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漫创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八间房村临甲10号部分。法定代表人：安秉锡。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祖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6号楼。法定代表人：房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君，女，199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杰，男，199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号院17号楼1-3层L21单元部分。法定代表人：辛子相。上诉人北京漫创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创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置业公司）、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华苑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4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漫创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漫创作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三.国华置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存在应诉送达程序违法，导致漫华苑公司未能参加庭审。一审漫华苑公司已于2020年10月22日因决议解散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报纸发布清算公告，明确了清算组负责人辛子相，债权申报联系人为辛婷。反观本案一审应诉文书送达，其并未显示向清算组负责人或债权申报联系人送达应诉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未向漫华苑公司或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送达应属文书系明显的送达程序违法，并直接导致漫华苑公司未能出庭应诉，损害了漫华苑公司一审辩论权。二、一审法院宣判送达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判决文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30日，而本案公告送达刊登时间为2020年11月1日。根据两者时间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尚未作出之时便以公告送达，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公告期六十日的法定期限。若按一审判决落款时间，公告期应当截止至2021年1月29日，并于第二天开始起算上诉期15日，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未作出之前便已提前29日发出公告，明显损害了漫创作公司自公告届满之日起15日的上诉权。三、漫创作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不具备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保证关系当然不成立。1、一审法院判令漫创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系依据《补充协议》，但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原承租人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就此案承租人履行《合同》项全部义务向出租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反观本案《补充协议》，三方均未在协议中签署时间，故漫创作公司何时开始承担保证责任无法查明，所以漫创作公司因缺少保证责任成立要件而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遗漏对该事实的审查，系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补充协议》未明确保证债务金额及债务履行期限，保证关系不能成立。《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四条规定，保证关系的成立应当在达成保证合意之时存在合法且有效的债权，否则保证关系因其保证的主债权无法确定，更无法确定保证期限的起算时间之原因而归之保证关系不成立。本案中，《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漫华苑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作为新承租人承担并享有合同权利、义务。依据国华置业公司和漫华苑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可知，该房屋租金采取上支付制度，即每月届满前5日内支付下一阶段租金。反观《租赁合同》履约情况，漫华苑公司在此期间对国华置业公司并不负有任何货币支付义务，也就是国华置业公司和漫华苑公司之间在此期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漫创作公司的担保亦因无主债务而不能成立担保关系。四、退一步讲，即便保证关系成立，漫创作公司不亦应对商业管理费61487.65元及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漫创作公司与国华置业公司和漫华苑公司之间仅签署了《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其均未提到变更房屋租赁期间房租、管理费等收费款项的变更。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认定，在华置业公司和漫华苑公司与华贸商业公司擅自签署的《补充协议》中，增加了商业管理费61487.65元，同时降低了每月租金至143471.18元。依据《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情况下，债权人和债务人对债务减轻的，保证人按照减轻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增加部分的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国华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漫创作公司的上诉请求。国华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漫华苑公司支付国华置业公司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236942.36元；2、判令漫华苑公司支付国华置业公司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商业管理费122975.3元；3、判令漫华苑公司支付国华置业公司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3316.21元、2019年度供暖费25855.22元；4、判令漫华苑公司支付国华置业公司租金及商业管理费的延迟给付违约金337341.51元，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5、判令漫华苑公司支付国华置业公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88451.03元；6、判令漫华苑公司支付国华置业公司装修期占用费674484元；7、判令漫华苑公司支付国华置业公司装修拆除费用240049.15元；8、判令漫创作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国华置业公司（出租人、甲方）与漫创作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涉案商铺，建筑面积562.07平方米，租期为92个月，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包括首尾两日，其中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每月租金为168621元。乙方应于每月最后五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个月的租金。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为5.9元，即每月3316.21元，乙方应于每月最后五日前向北京华贸第一太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第一太平物业公司）支付下一个月的管理费。乙方须按照安装的分表或物业管理公司出示的账册向物业管理公司缴清一切与该商铺有关的设施费用，包括水、电、天然气费用、供暖费等。保证金481165.64元，相当于最后一年二个月租金及二个月管理费之和。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为涉案商铺的装修期，装修期内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租金，但仍需支付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如因乙方原因致使本合同提前终止的，乙方不享有装修期及免租期之优惠待遇，乙方应于本合同提前终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全额补交已实际发生的全部装修期及免租期租金。若乙方欠缴本合同下任何费用，违反或不履行本合同之任何约定，则甲方有权扣除部分或全部保证金。乙方逾期未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租赁保证金或相关费用超过十四日的或乙方累计三次拖欠租金、管理费、运营推广费或其他费用的，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并有权没收乙方支付的保证金，违约方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返还或没收的租赁保证金不足抵付一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赔偿造成的损失与租赁保证金的差额部分。在本合同提前终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应返还该商铺，乙方须根据本款约定，向甲方按《设备设施交接清单》及本合同附件二约定的标准予以恢复。在未签署确认书之前乙方擅自撤离的，甲方对该商铺进行清理、整改或对有关设施设备进行维修、更换等使之符合返还要求的，因此而发生的费用支出均应当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照日租金及管理费的二倍向甲方支付该商铺的逾期占用费用，直至乙方按照本合同要求返还该商铺为止。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租金、物业管理费、运营推广费、保证金或其他应付费用的，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欠费金额的0.5％的延迟履行违约金。国华置业公司与漫华苑公司、华贸商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每月租金143471.18元，商业管理费61487.65元，承租人应于每月最后五日前支付下一个月的商业管理费。后国华置业公司（出租人、甲方）与漫创作公司（原承租人、乙方）、漫华苑公司（新承租人、丙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出租人同意在租赁合同经营范围和经营品牌不变的情况下将原承租人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新承租人。三方同意自2016年7月1日起由新承租人承租该商铺，原承租人不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新承租人将取代原承租人继续履行及承租或当做承担租赁合同项下原承租人应履行及承担的一切责任、义务并按本补充协议余下各项条文修订合同。原承租人同意自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就新承租人履行合同项全部义务向出租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9日、2020年1月7日、2020年2月11日，国华置业公司多次向漫创作公司发送《关于催缴租金等欠款的警告函》，催促漫创作公司付清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款项，告知国华置业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承租单元，不予退还保证金等内容。2019年12月9日，国华置业公司向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发送《关于解除租赁合同、返还承租单元的通知函》，通知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应当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涉案商铺恢复原貌返还，支付拖欠的租金、滞纳金，保证金不予退还、缴纳装修期费用等内容。2019年12月10日，漫华苑公司向国华置业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5万元，后未再支付任何费用。2020年3月26日，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将涉案商铺内物品搬走，腾退房屋。2020年3月6日，华贸第一太平物业公司更名为北京华贸物业顾问有限公司。2020年3月19日，该公司出具《缴费通知书》，涉案店铺拖欠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物业费3316.21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物业费6632.43元、2019年供暖费25855.22元。华贸资产公司、华贸第一太平物业公司出具《说明函》，均同意由国华置业公司代为主张其在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诉讼主张。庭审中，国华置业公司主张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撤场时未将涉案店铺装修恢复，后自行委托北京国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鑫美华（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店铺遗留装修及外立面进行拆除及恢复，支付工程款156000元，并就此提交相关工程合同予以证明。经询，国华置业公司表示因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违约，按照合同约定保证金481165.64元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国华置业公司与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漫创作公司应当就漫华苑公司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向国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商业管理费等费用，经国华置业公司催促后仍未缴纳，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国华置业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故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国华置业公司要求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租金及商业管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及2019年供暖费，国华置业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延迟支付违约金，国华置业公司主张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的占用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客观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装修期占用费，因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原因致使租赁合同提前解除，其不享有装修期及免租期之优惠待遇，国华置业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装修拆除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应将涉案店铺恢复原状，因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国华置业公司恢复商铺原状所产生的装修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租金二十三万六千九百四十二元三角六分；二、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商业管理费十二万二千九百七十五元三角；三、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三千三百一十六元二角一分；四、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供暖费二万五千八百五十五元二角二分；五、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租金及商业管理费延迟给付违约金五万元；六、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二十五万元；七、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装修期占用费六十七万四千四百八十四元；八、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装修拆除费用十五万六千元；九、北京漫创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八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十、驳回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35元，由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844元（已交纳），由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漫创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79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漫创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漫华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漫创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国华置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漫创作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法院公告，证明公告时间在判决公告落款时间之前；证据二北京漫华苑公司申请注销材料，证明我方已申请注销公司。国华置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漫创作公司是否应对漫华苑公司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向国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国华置业公司与漫华苑公司、漫创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从各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来看，漫华苑公司作为合同的新承租人，其取代原承租人漫创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项下原承租人应履行及承担的一切责任、义务，原承租人同意就新承租人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向出租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判决漫创作公司对漫华苑公司基于合同应支付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经二审核查，一审送达程序不存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漫创作公司针对一审程序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漫创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5元，由北京漫创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