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02民初2684号原告：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055004869P。法定代表人：陈应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美，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雷云生，男，汉族，1970年12月24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磊，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欣新公司）诉被告雷云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寿欣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应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美，被告雷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寿欣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雷云生支付原告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3月3日2056.92㎡土地的土地使用费（按照市场租金10元／㎡／月计算，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被告雷云生实际归还土地之日为止，现暂计算至2021年3月30日租金为1194929.63元）。（10元／㎡／月×12个月÷365天×1767天×1390.92㎡＝1194929.63元）;二、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取得坐落于贵州西秀经济开发区亩土地的使用权。2016年5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雷云生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合同就原告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坐落于贵州西秀经济开发区旁的约10亩山坡的合作开发，并约定该土地上的平场工程完成后，原告需将上述土地面积的30%的使用权给被告雷云生。《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被告雷云生即开始实际占有使用原告的上述土地。后因原告与被告雷云生双方在履行《合作开发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经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黔04民终3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雷云生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属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并判决雷云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依据《合作开发合同》受让得案涉地块30%使用权的部分返还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该判决已经于2021年3月3日执行完毕。原告认为，因原告与被告雷云生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已经被认定为自始无效，被告雷云生占有使用原告的土地的行为于法无据，故应当支付2016年至今的土地使用费，经测算，被告雷云生与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为2056.92㎡，根据市场土地租金单价每月10元／平米金额计算，被告雷云生应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被告雷云生实际归还土地之曰为止，即计算至2021年3月3日租金为：10元／㎡／月×12个月÷365天×1767天×1390.92㎡＝1194929.63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依据《民法典》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告与被告雷云生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已经被认定为自始无效，被告占有使用原告的土地的行为导致原告受有财产上的损失，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若所请。被告雷云生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请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涉嫌恶意诉讼,对抗及阻却法院对工程价款的执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对其恶意诉讼的行为予以惩戒,同时答辩人将保留追究其恶意诉讼损害赔偿的权利。原被告之间因案涉工程发生的了多次诉讼，已达5次诉讼。二、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虽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客观上答辩人进场施工系履行合同义务,答辩人积极组织各方资源进行场平工程施工并交付了工程成果,建设工程领域,纵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实际施工人依然有权可获取相应的工程报酬(即工程款),被答辩人诉请基于合同无效而主张所谓的“土地使用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且仅有案涉《合作开发合同》的法律关系,该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该合同无效,但客观上被告己实际投入众多的人力、物力及财力于案涉工程上,进场施工系履行合同义务,具有合法依据,并非使用、占用其土地。(二)自始至终,原告并未办理所谓的“30%土地使用权证或有关手续”给被告,实际上该事实系客观上履行不能,被告从未享有该30%土地,“测绘图”的标识是112地质队技术员测绘制图时,原告强烈坚持予以标注的,“测绘图”并不能证明被告己实际占有使用30%的土地,况且,自2017年起原告已经实际占用被告爆破平场的案涉工程,将平场后的土地对外出租有(2021)黔0402执410号执行案件承办法官实地查验为证,己享有相应的土地收益。(三)经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4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裁判判决被告需返还30%的土地,同时,原告需支付被告爆破平场工程款2377002.5元,两项义务系同时履行。判决送达后,双方未主动履行,双方均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日执行完毕土地归还并结案,原告于2021年3月31日才将工程款支付至法院专户。如此,若认定被告有法律上的占有30%土地的行为,逻辑上,该占有需承担对价的时间应是主效裁判载明的履行期至实际履行期间,但生效裁判认定双方系司时履行,原告严重逾期履行,结合同时履行的本质涵义,于原告履行支付工程价款之前被告也不承担相应的占有土地对价。(四)原告主张参照其与案外人北京鑫万维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租金标准计算被告占用土地对价。首先,经法庭询问,该份《土地租赁合同》出租标的就是被告施工完成的土地,其次,原告所述所谓的被告占用部分,实际上己由其出租给一家洗涤公司[有(2021)黔0402执410号执行案件承办法官实地查验为证],并非被告实际占用。故原告已经实际享有了被告施工平场完成的土地收益。综上,客观上被告无任何非法占有、使用原告土地的情形,原告不能因合同无效而主张所谓的“土地使用费”,被告进场施工,具有合法依据,不进场施工,何来完成场平工程并交付,原告己实际享有场平后案涉土地的收益,即使从法律层面上,被告有占有之嫌(非客观占有),但根据(2020)黔04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情况,其也不承担相应对价,原告诉请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原告营业执照、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019）黔04民终313号民事判决书、《合作开发合同》、长寿公司山体方量图、（2020）黔04民终1351号判决书、结案通知书等证据在卷，并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情况说明、证明、长寿公司山体方量图、案涉土地砂石现场图片、专题会议纪要93号、安顺市西秀区产业园区管理文件2016-50号、被告的砂石厂与原告场地的照片两张、现场砂石的照片、坐标距离截图两张，欲证明被告倒卖砂石的事实，结合被告的自认，上述只能证实被告将案涉工程的土石方爆破的渣土，经过被告的转运、二次筛选及加工后，部分作为砂石出售给案外人，但是不能证实被告出售的数量及金额为原告诉请的金额。对原告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原告与北京鑫万维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补充协议》、收条等，只能证实原告将被告为其施工平整后的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但是不能证实被告应按该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给原告具有法律依据，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4日，贵州西秀经济开发区与长寿欣新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贵州西秀经济开发区将宗地编号为西区挂2014-4号，面积21126.8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东抵七眼桥镇联农村集体土地；南抵东关办事处杉树林村集体土地；西抵两六公路；北抵安顺黔康绿色开发有限公司用地）使用权出让给长寿欣新公司。2016年5月1日，长寿欣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雷云生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公平、公正、诚信的原则，甲乙双方就甲方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坐落于贵州西秀经济开发区旁的约10亩山坡的合作开发做出如下约定：合作事项1、甲乙双方约定，由乙方全额投资完成位于甲方厂区左侧小山坡爆破平场工程，将平场工程的渣料全部运送出厂区，场地平整至与两六路人行道地面水平。2、上述土地性质现为“工业用地”，使用期限遵照国家规定以土地使用证记载为准，甲方现为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3、平场工程完成后，甲方需转让垂直西秀产业园区两六路往西家坝方向面积为30％平后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给乙方，关于该土地使用权的细则双方另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三、开发预算：经实地测量，所需开发的山体总方量约为10000ｍ3，土石方开挖运输市场价格约为25元／ｍ3，开发工程总造价约为250万元人民币。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后，原告将案涉工程爆破部分以10.5元每方转包给案外人董天文。2017年4月16日，原告雷云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董天文签订《土地分割协议》：内容为：“1、根据甲方与“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约定，“长寿公司”转让垂直西秀产业园区两六路往薛家坝方向面积为平场后土地给甲方，甲方同意就此转让土地中分割壹亩给乙方，垂直于两六路并靠长寿公司方向分割。2、乙方付给甲方土地分割转让金为贰拾伍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定金伍万元整，剩余分割土地平场完毕后一次性付清”。2017年6月28日，长寿欣新公司向原告雷云生送达《工程进度催促函》，内容为：你承建的我公司工程，你方的施工进度缓慢，施工人员较少，没能积极的安排及抓紧落实施工进度，为了按时完成工程，再次发文提醒，希望你能够重视对待。否则，我司将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建设工程有关规定，追究你方的违约责任。该函由雷云生之子签收。2017年11月16日，被告长寿欣新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雷云生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抵押协议》，内容为：一、按照甲方和乙方签订的2016年4月16日合同约定，乙方未能履行合同在合同期限内清场。现甲方要求乙方尽快处理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土地平场工程。二、乙方将上述土地抵押给甲方，时间从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20日止，在此期间内乙方无力支付工程款时甲方同意先为乙方垫资施工工程款含之前乙方欠施工方的工程尾款（不含前期6万元）。三、乙方在2017年12月20日前如不能偿还甲方已付施工方工程款的所有资金，甲方将以此地块抵押价格每亩15万元无条件回收。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后双方又签订《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与雷云生合作炸山第一期工程遗留方量8000方，现减去平场3000方，实际按5000方计算”。因案涉工程结算发生纠纷，2018年8月29日，本案被告长寿欣新公司将本案原告雷云生诉至本院。本院依法作出（2018）黔040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雷云生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二、驳回原告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雷云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黔04民终313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实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雷云生在2019年4月25日起诉长寿欣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后作出（2019）黔040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原告雷云生将案涉土地即占地面积1390.92平方米，以及转让给案外人董天文占地面积666平方米（以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委托的第三方机构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2地质大队出具的测量图标注面积为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被告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并清运完案涉工程遗留方量5000ｍ3；二、被告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于原告雷云生返还其上述案涉土地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差欠原告雷云生的工程款人民币2377002.5元；三、驳回原告雷云生的其它诉讼请求。后雷云生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4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并判决：二、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云生工程价款2377002.5元,并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三、雷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依据《合作开发合同》受让的案涉地块30%使用权的部分返还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以贵州省地址矿产勘查开发局112地质大队出具的测量图标注面积为准）;四、驳回雷云生的其他上诉请求。后该案判决在2020年12月29日生效后，长寿新欣公司申请执行雷云生将被告依据《合作开发合同》受让的案涉地块30%的使用权的部分在2021年3月3日交付给原告，原告后在2021年3月底将案涉的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雷云生。后原告又向本院提出上述请求。同时查明，2019年7月，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委托第三方机构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2地质大队对案涉工程方量进行测量，经测量，实际方量为109904.1m3。案涉地块30%的使用权部分的土地，其中，雷云生占地1390.92平方米，案外人董天文占地666平方米，共计为面积为2056.92㎡。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且当事人的主张应当有合法的依据或理由。原告现在以被告占用其贵州西秀经济开发区旁的约10亩山坡30%的土地面积，面积为2056.92㎡为由，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5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归还土地为止的占用费，因为被告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占用该土地并进行施工，并非没有理由的占用土地，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已被认定无效，实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的（2020）黔04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雷云生基于双方合作协议取得对争议土地的占有的返还责任与长寿欣新公司对雷云生的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双方的返还责任应当同时履行。该案判决在2020年12月29日生效后，双方均未按生效的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履行，后经本院执行，雷云生将案涉地块30%的使用权部分的土地在2021年3月3日交付给原告，原告后在2021年3月底将案涉的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雷云生，故对互负履行义务的双方来说，被告已经在原告之前履行了返还义务，故原告现在主张被告支付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日的土地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原告存在恶意诉讼，因为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和法律的理解可能存在分歧，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存在恶意诉讼，故不适用司法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636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180元，由原告安顺市长寿欣新中药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杨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彦书记员颜修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