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120号原告：聂忠林，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告：聂连红，女，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告：聂荣华，女，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告：聂连芝，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密云区。以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北京青葵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姜保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艾越，女，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聂忠林、聂连红、聂荣华、聂连芝与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忠林、聂连红、聂荣华、聂连芝委托代理人张鹏程及原告聂忠林，被告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毛艾越、崔振德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忠林、聂连红、聂荣华、聂连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70.41元、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万元，共计994222.4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患者谷凤兰在被告处治疗及死亡的相关事实。患者谷凤兰系原告之母。2019年3月5日，患者至被告处就医，经被告医生诊断后，自该日起在被告处采取输液等方式进行治疗，此后几日患者的病情已见一定程度的好转，浮肿已有一定程度的好转、排尿也非常顺利。2019年3月9日，被告护士未像3月5日至3月8日一样在上午9点30分左右对患者输液，原告与患者一直等到11点25分左右，护士才开始对患者输液，在输液过程中，原告突然发现输液器中间滴壶里存在大量粉末状异物，该情况在此前输液过程中从未出现，原告遂向护士询问，但护士未作任何合理解释，仅为患者更换了新的输液器继续输液。在当日输液后，患者原本开始好转的身体状况开始每况愈下，浮肿开始加剧，此后多日也没有正常排尿，2019年3月22日，患者死亡。二、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造成被告所使用的输液器的滴壶内出现异物，而该异物与原告母亲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自患者2019年3月5日开始输液直至2019年3月8日，被告所使用的输液器的滴壶中均未出现异物。而自2019年3月10日之后至患者死亡之日，被告并未改变输液药方，而继续以同样的药物输液，也未再次发生滴壶中出现异物的情形，该事实足以证明，2019年3月9日被告向患者的输入药液明显存在严重问题。此外，自3月9日滴壶中出现异物后，原告向被告多次询问沟通滴壶内出现异物的原因，被告均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其提出的所谓温度环境等解释，也根本无法还原滴壶内出现的异物的情形，且患者治疗时间为3月份，温度根本不存在过高或过低的情况，被告自己对滴壶内异物的情况根本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原告认为，滴壶中出现异物的原因抑或是被告于3月9日使用的医药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抑或是被告医务人员没有按照操作规范保管或使用该药品，而不论是哪种原因，被告使用输液器的滴壶中出现异物的确属被告的过错，且该过错导致3月9日后原告母亲的病情愈发严重、逐渐恶化直至死亡的损害事实发生。故输液器的滴壶内出现异物与原告母亲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对原告母亲的死亡承担责任。三、由于被告的过错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在患者治疗过程中被告医务人员冷漠和不负责任的行为加重了原告的精神痛苦。对于有过输液经历的普通人来说，滴壶中只有液体才是常识，3月9日在患者使用的输液器中出现大量粉末状异物后，虽然被告的医务人员却没有对原告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但原告仍强压心中对3月9日输液异常状况的怀疑，本着相信专业医疗人员的态度，按照被告开具的药物继续接受输液治疗，但其结果，就是原告承受了眼见母亲逐日衰弱乃至死亡的重大精神痛苦。此外，在2019年3月19日凌晨1点钟左右，患者曾痛苦的大声呼喊，但一直无人理会，值班护士只说待大夫早上换班的时候再找大夫，患者呼喊长达两个多小时不再呼喊后，待原告询问母亲情况时，发现母亲已陷入窒息和昏迷，被告这才对患者实施抢救。原告仍清楚的记得当时一个姓名为李佳的值班大夫说了一句“可别死在我值班的时候”。原告母亲经过抢救后，原告询问夜间值班大夫是否能开些速效救心丸之类的药以备用，大夫也只是冷言冷语回答“没有药”、“开不了药”，但到第二天早上原告询问另一大夫，大夫又表示是可以开药的，被告在治疗患者过程中冷漠和不负责任的态度可见一斑。自2019年3月9日滴壶中出现异物后，因母亲病情日渐恶化，原告已经开始非常担心且心情沉重，而医务人员却态度低劣、怠于尽责。原告聂忠林作为儿子眼睁睁看其母亲因被告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导致病情逐渐恶化致死，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忍受医务人员如此冷漠与不负责任的态度，原告承受了远大于正常人丧母之痛的精神痛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规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被侵权人近亲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特提起本案诉讼。人民医院辩称，被告对患者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且患者死亡原因是原发疾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5日至同年3月22日，谷凤兰在人民医院急诊留观，急诊病历载，首次病程记录：谷凤兰，女，81岁，主因“喘憋浮肿10余年，双下肢皮肤水疱破溃10余天，喘憋浮肿加重10天”于2019年3月5日收入抢救室。一、病例特点。1、患者老年女性，慢性病程渐进加重。2、现病史：患者10余天前泡脚时出现双足皮肤水疱，破溃，后就诊于密云区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出现喘憋加重，不能平卧，腹围增加，尿量200-300m1/天，利尿治疗效果不佳。为进一步治疗转入我院，就诊时患者端坐卧位。3、既往史：高血压，无糖尿病史，否认药物过敏史。4、查体：BP104/63mmHg，SPO289%，HR86bpm。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明显干湿啰音，心律不齐，二尖瓣、主动脉瓣、肺动脉瓣听诊区可闻及收缩期杂音。腹部膨隆，无压痛、反跳痛、肌紧张，肝脾触诊不满意叩诊鼓音，移动性浊音阳性，四肢水肿，双上肢前臂明显，皮肤薄，发红，右前臂明显，双下肢重度水肿，双下肢及足后可见破溃。二、诊断与鉴别诊断：1、喘憋待查：患者老年女性，慢性病程急性起病。10余年前出现活动后喘憋，夜间不能平卧，四肢水肿，于外院诊断“三尖瓣反流、肝大”，既往高血压史，考虑慢性心功能不全渐进加重，待辅助检查完善诊断。2、呼吸衰竭：患者有肺部感染，外院胸片提示，有长期心功能不全，血气结果提示呼吸衰竭2型，提示患者病情重。3、肺部感染：患者喘憋，外院CT提示双肺病变，肺淤血，考虑肺部感染可能，待胸片检查完善诊断。4、高血压：根据病史可明确诊断。5、四肢水肿，双下肢水肿皮肤感染：患者四肢水肿，双上肢前臂皮肤发红，右侧明显，双下肢重度水肿，有皮肤破溃（家属诉泡脚所致）。三、诊疗计划：1、吸氧、心电监护，交病重。2、完善常规辅助检查，ECG、生化、常规、心梗三项等检查。3、予扩冠、利尿、Bipap呼吸机辅助通气等支持治疗。以上诊疗计划均在吴春波副主任医师指导下进行。……。2019年3月9日，人民医院给谷凤兰输液时，输液器中间滴壶里出现粉末状异物，医务人员更换输液器，原输液器滴壶由谷凤兰家属聂忠林及人民医院予以封存。此后谷凤兰继续治疗……。2019年3月22日，ECG呈直线，BP测不出，宣布临床死亡。谷凤兰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为：肺源性心脏病。聂连红、聂荣华、聂忠林、聂连芝系谷凤兰子女，谷凤兰之夫聂祥友于2010年9月27日因病死亡注销户口。谷凤兰父母已先于其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聂忠林、聂连红、聂荣华、聂连芝申请，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事项为人民医院对谷凤兰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人民医院对谷凤兰所实施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病情加重乃至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人民医院对谷凤兰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取得谷凤兰或其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人民医院对谷凤兰使用的医疗产品是否有缺陷、该缺陷与患者病情加重乃至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019年3月9日谷凤兰在输液中使用的医疗产品在输液器滴壶中能否产生沉淀物。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以委托事项第4项、第5项超出其鉴定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本院又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5日召开听证会，会上鉴定人告知：委托事项中的第4项、第5项超出本所鉴定范围，余三项可正常进行，但原告称争议焦点在第4项、第5项中，因此要求撤回本次鉴定的申请。据此，该鉴定单位终止鉴定。本院再次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该中心以鉴定第4项、第5项无法评价为由，决定本案不予受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一方认为医疗机构有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虽然主张人民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对患者谷凤兰输液中输液器滴壶内出现异物，与谷凤兰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是医疗机构是否履行告知义务，医疗方法、医疗措施是否符合诊疗常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涉及这些专门性问题应由有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就此专门性问题，本院已委托多家鉴定单位进行相应鉴定，但均不予受理或终止鉴定，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原告对此仍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原告要求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聂忠林、聂连红、聂荣华、聂连芝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2元，由原告聂忠林、聂连红、聂荣华、聂连芝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王 建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锋书 记 员  郑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