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祥，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涛，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平，男，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俊中，湖南盛仁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冷水镇隔江村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宁远县冷水镇隔江村。负责人：李吉成，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杰，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平、宁远县冷水镇隔江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隔江村六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李国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涛，被上诉人李成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俊中，被上诉人隔江村六组的负责人李吉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杰均到庭参与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成平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成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成平不是通过竞标的方式与隔江村六组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证实，上诉人开发将以前的荒山改变成了现在的熟地。2.上诉人李国祥是隔江村六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只适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以此条规定判决“租山协议”无效错误，《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只能证明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能证明合同无效。3.被上诉人李成平不是隔江村六组的成员，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4.上诉人与隔江村六组签订的“租山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承包的是荒山，土地承包程序合法，得到绝大多数村民同意，取得土地承包的经营权，且已具体实施对土地的立项，完成了土地开发，只待项目验收。李成平答辩称，1.上诉人与隔江村六组签订的所谓《租山协议》，未经该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更未缴纳租金和办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该《租山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该组全体村民意志，损害村民根本利益，属无效合同。2.答辩人与隔江村六组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给付了租金，办理了《农村土地营权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等规定，应予维持。隔江村六组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为由进行答辩，请求维持原判。李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宁远县冷水镇隔江村第六村民小组与被告李国祥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租山协议》无效；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原告李成平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与被告隔江村六组签订了《荒山承租合同》，被告隔江村六组将其所管辖的沙子岭(坟地除外)承租给原告经营使用。《荒山承租合同》对承包土地范围及面积、租金及租金交纳时间、租赁期限、经营内容、双方责任等方面进行详细的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隔江村六组交纳了租金，在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油茶树，并且于2020年1月7日取得了该承包土地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编号为4329242020001）。2020年7月26日下午，原告发现有人故意用机械割草机将原告在承包土地上种植的已经成活且长势很好的油茶树割毁。因此得知被告李国祥与被告隔江村六组于2018年6月8日签订了《租山协议》，被告李国祥主张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隔江村六组与被告李国祥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租山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告李国祥与被告隔江村六组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租山协议》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还未按照合同缴纳租金和办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故被告李国祥与被告隔江村六组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租山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宁远县冷水镇隔江村第六村民小组与被告李国祥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租山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李国祥承担。二审期间，除上诉人外，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立项批复文件，拟证明合同争议地块2017年12月18日已立项；证据二、开发项目预算通知，拟证明合同争议地块项目预算费用，且是耕地，不是用来种油茶树的。被上诉人李成平质证意见，1.一审已经给了举证期限，在一审没有提交，违反了证据规定；2.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两份证据都没有经过隔江村六组的同意，因土地的所有权是第六村民小组的，上诉人通过非法的方式将土地立项，上诉人2018年才签订协议，为什么在2017年就已经立项，被上诉人在租赁山上种植什么作物上诉人无权干涉。被上诉人隔江村六组同意李成平代理人提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李国祥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原件，且该两份证据系《租山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进行的土地开发行为，与《租山协议》是否有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隔江村六组约有37户总计200余人，李吉成自2017年开始担任该组组长；2018年6月8日，隔江村六组（甲方）与李国祥（乙方）签订《租山协议》，该协议甲方签字处由王云志签字，并加盖宁远县冷水镇隔江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承包的位于宁远县冷水镇隔江自然村第六组灰山岭约390亩荒山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乙方从事种植业、林、果业等生产经营”、“每年荒山按120元流转给乙方经营”、“经营权流转期限为拾年，从2018年6月8日至2028年止”；上诉人李国祥提交了2020年8月20日村民李送成、李桂生、李忠生、李忠义、李三平等十余人签名确认《租山协议》效力的确认书。隔江村六组对《租山协议》和确认书真实性均提出异议，王云志不是组长，村民没有在《租山协议》和确认书上签名，没有收到李国祥交纳的租金，隔江村六组只认可与李成平签订的租山协议；上诉人李国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法庭询问时表示，双方曾口头约定，合同签订后三年建设期免租金。（二）被上诉人李成平签订租赁协议后，申请办理流转登记，2020年1月7日，宁远县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证》（编号4329242020001），该证登记的受让方代表姓名李成平，流转期限2019年7月1日至2039年12月30日，流转面积380亩，转让方式租赁，流转土地主要用途种植油茶。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本案因被上诉人李成平、上诉人李国祥与隔江村六组先后签订了两份“租赁协议”而产生纠纷，其实质是因土地经营权流转（租赁）发生的争议，根据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本案焦点是，李国祥与隔江村六组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租山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隔江村六组的组长李吉成及村民代表对《租山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查，该份《租山协议》系王云志代表甲方签字，但王云志并非该组组长，没有证据证实王云志在协议上签名取得了隔江村六组村民或者村民代表的授权。其次，《租山协议》约定，荒山按每亩120元流转给乙方经营，上诉人李国祥至今没有交纳分文租金，其提出“合同签订后三年建设期免租金”的口头约定，既没有证据证实，也得不到隔江村六组的认可，租赁荒山却不交纳租金，与常理不符。第三，上诉人李国祥虽然提交了《租山协议》效力确认书，但该确认书形成时间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后的两年，且记载签名的村民到庭均陈述没有签字，故《租山协议》效力确认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最后，上诉人李国祥签订《租山协议》未办理土地经营权流转登记，而被上诉人李成平就案涉土地申请流转登记，宁远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7日颁发了编号为4329242020001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证》。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李国祥与被上诉人隔江村六组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租山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与隔江村六组签订的《租山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屈中亚审判员 廉丽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秋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