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创远路36号院3号楼3层103室。法定代表人：孙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松林，男，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餐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合餐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松林，被上诉人陈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合餐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审理驳回陈飞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陈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合餐盟公司与陈飞就2020年2月及3月薪资发放标准进行了充分沟通，陈飞同意该标准。中合餐盟公司于疫情期间响应国家号召进行停产停工，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均未要求员工到岗工作。且中合餐盟公司于2020年2月及3月期间多次就“疫情停产停工期间实际发放信息标准为2200元，五险一金正常缴纳”一事与陈飞进行沟通，充分征询了陈飞的意见，但陈飞当时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理应视为陈飞同意此发放标准。所以，中合餐盟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2月及3月的工资差额。2.中合餐盟公司疫情期间经营困难，面临破产，迫不得已进行经济性裁员。中合餐盟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开始春节假期，原定于2020年1月29日开工。但因受疫情影响，因公司业务属餐饮行业附属产业，疫情期间餐饮行业受到巨大影响，中合餐盟公司根据疫情及自身业务情况，被迫停产停工。复工后因疫情影响，公司业务也未能有任何回暖，截止2020年4月进行测算，中合餐盟公司已不足以承担4月成本（包括房租、工资以及其他运营必须的成本），遂进行了经济裁员。所以不应认定中合餐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金。陈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合餐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支付陈飞2020年2月及3月工资差额1433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1895元、未休年假工资1139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飞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合餐盟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96688元；2.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工资差额14334元；3.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564元；4.2020年4月6日工资937元；5.2019年3月1日至6月30日延时加班费15379元。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8211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合餐盟公司支付陈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工资九百三十七元；二、中合餐盟公司支付陈飞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万一千三百九十九元一角；三、中合餐盟公司支付陈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期间工资差额一万四千三百三十四元；四、中合餐盟公司支付陈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十七万一千八百九十五元；五、驳回陈飞的其他仲裁请求。陈飞主张其于2012年10月31日入职秦皇岛天粮餐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注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浩，同时也是中合餐盟公司的股东北京快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道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冯浩将秦皇岛天粮餐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转给他人，并成立了新公司即快道网络公司，其到快道网络公司工作，因此工作年限应从2012年10月31日起算，且中合餐盟公司向其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内容为：陈飞，您好！您自2012年10月31日入职，目前在数字营销中心—营销部任经理职位……鉴于您2019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的个人业绩考核评价结果均为C（不合格），且您不同意公司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方案。因此，现公司人力资源部正式邮件通知您，很遗憾，公司将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即2020年4月3日正式解除与您的劳动关系。社会保险、公积金缴纳至2020年3月份，工资截止到2020年4月3日。请您于2020年4月7日前往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中合餐盟公司认可快道网络公司系股东，亦认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真实性，但对陈飞的入职时间不认可，主张快道网络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3年11月23日。陈飞主张其于2020年4月6日离职，中合餐盟公司主张陈飞的离职时间为2020年4月2日。双方均认可陈飞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4793元。中合餐盟公司主张因疫情影响，2020年2、3月的工资按每月2200元发放，并与陈飞沟通一致，陈飞认可2020年2、3月每月的实发工资为2200元，但并未经过其同意。陈飞主张其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其2019年休年假3天，2020年休年假1天。中合餐盟公司认可陈飞2019年已休年休假3天，余2天未休，2020年享有1天年休假，且已经休完。中合餐盟公司主张因疫情影响被迫裁员，因此不属于违法解除。陈飞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中合餐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且中合餐盟公司在仲裁期间陈述的解除理由为绩效考核不合格，中合餐盟公司在仲裁期间的陈述与一审庭审时的陈述相矛盾。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商机盒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12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陈飞主张其于2012年10月31日入职秦皇岛天粮餐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中合餐盟公司的股东快道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冯浩，且中合餐盟公司向陈飞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因此其工作年限应从该日开始计算。中合餐盟公司虽不认可陈飞的入职时间，但未提交反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陈飞的主张，认可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中合餐盟公司主张以经营困难为由与陈飞协商未果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中合餐盟公司的解除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高于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中合餐盟公司主张陈飞的工资自2020年2月起调整为最低工资2200元，并按此标准支付陈飞2020年2月及3月的工资，但调薪通知系其单方出具，未经陈飞确认，故中合餐盟公司主张有关调薪已经双方确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调薪通知为2020年2月14日发送，故仲裁裁决中合餐盟公司支付陈飞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的工资差额14334元，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中合餐盟公司支付陈飞2020年4月6日工资937元”一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年休假，双方均认可陈飞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亦均认可陈飞2019年已休年假3天，尚有2天年假未休，2020年享有1天年休假，且已经休完，故中合餐盟公司应支付陈飞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59.6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工资937元；二、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飞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59.63元；三、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期间工资差额14334元；四、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1895元；五、驳回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合餐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企查查查询信息截图，证明快道网络公司成立时间是2013年11月21日，与陈飞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也是从2013年11月21日。陈飞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飞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快道网络公司给陈飞发过邮件，表示认可其入职时间是2012年的；并且中合餐盟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快道网络公司成立时间，不能证明陈飞的入职时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和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合餐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飞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中合餐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合餐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陈飞于2020年2月及3月期间多次就工资标准一事进行沟通，充分征询了陈飞的意见，但陈飞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陈飞同意此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合餐盟公司主张就调整陈飞工资标准与陈飞进行了充分协商，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陈飞同意其调整工资标准，且陈飞亦不予认可，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中合餐盟公司应当支付陈飞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3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合餐盟公司上诉主张其因为疫情原因面临破产，不得已进行经济性裁员，故不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本案中，中合餐盟公司向陈飞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明确因陈飞的2019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的个人业绩考核评结果不合格，且陈飞不同意公司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方案，故而解除劳动合同。其一、二审期间又称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系疫情原因经济困难故而经济性裁员，对此种前后陈述不一致的解除理由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陈飞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合餐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中合餐盟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中合餐盟公司主张陈飞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本院认为，中合餐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上明确认可陈飞于2012年10月31日入职，其虽不予认可，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飞的入职时间，在其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考虑相关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的陈飞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中合餐盟公司应支付陈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18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陈飞2020年4月6日工资数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合餐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合餐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