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润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史永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岩，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中远华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霍少卫，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峰，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聚光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县。 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峰，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聚光新能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 法定代表人：李寒，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峰，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润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润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中远华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新能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光深圳公司）、陈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海润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被上诉人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陈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聚光深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海润本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内容，改判支持青海润本公司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依法判令赣州中远公司向青海润本公司立即支付因迟延支付股权回购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人民币40000元（自2020年9月17日至2020年9月21日，共计4天，以股权转让价款20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改判支持青海润本公司在一审中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赣州中远公司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迟延给付股权投资收益款的损失人民币105269.64元（分段计算，以股权投资收益款为基数自迟延给付之日分别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并自2020年9月22日起，以2689315.07元为基数，以3.85%持续计算至实际付清股权投资收益款之日止）。3.改判支持青海聚光公司与赣州中远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共同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4.改判支持聚光深圳公司对迟延给付股权投资收益款损失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改判支持青海润本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第六、七项中对陈涛的诉请。6.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深圳公司、陈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青海润本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违约金显属过高，因此违约金调整到以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依据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1）中违约责任条款明确约定，赣州中远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回购款，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约定。本案为股权投资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除借款合同外，若逾期支付价款，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一审法院应兼顾各种因素综合确定违约责任，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提高违法违约成本。2.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青海聚光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开始就停止支付股权投资收益，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可以判定本案过错均在于违约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要求赣州中远公司进行赔偿填补损失。且青海润本公司在股权回购期尚未届满就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违约方履行回购义务及时止损，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3.根据《政府专项股权投资资金增资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标的公司、原始股东应承担青海润本公司为实现权益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费用）”。上述约定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约定，应得到支持。4.陈涛已在与青海润本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5GQTZ-BZ003002）上加盖个人签名章，表明陈涛具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陈涛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陈涛辩称，关于违约金的诉求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投资收益款到期没有支付，应该承担违约金，违约金和收益款加起来已足够满足青海润本公司的请求。在此之上，再诉请40000元的违约金并进行持续计算，实属利滚利。关于律师费100000元的诉求，本案中青海润本公司持有青海聚光公司16.6%的股权。根据惯例，既是公司股东，又要公司付股东律师费，与常理相悖。关于律师费100000元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由赣州中远公司、聚光深圳公司承担，青海聚光公司并非必须要与其共同承担100000元的律师费。虽然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日万分之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约定过高，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酌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关于陈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保证合同是陈涛本人签字并加盖了印章，陈涛本人并没有签字，且没有任何关于陈涛承担连带责任的说明文字。陈涛的行为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诉请陈涛个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依据。 聚光深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 青海润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赣州中远公司向青海润本公司立即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20000000元；2.判令赣州中远公司向青海润本公司立即支付因迟延支付股权回购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40000元（自2020年9月17日至2020年9月21日，共计4天，以股权转让价款20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赣州中远公司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股权投资收益款人民币2689315.07元（自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9月16日，共计818天，以股权投资资金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4.判令赣州中远公司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迟延给付股权投资收益款的损失105269.64元（分段计算，以股权投资收益款为基数自迟延给付之日分别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并自2020年9月22日起，以2689315.07元为基数，以3.85%持续计算至实际付清股权投资收益款之日止）；5.判令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6.判令聚光深圳公司、陈涛在第一项、二项、三项、四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7.判令陈涛在第五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深圳公司、陈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青海润本公司、青海聚光公司（标的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原始股东）签署《政府专项股权投资资金增资协议》（编号：2015GQTZ-ZZ003），约定青海润本公司以货币形式对青海聚光公司进行增资，增资金额为20000000元，增资后青海润本公司持有青海聚光公司16.666%的股权。同时约定：为获得本次“政府专项股权投资资金”的使用，青海聚光公司应当按照股权投资资金规模×6%/年的标准支付股权投资收益；聚光深圳公司承诺，投资完成日后如青海润本公司每期实际自青海聚光公司所获得的现金投资收益低于约定的投资收益，则聚光深圳公司履行补足义务；各方同意，在投资期限届满时由聚光深圳公司按照其与青海润本公司签署的《股权远期转让协议》购买该标的股权；青海润本公司持有青海聚光公司股权期间，青海聚光公司发生关闭、解散、清算或破产、增资款被挪用、青海润本公司的投资收益连续两个季度或累计三个季度无法按时足额收回等情形，青海润本公司有权立即要求聚光深圳公司回购全部或部分股权，收购价格按《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的约定执行;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深圳公司中任何一方对于对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与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应承担青海润本公司为实现权益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费用）。 同年，青海润本公司与聚光深圳公司签订《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5GQTZ-ZR0003）,约定青海润本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向聚光深圳公司转让其向青海聚光公司增资20000000元后持有的16.666%的股权，聚光深圳公司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上述股权。同时约定：标的股权远期转让期限为股权投资资金到账日起至股权投资期满5年止；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为青海润本公司已投资的股权本金20000000元，聚光深圳公司应当于标的股权远期转让期限存续满5年之日前的5个工作日内的任一工作日，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本期股权转让价款；聚光深圳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转让价款的，或者聚光深圳公司违反、或拒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陈述、保证或义务，即构成违约，青海润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且有权采取如下一种或几种措施：（1）要求提前受让标的股权、按照股权投资实际存续期限支付转让价款；（2）按照应付未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足额支付相应未付款为止，已付款项不予退还，作为对甲方的损失赔偿…；聚光深圳公司因违约而给青海润本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均由聚光深圳公司承担。 同年，为确保《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5GQTZ-ZR0003）的履行，青海润本公司与聚光深圳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5GQTZ–BZ003001），约定聚光深圳公司为其在《股权远期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及相应固定回报、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5年12月17日，青海润本公司向青海聚光公司支付了20000000元的股权投资款。 2015年12月22日，青海聚光公司变更工商登记，青海润本公司成为青海聚光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股权16.666%。 2017年，青海润本公司、赣州中远公司、聚光深圳公司、青海聚光公司共同签署《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约定青海润本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向赣州中远公司转让其向青海聚光公司增资20000000元后持有的16.666%的股权，赣州中远公司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上述股权。同时约定：标的股权远期转让期限为股权投资资金到账日起至股权投资期满5年止；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为青海润本公司已投资的股权本金20000000元，赣州中远公司应当于标的股权远期转让期限存续满5年之日前的5个工作日内的任一工作日，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本期股权转让价款；若青海聚光公司不能履行《政府专项股权投资资金增资协议》（编号：2015GQTZ-ZZ003）标的股权的固定回报支付义务，赣州中远公司对该义务产生的债务向青海润本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赣州中远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转让价款的，或者赣州中远公司违反、或拒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陈述、保证或义务，即构成违约，青海润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且有权采取如下一种或几种措施：（1）要求提前受让标的股权、按照股权投资实际存续期限支付转让价款；（2）按照应付未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足额支付相应未付款为止，已付款项不予退还，作为对青海润本公司的损失赔偿…；赣州中远公司因违约而给青海润本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均由赣州中远公司承担。 同年12月19日，为确保《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的履行，青海润本公司与聚光深圳公司签订《保证合同》（2017GQTZ–BZ002），约定聚光深圳公司为其在《股权远期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及股权投资收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等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20年9月11日，青海润本公司通过邮寄形式向赣州中远公司发送了《股权回购催告函》，要求赣州中远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立即履行回购义务，及时、足额支付股权回购款。2020年9月16日，赣州中远公司签收了该份《股权回购催告函》。 另查明，截至2018年6月20日前的股权投资收益，青海聚光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之后的股权投资收益尚未支付。 再查明，2017年3月23日，青海聚光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青海聚光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赣州中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青海润本公司关于违约金、股权投资收益款、迟延给付股权投资收益款损失的诉请能否成立；三、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应否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律师费；四、聚光深圳公司、陈涛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赣州中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深圳公司、陈涛均认为截至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12月9日，《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约定的2020年12月17日的股权转让期限还未届满，因此赣州中远公司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青海润本公司认为，青海聚光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投资收益款，已经构成违约，现已根据合同约定发函要求赣州中远公司履行提前回购义务，故赣州中远公司应该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约定，青海聚光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投资收益款，赣州中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赣州中远公司未履行该义务，且赣州中远公司在2020年9月16日收到青海润本公司发出的《股权回购催收函》后也未提出异议，故青海润本公司要求赣州中远公司提前受让股权、支付股权回购款20000000元的诉求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青海润本公司要求赣州中远公司支付违约金、股权投资收益款、迟延给付股权投资收益款损失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违约金，根据《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的约定，如赣州中远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其应该按照应付未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青海润本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要求赣州中远公司支付回购价款，但赣州中远公司至今尚未履行回购义务，故其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青海润本公司主张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显属过高，故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5.4%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以尚欠的股权回购款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股权回购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股权投资收益款，据《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第七条第十款的约定，如青海聚光公司未履行固定回报支付义务，则赣州中远公司对该义务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股权回购催收函》收到之日2020年9月16日止，青海聚光公司未按期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股权投资收益款，故青海润本公司就该项债务要求赣州中远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应该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以股权回购款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政府专项股权投资资金增资协议》中约定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应付投资收益款金额为2689315.04元。关于迟延给付股权投资收益款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青海润本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已经通过股权投资收益款和违约金予以弥补，再行主张则有违损失填补原则，且青海润本公司未及时主张导致损失扩大，相应不利后果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其该部分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应否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第九条第二款、《政府专项股权投资资金增资协议》第八条第五款的约定，赣州中远公司和聚光深圳公司应当承担青海润本公司为实现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青海润本公司基于投资行为取得了青海聚光公司的股权，一旦其以股东身份进入目标公司，则应对目标公司的经营盈亏按照持股比例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故青海润本公司要求青海聚光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另外，上述股权回购价款、投资收益款、违约金等费用赣州中远公司一经支付完毕，青海润本公司应该按照《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的约定配合赣州中远公司办理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关于争议焦点四，聚光深圳公司、陈涛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为确保赣州中远公司履行《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项下的债务，青海润本公司、聚光深圳公司等在该协议第二条中约定，聚光深圳公司为赣州中远公司在本协议项下义务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并另行签署了《保证合同》，现赣州中远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故聚光深圳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青海润本公司主张陈涛也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提供的《保证合同》中没有陈涛的签字，无从得知陈涛具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且陈涛对此也不予认可，故青海润本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赣州中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20000000元、投资收益款2689315.04元，并支付2020年9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股权回购价款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二、赣州中远公司、聚光深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聚光深圳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聚光深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赣州中远公司追偿；四、驳回青海润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76171.58元，应收156472.92元，由青海润本公司负担991.11元，由赣州中远公司、聚光深圳公司负担155481.81元，余19698.66元退还青海润本公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青海润本公司与陈涛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5GQTZ–BZ003002），约定青海润本公司与聚光深圳公司签订《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5GQTZ-ZR0003）为主合同，为担保主合同项下的义务人的义务得以切实履行，陈涛自愿向青海润本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股权转让价款及相应固定回报、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该《保证合同》中加盖了青海聚光公司的公章及陈涛的个人名章。 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和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迟延支付股权回购款违约金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 青海润本公司认为，青海润本公司与聚光深圳公司2017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9条违约责任约定了乙方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应依据合同约定计算。本案是股权投资纠纷，不能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处理，不能提高违法违约成本。 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陈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计算标准正确，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2015年青海润本公司与聚光深圳公司签订《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5GQTZ-ZR0003）,约定青海润本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聚光深圳公司转让其向青海聚光公司增资20000000元后持有的16.666%的股权。2017年，青海润本公司、赣州中远公司、聚光深圳公司、青海聚光公司共同签署《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约定青海润本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向新受让方赣州中远公司转让其向青海聚光公司增资20000000元后持有的16.666%的股权，赣州中远公司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上述股权。2017年各方签订的《股权远期转让协议》变更了股权受让主体，各方受该协议的约束。赣州中远公司应当按照《股权远期转让协议》（2017GQTZ-ZR0001）约定，在2017年协议约定的股权远期转让期限内因青海聚光公司未按期支付股权收益款，青海润本公司提前要求收购股权，在一审诉讼中，《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约定的5年收购期已到期，各方对此均无异议。 青海润本公司与聚光深圳公司2017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9条违约责任约定了乙方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转让价款的，或违反拒不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陈述，保证和义务，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支付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在该协议中，赣州中远公司在协议中陈述和保证，第7条7.10约定：若青海聚光公司不能履行《专项股权投资基金增资协议》标的股权的固定回报支付义务，赣州中远公司对该义务产生的债务向青海润本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2017年《股权远期转让协议》已变更受让主体，在青海聚光公司不能履行投资收益款时，赣州中远公司并未主动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故赣州中远公司应当根据2017年《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即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标准并未超出损失的30%，并非“过分高于”，一审法院按年利率15.4%的标准予以调整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不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按2017《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约定的标准，自2020年9月1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故一审判决此项应予改判。另根据《专项股权投资基金增资协议》及2017年《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的约定，青海聚光公司不能履行股权的固定回报，即投资收益款，赣州中远公司对该义务产生的债务承担的是保证担保责任，而非直接支付义务。一审判决由赣州中远公司承担投资收益款2689315.04元不当，但鉴于赣州中远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应当予以维持。 二、关于应否支付股权回购投资款的损失及如何计算的问题 青海润本公司认为：关于迟延给付股权收益款的损失，2017年《股权投资协议》第9.2条违约责任约定，2018年6月20日停止支付股权投资收益款，利息损失应当由赣州中远公司承担。 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陈涛认为：青海聚光公司因为2016年以后受市场因素影响，2018年6月20日之前对于20000000元的投资收益款已全部按期支付，之后确有困难，不能再支付。对于应该支付收益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就收益款再计算利息，即损失的利息不适合，一审判决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迟延给付股权投资收益款损失，2017年《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第9.2条违约责任约定：赣州中远公司因违约而给青海润本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均由赣州中远公司承担。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赣州中远公司因违约而支出投资收益款应再计算利息损失。对于股权投资收益损失是否必然发生无证据证实，且青海润本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已经通过股权投资收益款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予以弥补，再行主张则有违损失填补原则，故对该部分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青海聚光公司与赣州中远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应否共同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问题 青海润本公司认为：根据青海润本公司与青海聚光公司（标的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原始股东）在《政府专项股权增项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能否定当事人的请求。 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陈涛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对于100000元的律师费不论谁支付，都未损害青海润本公司利益。 本院认为，青海聚光公司是否与赣州中远公司、聚光深圳公司共同向青海润本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根据《政府专项股权投资资金增资协议》第八条第五款约定，青海聚光公司和聚光深圳公司应当承担青海润本公司为实现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数额为100000元；双方在增资协议中此条的约定是因青海润本公司在增资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其为了实现权益而要求对青海聚光公司及聚光深圳公司承担律师费责任的约定，并无抽逃资金或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不当，应予纠正。青海润本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四、关于聚光深圳公司是否对支付股权投资款的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青海润本公司认为：根据《保证合同》第二条保证担保范围的约定，聚光深圳公司应对支付股权投资款的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陈涛认为：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聚光深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合理的。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焦点第二的分析，青海润本公司主张迟延给付股权投资收益款损失未得到支持。因此其诉求聚光深圳公司对支付股权投资款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基础，不应支持。 五、关于陈涛是否在一审诉求第六、七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青海润本公司认为：陈涛与青海润本公司于2015年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5GQTZ-BZ003002），首页明确约定保证人陈涛，有陈涛身份号码，最后一页也有陈涛名章和青海聚光公司的公章，表明陈涛具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陈涛应当承担诉状第六项和第七项的连带保证责任。在支付款项之前，青海润本公司要求陈涛和聚光深圳公司共同承担保证责任，第一份《保证合同》是聚光深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第二份《保证合同》上加盖陈涛的名章同时又加盖了青海聚光公司的公章。 赣州中远公司、青海聚光公司、陈涛认为：陈涛作为青海聚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青海聚光公司的公章和陈涛的名章是公司行为，虽然有陈涛的身份号码，但陈涛没有在合同上签字，陈涛名章不能表明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因陈涛名章并非是自行保管，而是由公司财务或公章保管人保管，加盖名章并非是陈涛个人真实意思的表示。 本院认为，青海润本公司根据陈涛与青海润本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5GQTZ-BZ003002），有陈涛名章和青海聚光公司的公章，要求陈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在该保证协议上所加盖陈涛名章，不能表明是陈涛个人意思表示，印章也非其个人保管，无个人签字，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的上诉抗辩，因双方对于陈涛名章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合同明确约定了保证担保范围，虽无陈涛个人签字，但个人应妥善保管印章，合同中加盖其个人印章，应当认定系陈涛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该保证合同，陈涛所担保的范围系青海润本公司与聚光深圳公司2015年签订的《股权远期转让协议》作为主合同，其担保的是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现青海润本公司依据2017年《股权远期转让协议》主张其权利，并非陈涛的担保范围。故陈涛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青海润本公司部分上诉理由与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迟延支付股权回购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赣州中远华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青海润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20000000元、投资收益款2689315.04元，并支付2020年9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股权回购价款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 三、被上诉人赣州中远华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青海聚光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聚光新能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青海润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四、被上诉人聚光新能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聚光新能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被上诉人赣州中远华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上诉人青海润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04元由青海润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89.52元。赣州中远华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青海聚光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聚光新能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248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文静 审 判 员 刘江静 审 判 员 周 蔚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苏 静 书 记 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