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馨月，女，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炬，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吉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湖路**蓝湾国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3MA4L121434。法定代表人：唐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静，湖南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骞，男,199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静，湖南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馨月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吉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道公司）、原审第三人唐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1）湘010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常馨月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二、由吉道公司、唐骞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常馨月从事少儿图书电商运营数十载,已是长沙业内知名的企业家,唐骞系常馨月闺蜜的配偶,在当时唐骞欠债且无稳定工作的情况下,常馨月主动提出要唐骞到常馨月公司工作,常馨月领唐骞入行,教唐骞如何电商运营。在唐骞慢慢上手后,常馨月利用自身资源从他人处受让了吉道公司,常馨月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且对唐骞工作能力的肯定,于是与唐骞商量将吉道公司旗下的京东、苏宁等店铺交由唐骞运营,常馨月负责吉道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财务管理、提供办公场地,并由常馨月公司为吉道公司提供货源。为鼓励唐骞的工作积极性,常馨月决定将吉道公司80%分红权让与唐骞,唐骞考虑自身实际情况,担心自己不能运营好吉道公司旗下店铺,于是双方达成《挂名法人协议》,约定由唐骞代持常馨月80%的股权,双方还口头约定如若吉道公司出现亏损的情况,由常馨月承担。唐骞在庭审中却公然否认其与常馨月之间的约定,明显是唐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唐骞在2018年之前从未涉足过少儿图书销售领域,也未从事过电商运营,且2018年唐骞负债累累,试问唐骞有何资本与常馨月共同成立吉道公司。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审查清楚。二、一审法院没有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常馨月与唐骞同一天签订《挂名股东协议》、《协议书》分别对唐骞是否系吉道公司股东、是否享有公司股东权利等进行了完全相反的约定,之后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工商登记,登记吉道公司的股东为常馨月持有20%股权、唐骞持有80%股权,工商登记只具有证权性功能,而非设权性功能。如果《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双方为何还要另行签订《挂名股东协议》来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限制唐骞的股东身份,岂不是多此一举,合理的情况只能是《挂名股东协议》才是双方自愿达成的,约定常馨月为持有吉道公司全部股权的隐民股东,实际股东即常馨月与名义股东即唐骞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合意,法院理当尊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一审法院任意将其更改是违反处分原则的,明显为权利滥用。三、唐骞非实际出资人也未支付任何关于吉道公司的费用,而常馨月提供货源、提供办公场地等,以维持吉道公司的正常经营,且常馨月掌握公司法人章、财务章、对公账户银行盾等,已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包括经营管理权乃至控制权,常馨月与唐骞还存在股权代持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4条的规定,即使名义股东否认股权代持关系,法院也应明察秋毫,依法确认股权代持关系和实际股东、隐名股东的法律地位。吉道公司与唐骞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协议书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公司章程相互印证，唐骞才是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常馨月提供货源的情况与协议书规定相符，因此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2、常馨月要求将80%股权过户至其名下没有依据，根据公司法规定以及公司章程规定，请求变更股权必须经股东过半数同意，且常馨月并非实际出资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常馨月的出资义务是由唐骞认缴的，因此常馨月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常馨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吉道公司股东唐骞名下的80%股权归常馨月所有；2、吉道公司及常馨月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将唐骞名下80%的吉道公司股权过户到常馨月名下；3、吉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唐骞（乙方）与常馨月（甲方）签订《挂名法人协议》内容为：“甲方依法成立吉道公司，乙方作为挂名法定代表人，是公司工商登记的名义法定代表人，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享有公司资产的所有权和处理权；二、乙方作为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不享有公司股东权益，不承担公司股东责任；三、公司经营权由甲方行驶，甲方确保公司的范围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依法履行其他应尽义务；四、乙方以公司名义做出的任何决定未经过甲方书面同意并加盖公章，此决议无效。唐骞、常馨月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确认。”同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双方自愿成立吉道公司，唐骞现金出资，占公司80%股份；甲方提供供货资源，占公司20%股份，该股份出资义务由乙方代甲方承担，由乙方认缴。如乙方后期另行组建经营模式与吉道公司相似的新公司，则甲方需作为新公司股东，且占股比例30%，仍属于新公司提供供货资源。公司由乙方担任法人，乙方作为经营者独立经营公司，甲方为公司提供进货渠道。公司在未经甲方同意时不得进行增资，不得吸收新股东稀释甲方股权，若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对公司进行增资或者新增股东，甲方不承担任何股东责任，并保证甲方对于公司拥有20%股权。甲乙双方对公司享有财务知情权和控制权。公司重大事项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需由全体股东一致通过。未经股东会决议的签订的合同无效。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代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导致甲方股权分红权受到损害，甲方可向乙方追偿。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22日，常馨月、唐骞就吉道公司的公司章程在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该章程载明“公司由两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各自姓名分别为唐骞与常馨月，各自出资额、持股比例为唐骞认缴出资160万元，占股比例为80%；常馨月认缴出资40万元，占股比例为20%”。后自2019年起，唐骞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常馨月提供的场所内经营吉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常馨月与唐骞同一天签订的《挂名股东协议》以及《协议书》分别对唐骞是否系吉道公司股东，是否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以及负责吉道公司经营管理的人员进行了完全相反的约定。结合吉道公司由唐骞实际管理经营、由常馨月提供货源，该情况与《协议书》约定相符、唐骞与常馨月就吉道公司占股比例亦符合《协议书》约定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也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应当根据该分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常馨月主张的《协议书》系为了工商登记而特立签订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常馨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常馨月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涉案《挂名法人协议》与《协议书》常馨月处保存有原件各一份，唐骞处保存有《协议书》原件一份。《协议书》作为吉道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于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中。2、常馨月主张吉道公司法人印章、财务印章前期均由常馨月保管，后由唐骞办理挂失补办后由唐骞保管。唐骞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吉道公司法人印章、财务印章一直由唐骞保管。常馨月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3、唐骞主张设立吉道公司的前期费用和后期运营费用均由其支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交易记录予以证明。常馨月主张吉道公司成立后至发生本案纠纷前的货源均来自于常馨月成立的其他公司，而进货货款均系在吉道公司将货物销售完后，再用销售所得款支付，故常馨月认为吉道公司的货款支出均系来源于常馨月。常馨月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骞持有的吉道公司80%股权是否应归常馨月所有。本案中，常馨月与唐骞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挂名法人协议》及《协议书》，两份协议对唐骞是否持有吉道公司股权约定不一致，《挂名法人协议》约定唐骞不享有公司股东权益，而《协议书》约定唐骞持有吉道公司80%股份。常馨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挂名法人协议》的签订时间后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以证实《挂名法人协议》约定的其与唐骞的权利义务关系变更了《协议书》约定的其与唐骞的权利义务关系。《挂名法人协议》亦未约定常馨月与唐骞的权利义务关系，如与其它协议相矛盾，双方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以《挂名法人协议》为依据。在上述情形下，因《协议书》作为吉道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于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其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且唐骞与常馨月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长沙市吉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明确约定唐骞的认缴出资占比为80%，常馨月的认缴出资占比为20%。该章程约定与《协议书》约定内容相符。在吉道公司的经营过程中，该公司成立后一直由唐骞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法人印章、财务印章均保存于唐骞处，常馨月虽主张系唐骞办理挂失后补办，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唐骞本人亦不予认可，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常馨月虽主张吉道公司的货款支出均系来源于常馨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唐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为吉道公司的设立及后期运营支付了相关费用。常馨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唐骞履行了《挂名法人协议》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而未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常馨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常馨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廖幸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