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彦明，男，1935年6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1（金彦明之女），1968年7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72年1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宝，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上诉人金彦明因与被上诉人金某2、许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彦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彦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金某2、许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协议书所述房屋的建造情况和房屋归属等与案件有关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且认定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翻建时，金彦明的其他子女均有过出资出力行为。在房屋翻建过程中，金某2两次生病住院，当时的情况下，金某2、许某无论是财力方面还是能力方面，均无法自行完成房屋的翻建工作，房屋是在金彦明与其子女共同出资出力的情况下翻建完成的，金彦明的其他子女均可给予证明。案涉协议书记载所有房屋及院落系金某2、许某出资建设，与事实不符。2.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金彦明，无论房屋建造人是哪一方，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和房地一体的原则，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也应属于金彦明所有，仅凭房屋建造的事实就确定房屋的归属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案涉协议所述涉案房屋及院落系金某2、许某所有，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3.涉案房屋及院落中存在案外人即金彦明其他子女的合法权益，房屋及院落应属于金彦明及其所有子女的共同共有财产。金彦明妻子田某于2007年11月去世，翻建前的房屋系由金彦明和田某夫妻二人共同建造，所以，翻建前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田某去世后，该房屋当中有一半的份额属于遗产，归属全部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2008年，房屋被拆除翻建。所以，无论是翻建前的房屋还是翻建后的房屋中，均有金彦明其他子女的合法权益，因一直未对田某的遗产进行分割，涉案房屋应属于金彦明及其所有子女的共同共有财产。4.案涉协议书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应确认协议无效，支持金彦明的一审诉讼请求。5.涉案协议完全倾向于金某2、许某，对于78岁的金彦明来说将导致居无定所。金某2辩称，同意金彦明的上诉请求。许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彦明的上诉请求。金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彦明与金某2、许某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金某2、许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彦明与田某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子二女，金某2、金某3、金某2、金某4、金某1，金某2系幼子；金某2与许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金晗昱（1997年11月18日出生）；2007年11月，田某去世。金彦明与田某有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王各庄村1×号（内×号与内×2号）宅院一处，并原建有北正房5间、东厢房3间，西厢房2间。2008年3月，上述房屋经翻建为上下2层共计12间。2013年2月1日，金彦明与金某2、许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金彦明，乙方：金某2，许某……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号与内×2号是以甲方的名义申请的宅基地。金某2、金某3婚后都另分了宅基地，甲方也为金某2、金某3盖了房屋。金某5、金某1早已出嫁。1997年，乙方二人结婚后与甲方及田某一起居住，没有另申请宅基地，结婚时，甲方及田某明确表示北京市密云县十里堡镇内×号与内×2号归乙方所有，当时，甲乙双方要到大队变更宅基地批示的申请人，但无法变更或办理产权证在乙方名下，但也无法办理。2008年，乙方将北京市密云县十里堡镇内×号与内×2号所有房屋拆除，进行新建，新建两层楼房，共12间。北京市密云县十里堡镇内×号与内×2号所有房屋及院落系乙方出资建设，系乙方所有，虽然宅基地批示的申请人是甲方，但该房屋及院落没有甲方的份额，如果有甲方的份额，甲方也无偿赠与乙方所有，并不得撤销。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金彦明及金某2、许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后，该房屋拆迁。2019年8月1日，金某2与许某经法院调解，解除婚姻关系，未涉及房屋分割。2020年7月，许某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拆迁后所得楼房，该案审理过程中，金彦明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其诉讼主张，金彦明提交梨园料厂发料单2张，书面证人证言2份，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翻建时，金某3出资；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王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2005年高速占地转非劳动力，许某2011年办理转非劳动力手续”，用于证明许某早已转为居民户口，留存协议书及遗嘱就是为与金某2离婚作打算；金某2北京市密云县医院住院病案2份，时间为2008年10月21日至同年11月1日，2009年12月15日至同月29日，证明金某2在建房期间因脑出血住院，用于证明翻建涉案房屋时，金彦明其他子女出资出力，金某2及许某没有能力建房。金某2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许某认为发料单不能证明系为翻建房屋所用，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金某3出资；认可居委会证明，并称系当时经过抓阄后转为居民户口；认可金某2因脑出血住院情况，但认为其病情较轻，金某2住院时房屋主体已经完工，只是室内装修未弄完，不会对房屋建设有任何影响，且金某2系在装修干活过程中发病。为证明其答辩意见，许某向法院提交协议书1份、遗嘱1份、日记本1份、录音光盘1份。协议书与前述内容相同。遗嘱中记载“立遗嘱人金彦明，身份证号×××。遗嘱内容，因我的三子金某2及儿媳许某对我尽了很好的赡养义务，因此我去世之后所有遗产归我三子金某2及儿媳许某所有。立遗嘱人金彦明，2013.2.1”。日记本中记载了自2008年3月起，房屋进行翻建时部分所支出费用的情况，包括购买材料、用工及工人工资、向金某1借款等情况，许某称日记系金某2所写。录音系金某2与许某谈话，用于证明房屋系其与金某2共同翻建。金彦明、金某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遗嘱系在协议之后形成，且金彦明不认识几个字，亦未向金某1还款，不认可录音的证明目的。经法院询问，许某认可金彦明不认识几个字；双方均认可金彦明在2013年签订协议及书写遗嘱时精神状态、身体情况较好。另查，金彦明户口住址为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内×2号；金某2、许某户口住址为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内×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协议书内容亦系金彦明、金某2、许某就涉案房屋来源、房屋赠与等情况达成的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其次，金彦明称年事已高、没有文化，不清楚协议内容，但其自述在2013年时身体及精神状态较好，即便其识字情况较差，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署协议应属于对重大事项的确认，且在其子女众多的情况下，有能力通过其他途径了解清楚协议内容，同时，如果对协议存有异议，应当及时通过合法途径保护自身权益，而不是签订协议书7年之后，许某主张分割拆迁房屋时才提起诉讼；再次，金彦明称翻建前房屋系其与田某所建，涉案房屋系其子女共同出资翻建，故其他子女均有继承及所有份额，其无权处分，但根据协议书内容分析，金彦明所放弃或赠与份额均为其自身对涉案房屋的所有份额，并未涉及他人财产及继承权利，且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审查范围为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情形，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法律规定，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最后，不论遗嘱与协议书签订顺序如何，均不影响对协议书本身效力的确认，许某取得居民户口具有一定历史原因，也并不必然影响其接受房屋赠与的效力。金某2关于不签订协议则金彦明就要离婚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难以采纳。综上，本案所涉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金彦明要求确认其与金某2、许某在2013年2月1日所签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金彦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金彦明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某2向本院提交赠与协议，证明目的为：金彦明在金某2残疾后，撤销了涉案协议。金彦明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许某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有关涉案协议有效的认定，论理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金彦明上诉主张翻建前房屋系其与田某所建，涉案房屋系其子女共同出资翻建，且有其他子女的权益，应属全部继承人共同共有，故涉案协议无效，但根据协议书内容分析，金彦明所放弃或赠与的份额均系其自身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并未涉及他人财产及继承权利，且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审查范围为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情形，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法律规定，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故本院对金彦明所提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金彦明所提无论房屋的实际建设方是哪一方，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在涉案宅基地上所盖房屋也属于其所有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金彦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向 玗书 记 员 任 宇-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