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122民初3180号原告：龙强，四川省广安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告：重庆城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5005XF。法定代表人：刘某1。被告：重庆匠众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YXTXJ14。法定代表人：李某。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邵某、刘某2，宁夏宁人（中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世兵，男，汉族，四川省江安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告龙强与被告重庆城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鹏公司）、重庆匠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众公司）、万世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强，被告城鹏公司、匠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告万世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资277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城鹏公司、匠众公司共同的答辩要点：1.城鹏公司及匠众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承担支付劳务工资义务。城鹏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匠众公司，依约与匠众公司决算、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匠众公司与被告万世兵依约决算、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城鹏公司及匠众公司不认识原告，更没有雇佣原告，与原告均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劳务工资支付义务；2.被告万世兵雇佣原告并进行结算，应由万世兵向原告依约支付拖欠工资。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告追索的是劳务费而非工程款，基于合同相对性，被告万世兵雇佣原告提供劳务，被告万世兵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负有依约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城鹏公司仅是依据合同约定，根据匠众公司提供的，实际由被告万世兵制作的工资表代为发放劳务工资，实际上二被告均不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城鹏公司、匠众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被告万世兵答辩要点：已收到民事起诉状，所有的工人与城鹏劳务公司签订了个人劳务协议，但是没有给我。现在我与匠众公司没有任何结算单，我认为应该由匠众公司先垫付劳务工资，后在我与匠众公司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2019年4月15日，被告城鹏公司（甲方）与匠众公司（乙方）就万科翡翠湖望项目模板劳务分包协商一致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匠众公司承包万科翡翠湖望11、13、14、15、16、17、23、24、26、30、31号楼范围内模板工程采用木模及钢支撑体系（含设计施工图、设计变更、工作指令及其他）的制作、安装、拆除工程。乙方匠众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即被告万世兵。乙方授权被告万世兵代表乙方全权负责履行本协议规定应由乙方享有的权利，如“办理结算、领取工程款、发放工人工资、签订补充协议、全权代表乙方办理与本工程有关的任何事项”等。乙方委托代理人及该代理人指派的其他经办人在甲方签字确认的所有文件资料以及管理过程中办理的一切事物均具有法律效力，乙方均应予以全面认可。乙方同意委托甲方以“乙方合同应收款”为额度，代为发放乙方作业工人工资，即：乙方同意“合同应收款”均委托甲方优先代为支付其工人工资，合同应收款不足部分则由乙方自行发放。甲方代为乙方发放工人工资的关键程序要求，乙方按月于发放工资前10日依照甲方统一格式编制并提交“工资表”给甲方→甲方项目部审核（楼栋施工员、栋号长、项目副经理、项目经理等签字审核）→甲方公司审批→清欠办及建设单位审核→甲方项目提前三日现场公示→工资发放→项目部继续再公示3日→甲方受理工人未领取工资的投诉；被告城鹏公司与被告匠众公司分别在甲乙方处加盖公章，被告万世兵在乙方授权委托代表人处签名捺印；2、2019年4月15日，被告匠众公司（甲方）与被告万世兵（乙方）签订《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匠众公司承包万科翡翠湖望11、13、14、15、16、17、23、24、26、30、31号楼范围内模板工程，以暂定价960万元由被告万世兵承包施工；乙方应遵照本合同约定，完成本分包工程项目的全部劳务施工任务，并对其施工工程的“劳动力组织，生产进度，技术质量，施工安全，文明施工及协调管理”等实施全面管理，承担其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全面责任。合同第二条：乙方为自然人身份,非甲方正式员工；本工程项目采用自筹资金、自主管理、独立核算和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本工程项目承包范围内，为完成承包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其他民事、刑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清偿和承担，直至结清为止。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结算总造价（包含甲供材）1.5%的管理费用，在每次收到工程进度款时根据开票金额由甲方扣取。乙方同意委托甲方以“乙方合同应收款”为额度，代为发放乙方作业工人工资，即：乙方同意“合同应收款”均委托甲方优先代为支付其工人工资，合同应收款不足部分则由乙方自行发放；3、2020年12月20日，被告万世兵向原告龙强出具一张《工资单》，载明：“龙强于2020年3月18日至12月5日在万科翡翠湖望项目重庆城鹏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工地共做187天加班113.5小时。合计198.5天，每天200元，198.5×200=39700元，借支12000元，39700－12000=27700元，剩于27700元。开单人：万世兵，2020年12月20日”；4、被告匠众公司自认其与被告城鹏公司就涉案模板工程已经结算，工程款项亦已支付完毕。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劳务费应由谁支付？首先，被告匠众公司与被告城鹏公司就涉案模板工程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后，又以与被告万世兵签订《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将涉案模板工程转包给被告万世兵并由其实际施工，被告万世兵系涉案模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万世兵雇佣原告龙强在涉案模板工程中从事劳务，并就欠付原告龙强的劳务工资与之进行结算并出具工资单，原告龙强与被告万世兵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的履行各自的义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万世兵以工资单形式确认欠付原告龙强劳务工资27700元，庭审中亦认可尚未支付，故对原告龙强要求被告万世兵支付劳务工资27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被告匠众公司是否对原告龙强主张的劳务工资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被告匠众公司与被告万世兵之间系何种关系。本案中，根据被告城鹏公司与被告匠众公司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及被告匠众公司与被告万世兵签订的《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形式上被告万世兵与被告匠众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但实质上系借用资质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借用资质（挂靠）是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以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没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或者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违法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述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审判实践中，可以结合下列情形综合认定是否属于借用资质（挂靠）：（一）借用资质（挂靠）人通常以出借资质（被挂靠）人的名义参与招投标、与发包人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借用资质（挂靠）人与出借资质（被挂靠）人之间没有产权联系，没有劳动关系，没有财务管理关系的；（二）借用资质（挂靠）人在施工现场派驻的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中一人以上与出借资质（被挂靠）人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或没有建立劳动工资或社会养老保险关系的；（三）借用资质（挂靠）人承揽工程经营方式表现为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出借资质（被挂靠）人只收取管理费（包括为确保管理费收取为目的的出借账户），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工程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的；（四）出借资质（被挂靠）人与发包人之间没有实质上工程款收付关系，均是以“委托支付”、“代付”等其他名义进行工程款支付，或者仅是过账转付关系的；（五）施工合同约定由出借资质（被挂靠）人负责采购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或租赁施工机械设备，实际并非由出借资质（被挂靠）人进行采购、租赁，或者出借资质（被挂靠）人不能提供有关采购、租赁合同及发票等证明，又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借用资质（挂靠）情形。就本案而言，被告万世兵在被告匠众公司与被告城鹏公司订立《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时即已参与涉案模板工程，并以被挂靠人的代理人或代表人的名义与被告城鹏公司签订协议，由被告万世兵作为被告匠众公司代理人，代表被告匠众公司全权负责履行协议约定的应由被告匠众公司享有的权利，如“办理结算、领取工程款、发放工人工资、签订补充协议、全权代表乙方办理与本工程有关的任何事项。同日，被告万世兵与被告匠众公司签订《劳务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由被告万世兵采用自筹资金、自主管理、独立核算和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为完成承包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其他民事、刑事责任，均由被告万世兵负责清偿和承担，直至结清为止，被告万世兵委托被告匠众公司以“被告万世兵合同应收款”为额度，代为发放被告万世兵作业工人工资，并由被告匠众公司向被告万世兵收取管理费，符合借用资质的实质要件。综上，被告匠众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被告万世兵欠付原告龙强的劳务工资277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匠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被告万世兵亦不认可其与之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故对被告匠众公司以其与被告万世兵之间工程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原告龙强与被告万世兵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原告龙强与被告城鹏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龙强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城鹏公司主张权利。据此，原告龙强要求被告城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城鹏公司以与原告龙强没有合同关系，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世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龙强劳务费27700元；二、被告重庆匠众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万世兵的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万世兵、重庆匠众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如实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或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李 瑞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嘉彬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六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第一百六十二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本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百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小额诉讼案件，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实行一审终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