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沃布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宝屯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法定代表人：瞿某1，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科康干细胞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41P。法定代表人：包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添，广东金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美沃布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沃布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科康干细胞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科康公司与美沃布朗公司于2020年2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二、限美沃布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科康公司退还货款（定金）269976元；三、美沃布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科康公司支付违约损失〔以269976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以不超出300000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为2900元（科康公司已预交），由美沃布朗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504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美沃布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改判美沃布朗公司向科康公司退还货款100840.8元；（三）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科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美沃布朗公司已与科康公司就价格变更达成一致意见。首先，美沃布朗公司在与科康公司签订合同后接到政府紧急采购通知，要求美沃布朗公司配合政府做好防疫工作。由于疫情影响，生产熔喷滤料的原材料、人工等成本大幅上涨，美沃布朗公司基于情势变更多次与科康公司进行价格变更的协商，科康公司提交的《关于调整BFE99熔喷滤料价格通知回复函》亦能证明。其次，在美沃布朗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向科康公司交付第一批货物时，销售出库单上的货物金额已按变更后的价格执行，科康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在科康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收到美沃布朗公司交付的第一批货物并知悉价格变更的情况下，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和2020年5月17日发出《关于再次交货的催告函》及《关于贵司熔喷材料产品质量问题及再次交货的催告函》，上述函件中科康公司均未对价格提出异议，反而催告美沃布朗公司尽快发货，由此可见科康公司对价格变更已予认可，双方已就价格变更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科康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发出《关于调整BFE99熔喷滤料价格通知回复函》，要求美沃布朗公司按照变更前的价格履行合同，应视为科康公司违约。２.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过高且利息起算时间错误。首先，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美沃布朗公司违约而确认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科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也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案涉合同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美沃布朗公司应从2020年5月18日起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条法律规定应适用于买卖合同纠纷中买受人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而本案中，支付货款的一方为科康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美沃布朗公司返还货款却适用该条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次，案涉《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美沃布朗公司逾期交货，需退回全部订金即300000元。如认定美沃布朗公司须向科康公司退还货款269976元，则科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应超过30024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违约损失不超过30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科康公司辩称：（一）美沃布朗公司未依约交货已构成违约，双方合同已解除，美沃布朗公司应退还剩余货款。1.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美沃布朗公司应于2020年5月1日前交货20万平方米，但截至2020年5月17日，美沃布朗公司仅向科康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熔喷滤料20016平方米，已构成违约。2020年7月21日双方合同已解除，美沃布朗公司应退还剩余货款。2.美沃布朗公司在疫情期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单方提价，但科康公司明确反对单方提价行为，并多次发函要求美沃布朗公司依约发货。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美沃布朗公司便逾期发货或直接不发货。在催货无果的情况下，科康公司只能通知美沃布朗公司解除合同并退款。科康公司从未做出过同意美沃布朗公司单方提价的意思表示，在催货函件中，科康公司均要求按照双方2020年2月13日所签订的合同交货。综上，美沃布朗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由于美沃布朗公司违约逾期发货，科康公司损失巨大，而科康公司要求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远远小于正常履约情况下所能获得的利益，因此支付利息的主张是完全合法合理的。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美沃布朗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与付款、交货等履行合同的行为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时的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美沃布朗公司与科康公司于2020年2月13日订立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受该合同约束，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科康公司已按照约定时间足额支付了全部货款（定金）300000元，但截至2020年5月17日美沃布朗公司尚未完整交付案涉货物，违反了按期按量交货合同义务。科康公司在多次催告后，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美沃布朗公司返还剩余货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美沃布朗公司主张双方已就变更合同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科康公司于2020年2月14日支付案涉货款，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自付款之次日即2020年2月15日起计付，科康公司自愿请求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8日起计付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对美沃布朗公司有利，应予准许。一审判决对此结果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美沃布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683元（广东美沃布朗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美沃布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