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7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城西村铃子桥。投资人：肖金兰，女，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工贸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女，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系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员工，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易勇国，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浩民，湘乡市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蓝天驾校，判决主文除外）因与被上诉人易勇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驾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了《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上诉人依据合同内容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违反合同约定及驾校的规章制度，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同时也与被上诉人结算并告知被上诉人领取相应的应退款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的《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全年招生人数不得少于40人，每月培训学员考试合格率应按学校规定，科目二达65%，科目三达50%，如乙方（被上诉人）连续三个月未达标，甲方（上诉人）将终止合同……同时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一审查明事实中，被上诉人易勇国已连续三个月未达标，已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方有违约行为，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行为不予认定，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减少三个月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新冠疫情的影响，被上诉人相比上诉人而言影响相对较小，且被上诉人也未在一审中提出减少租金的请求，一审以新冠疫情的影响作为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势发生了变更为由，主动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纳的租金减半支付，该判决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易勇国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属于霸王合同，且上诉人是单方面提前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减免三个月租金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都放弃了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诉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易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天驾校迅速给付易勇国押金及违约造成易勇国的各种工资等损失总计433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蓝天驾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蓝天驾校向易勇国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易勇国（430322197710161914）人民币共计贰万元整，不计息（假若教练有不廉政或教练车出现交通安全事故，可在此借款中直接抵扣），合同到期还款。以此条为准，有关费用的其他收条一律作废。本借条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盖章生效”。2020年1月19日，蓝天驾校（甲方）与易勇国（乙方）分别签订了《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和《湘乡市蓝天驾校教练员合作协议》。《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一条约定车辆为车牌号湘Ｃ××××学的全新斯柯达手动挡（该车由蓝天驾校于2020年1月19日购买）；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20年元月19日至2021年元月18日，合同期满，如继续承包，则双方协商，重新签订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自主招生的学员报名，所有费用均由甲方驾校报名中心代收、代缴，乙方不得截留；乙方在承包期间经营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维修、油材料、保险费、车船税等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月上交甲方车辆租用费2000元／月；学员领证后，甲方按月按人数发放乙方工资2520元／人；第四条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缴纳风险抵押金20000元，甲方有权用抵押金处理乙方遗留的债权、债务等事务；第五条约定甲方对乙方经营活动有监督、检查和指导的权利，对乙方在经营活动过程中，发生有损甲方形象、利益和违法行为，甲方有权采取措施予以制止，情节严重的可以终止合同，造成的一切后果或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全年招生人数不得少于40人，每月培训学员考试合格率应按学校规定，科目二达65%，科目三达50%，如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达标，甲方将终止合同，对于乙方年度招生没有完成的不足人数，甲方要在乙方风险抵押金中按200元／人标准扣除；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湘乡市蓝天驾校教练员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必须依法经营，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培训要求，确保培训课时和质量，不得做有损甲方声誉的事，该协议签订时效自2020年1月19日至2021年1月18日止等。前述《借条》约定的借款20000元即为《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风险抵押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蓝天驾校并未进行学员培训。但易勇国在2020年2月份有线上报名学员为4人。2020年3月24日，蓝天驾校发布通知，定于2020年3月25日正式有序复工、复训。2020年7月3日，蓝天驾校召开湘乡市蓝天驾校、科目二湘乡市分考场安全生产例会，会议主持人为王某。庭审中，证人王某、刘某、段某某陈述蓝天驾校在该会议上宣布免除易勇国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的教练车租金，从2020年7月起开始缴纳租金；但该次会议的《会议记录》中没有此项内容。根据蓝天驾校的成绩单，易勇国于2020年6月场内（科目二）合格率为60%、场外（科目三）合格率为0，2020年7月科目二合格率为50%，2020年8月科目三合格率为25%，2020年9月科目二合格率为0。之后，蓝天驾校部分教练员在微信上发布关于蓝天驾校的培训费等的相关消息，易勇国也参与了转发。2020年9月4日，肖金兰向包括易勇国在内的部分教练员发出《通知》，内容为“1.学校将从明天开始不为该教练员办理新学员报名业务，直至与驾校解除合作为止。报名停止时间暂定1-12个月。2.考场免费练车待遇也将酌情取消（具体停止时间再另行通知）。3.如果涉及到是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的教练员，将违纪情况上报上级党组织。4.对幕后组织者学校与其直接解除合作关系”。2020年10月11日，蓝天驾校向易勇国发出《通知》，内容为“2020年1月19日你与蓝天驾校签订了教练员合作协议和教练车承包协议，根据双方约定的协议，你违反了以下几条：1、你没有按时向学校缴纳教练车租金。2、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学员考试及格率。因此学校决定与你提前解除协议，请你在一星期之内交清拖欠学校十个月的租金（已在学员费用结算中抵扣了一部分），并上交教练车钥匙、车辆所有资料、违约金及结算手续，如过时未来校办理，学校将重新申请交警部门补办资料手续，更换车辆钥匙，所产生的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将全由你负责，另外我校保留对你诉讼法律权利”。2020年11月1日，蓝天驾校又向易勇国发出《通知》，内容为“易勇国教练员：关于你2020年元月19日与蓝天驾校签订了教练员合作协议及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在经营期间你没有遵守合同约定。1.没有按时足额上交每月租金2000元。2.及格率连续三个月没有达到双方约定标准。因此，按合约提前解除协议并双方商定合约于2020年10月30日终止。请你在11月20日前来校结清有关费用并归还所租教练车的有关资料等。（有关费用明细如下）在车辆完好无损验收合格双方签字后，驾校方将退还以下费用：应交费用：租金：2000元×9个月12天=18800元；应交违约金：2000元；已交费用：7月交费：2000元，8月交费：1520元，9月补交：7560元已交费用合计：11080元；欠款费用：11080元（已交合计）-18800元（应交费用）-2000（违约金）=-9720元其他应退费用：车辆落户费：4750元，检测费：220元÷12个月=18.33元×2个月=36.66元，指纹仪：1000元，保险费：4372元÷12个月=364元×2个月=728元，风险保证金20000元其他应退合计：26514.66元应退合计：-9720元（欠款费用）+26514.66（其他应退费用）=16794.66元”。易勇国对该《通知》所列租金、违约金等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下费用没有异议：1.蓝天驾校应退给易勇国车辆落户费4750元、检测费36.66元、指纹仪1000元、保险费728元、工资7560元、风险保证金20000元，合计34074.66元，2.易勇国已交7月租金2000元、8月租金1520元,3.易勇国应向蓝天驾校补交8月租金480元。一审法院认为，易勇国与蓝天驾校签订的《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和《湘乡市蓝天驾校教练员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易勇国是否应向蓝天驾校补交2020年1月至6月的租金12000元及支付9月租金2000元，2.违约金2000元由易勇国支付还是由蓝天驾校支付。（一）关于易勇国是否应向蓝天驾校补交2020年1月至6月的租金12000元及支付9月租金2000元的问题。双方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易勇国每月向蓝天驾校支付车辆租用费2000元，而车辆是由蓝天驾校购买后提供易勇国使用，且易勇国在2020年6月及7月按此标准支付了租金，依照合同的约定和现实情况，易勇国应向蓝天驾校支付租金；易勇国提出的蓝天驾校已在2020年7月3日的会议上宣布免除2020年1月至6月的租金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院不予采纳；但是，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在2020年6月之前，易勇国收入不多，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势发生了变更，为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一审法院确定2020年1月至6月的租金由易勇国支付一半即三个月的租金6000元为宜。至于2020年9月的租金，蓝天驾校通知易勇国解除合同的时间在2020年10月，易勇国并没有要求蓝天驾校免除该月租金的法定理由，易勇国应当向蓝天驾校支付2020年9月的租金2000元。综上，包括易勇国还应补交2020年8月的租金480元，易勇国应当向蓝天驾校支付租金8480元。蓝天驾校应退给易勇国25594.66元（34074.66元-8480元）。（二）违约金2000元由易勇国支付还是由蓝天驾校支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但是，双方所提交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对方有违约行为，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蓝天驾校和易勇国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易勇国退还款项25594.66元；二、驳回原告易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44元，减半收取计441.72元，由易勇国负担220.86元，蓝天驾校负担220.8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严重违反学校相关规章管理制度的及没按合同完成任务的，甲方有权收回车辆，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支付2000元违约金。蓝天驾校认为易勇国所带培训学员考试合格率连续三个月未达标，违反了《蓝天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如“考试合格率连续三个月未达标，蓝天驾校将终止合同”。同时，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2款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易勇国没按合同完成任务的，蓝天驾校有权收回车辆，解除合同”。可见，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对于教练员所带学员考试合格率不达标的责任承担也仅是解除合同或者终止合同，并无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蓝天驾校主张应适用涉案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款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故一审认定易勇国不承担2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减免三个月租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蓝天驾校与易勇国签订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后的三个月适逢我国爆发新冠肺炎疫情，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情形，对双方履行合同均产生了一定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系列文件精神，易勇国可以主张疫情期间减免租金。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考虑涉案合同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的因素，判决减免易勇国三个月租金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蓝天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72元，由上诉人蓝天驾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