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25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案外人）：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瓯海大道9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玲，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浙江天堂硅谷地产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99号513室。 法定代表人：何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5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阳，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4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3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谭建国，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爱萍，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谭建平，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若利，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再审申请人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天堂硅谷地产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堂硅谷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资产公司）、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谭建平、陈若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终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是否成立质押合同关系应以债权转让是否发生为前提，以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在完成债权转让行为前，案涉风险准备金账户已被法院查封，中安资产公司不得再以该账户资金设立质押担保，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双方已签订书面质押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权设立条件。质押担保合同关系应在《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签订且中安资产公司出具《确认函》后即成立，应当认可为或有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效力，与债权是否转让无关。中安资产公司以其风险准备金账户的资金提供质押担保，其担保的对象是其将来可能产生的债权转让款债务，该种法律关系结构同银行的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相似。（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相关精神，为或有债务提供担保具有效力，且该种为或有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物（在本案中为案涉账户内资金）由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协议》约定的交易模式以及对案涉账户资金进行质押的有关约定是双方对其权利义务的自愿处分，未阻碍既成的交易结构，应当认定有效。二、原审认定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亦无权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主张享有质权而排除法院执行，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且已经实际发生。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因业务发生出现浮动，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的保证金账户特定化、专门化的要求。中安资产公司将相关保证金存入其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内，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已对案涉账户设置冻结止付，中安资产公司只能存入，不可随意划转、取出保证金，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七十条规定的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二）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根据法律规定，该权利属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担保物权，天堂硅谷公司为中安资产公司的普通债权人，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于天堂硅谷公司的普通债权得以实现，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应当停止执行。 天堂硅谷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与中安资产公司之间就案涉账户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质押担保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不是动产质押担保协议，其内容中并无质押合同条款，《确认函》中虽约定由风险准备金账户内资金提供质押担保，但有关债权债务的内容为空白，只是对可能发生“债权转让”支付义务的一种协议安排，并不具有质押合同的作用和效力。按照双方约定流程，也需要银行向中安资产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双方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或者《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之日起第十五个工作日内双方未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的情形下，中安资产公司才产生付款义务，银行才有权从案涉账户内直接扣收。二、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在此前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在案涉账户冻结前向中安资产公司发送过《债权转让通知书》。三、案涉账户不符合资金特定化原则。（一）形式上，本案中未明确约定案涉账户资金以“保证金”形式进行质押，而是约定为“风险准备金”，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账户属于为出质而开立的专用账户。（二）实质上，从涉案账户流水备注上看，有“询征函费”“划款”等其他项进账，有“退回保证金540万元”，自由进出账，不符合特定化要求。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未举证证明涉案账户的每一笔入账所对应的担保业务基础，且根据双方存在的业务量，风险准备金明显远远超出约定应缴存部分。四、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主张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问题的规定》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温州瓯海农商银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与中安资产公司之间并未订立名为质押担保合同的书面协议，但根据《协议》及附件1《确认函》、附件3《债权转让通知书》约定的条款内容，在客户未按期还款或出现合同约定情形时，中安资产公司收到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受让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客户享有的债权，由其自身承担客户债务，并以风险准备金账户资金为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中安资产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据此，双方已达成以风险准备金账户资金为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提供质押担保的合意，可以认定双方就中安资产公司应当支付的债权转让价款，以风险准备金账户资金为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中安资产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 其次，由于案涉风险准备金账户所担保的主债权，系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中安资产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价款请求权。即温州瓯海农商银行需将对购车客户的逾期贷款转让给中安资产公司后，中安资产公司才产生相应的债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双方质押担保的主债权才发生。本案中，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主张其于2018年12月27日向中安资产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其提交的EMS邮单复印件，写明内件为“重要文件”，无法证明系《债权转让通知书》，且中安资产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情况。此外，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亦未举证证明在法院查封、冻结案涉账户资金时，其对中安资产公司享有双方约定业务范围内的其他债权转让价款请求权。原审据此认定在法院查封、冻结案涉账户资金之时，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中安资产公司转让债权，担保关系中的主债权即中安资产公司付款义务尚未产生，故原审认定双方质押关系尚未设立，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郁 琳 审判员 李延忱 审判员 黄 鹏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柳珊 书记员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