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菊，女，195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朱鸿，男，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喜生（一般代理），湖南超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蛟成，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彪（一般代理），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小菊、李朱鸿因与上诉人周蛟成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小菊、李朱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蛟成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投资关系,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借款的还款计划书》中,虽然有约定在周蛟成与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纠纷经法院判决并执行到位后,从该款项中直接归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余款由周蛟成与上诉人平分。但由于周蛟成在诉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中,诉讼标的额已达5000万左右,显然已超过了法律对利息的保护范围,因此周蛟成应当承担向二上诉人承担借款本金810万及利息的责任。《借款的还款计划书》最后约定:“若拿不回以上投资款也要承担还借的款的义务”。综合该计划书上下文的约定,可以得出结论:不论周蛟成是否能在与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案件中受偿,周蛟成都应当向二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810万元借款本息的责任,已经否定了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二上诉人可以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蛟成辩称并亦提出上诉请求：原判结果正确,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并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5行至24行关于《借款的还款计划书》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系按照被上诉人李朱鸿事先起草好的模板而抄写《借款的还款计划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原因为被上诉人何小菊以撞墙、自杀等方式相要挟上诉人,导致被胁迫而为之；2、《借款的还款计划书》中所涉的810万元,其中700万元系案外人曾子满所负的借款,上诉人周蛟成并非该借款的借款人或担保人,故无相应还款义务,另外的110万元上诉人早已还清了;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案涉的700万元仅存在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并非借款合同关系,且相应债权转让对价款均已支付全毕,债权原始凭证亦已移交完毕;4.2018年12月28日两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特别说明》及2018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特别说明柒佰万元借款的债权处分与全部债权债务处分协议书》,亦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有700万元的借款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的还款计划书》,认定借款存在,只是借款末到期限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20)湘12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书以《合同法》第206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因为《合同法》第206条系关于借款期限的规定,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应以借款事实存在为基础,鉴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有700万元借款的基础事实,故不存在有借款期限是否届满的法律问题,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维持一审判决结果!针对周蛟成的上诉，何小菊、李朱鸿辩称，1、首先关于700万元借款是给了曾子满，周蛟成是担保人；2、所谓的18.1万元能够买断810万元债权不符合常理；3、周蛟成与曾子满之间有一个抵账的情况，曾子满将舞水路的182号的两个门面以及楼上480个平方、舞阳大道326号四个门面一直七层大概700平方米左右、鑫源房地产开发的步行街的工程项目以上三处房产抵给了周蛟成，之后周蛟成用该三处房产抵偿李朱鸿810万元本息。何小菊、李朱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4年10月8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7日为965526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原告何小菊、李朱鸿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曾子满出借借款本金500万元。次日，案外人曾子满、蔡益华向原告何小菊出具500万元的借条1份，约定按贰分伍厘计月息，按月支付，另有协议，按协议执行。2013年8月23日，原告何小菊又向曾子满转账100万元，2014年2月24日，原告何小菊再次向曾子满转账100万元，案外人曾子满、曾钰淇于2014年2月23日向李朱鸿出具2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5%，六个月结息一次，借期两年等。2014年10月8日，被告周蛟成向原告何小菊、李朱鸿出具保证书，载明因由周蛟成介绍造成何小菊、李朱鸿借给曾子满柒佰万元现金，自今日起周蛟成保证在两年内追回柒佰万元现金及利息，自今日起两年内本息追不回由周蛟成赔偿柒佰万元现金及一半的利息。一切追款费用由周蛟成承担。同日，周蛟成向两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到干妈何小菊，干爸李朱鸿现金柒佰万元整，利息贰分，借期贰年。截止2014年10月8日止利息捌拾伍万元整。款项从曾子满账户上转入周蛟成，利息付壹分，六个月付一次等。2014年10月11日，原告何小菊、李朱鸿（甲方）与被告周蛟成（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曾子满、曾钰淇2014年2月23日向李朱鸿借款200万元的债权本息及其他收入整体打包作价8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指定的收受转让款人民币8万元的卡号为6228××××6916，户名何小菊。转让款到甲方银行卡上后，乙方持有该银行转账凭证即视为收款收据，该转让款付清给了甲方。2014年10月15日，被告周蛟成向原告何小菊的指定账户转入8万元。2015年3月8日，原告何小菊、李朱鸿（甲方）与被告周蛟成（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曾子满、蔡益华2013年3月8日向甲方借款500万元的债权本息及其他收入整体打包作价10.1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指定的收受转让款人民币10.1万元的卡号为6228××××6916，户名何小菊。转让款到甲方银行卡上后，乙方持有该银行转账凭证即视为收款收据，该转让款付清给了甲方。同日，被告周蛟成向原告何小菊的指定账户转入10.1万元。原告李朱鸿、何小菊分别于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的当日向曾子满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周蛟成又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和还款协议书，承诺由周蛟成对7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如投资怀化鑫源步行街房地产项目的款项收回和王文江案的执行款到位，首先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了《特别说明》和《特别说明柒佰万元借款的债权处分与全部债权债务处分协议书》，约定2013年3月8日原告出借给曾子满、蔡益华的5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已转让给乙方，为此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债权转让对价款10.1万元。双方确认再无争议；2014年2月23日原告出借给曾子满、曾钰淇的2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已转让给被告，为此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债权转让对价款8万元。双方确认再无争议；基于上述两笔债权转让原因，被告于2014年10月8日、2017年9月19日和9月22日、2018年12月14日分别向原告出具的700万元借据及利息计算、记载和还款协议书和借款结算及还款协议、810万元还款承诺等凭据双方同意均作废，并双方全部终止履行，双方互不欠任何钱物。双方确认，在双方之间未形成借贷事实，双方再无任何钱、物争议。2019年11月11日，被告周蛟成向原告出具借款的还款计划书1份，载明周蛟成于2014年10月8日向两原告借现金柒佰万元整，于2015年3月8日向两原告借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以上全计借捌佰壹拾万元整。投入到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鑫源步行街房地产项目中，待周蛟成与该公司的纠纷高院判决书下达执行到位，首先直接从法院将本金捌佰壹拾万元汇入何小菊账户内，余剩下多少钱，周蛟成与何小菊、李朱鸿平分。以前计算利息的欠条全部作废。若拿不回以上投资款也要承担还借的款的义务。现周蛟成与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特别说明柒佰万元借款的债权处分与全部债权债务处分协议书》中李朱鸿、何小菊的签名字迹及指印申请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所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特别说明柒佰万元借款的债权处分与全部债权债务处分协议书》落款页面“李朱鸿”签名字迹处捺印的指印系李朱鸿本人右手食指所留，“何小菊”签名字迹处捺印的指印系何小菊本人右手拇指所留，落款页面何小菊”签名字迹系何小菊所写，无法判断落款页面“李朱鸿”签名字迹是否系李朱鸿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向曾子满出借的700万元借款，原、被告之间达成了数个债权转让的协议。而原告主张应以2019年11月11日周蛟成最后向原告出具的借款的还款计划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2019年11月11日周蛟成向原告出具的借款的还款计划书，案涉的700万元借款及另案110万元借款已投入到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鑫源步行街房地产项目中，待周蛟成与该公司的纠纷经法院判决确定并执行到位后，从该款项中直接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余款由周蛟成与何小菊、李朱鸿平分。以前计算利息的欠条全部作废。若拿不回以上投资款也要承担还借的款的义务。因被告周蛟成与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尚未审结，原告依据2019年11月11日借款的还款计划书要求被告周蛟成偿还原告借款的期限尚未届满，且无法确定周蛟成应偿还款项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小菊、李朱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731元，减半收取60865.5元，由原告何小菊、李朱鸿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何小菊、李朱鸿与上诉人周蛟成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何小菊、李朱鸿与周蛟成分别于2014年10月11日和2015年3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债务人曾子满、曾钰淇所欠何小菊、李朱鸿共计700万元借款本息作价18.1万元，转让给了原本作为该借款保证人的周蛟成。周蛟成支付债权转让款18.1万元后，该债权转让并已经通知原债务人曾子满，故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不可逆转的法律效力，即在相关当事人未达成新的协议以前，曾子满、曾钰淇原来所欠何小菊、李朱鸿共计700万元借款本息将向周蛟成清偿，而何小菊、李朱鸿无权再向曾子满、曾钰淇主张该借款。该债务转移完成以后，周蛟成又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何小菊、李朱鸿出具承诺书和还款协议书；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19日，何小菊、李朱鸿与周蛟成分别签订了《特别说明》和《特别说明柒佰万元借款的债权处分与全部债权债务处分协议书》；2019年11月11日，周蛟成向何小菊、李朱鸿出具了借款的还款计划书。上述各种约定的本质，并非何小菊、李朱鸿与周蛟成达成了新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何小菊、李朱鸿与周蛟成关于700万元借款本息（另外110万元借款已经另案处理）债权转让价款的重新约定。因债务转移合同属诺成性法律关系，对于债权转让价款，何小菊、李朱鸿与周蛟成可以自行协商约定，故双方对于债权转让价款的各种约定均属合法有效。因在后的约定可以认定为经协商一致后对在前约定的变更或者覆盖，故对于何小菊、李朱鸿认为应以周蛟成最后出具的2019年11月11日还款计划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2019年11月11日周蛟成向何小菊、李朱鸿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案涉的700万元借款已投入到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鑫源步行街房地产项目中，待周蛟成与该公司的纠纷经法院判决确定并执行到位后，从该款项中直接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余款由周蛟成与何小菊、李朱鸿平分。以前计算利息的欠条全部作废。若拿不回以上投资款也要承担还借的款的义务”的约定，该还款计划的本质为何小菊、李朱鸿与周蛟成将债权转让价款参照被转让债权的本金约定为700万元，并约定如果周蛟成与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胜诉，则何小菊、李朱鸿还可以平分该案的执行标的款。因周蛟成与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尚未审结，何小菊、李朱鸿根据该还款计划书要求周蛟成偿还借款利息的期限尚未届满，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该还款计划书“若拿不回以上投资款也要承担还借的款的义务”的约定，即使周蛟成与怀化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尚未审结，何小菊、李朱鸿仍然可以要求周蛟成支付债权转让价款中的700万元债权本金。周蛟成已经支付的18.1万元债权转让款，应从其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何小菊、李朱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周蛟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二、由周蛟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何小菊、李朱鸿债权转让款6819000元；三、驳回何小菊、李朱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731元，减半收取60865.5元，由何小菊、李朱鸿负担35865.5元，周蛟成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31元，由何小菊、李朱鸿负担61731元，周蛟成负担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