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江南方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昌江县）石碌镇文明小区C栋104房。   法定代表人：冯嘉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怀，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融通农业发展（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1701自编房号1701-05、1714-15室。   法定代表人：王仁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标，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杰，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江南方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融通农业发展（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融通公司返还联合生产保证金486000元以及偿付南方公司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4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融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访谈记录》和《会议纪要》，否定涉案合同的合伙经营性质而认定其为土地租赁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南方公司对《访谈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一审判决未作说明直接采信。时间上，《访谈记录》形成于涉案合同签订之前。《访谈记录》只是黄成迪单方意思，黄成迪想以土地租赁的方式签订合同，但后来与融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联合生产合同，而非土地租赁合同。2.涉案合同届满后，《会议纪要》才形成，黄成迪的意思是延期时间（到作物收割止的时间）可以用租金的方式解决，并不是说涉案合同是土地租赁合同，也不是说联合生产保证金是土地租金。二、融通公司有违约行为：未按照合同约定投入除土地外的其他条件或者资金，以及在种植作物尚未收割的情况下以违反农作物生长规律的合同约定期限届满为由要求南方公司清场腾地解除合同，导致南方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虽然约定了期限为一年，但在合同终止情形中将种植作物生产周期届满作为第一种情形列在合同期满之前。一审判决以合同约定的一年期满为由认定融通公司不构成违约，认定错误。三、律师服务费有两笔：第一笔是融通公司起诉南方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又自动撤诉的案件中，南方公司为应诉而支付的律师费，因融通公司起诉引起的，应由其承担；第二笔是本案南方公司起诉融通公司而花费的律师费。但一审判决不分两笔律师费的不同情形都以融通公司未违约为由不予支持。四、尽管按司法解释不适用定金罚则，但南方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具有履约担保性质的联合经营保证金应当返还。本案中，南方公司履行了全部义务，但结果是订立合同时的目的完全落空，作物尚未收割就连同土地被收回，一审判决以不适用定金罚则、融通公司未违约为由驳回南方公司请求，显失公正。   融通公司辩称,一、本案双方签订的《联合生产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南方公司向军方支付的联合生产保证金486000元实为土地租金，南方公司已租赁使用涉案土地超过一年，融通公司无需返还租金。1.涉案合同名为联合生产，但融通公司并未参与生产经营和分配收益。2.涉案合同是南方公司与军方2019年3月1日签订《联勤保障部队第二储备资产管理局联合生产协议》的承继，在融通公司接管涉案土地前，南方公司就已经租赁使用涉案土地。3.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南方公司就已将486000元支付给军方，南方公司在一审时认可其是向军方租用涉案土地，因此486000元是支付给军方的租金，南方公司与融通公司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4.南方公司起诉前亦认可与融通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南方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显示：“澄迈分公司意见：从2020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开始到新合同签订之日期间的租金，请贵公司按照原来的联合生产合同（农发广联20190002）条款的租金标准按时缴清，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方公司意见：租金不会少，肯定会交齐”。二、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2月28日”，合同期满后，融通公司有权终止合同。1.涉案合同签订前，南方公司就和军方租赁涉案土地种植作物，且南方公司已签订涉案合同并约定了合同终止期限，不能否认该期限。2.合同期满后，融通公司多次通知南方公司参加竞标继续承租，但南方公司放弃投标，才导致无法续约，融通公司无违约行为。三、涉案合同约定“因一方违约，对方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违约的一方承担”，但融通公司无违约行为，南方公司主张律师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四、涉案合同约定“南方公司必须在生产期限终止或本合同解除和终止前彻底完成清场工作”，并非南方公司所称的只能在生产周期终止前清场。   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通公司双倍返还联合生产保证金共计972000元；2.判令融通公司偿付南方公司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40000元；3.由融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南方公司向“广州军区澄迈生产基地”的账号汇入“联合生产保证金”486000元。2019年10月9日，南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成迪签署“访谈记录”记载：“租金如何计算，多久交一次，每次交多少？租金一年一交，180元每亩”。2019年10月21日，原海南省军区澄迈农副业基地与南方公司签订《军队副农业基地联合生产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甲方（原海南省军区澄迈农副业基地）与乙方（南方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署“联勤保障部队第二储备资产管理局联合生产协议”，合同期限截至2020年2月28日，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全部解除；原合同解除后，由乙方与融通农业发展（广州）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合同基础上重新签订联合生产合同；乙方缴纳的联合生产保证金，由甲方移交给融通农业发展（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新合同的联合生产保证金。2019年10月21日，南方公司、融通公司签订《融通农业发展（广州）有限责任公司联合生产合同》（编号：农发广联20190002，以下简称联合生产合同），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南方公司）与军队海南省军区澄迈农副业基地就本合同项目的联合生产项目签署了联合生产协议（编号【海基2019012】，以下简称原合同），根据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决策部署，乙方与军队前述单位协商解除了原合同。甲（融通公司）乙双方在原合同条款内容基础上补充完善确定了本合同内容。合同主要内容为：1.联合生产土地位于昌江县十月田镇，面积共计3432.1亩。联合生产的农业项目为香蕉、红江橙、香水菠萝、牧草等。土地权属为军队，甲方享有经营管理权。2.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2月28日。3.甲乙双方遵循“共商、共投、共管、共享”的原则组织开展联合生产。甲方投入土地、生产资料等资源，甲方投入折合计198.78万元；乙方投入生产资料、农用机械、生产人员等，乙方预算投入共计1832.37万元（以实际投入为准）。合同签署后，甲方不再追加投入。4.乙方承诺甲方保底收益不低于180元/亩。如合同总收益低于甲方保底收益，由联合生产保证金直补差额；如合作总收益高于甲方保底收益，首先支付甲方保底收益，支付保底收益后的余额，按照收益分配比例（甲方10%，乙方90%）分享。5.乙方已经足额缴纳联合保证金486000元。6.乙方无违约行为的，甲方于合同终止并乙方已经按约足额支付甲方联合生产收益，并撤离腾退清场后5日内无息返还联合生产保证金。7.因一方违约，对方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违约的一方承担。2020年3月4日，黄成迪签署《会议纪要》，南方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的意见有：“租金不会少，肯定会交齐”。联合生产合同到期后，因南方公司未参与招投标，双方未能续签合同。南方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联合生产保证金”性质为定金，融通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故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联合生产合同，名为“联合生产”，实为土地租赁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争议焦点为：诉争的486000元是否为定金，以及融通公司是否应承担南方公司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4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诉争的486000元，案涉合同的约定表述为“联合生产保证金”、“联合保证金”，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为定金，且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该款项实为土地租金，故南方公司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由融通公司双倍返还联合生产保证金共计97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联合生产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2月28日，融通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享有解除、终止合同的权利，并未存在违约的情形，故南方公司未能与融通公司续签合同，不能归责于融通公司。因此，南方公司提出融通公司违约应承担其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4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南方公司提出判令融通公司双倍返还联合生产保证金共计972000元、判令融通公司偿付南方公司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4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昌江南方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8元，由昌江南方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涉案联合生产合同的法律性质；南方公司主张融通公司向其返还联合生产保证金486000元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南方公司主张融通公司违约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南方公司主张融通公司偿付律师服务费140000元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   涉案合同载明其内容系在原海南省军区澄迈农副业基地与南方公司的原合同条款内容基础上补充完善确定的。原合同解除之前形成的《访谈记录》中载明“向原基地租赁土地后自建房屋”、“租赁的面积是多少？3400余亩”、“租赁用途是什么？农业种植”、“租金如何计算，多久交一次，每次交多少？租金一年一交，180元每亩”、“已交租金486000元”。南方公司已缴纳的486000元也是在原合同中作为联合生产保证金交付给该基地后，再由该基地移交给融通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联合生产保证金。涉案合同签订后，其名为联合生产合同，但在首页载明“出租方（甲方）：融通公司”、“承租方（乙方）：南方公司”，第五条约定“乙方承诺甲方保底收益不低于180元/亩……如合同总收益低于甲方保底收益，由联合生产保证金直补差额”，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融通公司并未参与经营管理。涉案合同到期后，在主题为涉案合同到期后处置方式的《会议纪要》中载明“该项目在组织公开招标时，作为原承租户，南方公司可以报名参加”、“从2020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开始到新合同签订之日期间的租金，请贵公司按照原来的联合生产合同（农发广联20190002）条款的租金标准按时缴清，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方公司意见：租金不会少，肯定会交齐……土地租金不宜增涨过高”。其中，南方公司对前述《访谈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上述事实和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关系、诉争的486000元实为土地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融通公司已如约交付涉案土地至南方公司使用，故南方公司上诉主张融通公司向其返还联合生产保证金48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南方公司上诉主张融通公司在种植作物尚未收割的情况下以违反农作物生长规律的合同约定期限届满为由要求其清场腾地、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但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2月28日”，第七条第十四点约定“除与融通公司另有书面约定外，南方公司必须在生产期限终止或本合同解除和终止前彻底完成清场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融通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享有解除、终止合同的权利，未存在违约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合同第八条第五点约定“因一方违约，对方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违约的一方承担”，南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融通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并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公司关于律师服务费14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昌江南方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8元，由昌江南方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 柳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