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民初4442号 原告：贾惠，女，198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如皋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工农南路128号天宝国能中心23层。 法定代表人：杨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小飞，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贾恩兰，女，195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 第三人：贾恩林，女，1957年7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惠与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及第三人贾恩兰、贾恩林（以下简称两第三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小飞，贾恩林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向其支付贾恩锁意外死亡身故保险金5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4995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6000元，合计555950元。事实与理由：1986年12月24日，贾恩锁与章建兰登记结婚，婚后章建兰未有生育。贾恩锁、章建兰夫妇于1989年4月收养贾惠，贾惠亦以贾恩锁、章建兰夫妇女儿身份在某单位进行户口登记。2000年12月9日，贾恩锁、章建兰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对双方财产分割及子女抚育均有明确约定，其中约定女儿贾惠随章建兰一起生活，由贾恩锁以其部分财产抵算部分抚养费外另行贴补抚养费800元/年。此后，贾惠随章建兰在贾恩锁处生活至2004年。2004年章建兰改嫁给本村7组任善国，贾惠的户口也随母亲章建兰一起迁入任善国户。贾恩锁的父亲贾同余于1988年病故，贾恩锁母亲张宝凤于2011年去世。贾恩锁生前随单位在浙江从事电信工程施工，于2019年6月16日施工时受伤，受伤后贾恩锁先后在浙江义乌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义乌中心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以下简称瑞金医院）、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静安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21日死亡。2019年9月18日注销常住户口。2019年3月4日，南通壹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杰公司）在天安保险公司为包括贾恩锁在内的12位被保险人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补助保险”。贾惠系贾恩锁唯一的第一顺序合法遗产继承人，天安保险公司应向其支付贾恩锁意外死亡保险金。故具状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 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辩称，1、对贾恩锁死亡和其所在单位投保的险种无异议；2、对贾恩锁的具体死因有异议，现无证据证明贾恩锁死于意外伤害。贾惠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显示贾恩锁死因为肠坏死，户口注销证明上显示为各种疾病死亡，天安保险公司并未收到贾恩锁前期在医院治疗的各种病档资料。贾惠未举证证明贾恩锁系死于意外伤害；3、不能确认贾恩锁生前是否按照电信工程规范要求施工，不排除案涉事故存在免责情形的情况；4、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由人民法院审核认定。综上，天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 两第三人述称，贾惠不具有第一顺位遗产继承人资格。贾惠并非贾恩锁、章建兰夫妇的养女，无权作为贾恩锁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享有保险利益。贾恩锁系死于意外电击伤，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两第三人提出独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贾惠不具有贾恩锁遗产继承人资格；2、要求天安保险公司向两第三人支付贾恩锁意外身故保险金5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4995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6000元，合计555950元。事实和理由：贾惠于1989年由贾恩锁的母亲张宝凤抱回抚养，并以张宝凤孙女的身份在某单位进行户口登记。贾惠小时候由张宝凤抚养，在2003年回到生父任善国家中后已断绝和贾恩锁的往来，贾惠结婚生子都没有告知贾恩锁。贾恩锁生前几年期间重大伤病，甚至此次重伤抢救和丧事期间，贾惠在知情的情况下都没有到场。十几年以来，贾惠拒绝与贾恩锁往来，贾惠已经自认和贾恩锁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贾惠对贾恩锁亦未尽赡养义务，其再以继承人的身份主张保险金，第三人认为明显违反客观事实和公序良俗。 原告贾惠辩称，两第三人无证据证明贾惠系张宝凤抱养，更无证据证明贾惠与贾恩锁已经断绝养父女关系。贾惠与贾恩锁并未断绝往来，也不存在贾恩锁需要贾惠赡养的情况。贾恩锁死亡前一直在外地打工，贾恩锁未年满60周岁，且有自己的收入，未丧失劳动能力，能维持正常的生活消费。贾恩锁于2019年6月16日意外受伤后，立即送到义乌中心医院抢救，后转至瑞金医院进行治疗，又转至静安医院治疗，治疗期间所有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均由贾恩锁的雇主承担。贾恩锁去世后，贾惠确实没去料理后事，但贾惠认为可在其获取的保险赔偿款里给予两第三人贾恩锁丧葬费用的补偿。综上，贾惠认为其具有贾恩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资格，第三人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向天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保险金。 对两第三人的诉讼请求，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由人民法院审核认定。 贾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袁桥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3日提供的贾恩锁户1982年、1987年户口底册各一套，贾恩锁和章建兰于1986年12月24日的结婚申请书，于2000年12月6日离婚协议。证明贾惠系贾恩锁、章建兰养女。 证据2.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一份，证明贾恩锁与天安保险公司之间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 证据3.贾恩锁于2019年6月16日在义乌中心医院的门诊记录、医药费发票、病危通知单、门诊收费；贾恩锁死亡医学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贾恩锁于2019年6月16日因电击伤和高处坠落伤住院治疗并最终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 证据4.天安保险公司员工即本案天安保险公司代理人仇小飞、潘潇聪于案涉事故发生后调查事故性质形成的调查笔录照片打印件二份。证明天安保险公司于案涉事故发生后对保险事故发生经过进行了调查核实，对事故发生及原因并无异议。 证据5.如皋市人民法院(1997)皋民西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1997年10月19日户主为任吉根的户口本、2019年11月6日户主为徐俊美的户口本，证明贾惠并非以任善国亲生女儿身份到任善国家中生活，而是随养母改嫁至任善国家中生活的事实。 天安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天安保险公司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贾恩锁需具备电工资质相关证件，而贾恩锁方至今未能提供，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天安保险公司据此可不承担保险责任。 两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贾恩锁所在村的群众联名出具的证明书一份。证明贾惠十多年来对贾恩锁未尽赡养义务，贾恩锁去世后，也没有料理后事的事实。 证据2.2019年8月27日，贾恩锁邻居贾恩成与贾惠的通话录音一份(通话录音2分06秒-2分16秒，贾惠陈述：“我去干什么？那个时候不是老早就那个了嘛，在我三奶奶家写东西的时候，他就说了，不要我，他有外甥养，他外甥有本事呢。那我现在去干嘛呢？”，2分17秒-19秒陈述：“写的东西还在家里呢，一个个都说我没良心，我良心早就没得了。”)，证明贾惠在电话里自认她和贾恩锁已经断绝关系，并且拒绝参加贾恩锁后事的事实。 证据3.证人张某,4证言（证言概述：“贾惠是我侄孙女，任善国是我侄子……，1989年2月11（农历）生了贾惠，在贾惠出生39天，送到贾恩锁门口，贾恩锁妈妈抱回去的。……2003年3月初八任善国和章建兰结婚，贾惠跟妈妈一起到任善国家生活。去年贾恩锁生病，我找过章建兰，章建兰说跟贾恩锁没有任何关系，且贾恩锁离婚后就没贴过贾惠的抚养费。……在贾恩锁去世的第三天，我告诉贾惠的亲奶奶也就是我大嫂子，贾惠在场并说知道贾恩锁死了。……贾惠结婚生子贾恩锁没去过。”）、贾恩成证言（证言概述：“贾恩锁是我堂兄弟，贾惠和贾恩锁十几年没有来往，贾恩锁过世后，我给贾惠打过电话，让她看贾恩锁，贾惠说贾恩锁跟我断绝关系，他不要我养，还写了东西在家里。我劝贾惠，她说没我的事，写的东西还在家，断绝父女关系。写的内容具体我不清楚，没看到。贾惠小时候跟奶奶生活，带到上小学。”）、贾恩余证言（证言概述：“我跟贾恩锁是堂兄弟，大概5年前贾恩锁腿受伤在袁桥住院，住院没有人照顾，我去给他送饭料理，我问他怎么没有人照顾，他说跟任何人没有关系。过了一年半，贾恩锁在中医院开肾结石，也没有人照顾，都是朋友轮流帮忙照顾，去年在上海住院，我去看他，亲眼看见所有的护理都是贾恩锁姐姐来的。”），张加领证言（证言摘录：“我的姐姐嫁给了原告贾惠的三爷爷”“因为他原来的老婆和女儿全部回到她生父那去了。为了离婚时的财产问题，贾恩锁和章建兰闹的很凶，要拆贾恩锁的房子。听说这个事情彻底解决了，关于贾惠和贾恩锁的抚养关系全部终结，贾惠回到她生父身边，任善国和章建兰贴了贾恩锁这么多年抚养贾惠的抚养费，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了。”）。证明贾惠是由贾恩锁的妈妈张宝凤抱回家的，抚养的跨度是在抚养法出来93年后才由贾恩锁参与抚养的；贾惠长期以来未尽赡养义务；贾惠未料理贾恩锁后事的事实。 证据4.两第三人的身份信息、1964年人口审查登记表、城北街道浦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贾恩兰、贾恩林（同贾恩玲）系贾恩锁的姐姐。 证据5.贾恩锁在瑞金，静安医院出院小结及收费凭据一套。证明贾恩锁系电击伤入院致死，符合案涉理赔范围；上述资料中所有需要亲属签字的都是由贾恩林签名，证明在贾恩锁重症期间，贾惠未尽任何义务。 庭审中，贾恩锁原配偶章建兰接受法庭调查时陈述:“再婚家庭和原来的家都在同一个村，隔一条河……再婚后带着贾惠再婚，当时写过一个东西，写的是把一个房子借给贾恩锁住，写的这份东西因为时间太久没找到。这个东西当时在张某,4家里写的，协议是我、纪福根、贾根(gen)宝、贾佑芝四个人写的。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贾惠和任善国是不是亲生的，现在我也只是听说，不一定是任善国的亲生女儿，但是任善国当时的妻子宗再梅生的。……再婚后，贾恩锁去任善国家吵过，不同意我把贾惠带走，贾恩锁的意思就是800元不贴了，以后也不抚养贾惠，也不问了”。 庭审中，贾惠陈述：“学历中专，04年上高中，07年白蒲一职中毕业，后在服装厂上班，2012年结婚。去任善国家生活后，偶然在路上遇到贾恩锁我只是叫他一下，还叫爸爸，但是再没去过贾恩锁家，过年过节也没有，我结婚他也没有参加，我也没有通知他，他也不晓得。之前几次住院我不清楚，他也没有打电话给我。这次电击受伤，我也没有去看过他，火化前一天，贾恩成打电话给我的，我征求过我妈意见，我妈没有同意我也没有去。”回答法庭询问其对贾恩锁有无尽赡养义务时陈述:“我没有。他在医院时老板请的护工，而且他一个人打工，没有必要我赡养。我妈告诉我有一份，我可以根据协议要房子”。 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对陈从如（原浦东村副书记）、3月29日对刘炜余（原蒲东村村书记，贾恩锁邻居）、张祥山（蒲东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徐俊美（任善国母亲）等人进行调查。陈从如反映：“任善国和贾恩锁原先不是一个村，后来合并后在一个村，贾惠小时候，贾恩锁做生意亏损厉害，又出了一个交通事故，后离婚，实际是为了妻子好，为了躲债，离婚后，娘儿俩在贾恩锁处住了很久，贾惠是任善国养的，任善国的第一个老婆是外地的，后来离家出走，就是贾惠亲妈。……我也不知道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我也没有参与，不太了解，对他们了解的人有原村里支部书记张祥山，可能比较了解”。 刘炜余反映：“贾惠是任善国生了送贾恩锁家来的，……贾惠十五岁左右和章建兰一起去了任善国家，后来他们就不要贾恩锁去了。当时听说他们怕贾恩锁年纪大了找贾惠，就写了一个东西，有贾根（gen）宝、贾佑之、纪福根，这几个人都不在了，贾恩锁、章建兰都有这个材料……贾恩锁死之前三年，腿跌伤了，住院很长时间，都是姐姐服侍，贾惠这里一直没去，后来腿受伤、肠开刀，我还去看，贾惠住的不远，都知道，也不去。……贾恩锁过头七的时候，贾恩锁的堂兄贾恩成打电话给贾惠，让她回来磕头，贾惠说没有这个老子，没有来。……我们认为贾惠有继承权，但什么义务都不尽，老子生病死亡你都不参与，怎么好要钱？当时做了工作也贴她们一点，贴20万，章建兰也同意，后来谈具体签字的时候，章建兰打电话来说，不同意。” 张祥山反映：“贾惠是任善国亲生的，这是事实，有人将贾惠送给贾恩锁，生活了一段时间……当时协议假离婚，伢儿跟随妈妈，一段时间后，她们又来这边（任善国）这里”。 徐俊美（任善国母亲）在被询问贾惠是否为任善国所生时反映：“是的，他们在外面养了带回来的，直接送人的，没有走家里……，贾惠结婚时贾恩锁没有来”。 任善国接收本院调查时陈述：“贾惠是不是我生的不能确认，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因为脑炎，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知道贾惠是我姑娘，有三年了。她到了我家就是我女儿”。 2021年4月14日，贾惠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确认其与任善国系亲生父女关系。 经庭审质证，对贾惠提供的证据，天安保险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两第三人质证认为户籍底册对章建兰、贾惠、张宝凤等人与户主关系处有手动涂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1997）皋民西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任吉根户口本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余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贾惠提供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证明力待后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对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贾惠及两第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贾恩锁符合电信工程规范进行操作。本院认为，投保单具有真实性，但根据投保单特别约定的文字记载，并未明确约定被保险人从事劳务中需要持有电工证，故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两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贾惠质证认为，群众及证人无法证明当事人身份关系，且相关群众及证人与两第三人具有利害关系，不认可群众联名证明的证明目的。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打电话时说的气话，所陈述内容不实。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天安保险公司对两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案涉保险合同受益人的认定由人民法院审核认定。本院认证认为，通话录音、两第三人身份信息、1964年人口审查登记表、城北街道浦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瑞金医院住院病档资料、静安医院出院小结及收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待后分析认定。群众联名证明及证人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对本院核实调查的笔录，贾惠质证认为，张祥山、徐俊美、任善国的陈述三性予以认可。对于刘炜余的陈述，认为其与贾恩锁关系特殊，且参加过庭审旁听，证人证言部分内容认可，但对于双方之间写协议的事，反映人也只是听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两第三人质证认为，陈从如、刘炜余对于协议内容并不清楚；贾佑之曾向张某,4的弟弟张加岭描述过协议内容；对于任善国失忆不予认可。对于本院调查核实的材料待后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4日，壹杰公司为含贾恩锁在内的公司职工12人向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保险金额：50万）、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责任：意外医疗，免赔额：50元，保险金额：5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补助保险（保险责任：意外住院津贴，保险金额：18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5日零时至2020年3月4日二十四时止。壹杰公司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单上签字盖章，投保单载明各个险种的保险金额，其中特别约定部分手写备注：“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每次事故免赔3天，保险期间以180天为限，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被保险人从事高处作业时，必须按照相关行业安全管理规定（包括但不限于必须佩带安全绳、安全带或安装防护网架等安全设施设备）开展作业活动。对于违反上述规定的，保险公司对可能发生的人身伤亡及医疗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本保单项下被保险人保额以本保单载明为准，重复投保多张保单，保额不可累加，发生索赔时以保额最高的一张保单为准。”案涉保险合同被保险人贾恩锁未指定受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受益人约定：“（一）身故保险金受益人2、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1）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一、身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 2019年6月16日，贾恩锁在浙江义乌从事电信工程施工过程中，被高压线击中着火，从高处（约6米）坠落受伤。贾恩锁当即被送往义乌中心医院抢救，经该医院初步诊断：“高处坠落伤、电击伤、左肩活动受限、多发损伤”。当日因病情严重，义乌中心医院给贾恩锁下达病危通知，并建议贾恩锁转上级医院治疗。经贾恩锁事发时所在工地负责人戴伍华与贾恩锁外甥黄泽林联系，贾恩锁当日由义乌中心医院转至瑞金医院住院治疗，在义乌中心医院共花费医疗费3742.47元及转院救护车费3800元，合计7542.47元。 2019年6月16日，贾恩锁转至瑞金医院住院治疗。瑞金医院入院记录中患者自诉部分记载：“2019年6月16日上午7时20分左右，在工作中被高压线击中着火，导致患者从高处约6米处掉下，头面颈部、双上肢及躯干散在皮肤烧伤，立即被同事送义乌中心医院，给予开通静脉通路，留置尿管，呈血尿，立即完善头颅颈部及上下腹部CT检查：1、颅脑术后改变，两侧额叶软化灶，老年脑改变；2、枕骨大孔右侧侧块骨折，请结合临床。颈椎退行××变；3、右肺上下叶少许挫伤考虑，请结合临床，建议随访；4、右侧第5肋前肋骨骨折考虑，余两侧肋骨移动伪影显示欠清，建议三维重建；5、左肾挫裂伤考虑，肾周血肿形成，请结合临床，建议随访；6、两肾多发结石，两肾盂扩张；7、盆腔积液，左侧髂骨骨折”。瑞金医院入院诊断：电击伤、肾盂积水（双）、髂骨骨折（左侧），肾结石，肾挫伤。出院小结病程与治疗情况记载：“患者入院后即告病重，心电监护，氧饱和度监测，吸氧，抑酸，抗感染，输血浆抗休克等治疗，急诊行剖腹探查（小肠肠段切除术），左上肢扩创+血管神经探查术；2019年6月18日颈部右肩部及左上肢烧伤切痂术+气管切开术+血管神经探查术+生物敷料覆盖术。6月21日，头面颈、躯干、双上肢扩创+生物敷料覆盖术+血管探查+左上肢截肢术；7月1日，面颈、躯干、左上肢残端扩创+生物敷料覆盖术；7月11日肠部分切除+肠粘连松解+腹壁切口裂开缝合术。期间抗感染，营养心肌、保肝、营养支持、补液输血浆维持循环等治疗，创面加强换药，定期血滤。本拟再次手术植皮覆盖左上肢残端及右肩、颈部创面，但患者一般情况差，消瘦明显，考虑手术无法耐受，故暂停手术。近一周左右患者出现情绪低落，不愿意进食，与其沟通效果差，并且家属与其沟通后好转不明显。与家属沟通后，家属拟转院治疗并继续加强与患者沟通，告知患者家属有出血、感染甚至生命等可能，家属表示理解，故予以转院”。治疗结果：“好转”。出院时情况：“神清，精神软，消瘦明显，头面部肿胀消退，创面基本愈合，颈背部、右肩肉芽创面，左上肢残端、左踝可见创面未愈合，少量坏死残留。右眼肿胀消退，右眼结膜充血好转。留置导尿通畅，量可，尿色深”。瑞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瑞金医院分别于2019年6月16日、7月10日、7月11日、7月13日、7月23日向贾恩锁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告知贾恩锁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会危及生命或出现危及患者生命的情况。2019年8月20日12时35分，贾恩锁从瑞金医院出院，瑞金医院在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上载明如自动出院或转院，有可能导致病情反复甚至加重，从而为以后的诊断和治疗增加困难，甚至使原有疾病无法治愈或者使患者丧失最佳治疗时机，也有可能促进或者导致患者死亡。第三人贾恩林作为贾恩锁家属在贾恩锁所有病情告知书、术前通知书等治疗材料上签名。贾恩锁在瑞金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用598224.38元。 2019年8月20日18时26分，贾恩锁转至静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次日即8月21日8时37分，患者家属要求出院，至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予以出院，出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显示：神志清楚，一般情况差，鼻饲管留置，头面部肿胀，颈背部、右肩部肉芽创面，左上肢残端、左踝可见创面未愈合，少量坏死组织残留。住院花费医疗费1523元。出院当日，贾恩锁死亡，2019年8月23日如皋市城北街道浦东居卫生室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地点：家中，死亡原因：肠坏死。2019年9月18日如皋市某局袁桥派出所以疾病死亡为由注销贾恩锁常住户口。 2019年6月16日事故当天，天安保险公司接到关于贾恩锁发生意外电击伤事故的通知。天安保险公司分别于当日及6月22日两次与工地负责人就该事故相关事实进行核查，形成事故调查笔录各一份，戴伍华在接受调查时陈述：“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16日早上7点20分在义乌市局工地上，贾恩锁在用扶梯上电线杆作业拉电线时被电伏触电不慎从扶梯上掉落。”回答保险人：“当时作业时身上有防护措施吗？”时陈述：“有的，当时身上绑有安全带，被电触了后掉下来的”。2019年6月22日，戴伍华接受天安保险公司调查时就此陈述一致。天安保险公司庭审中无法向法庭陈述获知贾恩锁死亡的具体时间，无法提供被保险人一方通知天安保险公司贾恩锁死亡的信息。 另查，贾恩锁在义乌中心医院医疗费3742.47元及转院救护车费3800元、瑞金医院医疗费598224.38元、静安医院医疗费1523元，合计607289.85元，已全部由贾恩锁务工所在工程总包单位、分包单位以及实际承包人支付。贾恩锁身故后，贾恩锁实际雇主曾与两第三人就贾恩锁工亡待遇形成过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贾恩锁实际雇主赔偿两第三人103万元，但事后双方未在协议书上签字。 又查，贾同余、张保凤育有两子三女，分别为贾恩锁（长子）、贾恩和（次子）、贾恩兰（长女）、贾恩林（曾用名贾恩玲，次女），次子贾恩和于1964年人口普查登记表中记载已死亡。另有一女早年即送养他人，未落户于贾同余户中，其亦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贾同余、张保凤均在贾恩锁身故前离世。 再查，贾恩锁、章建兰于1986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89年3月18日，任善国与其前妻生育一女贾惠。后，贾惠被送至贾恩锁家中抚养，并落户于贾恩锁家中，户口底册登记贾惠与贾恩锁关系为“女”，该底册显示户主姓名由张宝凤更改为贾恩锁，与户主关系由“孙女”更改为“女”。张宝凤户口底册记载“1990年与子分居”，其户口底册户主姓名由“张宝凤”更改为“贾恩锁”，与户主关系由“户主”更改为“母”。 2000年12月9日，贾恩锁、章建兰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第三项约定：子女抚养：1、伢贾慧（贾惠）随女方一起生活。2、贾恩锁即男方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男方的部分抵作伢的抚养费外，男方每年再贴补伢的抚育费800元，于每年的正月初十日前给付，从2001年开始履行，贴补至伢十八周岁为止。双方登记离婚后，贾惠与其养母章建兰仍在贾恩锁处生活至2003年。同年，章建兰与贾惠生父任善国再婚，章建兰携贾惠一起至任善国家中共同生活，2006年10月20日贾惠以“因夫妻投靠子女随迁所内移居”为由，将户口迁入袁桥镇蒲东村七组11号任善国家中。贾惠庭审中确认自2003年回到生父身边生活后，直至贾恩锁去世前，双方互不联系，贾恩锁本次重伤住院期间未去探望，未以女儿身份料理贾恩锁后事。 2020年6月8日，贾惠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天安保险公司申请对贾恩锁的死亡原因及贾恩锁生前遭受的意外伤害与其身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先后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两家机构对此进行司法鉴定。其中，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日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所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1月8日以“本案不具备尸检条件（原告代理人告知被鉴定人遗体已火化），我所不能完成鉴定”为由不予受理。 审理中，贾惠与两第三人就贾恩锁的遗产分配问题达成协议，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具体内容如下：一、由贾惠继承贾恩锁在天安保险公司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项下20%的保险金；贾惠放弃贾恩锁的其他遗产；二、由两第三人继承贾恩锁在天安保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项下80%的保险金及贾恩锁其他所有遗产；三、贾惠与两第三人就贾恩锁遗产分配事宜双方再无其他争议。 本案中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保险人贾恩锁是否系意外伤害致死？天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如果承担，保险金的金额如何确定？二、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壹杰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包括贾恩锁在内的12名员工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天安保险公司向壹杰公司签发保险单，双方间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定贾恩锁因遭受电击后发生高坠受伤可以推定为其最终死亡的直接原因，天安保险公司据此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贾恩锁身故前确实遭受严重意外伤害。无论是贾恩锁的病档资料，还是天安保险公司的调查笔录，均能够反映贾恩锁身故前遭受电击后发生高坠意外受伤，且伤情严重的事实客观存在。天安保险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对贾恩锁遭受意外伤害的客观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 第二，贾恩锁受伤后针对意外伤害一直进行不间断治疗。2019年6月16日，贾恩锁意外受伤后即被送入义乌中心医院抢救，初诊结论为电击伤及坠落伤。因伤情严重转至瑞金医院后，瑞金医院入院诊断亦为电击伤、肾盂积水（双）、髂骨骨折（左侧）等与意外伤害有关的结论。住院两个多月，瑞金医院一直针对贾恩锁的意外伤情进行治疗。期间，医方曾多次下达病危通知，表明贾恩锁伤情十分严重。2019年8月20日，贾恩锁从瑞金医院出院转入静安医院治疗，次日从静安医院出院，出院当天即死亡。可见，贾恩锁生前针对意外伤害的治疗一直持续至其最终死亡。三家医院的住院病档资料并未显示贾恩锁存在任何其他致死性自身疾病。故，意外伤害与贾恩锁死亡之间的关联度极高。 第三，天安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贾恩锁死因系意外伤害之外的其他原因。天安保险公司作为专业承保意外险的保险机构，在获知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事故后应及时对事故原因、性质及损失程度等作出核定，如果事故处于进展阶段，理应提供后续跟踪理赔服务。具体到本案，天安保险公司第一时间获知贾恩锁遭受严重意外伤害后，虽然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初步调查，但未向贾恩锁提供后续跟踪理赔服务，其在庭审中对何时知道贾恩锁死亡这一基本事实的陈述含糊不清，亦无证据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在获知贾恩锁死亡后对其死亡原因曾提出过质疑，并要求过贾恩锁亲属对贾恩锁死因进行鉴定。直至贾惠诉讼后，天安保险公司才在本案审理中提出对贾恩锁死因进行鉴定的申请，但此时尸体已经火化，尸检无法实施。因此，贾恩锁确切的死亡原因无法查实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此外，贾恩锁死亡医学证明虽然载明其死亡原因为肠坏死，但现有证据表明贾恩锁的肠坏死系因意外伤害所致，而非其自身疾病所致。对于户口注销证明更不具有证明贾恩锁死亡原因的证明力。故，天安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贾恩锁死因系意外伤害之外的其他原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 第四，天安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保险事故存在免责情形。天安保险公司认为贾恩锁存在未按照电信工程的规范要求施工的免责情形，但天安保险公司并未指出贾恩锁违反了电信工程施工的具体哪一条规范要求，而其提交的事故性质调查核实材料显示，工地负责人陈述贾恩锁事发前佩戴有安全带。由此，天安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贾恩锁存在违反电信工程施工的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贾恩锁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其他免责情形。 第五，天安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有违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本法规定，及时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于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尽可能向保险人提交理赔资料的义务，同时针对保险人的理赔程序和期限做了详细规定，并明确规定保险人接到事故发生通知后负有及时核定事故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的义务。保险法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保险合同的一方主体为专营保险业务的保险机构，另一方为普通投保人，双方经济实力和专业知识存在明显不对等，因此保护保险受益人利益是保险合同立法的应有之意。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作为专业意外伤害险承保机构，对贾恩锁是否死于意外伤害应有专业判断，在现有证据表明贾恩锁死亡与意外伤害之间存在高度关联的情况下，理应按约依法及时支付保险金。诚实信用是一切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保险合同亦是最大诚信合同。所以，诚实信用应是保险公司经营的基本准则，而应赔快赔则是保险公司诚信经营的职责所在。天安保险公司无理由拒绝理赔，显然违背最大诚信原则，必将损害其企业诚信形象，失信于客户，不利于企业自身健康、稳定发展。 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应按约支付保险金。具体保险金数额经本院审核认定如下： 1.身故保险金。贾惠及两第三人均主张意外身故保险金50万元。贾恩锁因遭受意外伤害致死，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意外身故保险金限额即50万元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2.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贾惠及两第三人均主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49950元。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免赔额为50元，给付比例90%，正确的计算方式应为（607289.85元-50元）×90%即546515.87元，该款已经超过50000元的保险限额，则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限额50000元给付医疗保险金，贾惠及两第三人仅主张49950元，视为其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本院无异。 3.意外伤害住院津贴。贾惠及两第三人主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6000元。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住院津贴标准为每日100元，免赔三日，贾恩锁住院治疗期66天，贾惠及两第三人主张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天安保险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应支付贾恩锁受益人的保险金合计为人民币55595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据此规定，贾惠与两第三人系处于不同顺位的遗产继承人，存在非此即彼的法律认定。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关于案涉保险合同受益人认定问题评析如下： 第一、贾惠不宜认定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 首先，贾恩锁与贾惠成立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贾惠出生后不久即由其生父送养至贾恩锁家中，以贾恩锁女儿名义落户，并与贾恩锁、章建兰共同生活。贾恩锁与章建兰于2000年协议离婚时，二人就“伢贾慧（贾惠）”抚养问题在离婚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本院认定贾恩锁与贾惠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 其次，贾恩锁与贾惠的收养关系在贾恩锁身故前已经实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收养人在被收养人成年以前，不得解除收养关系，但收养人、送养人双方协议解除的除外，养子女年满十周岁以上的，应当征得本人同意。本案中，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推定贾恩锁与任善国已协议解除贾恩锁与贾惠的收养关系，且已经征得贾惠同意。具体理由：1.就解除贾恩锁与贾惠收养关系曾经写过“东西”，且贾惠本人知晓并同意。2019年8月27日，贾惠在与证人贾恩成的通话中明确表明“断绝关系”的“东西”还在家里，并以此为由拒绝参加贾恩锁葬礼。养母章建兰及多位证人均反映曾经写过“东西”，但对“东西”的具体内容各执一词。贾惠庭审中不仅否认“东西”的内容并非“断绝关系”，亦否认“东西”还在家中，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贾恩锁身故前，其与贾惠的收养关系符合收养关系已经解除的实际状态。贾惠于2003年回到生父处生活至贾恩锁去世的十六年间，贾惠与贾恩锁互不往来。贾惠本人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等，贾恩锁没有参与，贾惠亦未通知贾恩锁参与。逢年过节，贾恩锁多次伤、病住院、死亡及其后事料理等，贾惠亦没有以女儿身份探望、照顾、操办；3、贾惠与任善国已实际恢复亲生父女关系。事实上，贾惠于2003年随养母章建兰回到生父任善国身边生活，并由任善国与章建兰共同抚养至成年，贾惠亦于2006年将户口迁入任善国家中，与任善国以父女身份相处至今。由此可见，贾惠与任善国事实上已经恢复亲生父女关系。 最后，贾惠的案涉行为违背中华民族仁爱孝悌的传统道德。贾惠自幼与贾恩锁夫妇共同生活，即使在贾恩锁与章建兰协议离婚后，仍与贾恩锁共同生活二三年，贾恩锁对贾惠的生活供养，起居照料已经远远不能用“滴水之恩”来囊括。然而，贾惠成年之后，以所谓的写有“东西”为由，不仅平时没有对贾恩锁嘘寒问暖，逢年过节不上门看望，而且贾恩锁在生病住院时不闻不问，尤其令常人难以接受的是，当贾恩锁遭受电击高坠、生命垂危之际，贾惠亦如路人一般，无动于衷，直至贾恩锁去世，贾惠亦不肯按照传统习俗，以曾经“女儿”的名义磕头守灵、最后尽孝。贾惠这种置中华民族仁爱孝悌的传统道德于不顾，缺乏感恩之心的行为，着实有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应给予肯定性评价。 第二、两第三人应认定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从法律规定来看，在贾恩锁无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的情况下，两第三人作为贾恩锁第二顺序遗产继承人应认定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从实际情况来看，两第三人在贾恩锁生前尤其是在其伤重住院后，眷念手足之情，无问钱财多寡，对其不离不弃，积极施救，给长期独居、病重无助的贾恩锁莫大的亲情支持和精神慰藉，应认定两第三人已经实际履行对贾恩锁的扶养义务。 第三、两第三人与贾惠最终达成案涉保险金分配协议的做法应予肯定。贾恩锁一生命运坎坷，离婚、独居、意外死亡，但在与贾惠共同生活期间，对其疼爱有加。贾惠与两第三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一定时间段内分别与贾恩锁共同生活过，都是贾恩锁曾经的家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教育和引导，贾惠已充分认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当和亲情感恩的缺失，基于对贾恩锁共同的缅怀、亲情的眷顾，两第三人与贾惠最终达成和解，属于两第三人对自身合法民事权益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且未侵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更践行了和谐、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院予以确认。 仁爱孝悌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希望已为人母的贾惠，能以此为机，走出父母、长辈的感情纠葛阴影，珍惜贾恩锁以生命予以的馈赠，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够以贾恩锁女儿的名义，按照传统习俗对贾恩锁履行适当的纪念义务，用自己的言行教育子女知恩图报，过而能改，包容向善，培育传承优良家风，从身边的人开始，从点滴小事做起，成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者、践行者和弘扬者。 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应向贾惠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11190元，向两第三人支付保险金人民币44476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贾惠保险金人民币111190元。 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贾恩兰、贾恩林保险金人民币4447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贾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第三人贾恩兰、贾恩林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贾惠预交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原告贾惠负担7488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1872元；第三人贾恩兰、贾恩林预交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第三人贾恩兰、贾恩林负担936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37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360元（原告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62×××46，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告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62×××53，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第三人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62×××61，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明渠 审 判 员  崔小兰 人民陪审员  谢 晨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石 燕 书 记 员  唐诗浩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 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 第二十四条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 第二十五条保险人自收到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 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 第一百一十四条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的规定，公平、合理拟订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不得损害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合法权益。 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本法规定，及时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 第二十二条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 第二十五条收养人在被收养人成年以前，不得解除收养关系，但收养人、送养人双方协议解除的除外，养子女年满十周岁以上的，应当征得本人同意。 第二十八条收养关系解除后，养子女与养父母及其他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关系即行消除，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恢复，但成年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恢复，可以协商确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集成：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及子女。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