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3253号原告：广东泰迪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明珠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年富，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宗，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安徽千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宏图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章修燕，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爱生，系该司员工。被告：章修燕，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爱生，系章修燕丈夫。原告广东泰迪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迪熊公司）与被告安徽千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道公司）、章修燕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迪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宗、被告章修燕本人及被告章修燕、千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爱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泰迪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70699.46元；2.判令被告以欠款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暂计至2020年11月30日合计1025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千道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洛克泰迪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授权被告千道公司为“洛克泰迪”安徽省区域加盟商，在安徽省区域大型商场或繁华商业区开设洛克泰迪专卖店，合同期内开店数量不少于3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持续供货给被告，双方约定了具体的对账及计价结算，但二被告却没有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经原告与二被告结算对账，截止至2019年11月30日，二被告共欠原告货款合计170699.46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均未能配合支付。被告千道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章修燕为被告千道公司的唯一独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千道公司、章修燕共同辩称，1.原告诉称的数额和被告计算的数额不相符。根据实际发货情况，在未退货的情况下，截止2019年11月30日，千道公司未付款112288.84元。2.被告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首先，原、被告之间没有完成对账，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其次，原告存在多次延缓供货、季节性断货、对账不及时、经常拖延回款的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原告在保证金转化成加盟金以后，变成了货款但并没有给被告开具发票。4.原告并没有按照约定进行退货，目前被告的退货额度为9万元，但实际退货金额为78256元。根据涉案合同第三章第六条、八条约定，千道公司可以按比例进行退货。5.千道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和原告在合作开始时，从第一笔货款开始被告向原告要公司账户，原告提供的是个人账户。后期来往中，原、被告都是以私户进行资金往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2019年1月1日，泰迪熊公司（甲方、特许方）与千道公司（乙方，被特许方）签订《洛克泰迪合同书》，约定内容包括：第二章合同总则第一条，甲方拥有“洛克泰迪”品牌孕婴童服饰及用品等系列产品中国生产经营权和注册商标所有权，受中国法律保护。为确保“洛克泰迪”的良好形象及品质，更好地拓展中国市场，维护加盟商及消费者之合法权益，制定本合同。第二条，鉴于乙方接受“洛克泰迪”特许经营理念，有甲方所需的分销区域之销售网点和相应的商业基础，且诚意向甲方提出加盟特许经营的申请，支付特许经营加盟费及保证金，成为特许经营之成员。经甲方核定，颁发乙方特许经营销售网点授权证书。第三章经营守则第一条，区域授权：甲方授权乙方为“洛克泰迪”安徽省区域加盟商，在安徽省区域大型商场或繁华商业区开设专卖店[柜]，合同期内开店数量不少于3家。乙方开店前须按要求向甲方申报所有相关资料并征得书面许可。第二条，加盟金（特许加盟使用权费、相关服务费用）及合同履约保证金：乙方须在合同签署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纳品牌经营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元整。第五条，甲方只接受乙方款到发货的原则，款未到账，甲方有权拒绝发货。第六条，供货价政策退换货率：第一年度货品退换货率不高于30%，第二年度不高于20%，第三年度不高于20%，按吊牌价退换货，退换后运费由乙方承担。第四章合作细则第二条，为保持“洛克泰迪”品牌形象统一，保障加盟商事业的成功，甲方免费提供统一的店铺装修平面设计效果图及陈列方案，所需工程施工及材料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经营期间乙方不得私自变更店铺地址或缩小店铺的营业面积。第七条，乙方必须根据“洛克泰迪”连锁专卖标准“八大统一”原则，对专卖店进行规范化操作和管理。“八大统一”为统一品牌、统一管理、统一服务、统一形象、统一宣传、统一培训、统一配送、统一价格。第十二条，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品是包装完整的产品。第十四条，乙方每月须与甲方进行账务对账，双方对账确认后，乙方每月须把签名或盖公章的对账单原件寄回甲方（快递费用由甲方承担），如双方对账单确认后的10天内，甲方未收到乙方签名或盖公章的对账单原件，则默认乙方对当次对账单确认无误，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八章合同期限第一条，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补充协议附加条款：自2019年1月1日起，乙方柜内所有货品除18年秋冬新品2.8折，车类、床类、3D纸尿裤3.7折（不含税），特价洗衣液4折（不含税）以外，其余统一转化为特价货品，按2折（不含税）一次性给乙方买断，冲抵联营保证金，另外超出部分，甲方最高给予乙方十万元货品信用额度，至合同期截止前三个月一次性还清。1月31日前安排退货一次，后续此次买断产品除质量问题外不再退货。泰迪熊公司主张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泰迪熊公司与千道公司自合作以来，联营及加盟应收款项为170699.46元。为此，泰迪熊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洛克泰迪对账单汇总表，显示：对账时间2018.12.01-2019.11.30，本期出货472787.91元，含加盟发货189643.47元、联营发货283144.44元，本期退货（联营退货）83563.62元，应收费用（运费）2181.87元，本期回款220706.7元，含汇款20706.7元、冲抵款200000元，期末应收款170699.46元（472787.91元+2181.87元-83563.62元-220706.7元），该对账单上无两被告的签字或盖章；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员工将账单明细发送给章修燕核对，章修燕称“我查一下电脑，你们有重复计算的，查好回复你们。”3.财务报表（含客户应付账单、存货报表、收退货报表）；其中，单据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的渠道零售单报表显示，千道公司（安徽合肥高新店）在此期间的销售库存为4062.7元；单据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渠道库存（含在途）显示，千道公司（安徽合肥高新店）的库存价值为216135.51元；单据日期为2019年1月1日-2019年3月31日的仓库出货报表显示，泰迪熊公司向千道公司出货62946.23元；单据日期为2018年1月1日-2019年8月31日的仓库出货报表显示，泰迪熊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向千道公司出货171211.2元；单据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30日的仓库出货报表显示，泰迪熊公司向千道公司出货18432.27元；单据日期为2019年1月1日-2019年3月31日的仓库收退货单报表显示，泰迪熊公司收到千道公司退货83563.62元。4.银行回单，显示章修燕于2019年11月16日向“余式雄”账户转账19906.7元，附言：安徽合肥千道商贸货款。5.物流单，显示泰迪熊公司向章修燕发送部分货品。两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与实际金额不相符，且在被告提出异议后，原告并未理会；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是被告与对方的聊天内容；对证据3，因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在2017年8月1日被告找原告要账户，原告给被告的是名为“余式雄”的私人账户。对证据5物流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确认原告有发货，但是发货的金额不认可。两被告抗辩原告的对账金额有误，货款应为112288.84元。为此，两被告提交系统记录单作为证据。该记录单显示：1.单据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的渠道零售单报表显示，千道公司（安徽合肥高新店）在此期间的销售库存为4026.82元；单据日期为2019年1月1日-2019年3月16日的仓库收退货单报表显示，千道公司向泰迪熊公司退货84960.34元；单据日期为2019年1月1日-2019年3月19日的仓库出货单报表显示，千道公司收到泰迪熊公司发送货品35216.52元；单据日期为2017年5月1日-2019年3月19日的仓库出货单报表显示，千道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收到泰迪熊公司从虚拟仓发出的货品124805.64元；单据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渠道库存（含在途）显示，千道公司（合肥滨湖百大店）库存28092.24元；单据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渠道库存（含在途）显示，千道公司（安徽合肥高新店）库存187939.27元。泰迪熊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系统记录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实际对账金额应该以原告发给被告的对账金额为准。泰迪熊公司、千道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未结算货款的时间段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千道公司向泰迪熊公司共支付货款20706.7元，保证金冲抵货款200000元；千道公司未支付物流费为2181.87元；双方在2019年之前为联营关系，于2019年1月1日转为加盟关系；双方对对账、付款时间未明确约定。另查，千道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7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章修燕，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服装、鞋帽、针纺织品、化妆品等。诉讼中，章修燕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千道公司的财产。章修燕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本院提交书面代理词，主张千道公司与泰迪熊公司之间未核对账单的实际金额为103537.75元。泰迪熊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报表、银行回单、物流单、系统记录单、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合同载明千道公司接受泰迪熊公司“洛克泰迪”特许经营理念，泰迪熊公司授权千道公司使用“洛克泰迪”标识，并对千道公司的供货保障、形象风格、服务标准、经营管理提供支持，千道公司支付一定履约保证金。据此，可以认定泰迪熊公司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给千道公司使用，涉案的合同关系符合特许经营的相关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涉案合同履行引发的纠纷发生在2020年期间，即纠纷发生于民法典生效之前，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予以处理。关于泰迪熊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千道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货款170699.46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泰迪熊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泰迪熊公司与千道公司之前为联营关系，后转为加盟关系。在联营期间，千道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加盟期间，泰迪熊公司有向千道公司发货，千道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且存在退货情形。因此，泰迪熊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货款的计算方式为：（联营发货货款+加盟发货货款+物流费）-（已支付货款+退货货款）。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显示，泰迪熊公司及千道公司对物流费2181.87元、已支付货款（含20706.7元、保证金冲抵货款200000元）无异议。泰迪熊公司主张联营发货货款283144.44元、加盟发货货款189643.47元、退货货款83563.62元，并提交仓库出货单、收退货单、库存报表、物流单作为证据。首先，千道公司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上述单据由泰迪熊公司自行制作，泰迪熊公司提交的物流单上未列明发送货品的种类、数量及金额，无法与其提交的仓库出货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因此，仅凭泰迪熊公司的陈述及自行制作的单据不足以证实泰迪熊公司关于千道公司尚欠货款170699.46元的主张。千道公司提交系统记录单作为证据，泰迪熊公司对该系统记录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千道公司的计算金额。经核对，千道公司提交的系统记录单上显示的交易时间、数量等与泰迪熊公司提交的单据不一致。因此，结合泰迪熊公司、千道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准确计算出泰迪熊公司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30日间向千道公司发货的金额、千道公司在此期间的退货金额，故无法准确核算出双方之间未支付货款金额。千道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与泰迪熊公司之间的尚未对账结算的金额为112288.84元，在庭后提交的书面代理词中变更为103537.75元但未作合理说明，本院采信千道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鉴于千道公司自认的尚未对账结算的货款金额112288.84元，在泰迪熊公司主张货款的范围内，故对于双方无异议的部分金额112288.84元，本院予以确认，即千道公司应向泰迪熊公司支付货款112288.84元。对于泰迪熊公司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待双方核对清楚或充分举证后，泰迪熊公司可另行主张。因双方在诉讼前对未支付货款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不存在千道公司拖延支付货款的问题，泰迪熊公司要求千道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章修燕是否应对千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章修燕系千道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在章修燕未举证证明千道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章修燕应当对千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千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泰迪熊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2288.84元；二、被告章修燕对被告安徽千道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广东泰迪熊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19元，由原告广东泰迪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73.22元，被告安徽千道商贸有限公司、章修燕共同负担2545.78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两被告负担部分由两被告于上述履行期限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何红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卫晓萍书记员巫晓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