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刑初93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猛，男，1980年5月8日生，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生产、环保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住兴化市。被告人丁猛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月28日被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丁猛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6月28日被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9月23日经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20年9月24日由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玉军，江苏戚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慧颖。 被告人丁步朝，男，1948年1月16日生，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门卫、打杂，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住兴化市。被告人丁步朝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6月28日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0月28日经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宏泉，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检一部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猛、丁步朝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工作要求，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猛及其辩护人于玉军、李慧颖，被告人丁步朝及其辩护人张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丁某以家庭经营方式开办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系个体工商户），生产不锈钢螺丝、螺母等产品。2019年下半年，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购买、安装了废水处理设施，并由被告人丁猛（系丁某的弟弟）负责废水处理工作。2019年12月，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申请排污许可，明确该厂清洗环节产生的生产废水经预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对外排放。2019年12月17日，泰州市生态环境局审批同意该厂申请。 2020年3月，被告人丁步朝（系丁某的父亲，负责门卫、打杂等）私自埋设数段总长8米左右的黑色塑料管，使用潜水泵将大废水收集池中的生产废水排放至厂区西侧通往盐靖河的一处河道内。被告人丁猛发现丁步朝排放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后，没有制止丁步朝的行为，没有操作废水处理设施对生产废水进行处理、循环使用，放任丁步朝继续非法排放。2020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丁步朝自行或安排工人倪某使用上述方法排放生产废水至少6次，合计超过44.64吨。2020年5月25日，泰州市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发现该厂非法排放，经泰州市大自然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该厂大废水收集池内的废水浓度总铬含量为5.76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经专家评估，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人民币71424元。被告人丁猛、丁步朝接某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步朝、丁猛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重金属超标的污染物等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丁猛、丁步朝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猛、丁步朝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在庭审阶段，公诉人当庭明确，该厂大废水收集池内的废水浓度总铬含量为5.67mg/L；二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 被告人丁猛、丁步朝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丁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平凡不锈钢厂的废水收集池是露天的，3-5月进入多雨季节，如不搭建遮雨棚，雨水进入会造成废水收集池污水外溢，环保部门要求该厂修建雨棚，但是住建部门不予审批。丁步朝系被迫在收集池快要满时向外排污。被告人丁猛作为环保负责人,没有直接参与排污行为。2.被告人文化程度低，对排污的危害、后果认知不够，环保意识较弱。3.被告人在检察院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家属愿意代为缴纳罚金。4.被告人归案后已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对其行为表示忏悔，并保证以后合法经营。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丁猛从轻处罚。 被告人丁步朝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从永安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及丁步朝于2020年6月12日的第一次讯问笔录看，丁步朝系某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系自首。2.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系初犯，其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因为遮雨棚无法搭建，存在一定情绪，违法排污是为了正常生产。4.平凡不锈钢厂已签订生态修复协议并已履行，其愿意缴纳罚金，表明其有积极的悔罪态度。5.已年满73周岁，身患多种疾病，近日将去医院化疗。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丁步朝从轻处罚、从宽处理，采纳公诉机关对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以下简称平凡不锈钢厂）注册成立于2006年，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丁某，经营范围为不锈钢标准件加工、销售等。丁某主要负责该厂销售、财务，与被告人丁猛系兄弟关系。被告人丁猛主要负责该厂的生产、废水处理等，被告人丁步朝主要负责该厂门卫、打杂。 平凡不锈钢厂生产过程中会产生不锈钢件清洗废水。该厂于2019年下半年安装废水处理设施，并于2019年12月向泰州市生态环境局申请排污许可，明确该厂生产废水经废水处理装置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外排。2019年12月17日，泰州市生态环境局向该厂发放排污许可证。被告人丁猛负责操作废水处理设施。 2020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丁步朝擅自在平凡不锈钢厂的废水收集池与西侧小河之间埋设数段黑色管道，并于2020年3月至5月间,在明知该厂生产废水不能随意处置的情况下，自行或指使工人倪某将大废水收集池中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通过水泵、软管进行抽排，经地下排水管道排放至厂区西侧连通盐靖河的河道内,共排放生产废水约44.64吨。期间，被告人丁猛在明知被告人丁步朝非法排放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后，未加以制止或及时采取措施，而是默许、放任被告人丁步朝继续通过上述方式排放废水。2020年5月25日，泰州市生态环境局会同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现场检查，发现上述违法行为。 经泰州市大自然检测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5月25日采样检测，该厂大废水收集池内的废水中总铬含量为5.67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表1相应标准限值（总铬排放限值为1.5mg/L）。经专家评估，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初步调查评估本案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71424元。 案发后，被告人丁猛接某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20年5月25日，泰州市生态环境局会同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对平凡不锈钢厂现场检查，在污水池旁边发现暗管,但无法确认暗管系谁所为,环保执法人员与某民警通知被告人丁步朝及倪某接受调查。随后执法人员在兴化市戴南派出所对二人询问了解情况，丁步朝承认暗管系其铺设，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被告人丁猛、丁步朝自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至庭审中均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自被告人丁步朝处扣押作案工具水泵一台、水管四根，暂存于该局。 审理中，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与平凡不锈钢厂于2021年2月1日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平凡不锈钢厂愿意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71424元及污染环境惩罚性赔偿71424元”，共计142848元，并在省级以上新闻媒体上刊登致歉声明。平凡不锈钢厂当天即按照协议指定账户向泰州市财政局缴纳上述费用共计142848元，并于2021年2月5日在扬子晚报刊登致歉声明。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 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扣押的蓝色潜水电泵、4根黑色塑料管等物证，证明：排放废水的暗管情况。 2.书证 （1）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丁猛的基本信息，案发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 （2）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调取的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丁猛的前科情况。 （3）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民警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5月25日，泰州市某局会同泰州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在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检查，发现该厂抛光清洗工序正在生产，未使用污水处理设施，将集水池里面的废水通过潜水泵连通的暗管直接排入该厂西侧河道。现场查到暗管，但无法确认暗管系谁所为，环保执法人员与某检查人员通知丁步朝、倪某先接受调查，随后执法人员在兴化戴南派出所对二人询问了解情况，丁步朝承认暗管是他埋设。该局于2020年5月29日电话联系丁猛，当日丁猛自行到某机关反映情况。 （4）泰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供的营业执照，证明：平凡不锈钢厂2006年成立，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丁某。 （5）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向泰州市兴化生态环境局调取的平凡不锈钢厂排污许可证、自行检测方案、审核意见书等，证明：该厂于2019年12月申请排污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申请表中明确生产废水经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外排，未设立废水直接排放口，无废水污染物排放。 （6）泰州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证明：该局2020年5月25日对平凡不锈钢厂现场检查发现，抛光清洗工序正在生产，污水处理设施未使用，抛光清洗废水依次排入厂区西侧一小一大集水池，大集水池内有1台潜水泵，潜水泵连接管道通入西侧河道，部分管道位于地下。现场采样分析，有潜水泵通入河道的大集水池内废水浓度：pH9.86、COD1820mg/L、总磷6.96mg/L、石油类38.6mg/L、总铬5.67mg/L、总镍1.32mg/L、总锰7.91mg/L，均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 （7）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该局于2020年5月28日自丁步朝处扣押水泵1个（蓝色宁民牌单相潜水电泵）、塑料管4根（埋地塑料管3段拼接，长178厘米、292厘米、386厘米，连接水泵棕色塑料管1根长289厘米）。 （8）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自被告人丁猛处调取的产品质量证明书，证明：平凡不锈钢厂购买不锈钢原材料的情况。 （9）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及缴款单、扬子晚报，证明：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与平凡不锈钢厂于2021年2月1日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平凡不锈钢厂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等共计142848元，并于2021年2月5日在扬子晚报刊登致歉声明。 3.证人证言 （1）江苏省泰州环境监测中心专家张宗祥、杨文武、倪刘建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证明：经上述专家评估，本案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按照集水池体积确定排放数量约44.64吨，根据某机关走访调查涉案地周边张郭污水处理厂处理价320元/吨认定单位治理成本，按照生态环境部《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以地下水Ⅲ类的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5计算，评估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71424元。 （2）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份其到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上班，厂里生产不锈钢零部件。抛光清洗不锈钢件会产生废水，废水中有油有杂质，颜色是黑的，味道也难闻。废水处理装置是丁猛负责操作。2020年3月复工后，厂里生产废水集中到废水池里，没有经过处理，直接用水泵从废水池里抽了通过暗管直接排放到河里的。丁步朝在废水池里放了一个潜水泵，潜水泵连接了几根拼接起来的塑料软管，开动水泵后，废水通过软管直接排放到厂西边河里，软管大部分埋在地底下怕别人看到。废水池里的水泵和软管都是丁步朝放的，他和其说的。3月份第一次是丁步朝操作给其看的，他说以后废水池子满了就这样把废水打到河里去，其就照做了。其怕出事，问丁步朝要不要紧，他说不要怕，没得事，戴南这边这样做的厂太多了。偷排废水是从2020年3月底到5月底被查，大概2个月，十天左右排一次，共排放6次左右，每次排1米左右深。 （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弟弟丁猛一起办的兴化市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兄弟没有分家，财产是共有的，其负责管理财务，丁猛跑外勤和厂里的废水处理。厂里购买污水处理装置，将废水抽到污水处理罐，弟弟丁猛负责污水处理。2020年3月复工后，厂里就没有用废水处理装置处理废水，而是直接用水泵将废水抽了通过暗管排到河里去了。暗管和废水池里的水泵是其父亲丁步朝放的，复工之后其看到废水池里有水泵和旁边的暗管，没有去管。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丁猛的供述，证明：平凡不锈钢标准件厂是其和哥哥丁某共同出资经营的，其在厂里负责生产和污水处理工作。其和丁某没有分家，其夫妻在厂里干活不拿固定工资，平时吃住开销都一起算账，年底根据利润情况商量分配，相互都没有意见。厂里生产过程中清洗标准件环节会产生废水，以前管的不严的时候，清洗废水直接排到小河里。2019年环保要求规范处理，其厂购买了废水处理设备。应当将大收集池的废水抽到废水处置设备中，加入硫酸铝、氯化钙等药粉搅拌、沉淀，上面的水回到车间循环使用，下面的沉淀物属于危险废物，交给专门的单位处理，不会对外排放废水。按照分工，其负责采购药粉、操作废水处理设备。厂里有两个废水收集池，小的是沉淀用的，大的是蓄水用的，都是从大收集池里抽到废水处理设备处理的。2019年9月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后就一直用，年底准备在排污设备上搭棚子，但规划部门不让，棚子没搭起来。2020年3月复工后，其只用过一两次废水处理设备，后来发现收集池里废水不满，其就问父亲丁步朝废水去哪里了，丁步朝告诉其将废水排到西边河里了。其看到大收集池里放了水泵，收集池到河边有黑色塑料管，部分管道埋在泥土里。其知道丁步朝偷排废水后，劝他说有废水处理设备，不要排到河里，丁步朝没有听，其没有制止，就默许了。后来其也没有问，没有用废水处理设备处理废水，都是丁步朝没有处理就直接把废水排到河里。潜水泵肯定是丁步朝安装的，他平时用来浇菜的。其没有直接偷排废水，其看到清洗车间工人倪某用水泵从大收集池里通过管道排水，他说是丁步朝让他弄的。从3月到5月被抓，排了十次左右，每次排三分之二。排的废水有油污、有酸碱。 （2）被告人丁步朝的供述，证明：平凡不锈钢厂的法人代表是其大儿子丁某，但丁某、丁猛两兄弟未分家，合伙经营。丁某主要负责对外销售，丁猛主要负责机械维修、环保等，其在厂里打杂、打扫卫生等。厂里生产不锈钢材质的螺母等，生产过程中抛光清洗会产生废水，废水自流到收集池里。2019年厂里上了环保设备处理废水，废水处置是丁猛负责。2020年初，环保来检查要求在收集池上盖屋顶，但是城管不让盖，就一直没有盖起来。2020年3月份复工后的一天，其找了两三根黑色橡胶管接起来，把管子埋到废水池西边的土里直接通到河边，上面盖上烂泥。其把潜水泵放到废水池里，管子通到橡胶管里，就从废水池抽水直接排到河里。其这样排了一两次，丁猛看到废水池里没有废水，问其水去哪里了，其说其用小水泵排到河里了，丁猛不让其这样排，怕被查到，其说没事，丁猛也就没有说什么。后来其让抛光工人倪某用水泵把废水排到河里，倪某就按其说的一直排废水，直到被查到。这样排的废水没有经过处理，从3月份排水到5月份被抓，排了2个月。废水最终排到了厂房西边的小河里，这条河通到盐靖河。 5.鉴定意见 泰州市生态环境执法局委托泰州市大自然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大自然2020第599号）、取样记录，证明：经该公司2020年5月25日采样监测，平凡不锈钢厂废水排口（前）（即大集水池）废水中pH9.86、COD1.82×103mg/L、总磷6.96mg/L、石油类38.6mg/L、总铬5.67mg/L、总镍1.32mg/L、总锰7.91mg/L。 6.勘验检查笔录 （1）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及泰州市生态环境局拍摄的现场检查照片，证明：现场检查时，储水池上层漂浮有黄褐色油状液体，储水池内有1个蓝色潜水电泵，放置于大集水池内东北角、连接棕色塑料管，储水池西侧土里发现埋有1根黑色胶皮管与西侧小河相连。经测量，废水池长3.1米、宽2.4米、深1.2米。 （2）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提供的现场方位图，证明：平凡不锈钢厂位于盐靖河西侧，厂区西侧小河通往盐靖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步朝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重金属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丁猛作为其厂内负有废水处理等环境保护职责的人员，明知他人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未加以制止或者及时采取措施，而是默许、放任污染环境的行为继续发生，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丁猛、丁步朝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丁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步朝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猛、丁步朝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猛、丁步朝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丁猛、丁步朝所在的平凡不锈钢厂全额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丁猛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污染物种类、排放量、浓度、排放时间及类案量刑平衡等因素，本院依法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4日起至2021年8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丁步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丁步朝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三、泰州市某局高港分局自被告人处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泵一台、水管四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弦 人民陪审员  崔益琪 人民陪审员  周 俊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翟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