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住所地榆中县兰州东部科技新城同安街35号。法定代表人：孟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凯，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光，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伟，男，199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城县。上诉人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王俊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7500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费用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被判缓刑期间，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庭审，致使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做出错误判决。2019年8月26日，被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忽视行车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对负事故全部责任。此案由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甘0123刑初l77号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上诉人在被判缓刑期间，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庭审，不能配合榆中县人民法院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争议纠纷的原因，特别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死者家属垫付丧葬费30000元以争取受害人家属谅解减轻其刑事责任的事实，致使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做出了错误裁判。二、被上诉人因交通肇事犯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无权索要所谓的工资17500元。被上诉人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过失性辞退)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根据该条第六款规定，上诉人于2020年4月21曰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索要所谓的工资17500元。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应当返还上诉人垫付费用30000元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犯交通肇事罪致他人死伤，并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财产损失及不良社会影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根据该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垫付费用30000元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王俊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在兰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是要求确认其与上诉人在2008年10月18日至2020年4月20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工资17500元。上诉人替答辩人垫付丧葬费发生在2019年8月27日，而答辩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拖欠工资发生在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可见上诉人替答辩人垫付丧葬费时，拖欠工资还没有发生。其次，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向劳动者本人支付工资。上诉人要求为被上诉人垫付丧葬费是因交通事故发生的赔偿权，两者性质不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175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2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被告经人介绍到原告处上班，在原告处生产部全瓷组部门岗位工作至2020年4月21日被原告单方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自入职原告处工作，每月由原告发放工资15000元。2020年4月21日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后，被告于2020年7月7日向兰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原告在2018年10月18日至2020年4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向其支付拖欠的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工资17500元。后经兰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了仲裁决定：1.被告与原告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向被告一次性支付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工资17500元。原告收到该份裁决书后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判决其不向被告支付拖欠工资17500元。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被告受原告法人的指派外出为原告办事，被告驾驶甘ＡＡ××××号雅阁牌小轿车沿定西市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孙家坡咬家河路段时，恰遇同方向前行驶的吕冬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左转弯相撞，致吕冬梅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轮电动车乘员胡芳英、陈志彬不同程度的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案由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123刑初字104号判决结案。2019年8月27日，由原告经办人胡炳艳，以支付宝转账1万元，现金支付2万元的方式带被告向逝者家属陈亮垫付了吕冬梅丧葬费3万元。庭审中原告也认可拖欠被告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工资1750元，但认为其向死者家属垫付的3万元丧葬费中就包含被告的工资17500元，其已经向被告支付了拖欠的工资，因此不再向被告支付工资1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不向被告支付拖欠工资17500元，理由是其已经为被告在交通肇事中死者的家属垫付了丧葬费3万元，其中包含被告的工资17500元，因此其不再向被告支付工资175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为被告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中是否包含被告的工资17500元，原告能否以为被告垫付的丧葬费中的部分费用顶付其应当向被告支付的工资。首先，原告为被告垫付丧葬费发生在2019年8月27日，而被告要求原告给付的拖欠工资发生在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可见在原告带被告垫付丧葬费时，拖欠工资还没有发生，因此原告带被告垫付的丧葬费中不包括拖欠被告的工资17500元。其次，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向劳动者本人支付工资，可见支付工资是因劳动关系产生的，而原告为被告垫付丧葬费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款。所以工资和垫付的丧葬费两者的性质不同，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是法定义务，应当履行。但垫付丧葬费不是被告向原告负有的法定义务，在原告为被告垫付了丧葬费以后，原告可以向被告追偿。最后，原告要求以其为被告垫付的丧葬费中的部分费用来抵消其应当向被告支付的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相互不负有到期债务，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以其垫付的丧葬费与其拖欠的被告的工资相互抵消。综上，原告为被告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中不包含其拖欠被告的工资17500元，且原告也不能以其为被告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中的部分费用抵消其拖欠被告的工资17500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负担。二审中，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提交证据一，客户丢失表，证明在离职前，因被上诉人工作失误，做坏牙齿，造成的客户丢失，大概造成客户损失10-20万元；证据二，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工资足额发放，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王俊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予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17500元。本案中，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对未支付17500元没有异议，但称由于存在垫付30000元，应当从工资中扣除的事实，故不应当支付。二审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是法定义务，拖欠17500元事实存在，上诉人没有理由不支付工资；第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后，如果存在垫付事实，上诉人可以与被上诉人另行协商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能单方决定扣除工资；第三，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给单位造成损失，因没有经过仲裁，故本案不予处理。第四，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综上所述，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内容没有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可执行性，存在错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与王俊伟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俊伟支付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工资17500元；四、驳回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肃洁冠义齿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张煜枫审 判 员  王锡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