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法定代表人：邵强辉，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强辉，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爱军，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志，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刚，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凤，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宇公司）、邵强辉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宇公司、邵强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上诉费由杨兴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回复精神违背。1.一审中强宇公司与杨兴刚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2008年9月16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第5条约定“该工程四层封顶货款一次付清”，双方对于货款的付款期限有明确的约定。一审中双方还均认可赵家庄40#工地四层封顶时间，即为2008年10月份。2008年10月份强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杨兴刚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此时就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杨兴刚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但并未按照该认定驳回其诉讼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2012年3月15日、2012年7月13日强宇公司向杨兴刚出具收料单，仅是证明曾经收到过杨兴刚的木材，并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并非双方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强宇公司向杨兴刚出具的收料单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依据该收料单未载明付款期限，认定杨兴刚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支持杨兴刚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3.即便强宇公司出具的收料单为杨兴刚辩称的欠款单据，根据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等第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修正，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该答复明确了未载明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中断。在诉讼时效中断后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诉讼时效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其起诉2020年10月13日已远远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上诉人承担错误。诉讼保全系由当事人选择并非必须采取的法律措施。另外，当事人采取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可以多种选择，可以自行提供担保，也可以由他人提供担保。因此，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并非必须必要费用，强宇公司和邵强辉不应当承担。杨兴刚辩称，1.2012年3月15日、7月13日的收料单是上诉人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出具的，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凭证。《木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该工程四层封顶，货款一次性付清”，双方均认可四层封顶的时间为2008年10月，杨兴刚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自此时起算，至2010年10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法复[1997]4号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强宇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7月13日出具的收料单，即属新的债权债务凭证。2.双方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杨兴刚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的同意履行和诉讼时效期间内的同意履行是不同的概念，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于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没有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适用余地。义务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同意履行的，原债权由不完整债权转为完整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起算。本案中，2012年3月15日、7月13日出具的收料单，是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出具的，属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有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适用余地。鉴于该新的债权债务未约定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杨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宇公司、邵强辉向杨兴刚支付货款1951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9513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强宇公司、邵强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6日，杨兴刚（供方）与汶上县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需方）签订《木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杨兴刚向汶上县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供应方木。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方式为木材市场送至施工现场，结算方式和期限为“该工程四层封顶货款一次结清”，违约责任为逾期付款每天按全部货款的1%缴纳违约金。杨兴刚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强宇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并注明“赵家庄40#工地”。合同签订后，杨兴刚依约向强宇公司交付木材。双方均认可木材购销合同中载明的“该工程四层封顶”即赵家庄40#工地四层封顶时间，即2008年10月份。2012年3月15日，强宇公司向杨兴刚出具了收料单，载明木方数量为2292根，金额共计48,132元。2012年7月13日，强宇公司向杨兴刚出具收料单一份，载明金额为147000元，并注明“注：08、9、16、17、18、28、29用料”、“以前单据作废”。双方均认可，前述两张收料单系杨兴刚向强宇公司催要货款过程中，强宇公司向杨兴刚重新出具的单据凭证。强宇公司辩称双方已经结清付款，由于公司多次更换办公地点，双方结算的结账凭证无法提供。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汶上县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邵强辉系自然人股东。再查明，杨兴刚因本次诉讼支出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兴刚与强宇公司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杨兴刚依约向强宇公司交付了木材，强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兴刚支付货款。强宇公司主张双方已经结清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木材购销合同签订于2008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赵家庄40#工地四层封顶时间即2008年10月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至2012年3月15日、2012年7月13日强宇公司向杨兴刚重新出具收料单时已经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强宇公司向杨兴刚出具的收料单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收料单未载明付款期限，杨兴刚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现杨兴刚要求强宇公司支付货款1951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收料单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可以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5日起，以本金195132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强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邵强辉系该公司股东，邵强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强宇公司的财产，故杨兴刚要求邵强辉对强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兴刚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该费用系杨兴刚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杨兴刚货款195132元；二、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杨兴刚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9513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5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杨兴刚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四、邵强辉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上述第一至四项判决款项，限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邵强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1元，保全费1620元，由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邵强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强宇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5日和7月13日向杨兴刚出具两张收料单，载明金额共计195132元，强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经付清，双方债权债务明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杨兴刚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两张收料单系杨兴刚向强宇公司催要货款过程中，强宇公司重新出具的单据凭证。强宇公司出具该两张收料单时，已经距案涉工程封顶时间三年半，该两张收料单出具时间距今已经9年，强宇公司至今仍未付款，足可见债权人讨要欠款之艰辛。杨兴刚主张经常通过电话催收，但因为电信部门只保留6个月通话记录，提起本案诉讼后已经超过6个月，无法提交电话催收记录，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强宇公司上诉所称最高人民法院对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修正中涉及的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问题的批复，该批复修正于2020年12月23日，强宇公司在2012年向杨兴刚出具没有付款日期的收料单，仍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强宇公司、邵强辉关于杨兴刚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系杨兴刚实现债权之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邵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上诉人山东强宇建安劳务有限公司、邵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