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交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村遵义市交通防灾减灾应急管理指挥中心负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51905301W。法定代表人：唐小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禁，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特富麦克电气（昆山）有限公司，住所：昆山开发区庆丰西路555号意匠创意产业园34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MJEK24B（1/1）。法定代表人：张曼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泽二期永泽大厦2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2147619561。法定代表人：谢远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遵义交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旅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特富麦克电气（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富电气公司）、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1）黔0303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交旅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特富电气公司对交旅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票据纠纷不能仅以票据无因性裁判。无因性是《票据法》的基本原则。票据行为具有独立性，不受原因关系的影响。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时不负有证明给付原因的责任。持票人只要能够证明票据的真实和背书的连续，即可以对票据债务人行使票据权利。但应予注意的是，票据无因性的宗旨在于促进票据流通，保护善意第三人而非非法持票人，因此，《票据法》规定了无因性的例外情形，其中之一为持票人取得票据的手段不合法，不得取得票据权利．．．．．．案件审理中应结合法理和相关业务规则，区分票据的种类和功能进行认定。既要避免绝对无因性倾向，避免以票据无因性为由一概不审查持票人是否以合法手段取得票据；也要防止无视票据无因性倾向而混淆票据法律关系和票据基础法律关系。票据取得应有真实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规定，票据应通过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同时，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也规定，依据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持票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五）其他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根据国务院2011年修订的《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可以看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持票人取得票据和享有票据权利，应当与其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说，持票人如其取得票据的手段不合法，其依法不能享有票据权利。特富电气公司取得票据手段不合法。本案电气公司是直接通过网络平台买卖涉案商票，主观上是通过支付商票票款与票面金额实际差额赚取利润，客观上实施了通过支付票据贴现款70万元购得票据，再向交旅投公司和道桥公司以票面金额100万元主张票据款的行为，且其在庭审中也对以此赚取利润差额的行为予以自认，属于恶意以违法的“贴现”方式取得票据。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应由获得特许经营权的金融机构经营，其他主体不能以任何形式经营票据贴现业务。因此，无论是双方私下“贴现”，还是通过网络平台（网络平台也需取得国家特许经营且需依法经营）等其他方式进行的票据“贴现”，也无论从中赚取的价差数额大小，如持票人是在与前手无任何真实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地情形下购买取得票据，因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前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也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二十二条、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九条、《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等规定，其“贴现”取得票据的行为不合法，其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根据《九民纪要》第101条规定，特富电气公司不是合法的最后持票人。交旅投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商票从道桥公司开具给交旅投公司、再由交旅投公司背书转让给中油国储能源（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三者之间均没有真实交易，而是以融资为目的进行的票据“贴现”，上述主体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无效。根据《九民纪要》第101条“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当事人不能返还票据的，原合法持票人可以拒绝返还贴现款。．．．．．．根据票据行为无因性原理，在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贴现”，该“贴现”人给付贴现款后直接将票据交付其后手，其后手支付对价并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后，又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将票据进行背书转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最后持票人为合法持票人”规定，仍然规定最后的、合法的持票人，应当是基于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取得取得票据，否则，其不是合法持票人，依法不能取得票据权利。就本案来说，在道桥公司、交旅投公司、中油公司进行票据“贴现”以后，该票据又被背书转让，而特富电气公司作为最后持票人，其与前手青岛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而是通过票据网站购买取得该票据，且该事实有特富电气公司出示的证据证明。因此，特富电气公司不享有涉案商票票据权利。综上所述，特富电气公司系购买取得涉案商票，不是合法的票据持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特富电气公司、道桥公司二审未答辩。特富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道桥公司立即向特富电气公司支付汇票票面金额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交旅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道桥公司、交旅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特富电气公司庭前撤回对中油国储能源（大连）有限公司、青岛尚合汇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票据号码为230570300001420200102554385641的可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载明的出票人和承兑人均为被告道桥公司，收款人系被告交旅投公司，票据金额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20年1月2日，汇票到期日为2021年1月2日；出票人及承兑人均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2020年2月19日，交旅投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油国储能源（大连）有限公司。2020年2月26日，中油国储能源（大连）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青岛尚合汇通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2月26日，青岛尚合汇通商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特富电气公司。汇票到期后，特富电气公司提示付款，因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本案特富电气公司持有的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法定记载事项全面，背书连续，因票据具有无因性，故对道桥公司、交旅投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特富电气公司作为票据的被背书人、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特富电气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汇票到期后提示付款被拒付。因此，结合特富电气公司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故对特富电气公司主张被告道桥公司支付票据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本案中，结合特富电气公司的主张，依法酌情支持道桥公司支付特富电气公司相应的利息（从2021年1月3日起，以前述尚欠票据价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票据价款付清之日止）。交旅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特富麦克电气（昆山）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3日起，以前述尚欠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票据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遵义交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0元，由被告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交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票据记载内容真实完整，特富电气公司通过案外人青岛尚合汇通商贸有限公司背书取得涉案票据，特富电气公司已经向案外人青岛尚合汇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对价款，该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实特富电气公司取得汇票时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关于“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十二条关于“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之规定，特富电气公司依法取得汇票，并享有票据权利。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上的债务关系与签发票据的原因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存在的，票据关系的存在与否并不以基础关系的不成立，被撤销、无效为转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32号）第十四条关于“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交旅投公司在涉案票据业经连续背书转让的情况下，以特富电气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为由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交旅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遵义交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