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北京知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龙影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南里8号楼8-3-104。法定代表人：蔡溪生。原审原告：葛圣洁，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作家，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北京知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文在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龙影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国龙影业公司）、原审原告葛圣洁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葛圣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到庭参加了询问。国龙影业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文在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文在线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中文在线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交稿义务，国龙影业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中文在线公司未交稿或者交付的稿件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且国龙影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任何版权使用费，构成根本违约，故中文在线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符合合同法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关于国龙影业公司违约造成的赔偿责任，合同法相关规定已经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回避国龙影业公司根本违约这一事实，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中文在线公司的合法权益。无论国龙影业公司是否实际使用涉案作品，作者为创作涉案作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已既成事实，该劳动所创造的涉案作品对价为70万元，故中文在线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应该为不能收到的版权使用费70万及相应的滞纳金。国龙影业公司不能因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而减轻或免除其应当承担的结算义务。国龙影业公司书面辩称，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中文在线公司的业务成本、税费和作者的税费等都不会发生。相关作品也在九域文学等网站收费阅读获取收益。中文在线公司作为代理公司获得分成的利润不应计入作者的实际损失。中文在线公司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证据。根据《文字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第八条第2款规定，国龙影业公司仅有建议权，葛圣洁享有充分的创作自由。请求法院驳回中文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葛圣洁述称，同意中文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文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龙影业公司赔偿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经济损失1063510元，以及为维护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的合法权益支付的合理费用6000元，合计1069510元；2.判令国龙影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葛圣洁（甲方）与中文在线公司（乙方）签订《文学作品改编权代理协议》，该协议载明：第一条甲方作品情况介绍：1.甲方作品的名称为：《二十五时区》（暂定名）（以下统称“甲方作品”或“作品”）。2.作品作者署名为：葛圣洁。第二条合作内容：1.甲方授权乙方在世界范围内独家代理甲方文学作品《二十五时区》的影视剧、动漫、游戏、纸质出版、周边产品的改编权、摄制权、开发权及前述著作权权利的转授权，并进行交易运作。2.授权代理形式：独家。3.代理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23年9月14日止。4.甲方授权乙方独家代理甲方作品以下著作权权利及转授权：（一）将作品改编成影视剧剧本……并进行摄制……表演、录制成影视剧……销售制作完成的前述作品。5.乙方同意将授权作品的版权合作情况及时通知甲方（乙方通知内容以本协议第四条第10款规定内容为准），在经甲方以电子邮件形式确认后，乙方为了实现代理目的得以甲方或自己的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单方出具的授权书等文件，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及本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甲方均予认可其有效，且对甲方产生法律效力。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以电子邮件方式反馈乙方，否则视为甲方同意。6.甲乙双方以本协议第五条规定的比例分成方式各自取得就甲方作品的版权代理收益。7.乙方在代理甲方授权作品的影视剧改编权时，应尽最大商业努力保护甲方署名。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1.甲乙双方有权取得甲方作品版权代理收益。5.乙方就甲方作品所获得的代理权为专有、独占性排他权利，甲方（包括甲方自身，甲方设立或参投的民事主体）不得自行或许可转让给其他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使用甲方作品根据本协议授权给乙方代理的著作权权利，也不得将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权再委托第三方行使。6.乙方有权以甲方作品代理人身份在本协议规定的范围内直接与制片方、游戏厂商、出版机构等第三方洽谈交易，并以甲方或乙方名义代理甲方进行签约。7.乙方有权以代理人身份将本协议第二条1款的改编权及转授权独家或非独家授权给第三方行使，乙方有权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决定甲方作品的授权期限、授权方式、授权内容、署名方式、版权使用费等，甲方同意经由乙方代理授权的第三方享有以下权利……。12.乙方在授权代理范围内与第三方签署的所有法律文件甲方均予以认可，并依据该法律文件享有和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15.如自甲方作品上线连载之日起，截止至2018年4月30日，甲方作品在互联网全平台（包括但限于乙方、乙方关联公司及第三方的各互联网平台、渠道、软件、产品等）中的总阅读点击量不低于3000万（以乙方提供数据为准）；如甲方作品未能达到本款前述标准的，甲方同意乙方合作方有权要求降低甲方作品的版权使用费，且甲方进一步同意根据乙方通知的退费金额和时间向乙方返还相关收益分配款项。第五条作品的交付及收益分配:2.本协议项下双方合作的甲方作品产生的版权收益均由乙方代收，在扣除相关业务成本和税费后由甲乙双方就甲方作品版权所产生的净收益按下述比例进行分配，分配比例为甲方享有版权净收益的60%，乙方享有版权净收益的40%。第九条其它：1.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自2017年9月15日至2023年9月14日止。如协议期限内，乙方已与第三方达成甲方作品的改编权合作意向或代理甲方与第三方签署了改编权授权协议，则本协议期限自动顺延至乙方完成代理事项且改编权收益分配结算完毕时终止。2017年9月21日，中文在线公司（乙方）、葛圣洁（丙方）与国龙影业公司（甲方）签订《文字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合同载明：鉴于，丙方为原创作品《二十五时区》的作者，乙方为前述文字作品的独家版权代理方；为了充分利用甲方在影视剧制作及营销上的优势与资源，为传播优秀作品，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现就文字作品《二十五时区》的相关著作权许可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定义：1.授权作品：是指乙方享有合法代理权的文字作品《二十五时区》，以下也称“乙方作品”或“作品”。授权作品具体情况以本协议附件一规定为准。3.授权语种：是指中文（汉语）4.授权地域：是指中国范围内（包括港澳台地区）5.改编权：是指乙方授权甲方以授权作品为基础创作出其他作品的权利，具体包括如下内容：将授权作品改编成授权语种的影视剧剧本后通过表演、摄制、制作等方式摄制为授权语种的影视剧或直接将授权作品通过表演、摄制、制作等方式摄制为授权语种的影视剧，并通过各种方式在授权地域范围内发行、放映、传播、销售上述影视剧作品。6.改编作品：是指甲方根据授权作品改编、创作的影视剧作品。第二条版权许可：乙方将授权作品在本协议所指授权地域范围内的第一条第5款的改编权及转授权独家许可给甲方。第三条许可期限：乙方许可甲方行使授权作品的改编权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9月1日止。第六条各方的权利义务：4.甲方就改编作品自行或许可他人进行其他商业开发行为，需征得乙方同意，并另行签署书面协议。5.甲方对作品的各个阶段的创作有建议权，丙方应听取甲方的建议进行创作，如乙、丙方交付作品大纲及前两章初稿后，经过各方五次沟通、探讨、修订后，仍未能达到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继续执行，各方须另行签署终止协议，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本协议项下授权将自动返回至丙方，丙方有权继续创作及另行处理。如本款约定的前述情况发生：1）在甲方已支付完成本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1）项约定的第一期版权使用费的情况下，乙、丙方有权在第一期版权使用费中扣除??2万元作为丙方补偿，其余甲方已付版权使用费??33万元，乙方将在各方签署终止协议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至甲方，2）在甲方尚未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1）项约定的第一期版权使用费的情况下，甲方应在各方签署终止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2万元作为丙方补偿款。6.乙方及其关联公司有权无偿使用改编作品的剧照或海报等宣传物料，仅用于乙方及其关联公司在相关行业内形象及品牌的宣传，无需向甲方或其它第三方支付任何报酬。7.乙方将为授权作品在其自有或乙方关联公司及第三方渠道的互联网平台上进行宣传推广，保证授权作品上线连载，截止至2018年4月30日，授权作品在互联网全平台中的总阅读点击量不低于3000万；如未能达到本款前述标准的，协议各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授权作品版权费更改为：??60万元，如甲方已经支付完成全部版权使用费的，需退还差额；如甲方尚未支付完毕的，经各方书面确认后，可在第三期版权使用费中进行抵扣。8.乙方承诺对授权作品的授权权利拥有合法版权代理权，如乙方违反此项承诺而引起的版权纠纷，乙、丙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因此给甲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乙、丙方应予以赔偿。9.乙方有权依本协议约定获得版权许可使用费用。在授权期限内，如甲方未将授权作品改编、制作完成改编作品成品的，甲方已支付的版权使用费不予返回。10.丙方特别声明：知悉并确认本协议项下各项合作内容，并同意遵守本协议项下的相关义务。第七条费用及支付方式：1.版权使用费：双方确认，本协议项下授权作品版权使用费含税为：??70万元。各方同意，前述授权作品版权使用费均由甲方直接向乙方支付，待乙方收到甲方版权费后再与丙方进行结算分配。2.本协议授权作品版权使用费支付周期为：（1）第一期：乙、丙方交付作品大纲及前两章初稿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稿酬的50%（即，??35万元）；（2）第二期：乙、丙方交付作品15万字初稿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稿酬的40%（即，??28万元）；（3）第三期：乙、丙方交付作品完稿初稿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的10%（即，??7万元）。3.本协议项下版权使用费，甲方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4.各方自行承担相关税赋。第八条作品的交付：1.各方同意，作品完稿时间暂定为2018年4月30日，如届时无法完稿的，各方另行协商完稿时间；暂定作品完稿字数为38-40万字，最终字数以丙方完稿字数为准。2.作品大纲由甲方、乙方、丙方共同讨论确定。丙方作为作品作者享有充分的创作自由，有权自行确定文字作品的作品大纲、人物设定、作品风格、作品字数、作品名称、完成时间等，但甲方有建议权，丙方同意，在创作过程中应尊重甲方建议，并根据甲方建议进行作品创作和修改，但最终意见以丙方为准。甲方如对乙丙方每期的交稿有异议的，应自收到每期稿件后10日内书面提出，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对当期所交付作品内容没有异议。3.乙、丙方向甲方交付作品完稿后【7】日内，甲方应向乙方出具《版权接收确认函》，并盖章确认。4.双方联系方式：甲方快递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41号文化中心、甲方接受稿件电子邮箱1064045213@qq.com、联络人孙晓红，乙方接受快递地址北京东城区东总布胡同58号天润财富中心B座13层、乙方电子邮箱zhengh@chineseall.com、联络人郑昊，丙方接受快递地址上海长宁中山西路1432/30/603、丙方电子邮箱teresage@vip.163.com、联络人葛圣洁。第十条通知:1.各方之间的任何通知或书面函件必须以中方写成，以专人送达或电子邮件之形式发送，除非事先以书面通知更改，所有通知及函件均应发往首页或协议内载明的恰当之通讯地址。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除本协议具体条款另有约定外，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停止违约行为、赔偿因违约行为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诉讼/仲裁费、律师费、调查取证等费用）等全部违约责任。2.如甲方迟延支付本协议所规定的版权使用费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费用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超出15日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同时终止作品的所有授权，自乙方通知（包括电子邮件、特快专递等方式）发出之日起，本协议自动终止。5.各方确认本协议无论因何原因被终止或解除，自终止或解除本协议之日起，本协议项下授权将自动返回至丙方，丙方有权另作处理。第十三条其他:2.本协议的变更、续签及其他未尽事宜，由各方协商确定并签署书面协议；本协议的提前终止不应影响各方于本协议提前终止日之前根据本协议已产生的权利和义务。3.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同协议作品授权期限。附件一：丙方身份证复印件（签名加盖手印）附件二：丙方与乙方的所有授权文件复印件（盖章）。中文在线公司于2018年1月3日通过微信向国龙影业公司人员孙晓红交付了包括《二十五时区》第一章、第二章的第一期稿件，国龙影业公司方微信方式回复收到；2018年3月12日，通过邮件方式向国龙影业公司人员孙晓红交付了包括《二十五时区》第一至八章内容的第二期稿件，约15万字；2018年4月11日、4月16日，通过邮件方式向国龙影业公司人员孙晓红交付了包括《二十五时区》第九至十二章、尾声内容的第三期稿件，约15万字。中文在线公司称国龙影业公司收到第一期稿件后与其进行了第8.2条约定内容的讨论，中文在线公司根据双方沟通及对自身稿件的要求进行了一定的修改，并在第二次交稿时将已交付完成的第一、二章内容重新进行修改后两次进行了提交；国龙影业公司收到第二、三期稿件后未提出异议。中文在线公司就此提交了与孙晓红邮件、微信截图打印件，包括：（一）1月3日，中文在线公司“以上是我们节前策划编辑根据小说的思路给葛老师的一些建议”“《二十五时区》第一章（修订版）.doc”“《二十五时区》第二章.doc”，孙晓红“收到”。1月16日，中文在线公司郑昊“孙总，您好！现将《二十五时区》第三、四章发您看看，……根据大纲线索往下走。有主线上的问题我们及时沟通。”2月7日，中文在线公司郑昊“孙总，您好！附件是二十五时区的五六章初稿，请查收。”3月12日，中文在线公司郑昊“孙总，您好！现把《痕迹在说话》的1-8章发给您，请查收。”4月11日，中文在线公司郑昊“孙总，您好！附件是《二十五时区》第九章、第十章，请查收。”4月16日，中文在线公司郑昊“孙总，您好！附件是《二十五时区》后几章，现在已经进入精修阶段。”（二）2月8日，中文在线公司“二十五时区1-6章.doc”，孙晓红“收到”“书名还是你们在行的”。2月１1日，中文在线公司“我这边选的最多的是‘会说话的痕迹’”，孙晓红“也好”。国龙影业公司认可中文在线公司所述交付稿件的内容和时间，但称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上述邮件中，2018年4月16日的内容载明稿件进入精修阶段，表明该稿件不是最终稿件。同时国龙影业公司称，国龙影业公司收到中文在线公司三次交付的稿件，每次收到均提出了异议，但没有以书面方式向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提出过；认为即使如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所述，第二次交付的稿件包括了对第一次交付的稿件的修改内容，该修改内容也不符合改编要求；2018年4月16日往来邮件载明作者进入精修阶段，中文在线公司所交的第二次稿件不是最终稿件，故截止至2018年4月28日，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没有交付最终稿件。2018年8月31日，葛圣洁、中文在线公司向国龙影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2017年9月21日，我公司（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授权作品作者）与你司就授权作品《二十五时区》（以下称“授权作品”）签署了“文字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称“协议”），约定我司将授权作品的影视剧改编权授权你司，并约定你司应依据协议第七条约定向我司支付版权使用费共计??70万元。……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你司应在交付第一期稿件后15个工作日内向我司支付相应比例的版权使用费，我司已按照协议第七条约定向你司交付授权作品每一期稿件（2018年1月3日交付作品大纲及前两章初稿、2018年3月12日交付15万字初稿、2018年4月16日交付完稿初稿），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但你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任何版权使用费。……截至本通知发出之日你司仍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据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如你司延迟支付版权使用费的，每逾期一日应向我司支付逾期费用的千分之三滞纳金，超出15日仍未付的，我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及终止授权作品所有授权，自我司通知发出之日起，协议自动终止。基于以上情况，中文在线公司及葛圣洁共同函告如下：1.根据协议约定，你司行为构成严重违约，自本通知发出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协议正式解除，我司终止授权作品的所有授权，授权作品全部权利自动返回至授权作品作者葛圣洁；2.依据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你司应向我司支付逾期滞纳金共计【363510】万元，请于2018年9月15日前将前述逾期滞纳金支付至我司收款账户；……我司及授权作品作者保留向你司追究损失赔偿责任的权利。附逾期滞纳金计算方式：1月25日至8月30日（210天）……、4月2日至8月30日（145天）……、5月10日至8月30日（135天）……，总计36351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截止至合同解除涉案作品未进行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改编，国龙影业公司同意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自合同解除之日由葛圣洁享有。2018年11月20日，葛圣洁（授权人）向中文在线公司（国龙影业公司授权人）出具《授权书》载明:鉴于授权人、被授权人与北京国龙影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三方曾于2017年9月21日签署了《文字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且被授权人为授权人关于前述协议约定的文字作品的独家版权代理方，现授权人授权被授权人全权处理授权人与北京国龙影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有关上述《文字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纠纷的一切事宜，并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一审庭审中，葛圣洁表示如果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可以获得支持，要求国龙影业公司向其以及中文在线公司共同支付，两方再另行分配，葛圣洁认可涉案合同约定的中文在线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之日涉案合同即解除，无需其同意，而其同意中文在线公司通过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与国龙影业公司解除合同。2018年11月14日，中文在线公司支付北京多禾律师事务所代理费6000元，为此提交了No.17191845号的发票。上述事实，有《文学作品改编权代理协议》《文字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授权书》、发票、微信及邮件打印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国龙影业公司签订的《文字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文在线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之一，作为合同所列明的主体，有权就该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授权作品为葛圣洁创作的文字作品，葛圣洁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享有作品的著作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涉案合同系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国龙影业公司三方就涉案作品《二十五时区》相关著作权许可所作约定，合同中明确载明的是中文在线公司享有合法代理权的文字作品《二十五时区》的改编权授权国龙影业公司以授权作品为基础创作出其他作品的权利。一审法院将结合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涉案合同条款，结合本案争议予以论述。一、关于涉案合同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规定了解除合同的三种方式：合意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依据不同的法律规范解除合同，适用的要件不同。合同的解除需要达到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同时还需要到达对方的形式条件。本案中，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于2018年8月31日向国龙影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国龙影业公司亦收到该通知书，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国龙影业公司一审开庭时均认可涉案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自合同解除之日由葛圣洁享有。鉴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产物，根据此原则，任何第三方均不能在双方均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强迫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虽然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国龙影业公司一审当庭确认了合同解除的时间，但国龙影业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提出合同解除的理由，因此该确认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解除的效力、解除的结果均达成了新的合意，该同意仅表示双方针对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意思表示一致。鉴于国龙影业公司仅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在此种情况下双方解除合同，仍需审查合同各方因解除合同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即由哪一方承担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相应责任。涉案合同约定的完稿时间暂定为2018年4月30日，现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如届时无法完稿各方另行协商完稿时间的情形，故作品完稿时间应以此约定的时间为限。结合涉案合同第七条中费用及支付方式的三个周期可见中文在线公司交付稿件亦为三个周期，但合同未约定第一个周期交付相应稿件的具体时间，国龙影业公司认可中文在线公司所述三次交付稿件的内容和时间，但称虽未以书面方式向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提出过异议，但每次收到稿件后均与中文在线公司开会及通过电话会议的方式向葛圣洁提出了异议，国龙影业公司就此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可以认定国龙影业公司对中文在线公司将葛圣洁完成的当期稿件交付后，国龙影业公司对作品内容没有异议。虽然合同条款中载明的交付均为“乙、丙方”，但乙方中文在线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系丙方葛圣洁的受托人，在此前提下，中文在线公司交付稿件的行为即系葛圣洁交付了作品。国龙影业公司还提出2016年4月16日与中文在线公司往来邮件载明作者进入精修阶段，表明该稿件不是最终稿件，因此截至合同约定的时间中文在线公司没有交付合格稿件，根据中文在线公司与国龙影业公司方人员2016年4月16日往来邮件的内容，以及前述的稿件交付方式、周期，可以认定中文在线公司交付了涉案作品的后几章，也即中文在线公司按周期完成了交付作品完稿初稿的义务，是否已进入精修阶段不影响对作品初稿完成的认定。国龙影业公司称按合同约定的如经过五次沟通仍未达到国龙影业公司要求的国龙影业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执行，但其也未就此提供相关有效证据，因此不能采纳国龙影业公司关于中文在线公司没有交付合格稿件的辩解。涉案合同约定如国龙影业公司迟延支付本协议所规定的版权使用费的，每逾期一日国龙影业公司应向中文在线公司支付逾期费用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超出15日未支付的，中文在线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国龙影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版权使用费，已构成违约，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中文在线公司享有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涉案合同自中文在线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之日解除。葛圣洁认可无需其同意，涉案合同自中文在线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之日即解除，且其同意中文在线公司通过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与国龙影业公司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在合同解除后，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国龙影业公司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葛圣洁，国龙影业公司未经其许可不得使用该作品。二、关于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主张的损失涉案合同在违约条款中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停止违约行为、赔偿因违约行为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诉讼/仲裁费、律师费、调查取证等费用）等全部违约责任。因此，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国龙影业公司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均表示如果主张国龙影业公司共同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可以获得支持，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就获得的赔偿两方再另行分配，此系双方自行处分权利，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了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约定中“本协议的提前终止不应影响各方于本协议提前终止日之前根据本协议已产生的权利和义务”是对合同终止前的已产生的权利义务的确认。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据此主张国龙影业公司应当赔偿其不履行合同或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损失，其主张的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合同约定的版权使用费70万元及逾期支付该款项的滞纳金。《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现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要求国龙影业公司承担违约致使合同解除给其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就违约损害赔偿，《合同法》所确立的原则是完全赔偿，包括积极损失的赔偿和可得利益的赔偿。也即当事人现有财产的损失，包括为准备履行合同义务支出的费用、守约方应得到的与其实际得到的履行之间的价值差额、守约方采取补救措施及因违约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以及合同得到履行后，当事人利用合同标的从事生产经营可以获得的利益的丧失，通常包括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转售利润损失等。但另一方面，违约损害赔偿不仅要保护守约方，还应当为当事人从事交易活动提供鼓励，谋求社会生活的共同增进，而过于沉重的赔偿责任不利于当事人积极从事交易，有必要对完全赔偿进行一定的限制，因此可得利益的赔偿必须是纯利润，不应包括为取得这些利益所支出的费用，同时须考虑各种因素对利润取得的影响，故可得利益损失一般不宜强调全部赔偿，不应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来确定损害赔偿的范围。人民法院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难以确定损失数额或者难以准确地确定可得利益的损失数额时，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可责令违约方支付一个大致相当的赔偿数额，也可以请求方请求赔偿的数额为基础，根据违约方的抗辩所依据的证据，依据公平责任原则确定数额。《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国龙影业公司认为即使构成违约，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但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并未要求国龙影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仅将相关条款作为其计算损失的方法，故并不适用此条规定。现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以合同所约定的对价、逾期支付该款项的滞纳金计算国龙影业公司未付款而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考虑涉案作品并未实际许可国龙影业公司使用，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公平、正义原则，根据作者为履行涉案合同完成涉案作品所花费的时间、精力、该作品的性质等情况，综合平衡，酌定国龙影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金额。关于中文在线公司与葛圣洁赔偿请求中包括的本案律师费的合理费用，虽然并非违约所致的实际损失，但涉案合同就此有所约定，故应予支持；但该笔费用系中文在线公司进行本案诉讼自行支付，因此中文在线公司就其所支付的律师费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龙影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经济损失150000元；二、国龙影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文在线公司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文在线公司提供录音及文字材料一份，证明涉案作品创作情况。葛圣洁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完稿时间即2018年4月30日前向国龙影业公司交付了涉案作品大纲及前两章初稿、15万字初稿及完稿初稿，国龙影业公司理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版权使用费。现国龙影业公司未依约支付，构成违约，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主张涉案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且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于2018年8月31日向国龙影业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达到了涉案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后，对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国龙影业公司可终止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版权使用费，同时对于已履行的部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合同解除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葛圣洁，但国龙影业公司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中文在线公司、葛圣洁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中文在线公司主张的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合同约定的版权使用费70万元及逾期支付该款项的滞纳金，对此，本院认为，国龙影业公司因其违约应赔偿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而可得利益损失属于净利润损失，而非中文在线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实际正常履行之后其能取得的合同对价及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经济损失数额为1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文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6元，由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