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05民初1685号原告：姬军霞，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所。被告：雷某，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峰，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某，女，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曦，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姬军霞与被告雷某、夏敏、夏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审理中，姬军霞撤回了对夏敏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2021年5月6日、5月21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姬军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被告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峰，被告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姬军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雷某和夏敏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夏敏返还受赠款项526794元；3.本案诉讼费由雷某、夏敏承担。审理中，姬军霞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雷某与夏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夏某返还受赠款52679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雷某、夏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雷某于2009年1月22日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关系。2017年4月，因为雷某与夏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雷某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夏敏共同购买了位于无锡市锡山区××镇××号××层××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并将案涉商铺无偿赠与给夏敏（替夏某持有）。案涉商铺总价为180万元，首付款为90万元，由雷某与夏敏各出资45万元。2017年4月，雷某先后支付首付款35万元，剩余的10万元由夏敏代付，后由雷某于2017年5月15日偿还。之后案涉商铺的贷款由雷某与夏敏共同支付，其中雷某陆续支付贷款76794元（转至夏敏账号）。其认为，其与雷某系合法夫妻，雷某对夏敏的巨额赠与行为发生于其与雷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雷某无权就夫妻共同财产擅自予以处分，属无效行为。夏敏在明知雷某已婚的情况下，仍接受巨额赠与，具有明显过错，非善意第三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基本法律原则。其与雷某于2020年1月离异，本案案涉款项都是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款项也都用于夏敏和夏某共同购买的案涉商铺。上述赠与行为，其在当时都是不知情的。被告雷某辩称：其认可姬军霞就其与夏某关系的陈述，案涉款项也是发生在其与姬军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夏某于2010年左右开始交往，其最初向夏某隐瞒了婚姻状况，在二人交往二三年后，夏某就知道了其有配偶的情况。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夏某辩称：其与雷某之间从认识到谈恋爱根本不知道雷某有配偶，其系受雷某的欺骗才与雷某建立了恋爱关系，从其主观上讲，其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之说。案涉商铺是由其和夏敏共同购买，并非雷某和夏敏共同购买，所以也不存在雷某将案涉商铺赠与其的情况。姬军霞要求返还赠与款，没有事实依据。恋爱期间，其经常向雷某通过转账、微信、支付宝等形式支付款项，所以姬军霞要求返还财产缺乏合理的依据。案涉的526794元系雷某代其支付的案涉商铺的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月22日，姬军霞和雷某登记结婚。2020年1月21日，二人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婚后所有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等。2017年4月11日，无锡景瑞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景瑞公司）和夏敏、夏某（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夏敏、夏某购买63幢65单元1-2层房屋，总价款178万元，签订合同前已付定金10万元，买受人应于2017年5月11日前支付首期房款89万元，余款89万元向出卖人指定合作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20年4月29日，夏敏、夏某缴纳印花税、契税，印花税计税金额为178万元。雷某于2017年4月3日、4月11日，分四笔向景瑞公司支付共计35万元。雷某另于2017年5月11日向夏敏转账支付5000元，于5月15日分两笔向夏敏共计转账支付10万元，于6月15日向夏敏转账支付11535元，于7月27日向夏敏转账支付11415元，于9月27日向夏敏转账支付11348元，于11月7日分两笔向夏敏转账支付共计15000元，于11月28日向夏敏转账支付11281元，于2018年1月27日向夏敏转账支付11215元。以上合计526794元。关于案涉商铺的首付款，夏敏的代理人许国平陈述夏敏和夏某约定案涉商铺的首付款和税款双方各半承担，夏敏于2017年4月3日支付了定金10万元，于4月11日和夏某支付了434000元（包含雷某于4月3日至4月11日向景瑞公司支付的35万元，这35万元系夏某应承担的部分首付款），于5月11日支付了356000元，合计89万元。夏某的代理人李朝曦对此无异议。本院就雷某向景瑞公司支付的35万元案涉商铺首付款询问夏某的代理人李朝曦：1.为何由雷某支付？2.夏某和雷某就该款项形成何种关系？李朝曦陈述夏某未向其说明。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峰陈述雷某与夏某共同生活期间，夏某告知雷某欲与夏敏购买商铺，夏敏和夏某各出一半钱，但是夏某钱不够，雷某表示可以出这个钱，后续相关手续是夏敏和夏某处理的，直到付款的时候，雷某经夏某通知就到现场付了款，后面的还贷其也是按照夏某的通知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夏敏。基于雷某与夏某的关系，雷某当时相当于将这些款项送给夏某，没想过让夏某归还。关于上述526794元，夏敏陈述均系雷某代夏某支付的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和银行贷款。夏敏陈述其从2017年7月开始偿还案涉商铺贷款，还款时间是每月的29日，其与夏某约定双月由其偿还，单月由夏某偿还，雷某向其转账付款的日期正好是下个月还贷的时间，从2018年2月开始雷某没有再支付过款项。景瑞公司于2017年4月3日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夏敏“63-65定金”10万元；另于4月11日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夏敏、夏某434000元；又于5月11日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夏敏、夏某356000元；于10月26日开具发票，载明收到夏敏、夏某支付的“瑞景望府60＃、63＃、64＃商品房（3）幢63-65”房款1780110元。座落于无锡市××路××号的房屋（用途为“批发零售用地／商业服务”）于2020年4月29日登记在夏敏、夏某名下。2020年10月12日，夏敏（出卖方）和王华健（买受方）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总成交价为72万元。夏某在出售方共有人栏处签名。2021年5月21日，姬军霞的代理人胡肖庆陈述其主张雷某向夏某的赠与行为无效的理由如下：1.在姬军霞与雷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雷某和夏某存在姘居和男女朋友关系，案涉款项系雷某在此期间对夏某的赠与，雷某与夏某之间的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按照《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应认定无效；2.按照《婚姻法》第十七条、婚姻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项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案涉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雷某未经姬军霞同意擅自处置共同财产，且姬军霞对该处置行为不予追认，故雷某系无权处分，赠与行为无效。关于雷某与夏某的关系等事实，本院要求雷某、夏某到庭就相关情况作出说明。2021年5月27日，夏某到庭陈述其与雷某于2008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二人当时都在北京，相识后雷某便开始追求其，其未同意，二人此后断断续续有联系；至2010年，雷某又开始追求其，其就同意与雷某建立恋爱关系，然因其工作关系直到2012年二人都是聚少离多，大约是在2011年底或者2012年初的时候，雷某告知其自己已经结婚且有一个孩子，其和雷某争吵后分手；2014年因朋友聚会其又见到了雷某，雷某告知其夫妻关系不好，想和其在一起，其当时单身，就和雷某走到了一起；2014年下半年，其怀孕后询问雷某怎么办，雷某称尚未离婚就带其至医院做了流产，其心理难过就要和雷某分手，然雷某设法挽留其并称要和老婆离婚；2015年上半年，其为了和雷某分开就来到无锡找夏敏，但雷某一直联系其，至2015年下半年，雷某称在北京密云开了一家店，让其回北京一起开店，其询问雷某是否离婚了，雷某称已经离婚了，其就回密云了，回密云后，其曾向雷某的姐姐询问雷某是否已经离婚，雷某的姐姐称已经离婚；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10月，其与雷某生活在密云，期间2016年，雷某的母亲到密云看望雷某和雷某的姐姐，还询问其何时与雷某结婚；2017年，雷某向其说想买房和其一起居住，因夏敏在无锡做中介，告知其无锡的房价要涨了，其与雷某就决定在无锡买房，来无锡发展；因要在无锡买房，其于2017年3月向雷某转账了10万元，后因住房没有买成，到了4月，其就和夏敏一起买了案涉商铺，因当时密云的店里离不开人，就由雷某到无锡付钱（包含了其之前转给雷某用于购买住房的10万元）；买了案涉商铺后，其和雷某仍在密云生活，2017年10月，其在雷某的手机里发现了姬军霞的短信，说是女儿生病了，其方知雷某还有一个女儿，就质问雷某，雷某称因为孩子还小，一时心软就没有离婚，其就要和雷某分手；因为案涉店铺的钱是雷某代付的（除去其自己的10万元），又因为其在雷某的店里工作时雷某没有给其支付过工资，其考虑到二人好聚好散，就于2017年12月把雷某代付的案涉店铺的钱分两笔共计30万元转账还给了雷某，雷某也同意以其工资和上述10万元、30万元抵偿雷某代其支付的案涉店铺的钱；2018年，雷某在杭州开饭店找其借钱，其未出借，雷某就拿其隐私照片等威胁其，其不同意，就切断了和雷某的联系，直到收到本案的诉讼材料。本院询问夏某关于雷某代其支付的案涉店铺的款项是雷某借给其的还是赠与其的。夏某答称，雷某当时未说过是借还是送，但其认为无论是什么性质，其都已经还清了，包括其于2017年3月和12月向雷某转账支付的40万元，微信和支付宝转账中超过1000元的款项，都是用于抵扣雷某代其支付的房款。雷某未到庭就相关问题作出说明。审理中，夏某提供：1.支付宝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其中支付宝转账共计120204元，微信转账共计185893元。夏某陈述系其于2015年至2018年向雷某转账支付的款项，部分用于日常开销，部分用于案涉商铺的还贷，具体金额无法区分。雷某陈述上述费用系用于双方的生活开支，与案涉商铺无关，事实上其也有大量款项转给夏某，金额远超上述金额，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非常频繁，其对夏某统计的上述款项金额无异议。2.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拟证明其于2017年3月27日向雷某转账10万元，于2017年12月18日向雷某转账25万元，于2017年12月26日向雷某转账5万元，用于偿还雷某代其垫付的房款。对于该证据，雷某的代理人表示需要庭后核实，然本院未收到其相关意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结婚证、离婚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税收缴款书、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收据、发票、不动产权证书、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支付宝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526794元系雷某代夏某支付的案涉商铺的款项，且相关支付行为发生在雷某与姬军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雷某代夏某支付案涉商铺房款行为的性质应如何认定？若该行为系赠与行为，则该赠与行为是否有效；2.夏某应否返还相关款项？若应返还，返还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雷某代付案涉房款的行为系其对夏某的赠与，该行为无效，理由如下：夏某到庭陈述雷某在代其支付案涉商铺房款时未明确是向其出借还是赠与款项，然雷某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案涉款项是雷某赠送给夏某的，没想过让夏某归还。结合雷某和夏某在案涉款项支付时的关系，本院认为案涉526794元系雷某赠与夏某的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夏某虽辩称雷某曾向其谎称已与姬军霞离婚，故其才与雷某建立恋爱关系。然即便如夏某所言，据其陈述仍可知夏某于2014年在明知雷某有配偶的情况下仍与雷某建立了其称的恋爱关系。夏某称雷某及家人于2015年之后向其谎称已与姬军霞离婚（该陈述内容与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5月21日的庭审中发表的答辩意见并不一致，其代理人与其陈述的关于其对雷某婚姻状况的了解存在明显的矛盾），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雷某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雷某与夏某于2010年左右开始交往，二三年之后夏某就知道了雷某有配偶。夏某和雷某就上述陈述均未提供证据，且二人陈述矛盾，故本院对二人的意见均不予以采纳。夏某在明知雷某有配偶的情况下与雷某建立不当关系，且接受了雷某的巨额赠与，二人就案涉款项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返还案涉款项，扣除夏某已经返还给雷某的款项外，其仍应返还126794元，理由如下：雷某向夏某的赠与行为无效，且该行为发生在雷某与姬军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雷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擅自处分，侵害了姬军霞的合法权利，故姬军霞有权要求夏某返还赠与财产。夏某提供了其个人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曾于2017年3月27日向雷某转账支付10万元。夏某陈述该10万元系其欲与雷某一同购买住房而支付给雷某的，后因未购得住房，转而由雷某将该款项作为案涉商铺的款项支付给开发商。结合该笔款项的转账时间，雷某向景瑞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金额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签订的时间，本院认为夏某主张的事实具有一定的盖然性。夏某提供的其个人银行交易明细另显示夏某于2017年12月分两笔向雷某支付共计30万元，夏某陈述该款项系其向雷某归还的由雷某代其支付的案涉商铺房款。上述款项金额较大，雷某的代理人虽表示需与雷某核实相关情况，但未向法庭作出说明，且在本院通知其到庭的情况下拒不到庭，故相关不利后果由雷某承担，姬军霞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在夏某和雷某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夏某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夏某辩称的其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雷某偿还案涉店铺房款的意见，首先，夏某的代理人在2021年5月6日的庭审中陈述，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款项部分用于夏某和雷某日常开销，部分用于案涉店铺的贷款还款，但具体金额无法区分，但夏某于5月27日到庭时却陈述上述转账中金额超过1000元的都应当作为抵扣案涉店铺房款的款项，前后陈述矛盾；其次，关于夏某向雷某归还案涉店铺房款，夏某的代理人于2021年5月6日庭审时仅提供了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其个人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夏某归还了相关房款，未提及夏某用工资折抵房款的情况，而夏某在5月27日到庭时又陈述了用工资折抵房款的意见（且未明确具体的金额），前后陈述亦不一致；最后，考虑到夏某和雷某的关系，双方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等情况，本院对夏某关于微信和支付宝转账中金额超过1000元的都应当作为抵扣案涉店铺房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夏某尚有126794元未归还给雷某，故其应向姬军霞归还该款项。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雷某向夏某赠与用于购买座落于无锡市××路××号的房屋部分款项的行为无效；二、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姬军霞126794元；三、驳回姬军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4元，由姬军霞负担3443元，由雷某、夏某负担10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家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杨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