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6237号原告：沈建人，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满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万培培，女，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婉悦，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颖，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万小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瑶，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湛谦，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建人、万培培与被告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6月5日至2021年4月12日由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21年5月18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婉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患儿出生后治疗“脊柱裂”的医疗费及相应的交通费共计82,545.43元。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年1月，原告万培培孕12周时在被告处建卡定期行产检，4月2日孕23周时完成胎儿畸形筛查检查，检查结果显示胎儿正常。2019年7月27日，原告万培培在被告产科行剖宫产术娩下足月男婴，查体发现婴儿骶尾部有一包块，约6cm*7cm大小，被告催促原告方转儿童专科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7月27日，婴儿入住上海儿童医学中心，8月1日行腰骶部核磁共振示骶尾部肿块，符合脂肪脊髓脊膜膨出；脊髓低位，脊髓空洞。8月21日，婴儿因脊髓栓系(脂肪脊髓脊膜膨出)在该院行脊髓病损切除术。原告方认为，脂肪脊髓脊膜膨出是开放性“脊柱裂”中非常严重的一种，该疾病日后会影响孩子的下肢活动功能和两便功能，病状在胚胎发育阶段即存在，属于产前胎儿畸形筛查范围，然而被告的疏忽导致胎儿异常未被发现，侵犯了两原告的生育选择权，给两原告造成精神上的打击和经济上的负担。被告已构成侵权，故诉讼请求赔偿相应损失。为支持主张，两原告向本院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并支付鉴定费3,500元。上海市医学会于2021年4月8日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评定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两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接受，两原告认为，首先，专家组在鉴定听证前与被告方交流沟通，鉴定程序违法；其次，根据患儿出生后所见包块大小推算，大排畸时该包块已然存在，约在3cm－4cm大小，在超声检查可见范围内；且超声检查时已可见脊髓低位，而脊髓低位就提示脊柱会有问题，也可说明当时包块可能就已存在，然鉴定意见未针对上述内容进行分析，故该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判断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依据。被告辩称，对两原告主张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两原告主张大排畸时，超声检查已见胎儿脊柱异常不予承认，且从患儿出生后诊断看，其并非开放性脊柱裂，而大排畸所筛查的是严重开放性脊柱裂。就被告进行的大排畸超声检查是否合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已有明确结论，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被告不存在医疗过错，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原告万培培与被告建立定期产前检查医疗服务关系并在被告处生产、患儿出生后身体状况及后续接受治疗等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医疗行为分析”载明，1.……根据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医师分会发布的《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系统产前超声检查(大排畸)关于胎儿脊柱的检查内容为“通过脊柱矢状切面观察脊柱，必要时可加做脊柱管状切面及横切面扫查”。2019年4月2日孕妇孕23周医方根据产前检查要求行胎儿系统超声筛查，专家现场阅看大排畸超声光盘，图像未见明显脊柱椎体排列异常，皮肤覆膜完整，骶尾部背侧未见明显包块。医方产前检查符合规范。2.产前诊断领域开放性脊柱裂和闭合性脊柱裂是根据是否有神经组织(神经基板)暴露在外或病变部位是否有完整的皮肤覆盖来区分。开放性脊柱裂是指病变部位皮肤连续性中断，椎管内成分部分或全部经过脊柱缺损处向后膨出，常伴有背部肿块，脑脊液通过缺损处漏出。本例患儿出生后查体见骶部正中一包块，局部皮肤完整，干燥无液体渗出，并非开放性脊柱裂。《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指出中、晚孕妇期超声检查，按原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规定，初步筛查六大类畸形：……、严重开放性脊柱裂等，故本例不属于产前超声检查应该检查出来的开放性脊柱裂。“因果关系分析”载明，妊娠期胎儿各个脏器及胎盘随着胎儿的发育成长，其隐匿的畸形或异常逐渐显露。受仪器性能所限，有些胎儿畸形即使仔细检查也无法显示。产前超声系统筛查规定在孕20－24周进行，超声能否发现脂肪脊髓脊膜膨出的肿物，取决于超声检查时肿物是否已经存在，大小是否达到超声能够发现的径线；如果系统超声筛查时肿物还未形成或体积微小，则超声难以发现。医方在产检规定时间按照产前超声检查要求行大排畸超声，超声图像显示脊柱未见异常，未见包块。本例患儿出生畸形(脊髓栓系)为自身疾病，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载明：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本院认为，医疗损害的构成，以医方的医疗行为违反诊疗规范，存在过错为基本条件，对于医方是否违反诊疗规范，鉴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实践性的特点，往往需要借助具备丰富医学科学知识和临床诊疗经验的专业人士的意见进行评判。目前上海市医学会汇集全市各学科临床医疗的专家，这些专家经本市卫生主管机构依规赋予相应的评判资质，以集体意见对某一医疗行为作出评判意见，具有专业权威性，在没有充分医学科学依据认证的情况下，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医疗损害过错认定的主要依据。现原告方认为本案医疗损害鉴定程序违法，但从原告陈述的理由看，仅是专家组成员与医方在鉴定前相遇时有短暂交流，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医疗损害鉴定内容交流沟通，且其行为很快被医学会工作人员阻止，故仅以此为由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两原告主张“大排畸”检查时，超声已可以反映胎儿存在脊柱发育异常的信息，现两原告仅从患儿出生后的脊柱体症，以反推方式证明大排畸时胎儿应该存在相应症状，并无超声解读的权威意见。由于超声检查存在一定局限性，疾病的发展也会因个体差异存在不同，故虽然从结果、该疾病发展的一般规律、时间等综合考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疾病进展状态，但并不绝对，而当时超声图像才是评判医方是否有违规的关键证据。鉴于鉴定组专家在对超声图像重新分析后对胎儿脊柱形态提出意见，明确并无存在异常，原告方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结论，原告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对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的异议不成立，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原告万培培进行“大排畸”检查时，并无违反诊疗规范，且根据患儿诊断，其亦非严重开放性脊柱裂，不属于产前超声检查应该检出的畸形类型，故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沈建人、万培培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863.64元，减半收取931.82元，由原告沈建人、万培培共同负担。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沈建人、万培培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薏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狄茹馨书 记 员  张佳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