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拉萨市园林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纳金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40100MB0T70080N。法定代表人：赵亚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增贡嘎，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琼措姆，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建林，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锦，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拉萨城关区洁达园林绿化投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工程五队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3214111773。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拉萨市园林局、上诉人潘建林与原审第三人拉萨城关区洁达园林绿化投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拉萨市园林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琼措姆、旦增贡嘎，潘建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萨市园林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潘建林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由拉萨市园林局承担地上苗木损失75%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拉萨市园林局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潘建林栽种的苗木为由，错误认定了拉萨市园林局对苗木处理负有一定合同义务。拉萨市园林局与潘建林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规定为：“乙方（潘建林）在承租经营期间所种植的苗木，如甲方（拉萨市园林局）需要苗木在不高于市场价格的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乙方苗木”，本案中，租赁期间已在2016年届满，现案涉土地上的苗木无法确认是潘建林在经营期间内种植的苗木且拉萨市园林局现无苗木需求，并不符合适用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条件。另，租赁期限届满近5年，潘建林无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至今，对地上附着物不作处理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身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拉萨市园林局承担苗木价值75%的赔偿责任无合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拉萨市园林局的合法权益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其次，拉萨市委办公室、拉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08月21日印发《拉萨市城市管理于综合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的规定，拉萨市园林局作为拉萨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二级单位，主要职能为负责编制城市公园、广场、道路、绿化、园林景观等工程建设项目和基建项目的年度计划并组织实施：组织、协调、指导、监督城市公园建设和管理工作；拟定城市公园管理标准并组织实施。据此《规定》现拉萨市园林局并无需要大量使用苗木的职能且现拉萨市已经不再使用潘建林种植的杨树等作为城市绿化树。一审法院以拉萨市园林局作为园林管理部门有大量使用苗木的需求，由拉萨市园林局接受能实现苗木价值的最大化为由判决拉萨市园林局接受苗木并对潘建林进行赔偿无事实依据且严重损害了拉萨市园林局的合法权益。最后，双方在《租赁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届满之后地上附着物的处理方式，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三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根据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之规定，潘建林在返还租赁物时租赁物的状态应当是其使用后的状态，即地上苗木应当处理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拉萨市园林局承担租赁地上苗木价值75%的赔偿义务无事实、法律依据。2.潘建林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租赁物的违约行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承租期间以种植苗木为主。乙方可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与约定用途有关的生产、生活等基础设施。”但，乙方在一审中自认在案涉土地上经营了“鱼庄”“林卡”，且潘建林提交的形成于2015年11月26日的证据《反映材料》中也认可了上述事实。“鱼庄”和“林卡”均不属于与约定用途（苗木种植）相关的生产、生活的基础设施，潘建林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潘建林辩称，1.案涉《租赁合同》履约过程中提出解约一方是拉萨市园林局，且2015年5月后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拉萨市园林局未通知潘建林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导致潘建林错过2016年最佳的载种季节，造成潘建林巨大损失；2.拉萨市园林局2015年5月向潘建林提出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后，由于潘建林无法确定该《租赁合同》是否履行导致其本应获得的受益均未得以实现，其依据案涉《租赁合同》应得的利益受到巨大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定拉萨市园林局承担租赁地上苗木价值75%的赔偿符合事实。潘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判项，改判驳回拉萨市园林局对于涉案土地的租金、占有使用费、违约金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拉萨市园林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第一项、第二项判决超出拉萨市园林局的诉请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拉萨市园林局一审诉请“确认案涉租赁合同的租期届满；判令潘建林返还拉萨市园林局未予拉萨市蔡公堂乡蔡公堂苗圃基地”，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拉萨市园林局与潘建林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租期届满；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的苗圃基地（41.1亩）；”一审法院对租期届满的时间予以确定，并对案涉苗圃基地的返还面积予以备注属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拉萨市园林局主体不适格。（一）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土地属于不动产，按照法律规定，其权利凭证为土地使用权证，拉萨市园林局并未就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人举证，仅凭拉萨市自然资源局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为属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二）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会议纪要》明确记载拉萨市园林局并非案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故拉萨市园林局因政策原因丧失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明确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另有其人。（三）涉案土地收回的相关事宜已由拉萨市园林局的下属单位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接手，故拉萨市园林局因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使用权，故其在本案中的起诉主体不适格。三、一审法院对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租金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为，2015年4月份之后，拉萨市园林局向潘建林提出解约后其未再使用涉案土地，至今仍保持现状，自始对于涉案土地未栽种新的苗圃，没有发生潘建林使用土地使得土地发挥有效的市场价值，也没有使得潘建林承租涉案土地栽种培育苗圃的目的予以实现，因潘建林始终考虑解约收回土地事宜，未能充分利用案涉租赁的土地，若此种情况下，由潘建林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的，对于潘建林而言是不公平、不合理。另，拉萨市园林局提出解约后并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不再收回涉案土地，直至2016年10月份，潘建林才收到拉萨市园林局要等待租期届满后才收回土地，其余损失通过诉讼途径解决问题的通知，但此时距离租期届满仅有二个月。涉案土地为栽种苗圃所用，此时已错过最佳栽种季节，造成了潘建林的损失。再者，解约阶段双方就租金交纳的数额及租金交纳的期限达成的一致意见。四、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因为本案属租赁纠纷，涉案土地是否实际使用应从租赁合同承租该宗土地的目的角度判断。涉案土地约定用于栽种苗圃，但实际上在2017年开始至今，潘建林自始没有对土地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用途进行使用，涉案土地上仍然生长着2015年三月份左右潘建林栽种的苗圃。导致该问题的原因并非潘建林一人之过错，故拉萨市园林局对案涉租赁土地主张的占有使用费不应支持。五、一审法院支持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违约金错误。（一）双方在谈案涉租赁合同的解约阶段，拉萨市园林局知晓潘建林拖欠2015年租金的事实，但双方在解约时的共识是从支付的赔偿款中扣减租金，且扣减的期限至2015年5月份止。故本案中潘建林并不存在违约事实。（二）租期内接受租金的主体不明且在解约阶段合同履行内容不稳定，潘建林无法依约履行租金交纳。一审法院对潘建林欠付租金的事实认定违约且对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违约金予以支持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支持违约金也不能依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予以支持，一审对此将租期内和占有使用期间段内的租金数额作为基数，通过借贷利率计算违约金数额，并相加后得出十三万余元的违约金总数，并以此参考约定支付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予以支持潘建林主张的违约金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拉萨市园林局辩称，1.依据拉萨市自然资源局的说明，拉萨市园林局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2.拉萨市园林局仅是因政策原因与潘建林协商过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但是并未单方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故潘建林应交纳案涉《租赁合同》至2016年12月30日的租金及之后至本案起诉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3.潘建林在本案中存在欠付租金以及违约在案涉土地上经营了“鱼庄”“林卡”，故拉萨市园林局主张潘建林存在违约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拉萨市园林局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确认租赁期限届满；2.潘建林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蔡公堂苗圃”基地；3.潘建林支付租金151,248元、占有使用费149,604元、违约金100,000元，合计：400,85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潘建林承担。潘建林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1.拉萨市园林局向潘建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拉萨市园林局向潘建林支付损害赔偿666,850元；3.拉萨市园林局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于1982年移交给拉萨市园林局用于发展落叶树苗木基地使用。2011年12月7日，拉萨市园林局（合同甲方）与潘建林（合同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上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蔡公堂苗圃基地出租给乙方；甲方将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蔡公堂苗圃基地出租给乙方土地面积41.1亩；租赁期限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共五年；承租土地800元/亩/年，每年租金共计人民币叁万贰仟捌佰捌拾元整。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第一年租金，以此合同的时间缴纳每年租金。从第三年起每年每亩土地租金递增10%，即第三年880元/亩、第四年960元/亩、第五年1040元/亩；乙方在承租期间，以种植苗木为主；租赁期间，乙方可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与约定用途有关的生产、生活等基础设施；租赁期间内，地上种植的苗木、附着物及基础设施使用归乙方；租赁期间内，如遇国家政策、拉萨市人民政府规划要求征用土地造成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承租土地内种植的苗木、乙方建设的设施的赔偿全部归乙方，甲方获得该地块国家征用土地补偿款；乙方在承租经营期间所种植的苗木，如甲方需要苗木在不高于市场价格的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乙方苗木；合同履行期间，甲、乙双方均不得无故解除合同，否则需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实际损失由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承担；甲、乙双方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如一方违约，则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011年12月29日，潘建林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了2012年全年的租金9000元。2015年4月20日，拉萨市园林局、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潘建林就案涉土地收回问题进行了协商，会议提出两个协商方案：“1.耐心等待至2016年12月31日后无任何条件交回蔡公堂苗圃基地，由城关区园林绿化对苗圃进行接收运作；2.及时与此苗圃承包人协商，按照苗圃内现有的苗木品种、规格、数量、报价等进行详细的评估作价后，由政府层面与承包方协调解决，并交由我方使用或管理。”潘建林同意第二个方案。2015年5月6日，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与潘建林再次协商苗圃收回事宜，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5月12日，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与潘建林再次协商苗圃收回事宜，方案如下“：1.城关园林对承租方给予一次性补偿，具体资金为每亩15,000元，41.1亩共计资金616,500元，扣除2014年元月至2015年5月租金49,320元，剩余567,180元；2.城关园林进行补偿后，该地上修建的林卡、鱼庄等营业场所交由城关园林管理，同时要求承租方自行解决与其他次承租人之间的纠纷；3.待承租方解除其与其他次承租人的租赁关系后，城关园林可一次性付清所有赔偿款；4.会议要求，园林公司会后及时起草蔡公堂苗圃基地赔偿协议，同时要求，在签订协议时，承租方不得附加任何附加条件。”2015年11月26日，潘建林向城关区委反映情况，内容中载明：“2015年5月中旬，洁达公司拿出一份蔡公堂苗圃基地移交协议书，在我准备签字时我发现该协议书除了补充金额与双方商定的一样以外，鱼庄从正常营业变成了由我处理的条文，由于条文的表述导致该协议书无法签订；我的要求不高，希望洁达公司能按照最初的约定，每亩按1.5万元补偿，鱼庄营业至合同到期（租金由洁达公司按实际时间收取），林卡和预定树苗的违约金由我自行承担就行。”2015年12月17日，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向城关区委报送意见反馈，内容中载明：“目前，我方与承租人未达成苗圃补偿协议，更未收回承租人使用的土地，故我方愿意和承租人继续履行市园林局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直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终止。”2016年9月23日，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针对潘建林提交的补偿说明向潘建林回复以下意见：“1.关于2015年5月我公司与你协商蔡公堂苗圃提前收回事宜，因你方的问题导致该最后协议也未能签订。当贵我双方最终协议未能如期签订时，即代表该项事宜一结束，贵我双方均无任何牵扯。因此对于你提出由我公司给你造成所谓的各种损失我公司不认可；2.关于你提出的进行上访、咨询等费用的要求，我公司认为完全属你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因此，我公司再次回复你：如你认定我公司在协商蔡公堂苗圃提前收回事宜上给你造成损失，请提请法院进行诉讼，我公司将按照法院裁决进行办理。”案涉土地至今仍由潘建林占有使用。另查明，拉萨市园林局在庭审中承认潘建林已交纳两年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拉萨市园林局与潘建林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潘建林在庭审中辩解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已由拉萨市园林局移交给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但从现有证据上看，在权属部门并未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无证据证实案涉土地现在的使用权归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对潘建林该辩解意见未予采纳。拉萨市园林局依约向潘建林交付了案涉土地，潘建林也支付了部分租金，合同实际进行了履行。在合同履行中，因园林体制改革，拉萨市园林局、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自2015年4月20日开始与潘建林多次协商土地提前收回事宜，但双方最终未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土地提前收回的相关协议，故不产生合同提前解除的法律效力。潘建林主张拉萨市园林局在合同期内存在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因拉萨市园林局要求与潘建林解除合同采取的是协商方式进行的，并未做出实质解除合同的行为，故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潘建林该意见未予采纳。潘建林要求拉萨市园林局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反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潘建林辩解其自协商开始未使用案涉土地，但潘建林种植的苗木仍在案涉土地上，潘建林该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案涉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到期，基于双方未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也无续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到期终止。拉萨市园林局要求确认租赁期限届满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拉萨市园林局主张潘建林存在逾期交纳租金、私自加盖房屋并经营鱼庄、林卡的违约行为，潘建林对私自加盖房屋并经营鱼庄、林卡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租赁土地用途以种植苗木为主，并未约定不能用于其他用途，且拉萨市园林局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潘建林存在私自加盖房屋并经营鱼庄、林卡的违约行为。潘建林存在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应向拉萨市园林局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拉萨市园林局在庭审中承认潘建林已交纳2012年度、2013年度的租金，经本院核算，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为118,368元（880元/亩/年×41.1亩×1年+960元/亩/年×41.1亩×1年+1040元/亩/年×41.1亩×1年）。拉萨市园林局要求潘建林支付租金151,248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依据，应仅支持118,368元。潘建林存在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应向拉萨市园林局赔偿损失。因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每年租金的具体交纳时间，应认定潘建林最迟应在每年年底（12月31日）前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租金。拉萨市园林局主张潘建林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潘建林辩解违约金金额过高。拉萨市园林局未就其损失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按年利率24%核算违约金。经本院核算，截至2020年9月14日（第一次开庭之日），违约金为132,098.7元（36,168元×24%×5年+36,168元×24%÷360天×254天+39,456元×24%×4年+39,456元×24%÷360天×254天+42,744元×24%×3年+42,744元×24%÷360天×254天）。拉萨市园林局主张潘建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应予以支持。租赁合同到期后，潘建林应向拉萨市园林局返还依租赁合同而取得的土地。拉萨市园林局要求潘建林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蔡公堂苗圃基地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案涉土地上至今仍存在潘建林大量栽种的苗木，拉萨市园林局主张应由潘建林自行处理后返还土地，潘建林主张拉萨市园林局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地上苗木的处理，双方针对地上苗木的处理在庭审中也无法达成一致。苗木虽可以通过挖掘出售、砍伐出售等方式进行处理，但将给潘建林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不利于实现双赢的合同目的。案涉土地本身就属于苗圃用地，潘建林在案涉土地上栽种的也是绿化乔木，拉萨市园林局收回土地后也将继续作为苗圃用地，拉萨市园林局作为园林管理部门也有大量使用苗木的需求，由拉萨市园林局接收能实现苗木价值的最大化。双方合同中也约定拉萨市园林局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潘建林栽种的苗木，拉萨市园林局对苗木的处理负有一定的合同义务。基于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法院认为拉萨市园林局在接收苗木后应负有赔偿义务。基于案涉租赁合同已到期终止，潘建林作为承租人应自行承担一部分经营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拉萨市园林局应承担地上苗木损失75%的赔偿义务。案涉无争议苗木部分的价值经司法评估确定为666,850元，潘建林在庭审中只主张无争议部分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核算，拉萨市园林局应赔偿的具体金额为500,137.5元（666,850元×75%）。潘建林要求拉萨市园林局支付损害赔偿666,850元的反诉请求，部分有法律依据，应仅支持500,137.5元。租赁合同到期终止后，潘建林未及时返还租赁物，应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拉萨市园林局主张潘建林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42,744元/年支付占有使用费，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经本院核算，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拉萨市园林局主张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共计为149,604元（42,744元/年×3年+42,744元/年÷12个月×6个月）。拉萨市园林局要求潘建林支付占有使用费149,604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一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城关区洁达园林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缺席，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本院对拉萨市园林局要求确认租赁期限届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对拉萨市园林局要求潘建林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的苗圃基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对拉萨市园林局要求潘建林支付租金151,248元的诉讼请求仅支持118,368元。本院对拉萨市园林局要求潘建林支付占有使用费149,6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对拉萨市园林局要求潘建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对潘建林要求拉萨市园林局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对潘建林要求拉萨市园林局支付损害赔偿666,850元的诉讼请求仅支持500,137.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拉萨市园林局与潘建林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租期届满；二、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的苗圃基地（41.1亩）；三、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租金118,368元；四、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占有使用费149,604元；五、潘建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六、拉萨市园林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潘建林支付损害赔偿500,137.5元；七、驳回拉萨市园林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潘建林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拉萨市园林局向本院提交中共拉萨市委办公室文件拉委办发﹝2019﹞95号文件1份（复印件），证明根据该文件精神，拉萨市园林局并无需要大量使用苗木的职能且现拉萨市已经不再使用潘建林种植的杨树等作为城市绿化树。一审法院实现苗木价值的最大化为由判决拉萨市园林局接受苗木并对潘建林进行赔偿无事实依据且严重损害了拉萨市园林局的合法权益。潘建林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该文件为复印件，且该文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拉萨市园林局职能发生变化，其不再需要苗木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该文件。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2011年12月29日，潘建林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了2012年全年的租金9000元。”有误，2011年12月29日，潘建林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的9000元仅是2012年全年的租金的一部分。庭审中双方对潘建林已付清案涉《租赁合同》2012年全年租金的事实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的诉辩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确认拉萨市园林局与潘建林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租期届满；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的苗圃基地（41.1亩）；”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状态；3.一审法院支持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支持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正确；5.一审法院支持潘建林反诉主张苗木损失的部分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确认拉萨市园林局与潘建林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租期届满；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的苗圃基地（41.1亩）；”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拉萨市园林局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其起诉主张要求确认租赁期限届满；潘建林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苗圃”基地；其作为起诉一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条件中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拉萨市园林局对其要求确认租赁期限届满的时间以及返还的“蔡公堂苗圃”基地的范围是其应予以明确，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拉萨市园林局并未明确的诉求予以确定，对此拉萨市园林局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确认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期限以及返还土地面积予以明确并非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潘建林对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状态问题。依据本案查清的事实，双方自2015年5月协商解除案涉合同，但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未能协商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2016年12月30日终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潘建林主张拉萨市园林局单方提前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存在违约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支持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潘建林认可其欠付2014年元月至2015年5月租金49,32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潘建林认为2015年5月后其没有获取与租金等价利益，故其不应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30日的租金及2016年12月31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4月20日起，拉萨市园林局与潘建林协商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最后一次协商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潘建林针对双方协商不一致的事实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信访，在此期间，潘建林还在实际占有使用土地，虽潘建林辩称其因始终考虑解约收回土地事宜，未能充分利用案涉租赁土地，但潘建林至今仍占有案涉租赁土地，故一审法院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租金以及2020年12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本案起诉日）的占有使用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支持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潘建林认为，一审法院将租期内和占有使用期间段内的租金数额以24%借贷年利率计算得出的结果作为参考约定支付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并以此予以支持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潘建林认为，即使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潘建林也仅对其欠付拉萨市园林局自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部分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双方协商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后，潘建林对双方协商解除事宜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一直在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以及信访，其自2015年4月20日（第一次协商解除协议时间）之后欠付租金及占有费并非其主观恶意拖欠租金、占有费，故一审法院将2015年4月20日之后的租金及占有费作为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基础依据并不妥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按年利率24%核算违约金。经本院核算，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20日，违约金应为12,056元（36,168元×24%×1年＋36,168元×24%÷12月×4个月＋36,168元×24%÷360天×20天），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违约金100,000元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故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仅支持12,05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支持潘建林反诉主张苗木损失的部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拉萨市园林局在二审中提交拉委办发﹝2019﹞95号文件，拉萨市园林局认为依据该文件中其职能，拉萨市园林局无需使用大量苗木进行城市绿化，故一审法院以实现苗木价值的最大化为由判决拉萨市园林局接受苗木并对潘建林进行赔偿无事实依据且严重损害了拉萨市园林局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拉萨市园林局提供的上述文件为复印件，退一步讲，即使该文件为原件，该文件中载明的拉萨市园林局的职能也未具体罗列清楚。另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二条中约定，潘建林在承租经营期间所种植的苗木，如拉萨市园林局在不高于市场价格的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潘建林苗木。拉萨市园林局仅提供上述文件也无法证实其在签订合同时对苗木有需求，但是目前因其职能变化对苗木没有需求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考虑，对潘建林向拉萨市园林局主张的损失，以案涉无争议苗木部分的价值666,850元为基础，以案涉租赁土地上的苗木利用价值最大化为，考虑双方对案涉租赁土地履行合同中经营风险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一审法院认定拉萨市园林局应向潘建林赔偿500,137.5元，其余部分潘建林自身承担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潘建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拉萨市园林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驳回拉萨市园林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即“确认拉萨市园林局与潘建林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租期届满；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返还位于拉萨市蔡公堂乡的苗圃基地（41.1亩）；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租金118,368元；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占有使用费149,604元；拉萨市园林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潘建林支付损害赔偿500,137.5元；”三、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潘建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为“潘建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拉萨市园林局支付违约金12,056元；”四、驳回潘建林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拉萨市园林局的全部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312.78元（拉萨市园林局预交），由拉萨市园林局负担2,203.78元，潘建林负担5109元；一审案件反诉费收取5,734.25元（潘建林预交），由拉萨市园林局负担4003元，潘建林负担1,731.25元；二审案件拉萨市园林局预交上诉费4,400.69元，由拉萨市园林局承担；潘建林预交上诉费6,819.53元，拉萨市园林局负担4764元，潘建林负担2,05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格 珠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