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文英，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民，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洪港华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刘两河村**。法定代表人：于连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文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洪港华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港华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文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雷文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洪港华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雷文英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虽然没有洪港华运公司公章，但借条系由快进彭秀菊以洪港华运公司名义所书，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足以证明洪港华运公司为借款人。借条虽载明现金，但后以括号形式明确说明付款形式为转账支票并注明了支票号。彭秀菊的证言亦存在多处不合理。雷文英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雷文英向洪港华运公司实际支付了100万元借款。北京市长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旺第一分公司）独立核算，负责人为王继福，雷文英与王继福为夫妻关系。因二人与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情况，有时难以区分，故王继福出具的款项为雷文英所有与庭审中证言为长兴旺第一分公司的款项可以说是一致的，并不矛盾。在长兴旺分公司注销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只与王继福与雷文英有关。王继福声明该笔款项为雷文英所有，足以证明该笔款项为雷文英所有，雷文英是通过长兴旺第一分公司账户向洪港华运公司支付的100万元。长兴旺第一分公司是否存在外部债权人与本案无关。洪港华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雷文英的证据。所有书面证据均无法证明案涉100万元为王继福的投资款。戴术文、邢小玲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真实性和证明力较低，不足以对抗雷文英的证据。洪港华运公司收到借款后一系列的操作不符合常理，没有必要通过戴术文转账，即使洪港华运公司收到借款后的事项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但不足以证明100万元为王继福的出资款。第二，一审法院在证据的审查、认定和说理中明显偏袒洪港华运公司，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洪港华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雷文英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雷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港华运公司向雷文英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洪港华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文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举了以下证据：1．借条，载明“今借到雷文英现金壹佰万元整（转账支票壹张转入我公司）支票号xxx。经办人：彭秀菊。借款人：北京洪港华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3年12月30日。”2．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载明出票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出票人为长兴旺第一分公司，收款人为壹佰万元整，支票号为xxx。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为洪港华运公司，金额100万元整，用途为借款。3．长兴旺第一分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载明长兴旺第一分公司负责人为王继福，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登记注销。4．王继福出具的声明，载明涉案100万元款项为雷文英所有，雷文英通过长兴旺第一分公司账户向洪港华运公司给付的款项。5．北京市长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明松出具的声明，载明长兴旺第一分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长兴旺公司未向长兴旺第一分公司出资，亦未参与经营管理，分公司的一切事务均由王继福负责，因经营产生的债务均由王继福处理。一审庭审中，洪港华运公司对雷文英的证据不予认可。洪港华运公司表示，借条上未盖公司公章，雷文英持涉案100万元的支票到洪港华运公司，告知洪港华运公司会计彭秀菊该款为投资款，并要求彭秀菊出手续。长兴旺第一分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未体现公司注销时公司财产中有雷文英个人财产，涉案款项为王继福的投资款并非借款。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洪港华运公司提举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王继福、于连水与华伟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载明华伟公司（合作方）将名都城工程发包给王继福、于连水（协作方），落款处有王继福、于连水签名。2．授权委托书，载明华伟公司授权王继福对名都城项目工期、质量、安全、工程变更、签证等与之相关的一切事项全权负责。3．王继福向华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落款处有王继福签名。4．收据四张，其中入账日期为2014年1月2日的收据上显示，收据号为xxx，交款单位为王继福，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事由为打入工程投资款，注：由戴术文账户转入，出纳：邢。5．戴术文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1月2日，付款人戴术文向洪港华运公司（尾号xxx）转款100万元。6.2013年至2016年期间部分会计凭证。用以证明王继福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施工、费用结算及财务管理等。7．上诉状。案外人张伟航诉王继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继福提起上诉，其在上诉状中表示其在安徽的工程项目做负责人至2015年7、8月份。8．戴术文证人证言。戴术文称，其于连水、王继福为朋友关系，于连水曾将100万元打入戴术文账户并告知该款为王继福投资款，怕将来对该款产生争议，故先打入戴术文账户走账，再由戴术文转入洪港华运公司在安徽项目的一般账户（尾号xxx）。9．邢小玲证人证言。邢小玲称，其在安徽项目部做出纳，王继福是其领导，邢小玲发现账户多了涉案的100万元后询问王继福，王继福告知该款为其投资款，故邢小玲出具了收据（收据号为xxx），收据联给了王继福，存根联入账。10．彭秀菊证人证言。彭秀菊称，借条是其本人书写，当时雷文英表示该笔100万元是投资款，但雷文英要求必须出这个手续来入账，就写了借条。洪港华运公司还提举了其他证据。一审庭审中，雷文英对洪港华运公司的证据不予认可，其表示王继福只负责安徽项目的日常支出，不负责大额款项，2014年1月2日的收据上没有王继福签字。对于涉案100万元款项来源，雷文英称该款系其与王继福的家庭存款放于长兴旺第一分公司的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经法庭询问王继福，其表示涉案款项是长兴旺第一分公司的钱，王继福称其只是2013年至2015年给于连水管过安徽的项目，但只管工地施工，对财务账目不清楚。雷文英与王继福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雷文英主张洪港华运公司返还其借款100万元，但其提举的借条既未有洪港华运公司公章，亦存在借条载明现金100万元与实际为转账支票支付相矛盾的情形。关于该100万元的款项来源，王继福出具的声明显示此款为雷文英所有，但经法庭当庭询问，王继福称该100万元为长兴旺第一分公司的款项。声明和王继福证人证言均为雷文英提举的证据，但两项证据却相互矛盾。虽然长兴旺公司出具声明表示长兴旺第一分公司独立核算、债权债务均由王继福负责，但长兴旺第一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对外开展经营，且该分支机构已经决议注销，在未考虑外部债权人情况下，分支机构财产不宜直接等同于雷文英与王继福的夫妻共同财产。相反洪港华运公司提举的证据，王继福称其只是给于连水管过安徽项目，只管工地施工，对财务账目不清楚，但根据洪港华运公司提举的《内部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承诺书，显示王继福与于连水共同作为协作方在《内部合作协议》上签名，华伟公司将名都城项目事宜授权给王继福，王继福本人做出承诺，结合案外人张伟航一案中王继福在上诉状中表示其在安徽的工程项目做负责人仅到2015年7、8月份，据此，王继福曾为安徽项目的负责人。而洪港华运公司提举的会计凭证中部分财务单据上有王继福签名，邢小玲出具载有王继福打入工程投资款100万元的收据时间为2014年1月2日，此时王继福为安徽项目的负责人。洪港华运公司称涉案款项为王继福投资款，由长兴旺分第一公司转入洪港华运公司后，于连水转给戴术文，再由戴术文转入安徽项目一般账户。根据转账支票及银行流水显示，涉案10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入账到洪港华运公司，戴术文于2014年1月2日将100万元转入安徽项目一般账户，邢小玲于2014年1月2日出具收到王继福投资款100万元的收据。上述事项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综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雷文英提举的本证仅为初步举证，但洪港华运公司据以反驳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相互印证，对待证事实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并作出合理的解释，足以动摇一审法院对雷文英主张事实的确信，雷文英应继续提举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但其未予提举，故一审法院认为，雷文英无法证明与洪港华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其要求洪港华运公司返还100万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文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王继福是否投资过安徽项目，雷文英称王继福确实转过几次钱，但并不是出资，仅仅是临时拆借资金；除了本案诉争100万，其余拆借过的款项均尚未主张偿还。关于自款项给付后至起诉期间雷文英是否向对方主张过返还，雷文英称其通过电话方式口头向于连水主张过几次，没有书面证据留存。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雷文英要求洪港华运公司偿还诉争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雷文英上诉主张，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与洪港华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款项已实际出借，洪港华运公司虽主张诉争款项系投资款，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洪港华运公司应偿还雷文英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诉争100万元通过支票方式给付的事实，但对于款项性质存在争议。雷文英起诉主张诉争款项系其向洪港华运公司的借款，并提交洪港华运公司会计彭秀菊出具的借条、对账单、声明等，证明100万元系雷文英以其自有款项与洪港华运公司达成款项出具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已实际完成交付。洪港华运公司认可彭秀菊系其工作人员，但借条系应对方提出需要入账的要求而出具，主张诉争款项系王继福投资款，并提交数份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一审期间洪港华运公司提交《内部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承诺书等证据显示华伟公司曾将名都城项目事宜授权给王继福，雷文英亦在二审期间明确认可王继福曾在安徽项目中作为负责人管理工程及财务方面日常开支，故诉争款项给付期间王继福系安徽项目负责人。其次，雷文英认可王继福向安徽项目一般账户转过几笔款项，尚未主张过返还。第三，雷文英虽主张其在2013年12月出具支票至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洪港华运公司主张过款项返还，但其并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雷文英在诉争款项给付后数年间未主张过返还，与常理不符。结合洪港华运公司提交的收据证据、相关证人证言，且借条并未显示洪港华运公司签章痕迹的事实，应当认定洪港华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使其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至此，雷文英所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应由雷文英负有继续举证的责任，但其未能予以进一步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雷文英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洪港华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据此认定雷文英要求洪港华运公司返还诉争款项及利息的证据不足，对雷文英上述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雷文英关于一审法院对于证据认定以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文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雷文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