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再23号抗诉机关: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高新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五，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鹏斌，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争先，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赵焕章，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申诉人杨华因与被申诉人刘小五、赵焕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081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焦检民监[2020]4108000007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1）豫08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燕、李嘉出庭。申诉人杨华、被申诉人刘小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鹏斌、韩争先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赵焕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081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未合法传唤杨华，缺席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对本案再审。理由主要为：1.杨华与赵焕章于2016年3月8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向杨华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文书由赵焕章代为签收，但签收时二人已离婚，非家属关系。原审法院未合法传唤到杨华，致杨华未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缺席审判。2.根据证人汪某、李某、毕某的证言,赵焕章在2012年至2016年为了赌博曾大量举债。赵焕章虽在与杨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小五借款,但其借款数额巨大,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赌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焕章向刘小五借款100000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无证据证明赵焕章将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刘小五提起诉讼时，赵焕章与杨华已离婚,共同财产已分割，刘小五向法院主张要求杨华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杨华申诉称，申诉人现发现赵焕章自2009年开始长期参与网络赌博的大量证据，比如网址、用户名和密码等。2017年4月19日，申诉人取得赵焕章亲口承认他所借所有的欠款全部用于网络赌博的录音证明。证明借款是被申诉人赵焕章用于网络赌博，和申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申诉人没有义务偿还。2017年9月21日，在史新年诉杨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山阳区法院以赵焕章所借款项均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网络赌博判杨华胜诉，案号为：（2017）豫0811民初1687号。申诉人杨华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焦作市山阳区法院（2016）豫081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一审原告对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刘小五辩称，一、本案中所涉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1月以及3月份，赵焕章为购买房屋以及家里周转共向刘小五借款10万元。杨华名下位于龙源湖国际广场58号楼2单元8号的房产是于2015年5月16日前开始装修，并且开始运输建筑垃圾，其装修房屋时间同赵焕章向刘小五借款时间相一致。装修时赵焕章与杨华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因此应当认定赵焕章所借刘小五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装修房屋生活所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杨华在原审中放弃答辩，并且在收到判决书后并没有提出上诉，表明其对刘小五在原审中的诉请与事实理由是认可的。当时向杨华送达传票，是刘小五本人和法院工作人员一起去送的。三、杨华在再审申请书中称其在（2016）豫0811民初1416号判决书下来后才开始收集赵焕章的赌博证据，直至2016年9月21日才收集到。但实际上判决是2016年10月14日才做出，其前后话语明显出现矛盾。当时在已经收集到证据的情况下，放弃答辩以及放弃上诉表明其对原审判决中刘小五的诉请以及原审判决是认可的。杨华在申请书中写道赵焕章赌博案件太多，要一个个去应诉，却没有去参加本案中的原审，表明其原来也并不认可本案是涉及赵焕章赌博。根据裁判文书网上判决书的显示涉及到赵焕章赌博的案件数量并不多，完全不会顾不上本案的原审以及及时申请再审。并且其他案件判决书中确认的赵焕章赌博所欠债务均是2016年后产生的，与刘小五所借给赵焕章的款项不在同一时期，不应被认定为赌债。杨华企图将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同赵焕章的赌债相混淆以逃避其还款责任。四、本案原审时间是在2016年，应当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抗诉机关提出的《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的案件适用法律的有关问题的解释》，是2018年1月18日开始实施的，在本案原审后，所以本案审理应当按照司法解释二以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杨华在原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其现在主张的赌债在已经取得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提交也未上诉，反而在判决生效后不断浪费司法资源，严重违反法律精神。五、杨华与赵焕章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龙源湖国际广场钓鱼台58号楼2单元8号，在龙源湖小区购买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建筑面积183平米）两处房产，并且还购买了车辆等高价格财产。二人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按照常理短短几年难以购买上述财产。按照杨华所称赵焕章所有借款均用与赌博而未用于夫妻买房生活明显不符合常理。赵焕章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小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2990元（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2.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率按月1.5%计算；3.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焕章与被告杨华于2006年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8日登记离婚。被告赵焕章于2015年元月18日给原告刘小五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小五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每月支付红息600元，期限壹年”；于2015年元月22日给原告刘小五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小五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月利息1.5%”；于2015年3月9日给原告刘小五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小五现金人民币壹万元整，月息1.5%”，上述借款共计100000元，二被告至今未还原告，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赵焕章、杨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刘小五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其中4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月18日起开始计算，5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月22日起开始计算，1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被告赵焕章、杨华共同承担。再审期间，杨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提供录音证词一份、2.六份裁判文书、3.三份证人证言、4.三份免除债务声明，上述证据证明赵焕章所借的款项都是用于网上赌博。刘小五对杨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录音证词不认可，赵焕章也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其通话录音不应得到认可；另外，该录音也未载明具体时间，杨华也未提供原始载体，所以不予认可。六份裁判文书与本案案情无关，每个案件的情况都不相同，并且判决书并未明确载明赵焕章所有债务全部都是赌债，杨华仅提供了自己的胜诉判决，根据裁判文书网还有败诉判决。证人证言与本案案情无关，并且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赵焕章所有债务全部都是赌债。免除责任申请书与本案无关。刘小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焦作市东大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向杨华出具的收据，证明赵焕章与杨华在龙源湖国际广场二单元8号楼的房屋在2015年5月16日前开始装修，赵焕章向刘小五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元月以及2015年3月处于赵焕章与杨华夫妻共有的房屋装修的时间内，能够证明借款是用于房屋装修，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2.刘小五同杨华房屋装修人员的通话录音，证明赵焕章与杨华拥有的龙源湖小区房屋及龙源湖国际广场的房屋在2015年春节过后开始同时进行装修，装修时间同赵焕章向刘小五借款时间相吻合。3.证人证言，证明赵焕章2015年向刘小五借了10万元用于装修房子。杨华对刘小五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房子就没有装修过，是毛坯房，是山阳法院拍卖出去的。证明不了进行过装修，1000元、1500元是当时封露台的费用。证据2，龙源湖小区房子只是2014年付了10万元定金，没有过户，也没有装修只是刷了墙漆，里面的家具、床都是原来房主的，这10万元说是买其实只是租，到最后房子都没有过户。录音中只是说是去设计一下，并没有装修，只是提到刷了墙漆，和装修没有关系。证据3只能证明曾经搬过家，而且录音里说的很清楚，仅刷了一下墙漆、修一修，这和搬家正好能吻合，不能证明装修。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杨华提供的免除债务声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其余证据能够证明赵焕章有网络赌博的行为，但赵焕章赌博金额有多少以及本案借款有无被赵焕章用于赌博均无法从证据中得到证实，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指向本院不予认定。刘小五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赵焕章和杨华曾对房子进行过刷漆等事项，本院对刘小五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定。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结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8年3月杨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杨华的再审申请。杨华不服一审法院再审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赵焕章、杨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现对争议焦点论述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杨华认可一审法院去其单位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并且一审卷宗中亦附有杨华本人签收的送达回证，故在合法送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杨华缺席审理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二、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举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重点考察款项是否为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负。本案中，刘小五称涉案借款系赵焕章为购买和装修房产所借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虽然杨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中的一处房产事实上并未装修，另外一处房产只是进行了刷墙漆等简单的装修事项。但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事实与刘小五陈述的出借款项用途并不矛盾，亦属于赵焕章与杨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事项，并且时间也与本案借款发生的期间基本吻合。至于杨华提到的赵焕章赌博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赵焕章确有赌博的恶习,但赵焕章赌博的金额有多少，本案借款有无被用于赌博，从杨华提供的证据中均不能得到证明。因此，在刘小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事项的情况下，杨华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申诉人杨华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081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张雪娇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