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贵，男，汉族，1969年4月24日生，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修，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录林，男，汉族，1955年11月3日生，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全，男，汉族，1954年10月3日生，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启，男，汉族，1960年3月14日生，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昌，男，汉族，1950年10月30日生，住林州市。上诉人李天贵因与被上诉人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天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修，被上诉人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明昌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一案两立，且在判决书中未列明龙泉冶化公司，未明确龙泉冶化公司是否要承担责任，未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决，程序存在错误；2、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不是龙泉冶化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所谓债权本是与曹某个人之间的债务纠纷，2008年7月5日，龙泉冶化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崔秀芹、刘菊风，曹某已经不是公司股东，无权将崔秀芹、刘菊风持股的企业资产抵债给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而且，曹某实际只欠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73万元，而不是167万元；3、行政征拆协议补偿款不是龙泉冶化公司的公司财产，而是李天贵及田存珍、符建生的个人财产，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无权参与分配；4、龙泉冶化公司在2019年9月25日发布注销公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且企业没有任何剩余资产，龙泉冶化公司在2020年1月6日办理注销登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之前案件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不同，不构成一案两立；龙泉冶化公司于2020年1月6日注销，已经没有主体资格，一审未判令龙泉冶化公司承担责任，程序并无不当；2、其是龙泉冶化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4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并未判令其参与分配拆迁补偿款，而是判令让李天贵偿还龙泉冶化公司的债务；企业注销前的公告主要是为了保护企业债权人的利益，李天贵在明知其是龙泉冶化公司合法债权人的情况下，不履行清算义务，故意偷偷注销企业，严重侵害了其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李天贵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偿费用197.15万元，该197.15万元包括《企业资产及场地抵债转让协议》约定的厂房、设备作价167.4万元以及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被告占有该款项后的利息29.75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州市龙泉冶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冶化公司）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曹某曾向四原告借款现金105万元，后因无力偿还借款，龙泉冶化公司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曹某与四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达成抵债协议，即《企业资产及场地抵债转让协议》，约定将龙泉冶化公司全部资金设备、厂房作价167.4万元转让给四原告，以抵偿对四原告的借款。龙泉冶化公司在2014年11月10日变更工商登记为被告李天贵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龙泉冶化公司在2018年11月份因凤宝高端汽配馆建设项目需要被行政拆除。根据2018年11月22日林州市姚村镇人民政府与龙泉冶化公司签订的《凤宝高端汽配馆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龙泉冶化公司应得补偿款为1971308元。根据被告提交的林州市征收拆迁安置事务所证明，该补偿款除对龙泉冶化公司所在的龙泉庄村委会补偿外，剩余部分由案外人田存珍领取，田存珍同为龙泉冶化公司的债权人。2019年9月25日龙泉冶化公司发布注销公告，后于2020年1月6日注销工商登记。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在2015年知悉本案原告提交的《企业资产及场地抵债转让协议》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龙泉冶化公司与四原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在借款不能清偿时，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龙泉冶化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对其名下的全部资产享有所有权，变更该资产的所有权人，应依法办理登记等手续。本案中，根据原告举证，仅能证明原告与龙泉冶化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以法定形式取得协议中列明资产的所有权。原告不能据该以物抵债协议主张对龙泉冶化公司协议项下资产享有所有权等物权。综上，认定原告对龙泉冶化公司仍为债权债务关系。因原告与龙泉冶化公司协商以167.4万元抵偿借款，龙泉冶化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仍以该数额确定原告债权范围。被告李天贵作为龙泉冶化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龙泉冶化公司解散、注销时，理应承担对龙泉冶化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义务，依法进行清算。被告李天贵在明知原告与龙泉冶化公司存在债权纠纷的情况下，未对原告债权进行处理，而将龙泉冶化公司所得补偿款均用于清偿龙泉冶化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债权，直接损害原告债权的实现。被告李天贵作为龙泉冶化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清算义务人，应对四原告未获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天贵给付该167.4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天贵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167.4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44元，由原告负担3402元，由被告负担19142元。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未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上诉人李天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等人的债权金额是74.1万元，而不是167.4万，借款本金中20万元的一笔已经清偿，另有多支付的109000元也应冲抵借款；2、一审法院（2021）林民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2012）林民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龙泉冶化公司欠信用社70余万元贷款及利息，严重资不抵债，企业财产已经抵押给信用社，信用社有优先权，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抵债协议侵犯了债权人的权利，协议是无效的；3、证人曹某当庭证言，拟证明抵债协议的签订情况及龙泉冶化公司拖欠巨额债务的情况。被上诉人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质证意见：1、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2、证人证言不属实，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4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了认定，对其该陈述并未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天贵上诉所称一审法院一案两立的问题。经查，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与龙泉冶化公司、曹某存在借款关系，2014年10月30日，龙泉冶化公司、曹某与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签订《企业资产及场地抵债转让协议》，约定以龙泉冶化公司的资金设备、厂房抵债。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20）豫05民终436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提起的确认该抵债协议效力之诉，上述判决生效后，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在相关权益未得到实现的情况下，又提起本案返还拆迁补偿款之诉，两案虽存在关联，但被告不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亦不同，本质上不属同一案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案两立的情形，李天贵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李天贵上诉所称一审法院未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决的问题，经查，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诉请李天贵返还167.4万元及利息29.75万元，在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企业资产及场地抵债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不能得到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基础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李天贵上诉所称一审判决书未将龙泉冶化公司列为当事人，未明确龙泉冶化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龙泉冶化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主体资格已不存在，一审判决书未将龙泉冶化公司列为当事人并判决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关于李天贵上诉所称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并非龙泉冶化公司的债权人，而是与曹某个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经查，首先，在王保全诉曹某2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年3月19日的庭审笔录载明，王保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龙泉冶化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曹某也认可“以我厂子名义借的105万元”。其次，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企业资产及场地抵债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龙泉冶化公司、曹某借甲方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现金105万元，乙方曹某以本人财物、乙方冶化公司以厂内所有设备及场地使用权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条件。再次，在本案二审中，曹某作为李天贵申请的证人当庭虽称是其个人借款，但又认可“有公司担保”。综上所述，即使曹某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问题，但仍不能排除龙泉冶化公司的清偿责任，故李天贵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天贵上诉所称曹某无权将企业资产抵债给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的问题，其实质是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企业资产及场地抵债转让协议》的效力，对于该问题，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豫05民终436号民事判决已经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进行了认定，本案中不再予以评判。关于李天贵上诉所称行政征拆补偿款不是龙泉冶化公司的公司财产，而是其与田存珍、符建生个人财产的问题。经查，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18日，龙泉冶化公司、曹某于2014年8月1日与田存珍、符建生、李天贵签订转让协议，将龙泉冶化公司的所有财产、场地、厂房全部转让给田存珍、符建生、李天贵，田存珍、符建生、李天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有效，但一审法院（2017）豫0581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豫05民终79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因此，在法律上其并未依据转让协议取得龙泉冶化公司财产、场地、厂房的所有权，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天贵上诉所称曹某以股金、焦粒等形式偿还王保全部分款项，实际只欠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73万元的问题，首先，龙泉冶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某在一审法院2020年3月19日的庭审笔录中认可依据2012年7月18日借款协议借款的金额为105万元。其次，李天贵称王保全拉走曹某的四车焦粒应抵顶借款的问题，王保全辩称拉走的焦粒是用于偿还由其担保的曹某借王江**和彭二的钱，且双方对拉走焦粒的价款也存在较大争议，因该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关于李天贵所称曹某以股金形式偿还王保全部分款项的问题，王保全辩称其与曹某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再次，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企业资产及场地抵债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确定截止协议签订时的欠款金额为167.4万元，一审以该数额作为清偿依据，且未支持债权人之后的利息请求，李天贵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天贵上诉所称龙泉冶化公司办理注销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龙泉冶化公司的股东于2014年11月10日由崔秀芹、刘菊风变更为李天贵，同日，法定代表人由曹某变更为李天贵。2020年1月6日，龙泉冶化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第三款规定：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李天贵作为龙泉冶化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龙泉冶化公司拖欠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借款未进行清偿的情况下，将公司拆迁补偿等费用处置给个别债权人，且不能举证证明向已知债权人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发出了清算通知书，其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即办理注销登记，给债权人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造成了损失，李录林、王保全、范玉启、王明昌诉请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天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4元，由上诉人李天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杨滟书记员殷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