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倩倩，女，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人，现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夏清，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树奇，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朋飞，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人，现住固安县。 委托代理人：张正端，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润涛，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县乾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京开公路东侧翟圈路北（天地物业西门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2MA08X0WWXW。 法定代表人：郑朋飞，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兴，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固安县人，现住该村。 上诉人刘倩倩因与被上诉人郑朋飞、王万兴、固安县乾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2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倩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被上诉人郑朋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端、被上诉人乾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朋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万兴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倩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对涉案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50万元分五次借出，均是被上诉人王万兴或者郑朋飞以乾丰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合订《居间合同》，然后由王万兴或郑朋飞为上诉人出具借条。（二）被上诉人王万兴收到所借款项后，将其大部分款项转至被上诉人郑朋飞账户，借款到期后，王万兴、郑朋飞再次分别为上诉人出具了20万、30万借条。（二）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郑朋飞为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借条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可以清楚表明被上诉人郑朋飞多次表示自愿承担30万元还款责任，也愿意替被上诉人王万兴还款，被上诉人郑朋飞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三）被上诉人郑朋飞、王万兴与乾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仅以郑朋飞实际未收到30万元为由判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郑朋飞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所述的50万元借款是王万兴（原审被告）个人所借，与郑朋飞无关，郑朋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通过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将50万元借款分多次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付了王万兴，王万兴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这一事实王万兴予以了认可，所以实际借款人是王万兴而不是郑朋飞，郑朋飞对于王万兴向上诉人借款的事情先前并不知情，该借款是王万兴的个人行为与郑朋飞无关，关于这一点王万兴在一审中已经作出了说明，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万兴收到的借款与郑朋飞有关。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王万兴和郑朋飞进行借款的运作模式与事实不符，请法庭予以查明。(二)被上诉人郑朋飞虽然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履行出借行为，郑朋飞没有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任何款项，故该借款合同不成立，郑朋飞没有偿还义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出借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上诉人与郑朋飞之间的借款合同不成立，郑朋飞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三）被上诉人郑朋飞曾向上诉人转账5万元，这5万元是王万兴向郑朋飞借的钱来用于偿还王万兴拖欠上诉人的借款，只是为了支付方便，王万兴让郑朋飞直接转到了上诉人账户，对于这一事实王万兴已作出了说明，所以郑朋飞向上诉人转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债务已转移到郑朋飞头上，而由此把郑朋飞当作共同还款人。另外，因出于朋友情谊，郑朋飞在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中确实承诺过要替王万兴还款，仅仅是承诺而已，该承诺不能成为郑朋飞偿还债务的理由，郑朋飞没有法定的还款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乾丰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王万兴以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公司完全不知道，是后来（2018年4月份以后）上诉人问我，我才知道，我之前不熟悉上诉人与王万兴的关系，公司当时的公章没有规范的管理，所以王万兴从上诉人那里借多少钱公司不知情。这笔钱从未打到过公司的账户上。 被上诉人王万兴未出庭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刘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50万元及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6.2%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倩倩与被告固安县乾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14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12月14日签订了四份居间合同，原告委托固安县乾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自有资金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联系借款人，出借资金，并约定了委托期限分别为12个月、6个月、3个月、12个月，出借资金月利率为2%。后原告在2018年1月5日向被告王万兴账户62×××10转账5万元两次共10万元；在2018年1月14日向被告王万兴账户62×××10转账5万元两次共10万元；2018年4月25日通过支付宝向被告王万兴转账2万元五次共10万元；2018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王万兴转账5万元，2018年12月8日向被告王万兴转账5万元，2019年1月31日两次向被告王万兴转账7万元和3万元共10万元。被告郑朋飞在2019年12月8日给原告出具了30万元借条一张，被告王万兴在2019年9月8日给原告出具了20万元借条一张。后在2019年9月18日，被告郑朋飞应王万兴的要求向原告转账5万元，作为王万兴向原告偿还的款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居间合同、借条、转款记录、还款启示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提供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为实践性合同。就本案来看，原告虽然与被告固安县乾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但被告固安县乾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后并没有为其联系借款人，原告而是将借款分多次共计50万元通过转账给付了王万兴，这一事实王万兴也认可。因此原告与被告王万兴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王万兴还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应按照实际收到的借款50万元进行偿还本息，因已偿还了5万元，被告王万兴还应偿还原告借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可自2019年12月8日开始至给付之日，利率按年利率16.2%计算。被告郑朋飞虽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借款，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万兴收到的借款与郑朋飞有关，被告郑朋飞与原告民间借贷法律不能成立。被告固安县乾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原告本就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于法无据。原告请求郑朋飞和固安县乾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万兴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倩倩借款45万元及自2019年12月8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6.2%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刘倩倩提交证据一：乾丰公司《工商信息》，证明乾丰公司注册时间为2017年8月9日，原始股东为郑朋飞、王万兴。2019年8月28日，股东由郑朋飞、王万兴变更为郑朋飞、王亮，王万兴退出公司并不再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在本案争议的50万借款期间，王万兴一直是公司股东的身份，其借款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以股东身份履行职务及履行《居间合同》的行为。证据二：王万兴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证明王万兴在借款期间并没有在霸州市从事房地产经纪公司业务，在借款期间也没有新公司成立，其目前还在经营的固安县诚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属于相对稳定的老企业，无资金对接需求。而王万兴签订的《借条》中，写明的资金用途是公司周转、资金对接。该证据还表明，一审卷宗P44郑朋飞的《询问笔录》中，郑朋飞存在虚假陈述。证据三：郑朋飞与刘倩倩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1、郑朋飞明知刘倩倩给王万兴转的款项是理财的钱；2、证明郑朋飞给刘倩倩转款5万元，是其自己的意愿，并非受王万兴指示或委托。3、证明郑朋飞与刘倩倩之间并没有对该笔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进行约定，一审将其认定为本金，属事实及法律认定错误。证据四：本案大事记时间轴，证明目的：证明本案发生的过程，双方的履约情况。 被上诉人郑朋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万兴虽一段时间担任乾丰公司的股东，但其向上诉人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上诉人也将借款打到王万兴的个人账户，王万兴的借款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二：郑朋飞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就是事实，王万兴确实在涿州开过房产中介公司，只是经营时间不长就办理了公司的注销登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王万兴向上诉人借款，郑朋飞事前并不知情，后王万兴不能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才向郑朋飞借钱来偿还上诉人的借款，郑朋飞转给上诉人的5万元正是王万兴向郑朋飞借的钱，只是为了支付方便才由我方直接转给了上诉人。该转账是受王万兴的委托进行的。证据四：对于王万兴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我方并不知情，所以关于这一事实，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郑朋飞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真实性认可，虽然我方出具了借条，但是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从出借行为，所以上诉人与我方之间的借条没有生效，我方也没有偿还的义务。 被上诉人乾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公司没有收到这笔钱，居间合同当时是王万兴与上诉人签的，公司不知道。公司从事的是企业策划与管理的公司，并不是从事民间借贷业务。 二审诉讼过程中，根据上诉人刘倩倩的调证申请，本院赴固安兴业银行调取了王万兴自2018年1月1日至今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认为，我方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从上述交易明细可以看出，上诉人与乾丰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王万兴或郑朋飞出具借条后，上诉人刘倩倩将合同相应款项打入王万兴账户，王万兴收到款项后立即将其中的大部分款转给了郑朋飞。从该证据可以看出王万兴与郑朋飞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账户为公司业务账户，王万兴的账户实际是公司资金周转用途。在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应由股东和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郑朋飞述称，我方对该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1、上诉人与王万兴的转账记录郑朋飞不知情，与我方无关。2、王万兴与我方有资金上的往来实属正常，该证据不能证明王万兴转给我方的钱就是上诉人借给王万兴的钱。3、该证据不能证实我方与公司的财产已经混同。被上诉人乾丰公司认为，1、公司从未指定王万兴的账户为收款账户。2、王万兴向上诉人借钱是其个人行为。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郑朋飞述称，涉案居间合同和款项发生时，公司共有我和王万兴两个股东，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兴与上诉人签订《居间合同》和发生借款时我不知情，我先后在2018年4月26日和2019年9月18日为上诉人刘倩倩出具过两份借条，但款项并没有转给过我；我在微信中和刘倩倩说过30万元我替王万兴偿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上诉人郑朋飞、乾丰公司是否应就涉案50万元借款承担责任问题。第一，根据上诉人刘倩倩提交的《居间合同》和借条等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刘倩倩分别于2018年1月5日、1月14日、4月26日、12月14日先后与乾丰公司签订了四份《居间合同》，数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同时注明了款项性质为借款，并约定了利率为月息2%，同时还约定了还款期限，故上述合同虽名为《居间合同》但实为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乾丰公司为借款人。其中被上诉人王万兴分别在2018年1月5日、1月14日、12月14日为上诉人刘倩倩出具了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借条，2018年4月26日被上诉人郑朋飞为上诉人刘倩倩出具了10万元借条。第二，从本院依法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万兴通过个人账户收到上述借款后，大部分立即转给了被上诉人郑朋飞，被上诉人郑朋飞对此虽称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实属正常，但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三，在上述借款到期后乾丰公司并未偿还的情况下，2019年9月8日被上诉人王万兴为上诉人刘倩倩出具了20万元借条，利率为月息2%，并注明借款已全部收到；2019年12月8日被上诉人郑朋飞为上诉人刘倩倩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亦注明借款利率为月息2%，并注明借款已全部收到，上述两张借条的内容和上诉人刘倩倩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郑朋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特别是郑朋飞在微信中说“倩倩今天我给你先转25（万元）、、、、等我回去后再跟你商议（王）万兴的事、、、、咱俩先清了、、、、你说他剩下的20（万元）怎么办是我写字据还是怎么样、、、我无论如何让他给你，不给我给”等内容，可以看出郑朋飞、王万兴与刘倩倩三人就原本由乾丰公司承担的50万元借款本息偿还责任如何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即王万兴负责偿还其中20万元借款本息，郑朋飞负责偿还其中30万元借款本息，同时郑朋飞承诺如20万元王万兴不偿还则其代为偿还。故一审判决忽视上述证据体现的三方纠纷事实及演变过程，仅以被上诉人郑朋飞未收到借款为由，判令王万兴承担45万元还款责任，郑朋飞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改判。上诉人请求还款本金为50万元，其中20万元利息从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6%计算，30万利息从2020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要求被上诉人乾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上诉人刘倩倩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2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万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倩倩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计算自从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郑朋飞就上述本息承担补充偿还责任； 三、被上诉人郑朋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倩倩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2%计算自从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扣除郑朋飞已偿还的5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倩倩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上诉人王万兴负担3068元，由被上诉人郑朋飞负担4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万兴负担3520元，由被上诉人郑朋飞承担5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张 欣 审 判 员 代述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