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周贵涛，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哈尔滨市双城区万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哈尔滨三邻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恒盛新天地C7栋6号商服。法定代表人：闫太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专，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发运经理，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上诉人周贵涛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三邻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3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贵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被上诉人三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太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贵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解除本案车辆买卖合同；3、请求改判三邻公司退还购车款128,983.83元；4、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10月15日三邻公司与周贵涛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三邻公司把涉案车辆出卖给周贵涛，价款501,603元，购车款给付方式按照约定，一部分12个月给付，另一部分36个月分期给付，按揭还款，具体还款按分期计划表进行（分期还款计划表附后，卷宗可见）。按揭款还清后，三邻公司配合更名，过户费用由周贵涛承担。签订合同后，三邻公司保留所有车辆的手续及车钥匙。另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的同时，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挂靠协议中（八）违约责任中的约定是违法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周贵涛也没有约定中的违约内容。本案审理的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挂靠协议纠纷。签订本买卖协议后，周贵涛按约定从签订合同到2019年4月20日共向三邻公司交购车款及利息128,982.79元。可是到2019年5月20日周贵涛当天没按约定交当月的按揭车价款，在2019年5月25日三邻公司把本案车辆收回，到现在已22个月，车被收回后，周贵涛无运营收入，靠打零工维持生活，致使周贵涛无法实现购车的目的。从2018年11月到2019年5月车在周贵涛手里7个月且车辆无任何损伤。在以上期限内，三邻物流公司从上述运营收入中（广州70台＊350元／台=24,500元、张家口50台＊220元／台=11,100元，合计收取35,000元）。二、周贵涛认为，根据以上事实，有以下几点应得到法律的支持。1、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是三邻公司保留所有权，分期36个月付车价款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34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4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法第134条关于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规定，适用于不动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本案的车辆交付到周贵涛手时，周贵涛并没有取得对本车辆的所有权。2、出卖人三邻公司收回本案所卖车辆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94条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时因为一方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致使周贵涛无法实现车辆买卖合同的目的，在此前提下，周贵涛可以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并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3、另依合同法第167条“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周贵涛认为，此规定不适合对本案的应用，本案是出卖人已取回了所出卖的车辆，车辆始终登记在三邻公司名下，车辆被三邻公司取走后，周贵涛在之前就没有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的前提下，又对车辆失去占有、使用和支配收益的权利。4、在以上前提下，一审判决周贵涛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再给付三邻公司购车款376,976.34元，就等于所卖车辆归出卖人所有、占有、支配，而周贵涛手里什么都没有，且对本案的车辆没有任何民事权利的前提下，还需向出卖人交付车价款376,976.34元。5、根据以上事实，周贵涛认为三邻公司应退还所收的车价款。三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贵涛支付三邻公司购车首付款79,202.25元，分期款297,774.09元，共计376,976.34元；2、判令周贵涛支付三邻公司购车首付款利息，以79,202.25元为本金，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周贵涛承担。周贵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2、判令三邻公司退回周贵涛购车款128,549.84元；3、反诉费用由三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三邻公司与周贵涛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双方约定，三邻公司将车头黑Ａ×××××号、挂车黑Ａ×××××号车辆以总价款人民币501,603元的价格出售给周贵涛。双方就其他事项同时进行了约定。同日三邻公司与周贵涛签订了汽车挂靠协议书，周贵涛将所购买车辆挂靠三邻公司进行运输经营。挂靠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乙方（周贵涛）如不能按时足额缴纳管理费、保险费、办理营运手续费及相关费等费用时，甲方（三邻公司）有权停发停办乙方车辆相关的营运手续及证件，有权收取每天1％的违约金。乙方超过缴费期限一个月不缴交上述费用的，甲方有权扣押保证金和留置乙方车辆，并有权对留置车辆进行拍卖，以所得款项和保证金偿还乙方对甲方的欠款、申请注销车辆、办理相关证件等费用，并可以解除汽车挂靠协议合同”双方同时对挂靠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15日三邻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周贵涛经营使用。2019年5月25日，三邻公司将车收回。涉案车辆总价款人民币501,603元，包括购车首付款155,603元（车头、挂车购置税及车辆保证金等费用）及车头、挂车金额346,000元。购车首付款155,603元，签订合同当日周贵涛交首付款50,000元，并给三邻公司出具首付款105,603元借条一张，分期款346,000元借条一张。首付款余款105,603元分12期给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并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8年11月20日还款10,384.3元（本金8,800.25元，利息1,584.05元）；2018年12月20日还款10,252.29元（本金8,800.25元，利息1,452.04元）；2019年1月20日还款10,120.29元（本金8,800.25元，利息1,320.04元），以上偿还本金26,400.75元，利息4,356.13元。车头挂车金额346,000元，分36个月偿还，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2018年11月20日周贵涛偿还9,743.67元，2018年12月20日偿还9,620.56元，2019年1月20日偿还9,620.56元，2019年3月20日偿还9,620.56元，2019年4月20日偿还9,620.56元，以上共偿还48,225.91元。综上周贵涛共偿还三邻公司购车款及利息128,982.7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三邻公司已经交付了车辆，虽双方未完成车辆的更名过户手续，但不影对该车辆所有权的取得。周贵涛应按照买卖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购车款。虽然双方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同日签订了挂靠协议，但周贵涛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前提是三邻公司必须为周贵涛提供车辆运输义务，故周贵涛不按期偿还购车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周贵涛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已达到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三邻公司要求周贵涛支付全部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对欠付购车首付款105,603元的偿还，约定月利率1.5％计算利息，故三邻公司要求周贵涛按照约定利率给付未偿还首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周贵涛请求解除其与三邻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并请求判令三邻公司退回购车款人民币128,549.84元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周贵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三邻公司购车款人民币376,976.34元；二、周贵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邻公司利息。利息以79,202.25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前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周贵涛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54.65元、反诉费人民币1,435.5元均由周贵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贵涛与三邻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三邻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车辆，虽双方未完成车辆的更名过户手续，但不影响周贵涛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周贵涛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系所有权保留协议，因买卖协议内容中并无此约定，周贵涛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邻公司已完成了车辆交付义务，周贵涛应按照买卖协议约定按期偿还购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因周贵涛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故一审判决周贵涛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款和约定的利息，并无不当。周贵涛上诉主张三邻公司将车辆收回是以实际行为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自2018年10月15日交付时，周贵涛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周贵涛未按期偿还购车款，三邻公司应依法主张权利，三邻公司擅自将案涉车辆扣留系侵权行为，因此给周贵涛造成的损失，周贵涛可另诉主张。综上所述，周贵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0.15元，由周贵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