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开发区B区内北京万科城市花园。法定代表人：白宏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军，男，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晶飞，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集贤县。上诉人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晶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9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307号裁决书第一、二项；3．改判万科公司不向白晶飞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管运营项目运营提成66045．52元；4．改判万科公司不向白晶飞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管运营项目运营提成179905．6元；5．由白晶飞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万科公司利润增项扣除代收能源费，综合白晶飞负责三个会所计算提成奖金符合《北京万科物业资产运营业务激励方案》（以下简称《2016方案》）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5页第3段中，“万科公司关于代收能源费不应当作为利润增项、白晶飞提成需要被倒扣等意见与《2016方案》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计算收入、利润时未对代收的能源费进行拆分，而代收能源费并非万科公司所有，不属于利润，因而不应当作为利润增项计算提成奖金。如计入利润，则存在会所经营实际亏损，万科公司反而向白晶飞发放奖金的不合理情形。故万科公司在年终激励计算中将代收能源费在利润中予以扣除符合《2016方案》约定，也符合事实。其次，白晶飞系负责北京区域内北京星园、西山庭院、青青家园三家商业会所的运营工作而非单独一家会所。《2016方案》并未确定对其奖金核算不应合并计算。因此，万科公司计算方式具有依据。二、2017年提成奖金应按照《北京公司BU4业务2017年激励发放方案》（以下简称《2017方案》）计算并发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第5页第4段第4行，“…，万科公司应在开展工作前与员工沟通达成一致意见，进而由员工依此展开当年工作，故万科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其管理责任之嫌。”《公司法》没有规定企业法人必须向员工发放年终奖，而激励方案下的奖金也并非《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定额工资收入，而是根据万科公司当年经营状况所指定的浮动奖金。也就是说发放奖金是万科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将《2017方案》定为万科公司管理责任，在2018年初公布2017年度方案认定为万科公司怠于履行职责，因此要承担按2016年标准计算白晶飞提成奖金，显然将发放奖金定为了万科公司义务，显然不符合《公司法》规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没有法律依据的。2．原审判决第6页第1段第6行，“…。另一方面，提成核算方案直接涉及员工的劳动报酬收入水平，万科公司在修改提成核算方案时，应该依照法定民主程序进行。”根据《2016方案》9．2条约定，该方案仅用于计算2016年9月1日前产生的相关业绩及利润，并依此考核奖励。由此可见，该方案的适用时间及适用范围是有明确规定的，非通用制度。因此，不应作为2017年度提成核算依据。同时，万科公司就资产运营激励制度管理为当年年底制定，且为每年调整。因此，2017年度并不存在修改《激励方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补充事实和理由：2016年的提成属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异议，万科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页，万科公司已经把发放的制度、发放计算的方式发送给白晶飞，通过白晶飞提交的证据25/26页微信记录页可以看出核算2017年提成收入计算方式的时候，就2016年的提成计算方式白晶飞是认可的（具体表述见聊天记录）；关于2017年提成，次年公司制定了相关的激励制度是有惯例的，通过白晶飞提交的证据第1页也可以看出来，2016年的激励政策的制度在2017年发布给员工，2017年的激励政策的制度在2018年发布给员工，是有依据可寻的。白晶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2016年的制度，2016年的提成白晶飞是认可的，但是公司少发了；另外，制度的审批有可能会延后，但是已经在白晶飞部门形成了会议纪要或者目标了；2016年等于是有制度的，应该按照2016年的制度执行；2017年没有制度就应沿用2016年的制度；公司所说的2017年的制度不适用白晶飞部门。万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白晶飞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管运营项目运营提成66045．52元；2．无需支付白晶飞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管运营项目运营提成17990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晶飞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307号裁决书，裁决：一、万科公司支付白晶飞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管运营项目运营提成66045．52元；二、万科公司支付白晶飞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管运营项目运营提成179905．6元；三、驳回白晶飞的其他仲裁请求。万科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白晶飞于2009年7月28日入职万科公司，担任物业职员，双方签订了3份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关于2016年提成的制度依据，白晶飞和万科公司提交了内容一致的《北京万科物业资产运营业务激励方案》（以下简称《激励方案》），其中在“资产运营线条个人提成标准”部分载明会所营运专员的提成基础为会所同比2015年收入增加部分，提成标准为20%，同时另载明根据会所全年经营情况，同比上一年度利润增加或减亏部分再给予利润额10%的激励，年底一次性发放。《激励方案》落款载明该制度于2016年9月制定，于2016年9月1日起执行。针对白晶飞所负责项目在2015年至2017年的收入和利润情况，白晶飞提交了其制作的《欠发提成统计表》。万科公司认为《欠发提成统计表》系白晶飞自行制作，不予认可。经询，万科公司对于《欠发提成统计表》所载白晶飞所负责项目在2015年至2017年的收入和利润金额予以认可。《欠发提成统计表》记载三个项目，其收入金额和利润金额分别如下（单位：元）：项目北京星园北京西山庭院北京青青家园2015年收入436765．26833446．87712301．072015年利润-380579．12324002．3195456．722016年收入93667．591201102．05635812．292016年利润-137589．7559273．85512922．542017年收入547414．641305254．96756948．422017年利润127350．971001271．93-227607．76关于2017年度的项目提成，白晶飞表示仍应按照上述《激励方案》执行，原因是万科公司在2017年并未制定新的提成方案。万科公司提交了审批流程、电子邮件及所附《北京公司BU4业务2017年激励发放方案》，以证明2017年度的激励制度。其中，电子邮件显示《北京公司BU4业务2017年激励发放方案》的发送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白晶飞表示其在仲裁阶段之前均未见过审批流程、电子邮件及所附《北京公司BU4业务2017年激励发放方案》。万科公司另提交了2017年12月8日的主题为“关于资产服务部会议的通知”的电子邮件和白晶飞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截至2017年底，2017年资产服务部的激励方案尚未最终确定，白晶飞与张会坤通过微信沟通2017年考核激励事宜，张会坤参加了关于资产激励方案的会议，白晶飞对于2017年资产服务部激励方案彼时未最终通过的情况是明知的。白晶飞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在仲裁之前未见过会议通知的电子邮件。双方另均认可万科公司已实际向白晶飞支付2016年度提成94818．19元、2017年度提成265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白晶飞2016年度的项目提成，双方均认可应按照上述《激励方案》予以核算，则万科公司应严格按照此方案计算白晶飞2016年提成，即依据同比2015年收入增加部分按照20%计算提成，并根据会所全年经营情况，以同比上一年度利润增加或减亏部分再给予利润额的10%计算提成。万科公司关于代收能源费不应当作为利润增项、白晶飞提成需要被倒扣等意见均与《激励方案》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算，白晶飞关于2016年度运营项目66045．52元的主张，不高于依法核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度的提成，双方的争议在于应否适用上述《激励方案》予以核算。一方面，万科公司认可截止2017年年底尚未出台2017年激励方案，而2017年激励方案涉及白晶飞在该年度的劳动报酬，万科公司应在开展工作前与员工沟通并达成一致意见，进而由员工依此开展当年工作，故万科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其管理责任之嫌。同时，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白晶飞依据2016年激励方案对其2017年工作安排及提成数额均存在合理预期。万科物业公司于2018年出台《北京公司BU4业务2017年激励发放方案》，但彼时白晶飞已经结束了2017年全年的工作，因万科公司怠于发布2017年提成激励方案，造成白晶飞2017年提成数额大幅度降低显失公平，故白晶飞主张依据《激励方案》计算2017年提成具有合理性。另一方面，提成核算方案直接涉及员工的劳动报酬收入水平，万科公司在修改提成核算方案时，应依照法定民主程序进行。庭审中，未有证据显示万科公司所提《北京公司BU4业务2017年激励发放方案》经过了法定的民主制定程序，一审法院亦无法当然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白晶飞关于依照《激励方案》核算其2017年提成的主张予以采纳。双方均认可万科公司已实际向白晶飞支付2016年度提成94818．19元、2017年度提成26595．4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核算上述提成金额时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白晶飞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项目运营提成66045．52元；二、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白晶飞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项目运营提成179905．6元；三、驳回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科公司是否应支付白晶飞2016、2017年度提成差额及具体金额标准。万科公司上诉认为，就2016年度提成计算利润时不应该计算代收能源费，能源费并非万科公司所有，不应计入为利润；且白晶飞负责北京星园、西山庭院、青青家园三个会所，相关提成应该三个会所一起计算不应分别计算。就2017年提成，应当按照2017年激励方案的标准发放，是否发放提成是公司权利并非义务，虽然2018年初发布2017激励方案并不存在公司怠于履行职责的情形，2016年的激励方案明确约定了只适用于2016年9月1日之前产生的相关业绩及利润。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白晶飞2016年度的项目提成，双方均同意按照2016年度激励方案予以核算，根据方案显示2016年度提成是以2016年度收入、利润相较2015年度收入、利润的增加、亏损作为计算基数。虽然万科公司认为代收能源费不应当作为利润增项，但是其认可白晶飞提交的2015-2017年度的经营统计表，根据统计表显示并未将利润中扣除掉能源费用，因此万科公司要求扣减代收能源费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其要求合并计算三个会所收入、利润计算提成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种合并计算的结果低于分别计算三个会所的提成金额，且作为制订方案的一方，万科公司并未将该合并计算方式在激励方案中予以明确记载，鉴于白晶飞运营的三处会所并不相同，采用分别计算三个会所提成的方式更为合理，故本院对万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度的提成，本院认为根据白晶飞的工资发放情况及万科公司发放提成工资的相关文件显示，提成工资是白晶飞工资总额的重要构成部分，因此提成标准的制定与修改应该与劳动者协商并提前告知。而万科公司认可2018年初才出台2017年激励方案，白晶飞2017年度提供劳动时并未被告知提成标准相比2016年度将会降低，本院认为直接适用劳动成果已完成后才修改并降低的提成标准存在侵害白晶飞合法劳动权利、显失公平的情形。同时，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白晶飞依据2016年激励方案对其2017年工作安排及提成数额均存在合理预期。故在万科公司未能证明就2017年度提成标准与白晶飞达成共同修改意见的情况下，白晶飞主张继续依据2016年度的激励方案计算2017年提成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万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