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检，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天心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89号天心电子世界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632733651。法定代表人：洪自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坚，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文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天心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心物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9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文检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余文检与天心物业自2006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天心物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余文检认为一审判决只确认余文检与天心物业自2015年11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应当确认余文检与天心物业自2006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其一，余文检已经提供证据2006年1月工资记录及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余文检与天心物业自2006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证人之前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人证言并不是孤证，与其是否与天心物业有过矛盾没有关系，况且所谓的矛盾只是口头的几句对余文检违法用工的怨言，并没发生纠纷，甚至连劳动争议都没有形成。假设该证人是做的伪证，那么余文检及其代理律师肯定会事先嘱咐他在庭上不要作无关的陈述。因此，证人在庭上随便说的一句对天心物业物业外墙瓷砖脱落砸了业主车某他们赔偿损失的不公对待的抱怨，其实更能显示证人当庭陈述的真实性。其二，余文检2006年1月1日入职后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均没有改变，期间连续工作至今，没有中断工龄应当连续计算是客观事实。其三，天心物业陈述天心大厦物业管理在其接手之前由另一家公司负责，但天心物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何年何月何日从哪家公司手里接手的天心大厦物业管理，这部分证据由天心物业掌握，一审庭审应就该事实作为需要重点查明的关键事实，应由天心物业承担举证责任，天心物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四，天心物业作为国有企业，却十多年来一直以550-700元工资标准发放余文检工资，长期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长期不为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都是为了规避其未依法为员工购买社保、未足额支付工资、加班费的违法用工法律风险。余文检作为没有文化的最底层的弱势群体，一审法院却完全不采信余文检2006年1月工资银行流水记录和三位证人证言，只把天心物业提供的2015年劳动合同作为唯一的评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标准，明显对余文检不公。其五，天心物业提供虚假工资记录，请求将天心物业工资表证据原件存卷，并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立案处理。天心物业为了达到不支付余文检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目的，竟然还在诉讼过程中伪造余文检签字的工资表，其行为恶劣，应当予以追究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未还劳动者一个公道，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如所请。天心物业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1日起才开始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为劳动关系持续至今和天心物业公司需补发余文检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工资29380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余文检的上述请求。1.余文检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006年1月至2015年1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余文检自2015年11月1日起才与天心物业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是正确的。故天心物业恳请法院驳回余文检的上诉请求。2.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湘劳仲案字【2020】057号）第3页倒数第7行开始“2017年11月之前申请人未提供政策工作期间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相关证据，对其要求补发2017年11月之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请求本会难以支撑”。但裁决的结果却对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的补发请求从2016年一直算到了2019年12月。这明显是裁决错误。而一审法院也对该错误的裁决予以了支持，故天心物业认为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余文检称天心物业只给其550-700元的工资，这等于是其昧着良心说话，其实近几年的综合兼职月收入已经达到了万元以上。其与天心物业签订的《劳动合同》实际是一个兼职的劳务合同，当时因天心物业单位监管不严，才导致如今的被动局面。余文检利用天心大厦原先的历史遗留问题的空档（注天心大厦原来存在多个国有企业单位），将相关单位的停车场的停车费据为己有，该停车场每天的停车费大概是200-300元一天的收入，其月收入已经达到万元以上。2020年初，因省属国有企业改革，天心大厦的相关单位资产划拨等情况，车位的管理开始正规化，停车场收费需上缴，且不再由余文检收取，此时因影响了余文检的收益，其才发起诉讼。据此，按照正常的思维、交易习惯和当下这种物价条件，谁也不会接受750元/月左右的待遇，且一干就是几年。也正是因为天心物业发现了监管的漏洞，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才收回停车场的权限。余文检不懂感恩，还反咬一口态度，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天心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天心物业与余文检存在劳动关系，其余时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天心物业无须支付余文检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最低工资差额29380元；3、余文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文检在天心物业负责的长沙市××大厦配电房从事电工工作。2015年10月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合同约定余文检工作地点为天心大厦，主要工作是配电维修。工时为不定时制，以完成工作任务为标准，一般情况不存在计算加班的问题。谁保险和福利待遇依法办理。合同没有约定月工资标准。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余文检仍然在天心物业上班。余文检主张2005年12月到天心物业工作入职时双方就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供了2016年2月至12月的银行工资流水，同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天心物业主张余文检自2015年11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才入职，并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予以证实。在审理过程中，余文检提供了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天心物业制作的包括余文检工资在内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天心物业延迟一个月发放工资，余文检工资组成为工资＋加班工资，其中2016年12月工资750元，2017年1到12月每月工资755元，2018年1到12月每月工资为760元，2019年1到12月每月工资765元。加班工资余文检自述系休息日加班或替人代班的加班工资。另经审理查明，余文检在天心物业物业工作期间还在其他单位兼职，并获取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和终止时间；二是天心物业应否支付余文检最低工资差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余文检提供了2006年1至12月银行工资流水，但其提供的工资流水无对方户名，看不出系天心物业发放工资，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中谢灿因其他事情与天心物业有矛盾，彭灿云不能证实其与余文检同事的事实，周铎不能证明其确系天心电子世界小区业主，且所有证人对余文检与天心物业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均不知情，也未予以证实，因此对余文检提供的2006年工资流水及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对余文检主张自2006年1月即与天心物业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天心物业诉请自2015年11月计算与余文检的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到期后，余文检仍在天心物业继续劳动，岗位和工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天心物业照常发放工资，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其劳动关系应认定为至今为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天心物业与余文检2015年10月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为不定时工作制，但同样要遵守国家最低工资标准相关规定。余文检提供的天心物业制作的《工资表》其可信度明显大于天心物业提供的《工资表》，因此法院认定余文检提供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余文检每月工资在扣除加班工资后低于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天心物业应予补发。经计算天心物业应补发余文检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29380元，因此对天心物业诉请无须支付余文检最低工资差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南省天心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余文检自2015年11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湖南省天心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最低工资标准补发余文检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工资29380元。三、驳回湖南省天心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法院依法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和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考量。本院二审过程中，天心物业与余文检一致确认，天心物业于2021年3月30日向余文检转账2938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余文检与天心物业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院认为，2006年1月时余文检与天心物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认定双方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上述规定审查相关凭证及证据。经审查，1、双方均未能提交余文检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保记录，也没有当时的工作证、入职登记表、考勤记录。余文检也未提交上述期间其向天心物业提供劳动或工作记录等相关证据。2、余文检提交的其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中，2006年2月-12月银行流水中摘要为工资的条目未显示对方户名和账号，也未有其他证据证实该“工资”系天心物业向其发放。3、关于余文检提交的三位证人证言，经翻阅一审案卷，证人作证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自身系天心物业员工或天心大厦业主的身份，自称为天心物业员工的证人也并非天心物业从事人事工作的员工，三位证人均不能说明余文检与天心物业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支撑，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余文检证明其与天心物业自2006年1月起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余文检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余文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文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文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米 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