吴金春、庄平坡提供了2016年9月11日支付100万元的证据。收据是金安石材出具的收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从一审的证据看，截止到2016年9月10日，双方的往来账目上吴金春、庄平坡确有欠款，但次日就已清偿，并有结余358,130.41元，故案涉欠条不应被采信。金安石材于2017年6月18日，用其打印好的欠条，让吴金春、庄平坡签字，纵观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找不到将时间节点确定为2016年9月10的正当理由，金安石材提供的另一份对账单的落款时间也是2017年6月18日，它的时间节点是2016年9月15日起，金安石材对双方之间连续履行的合同，打印了两凭证，但故意的空出了2016年9月11日至14日这个时间点，恰巧2016年9月11日金安石材支付了100万元，所以是金安石材故意设计将100万元不计算到已付款中。按照汉语语言逻辑，即使从字面上看，2016年9月10日前的一种债权债务状态，不能把它当作最终结算凭证。且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是一个连续履行的合同，债务人清偿债务时应优先充抵在先的债务，所以根本不存在2016年9月10日前的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形。此份欠条并没有明确说是2016年9月10日之前的债务没有还清，只是说明一种事实状态，即2016年9月10日前的债务结算情况。对账单也是仅截取了某一个时间段，文字记载的也是某一个时间段形成了一定的供货情况。对双方的债务清偿情况应结合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供货和支付的全部事实，不能随意截取其中某一阶段把合同的连续性割裂开来，所以吴金春、庄平坡认为其已经全部甚至超额给付了应付货款。金安石材辩称，不同意吴金春、庄平坡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吴金春、庄平坡上诉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吴金春、庄平坡与金安石材之间曾经多次对账，其中2016年9月23日双方对账时，确认2016年9月10日前尚欠68万元未能给付，并约定了在此之后的供货如何结算。因此吴金春、庄平坡上诉主张2016年9月11日的付款是在2016年9月23日出具承诺书之前的付款，因此并不是欠条当中所确认的吴金春、庄平坡给付的还款款项，所以吴金春、庄平坡所述的客观事实与欠条、承认书的事实是相违背的。另外，双方经过多次对账已经确认了所欠的货款数额，且吴金春、庄平坡在一审当中也提交了在2016年9月15日后，双方出具欠据对账之后所提供的新货物，采用不同的价款及所供货的客观事实。因此吴金春、庄平坡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吴金春、庄平坡对欠条以及承诺书的否认，在一审当中仅是认为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欠条和承诺书是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署的，也应该通过司法程序予以撤销。故吴金春、庄平坡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金安石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金春、庄平坡给付拖欠金安石材的石材款1,291,021元，及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共14个月）的利息147,978.32元（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1分计算）。吴金春、庄平坡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金安石材赔偿吴金春、庄平坡窝工损失31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吴金春、庄平坡（二人为甲方）与金安石材（乙方）签订《供销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工程项目为红树湾项目外墙理石加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加工成活；工程下料及价格：备注：异型材料单价见合同附表一、二；提货地址为石井苏内开发区；品名和单价如下：城堡米黄亚光230元/㎡、城堡米黄光面240元/㎡、正面倒角5元/米、正面开槽5元/米、异型附明细报价表、背倒角留10㎜3元/米、城堡米黄弧形板6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货款金额的40%作为预付款，提货付款，按实提货单为准，如有后补以实际量发生另算，以上价格不含税，如果含发票增加4%价格；甲方向乙方提供图纸及尺寸，并按甲方要求加工，国家和省市材料质量验收标准，完成材料价格；货款每批结至80%，余20%货款由哈市南岗区十字街海富金棕榈小区7#一单元201室抵材料款，多退少补。运费由甲方承担，预付款按批次比例扣除，多退少补；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40天内完成加工及保证全部完毕具备甲方提发货。如乙方在合同规定内未如期供货，所造成的供货延期由乙方负责；如果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如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双方签订合同后，金安石材陆续为吴金春、庄平坡供应加工好的石材。2017年6月18日，吴金春、庄平坡（二人为甲方）向金安石材（乙方）出具《欠条》，内容为“甲方欠乙方石材款于2016年9月10日前共计605,000元（陆拾万五千元整）暂定。双方约定上述欠款如在2017年8月10日前没有异议，就以该货款还清，没有利息；如在2017年8月10日以后。还款上述欠款应按月利率1分计息，直到最后还清。”同日，吴金春、庄平坡作为欠款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对2016年9月15日-2017年6月18日这一期间内未付石材款451,988元予以确认，并承诺未付款项需在2017年8月10日前付清，逾期以月利息按百分之一计息，直到最后还清。同时，二人在该对账单上对后预定的平板石材已付款项30万元现金予以确认。金安石材员工刘猛聪于2017年8月6日通过电话联系庄平坡询问对账事宜，庄平坡指定林振峰与刘猛聪进行对账，后刘猛聪于2017年8月6日、于2017年8月7日、于2017年8月10日先后三次联系林振峰，林振峰在最后一次通话中表示对完了差不多。另查明，金安石材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8日共向吴金春、庄平坡供应平板石材，货款总计570,575.16元。再查明，吴金春、庄平坡自2017年6月18日出具欠据及对账单后，于2017年7月1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7年9月23日支付货款266,450元，共计366,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金春、庄平坡与金安石材签订的《供销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吴金春、庄平坡就拖欠的货款向金安石材出具了《欠条》及《对账单》，对欠款的金额予以确认，并明确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拖欠货款的义务。吴金春、庄平坡认为双方在《欠据》的内容中“甲方欠乙方石材款于2016年9月10日前共计605,000元（陆拾万五千元整）”后写明“暂定”二字，且约定“上述欠款如在2017年8月10日前没有异议，就以该货款还清”，主张在2017年8月10日前找过金安石材就《欠条》及《对账单》中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并重新要求核对，但从金安石材提交的其员工刘猛聪与庄平坡指定的对账人林振峰于2017年8月10日的通话录音的内容可知，吴金春、庄平坡并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二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应按照《欠据》及《对账单》载明的拖欠货款金额承担给付义务，并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金安石材支付拖欠货款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因吴金春、庄平坡于2017年7月16日支付了货款100,000元，该货款应从金安石材主张的货款1,056,988元中予以扣除，余款956,988元未付。关于金安石材主张的吴金春、庄平坡拖欠平板石材货款234,033元，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及金安石材提交的送货单记载的供货数量审查核算确认的货款总金额为570,575.16元，吴金春、庄平坡在2017年6月18日前已经支付了300,000元现金，后于2017年9月23日支付货款266,450元，故吴金春、庄平坡共计向金安石材给付平板石材货款566,450元，余款4125.10元未付。关于吴金春、庄平坡要求金安石材赔偿其窝工损失316,400元的反诉请求，因其未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故对其反诉请求，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吴金春、庄平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安石材支付货款956,988元及该款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35,892元；二、吴金春、庄平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安石材支付平板石材款4125.10元；三、驳回金安石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751元，由金安石材负担3078元，由吴金春、庄平坡负担14,6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吴金春、庄平坡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由金安石材邮箱发送至庄平坡的电子邮件，因上述邮件内容不能证实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对金安石材提交的2016年9月23日承诺书，因庄平坡、吴金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对过账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吴金春、庄平坡向金安石材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了石材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5-12-28。工程项目红树湾项目外墙理石加工。于2016年9月10日前尚有68万（陆拾捌万）供货石材款未给付。双方约定于2017年元月17号之前给付上述石材款。约定于2016年9月10日以后继续下单供货的货款于提货之前结清。需货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吴金春、庄平坡在承诺书中签署“暂订此单68万元到时多退少补。2016年9月23日”再次对账后，吴金春、庄平坡于2017年6月18日出具案涉《欠条》。本院认为，吴金春、庄平坡与金安石材签订的《供销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吴金春、庄平坡对《承诺书》、《欠条》、《对账单》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内容亦予以认可，故金安石材据此作为债权凭证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因案涉合同系持续供货、陆续付款的形式，且货品的数量、种类较多，故在合同履行期间，金安石材与吴金春、庄平坡通过签署《承诺书》、《欠条》、《对账单》的形式对货款进行对账符合买卖合同履行的形式。吴金春、庄平坡上诉主张已全部支付货款，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案涉《欠条》上虽标注“暂订”二字，但金安石材一审已举示录音资料等证据证明其与吴金春、庄平坡指定对账的案外人林振峰进行过对账，且其未对欠付货款金额提出异议，故金安石材以吴金春、庄平坡出具的《欠条》要求二人给付欠付货款及利息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符合双方约定。《承诺书》、《欠条》的内容虽记载是对2016年9月10日前石材款欠款数额的对账，但吴金春、庄平坡系在2016年9月23日及2017年6月18日签字确认，故2016年9月11日支付的100万元不应计入案涉《欠条》的已付货款中。关于吴金春、庄平坡主张金安石材没有对账的问题，金安石材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及二审提交的《承诺书》均可以证实金安石材与吴金春、庄平坡存在多次对账的事实，故本院对吴金春、庄平坡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平板石材货款问题，一审判决依据《供销合同》及送货单记载的供货数量核算，确认平板石材货款总金额为570,575.16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吴金春、庄平坡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金春、庄平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0元，由上诉人吴金春、庄平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天宁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