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初8号原告：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桃源路108号。法定代表人：翟国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耀武，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北鑫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516-59号。法定代表人：高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山，吉林吉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与被告吉林市北鑫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鑫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务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耀武、孙建军，被告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胡俊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务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北鑫公司向水务集团偿还借款10，245，729.49元。事实和理由：水务集团系北鑫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之一。2002年9月30日，水务集团与另一发起人案外人吉林市高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大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并于2002年10月31日设立北鑫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合作合同第三章约定，水务集团需要向北鑫公司出资两笔款项：注册资金100万元，建设出资700万元。之所以将两笔出资分别约定，说明两笔出资有本质区别。合作合同第六章约定，建设出资需要北鑫公司在积累资金中优先偿还，说明建设出资的性质为借贷，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另外，双方的财务账簿上均显示该笔建设出资款为借贷性质，且双方经过多次对账，截至2020年12月双方的对账结果为：北鑫公司应当偿还水务集团10，245，729.49元。通过双方对账行为及双方财务账上的一致性，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北鑫公司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水务集团向北鑫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北鑫公司辩称，北鑫公司与水务集团的资金往来并非是北鑫公司向水务集团借款形成的，而是依据2002年9月30日合作书约定的水务集团投资北鑫公司的出资。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股东出资纠纷。虽然北鑫公司在会计账目上记载欠款，但实际上是水务集团的投资资金未列入注册资金，北鑫公司无法将其计入股东权益科目中，属于会计实务记账处理，并非代表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第四章约定，公司登记后未经董事会一致通过不得撤回出资。合同之所以将建设费用3，500万元列为投资出资而非借款是因为北鑫公司的性质。北鑫公司是城市供水公共服务企业，基础投资回收周期长且需要持续性投入，如果没有资金支持，北鑫公司不具备持续经营能力，与公司设立初衷和公司享有的特许经营权不符，所以董事会约定不得抽回出资。合同第六章分配6.1约定，积累资金优先偿还双方投资，然后用于扩大再生产。这条对投资总额中没有列入注册资金的部分处理进行了规定，出资方的权益实现是以北鑫公司积累资金优先偿还投资方式实现的。水务集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合作合同、股东会决议、北鑫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投资协议、抹账协议、水务集团记账凭证、北鑫公司记账凭证、应收账款明细账、询证函、吉林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及吉林市人民政府文件。北鑫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高大公司与吉林市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合作组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书、吉林市北鑫供水有限公司股东会备忘录。双方对除水务集团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以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因水务集团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并非原件且北鑫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30日，高大公司与水务集团的前身自来水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甲方高大公司和乙方自来水公司签订本合同，投资开发区供水项目，公司暂命名为吉林市北鑫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建设费用预计3，500万元，结账以决算为准，甲方出资2，800万元，乙方出资700万元。注册资金500万元，甲方出资400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甲乙双方共同注册资金应用于供水设施及成立的供水公司流动资金，不得挪作他用。积累资金优先用于偿还双方投资，然后用于扩大生产。2002年10月29日，北鑫公司章程第四条规定，注册资本500万元。2002年11月8日，吉林市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2年11月8日，北鑫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00万元。其中：以实物资产出资400万元，以货币资金出资100万元。2003年10月15日，甲方自来水公司与乙方北鑫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将捷达GIX型轿车一台以投资的形式投入乙方，此轿车价值153，297元。2005年2月1日，甲方自来水公司与乙方北鑫公司、丙方吉林市江城给水公司签订抹账协议，约定：高大公司与自来水公司共同投资组建北鑫公司，现甲方欠乙方投资款1，573，827元，乙方欠丙方工程款695，000元，扣除丙方欠乙方材料款30，000元，余款665，000元，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将所欠丙方的工程款665，000元由甲方直接付给丙方。2．甲方将剩余投资款908，827元一次性结清付给乙方。甲方对乙方的投资额按规定比例已经全部结清。2007年8月13日，吉林市人民政府印发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方案，方案明确：吉林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同时注销吉林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资格。2008年12月31日，水务集团财务账记账凭证记载北鑫公司借款本息为7，256，404（元）。2008年，北鑫公司账册记载08年借款利息25，488（元）。另手写内容为：1．自来水公司投入捷达。2．投资额5573827（元）。3．借款利息03年到08年254880×6年=1529280（元）。总合计7256404（元）。2020年12月21日，水务集团打印的应收账款明细账记载：2008年北鑫公司应收账款金额7256404（元）。2017年北鑫公司应收账款10245729.49（元）。水务集团向北鑫公司发出两份询证函。其中一份询证函记载：截至2018年12月31日，北鑫公司欠水务集团应收账款10，245，729.49元，信息证明无误。该询证函上有北鑫公司加盖的公章及公司董事高某2的签字，有水务集团加盖的公章，北鑫公司方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另一份询证函记载：截至2019年12月31日，北鑫公司欠水务集团应收账款10，245，729.49元，信息证明无误。该询证函上有北鑫公司及水务集团加盖的公章，没有落款日期。2021年1月11日，水务集团与案外人高某1、高某2、高某3签订了北鑫公司股东会备忘录，约定：公司股东由高某1、高某2、高某3、自来水公司变更为高某1、高某2、水务集团，变更后的股东对高大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组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书及为北鑫公司设立、运行而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确认并承接。本院认为，本案中水务集团系北鑫公司的股东，水务集团主张北鑫公司偿还借款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水务集团主张10，245，729.49元由5笔款项组成。本金包括：1．合作合同中的乙方出资700万元建设费用中的400万元；2．出资协议中的捷达车对价款153，297元；3．抹账协议中的1，573，827元。其余2笔款项为利息。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合作合同、投资协议、抹账协议及北鑫公司股东会备忘录记载，水务集团对合作合同及为北鑫公司设立、运行而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确认并承接。其中，合作合同记载，400万元为水务集团前身自来水公司对北鑫公司的出资；投资协议记载，153，297元为水务集团前身自来水公司对北鑫公司投资的捷达车的对价款；抹账协议记载，1，573，827元为水务集团前身自来水公司对北鑫公司的投资款。以上3笔款项均未体现出系借款本金的性质。水务集团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东会决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且从该复印件中不能看出400万元系水务集团前身自来水公司出借给北鑫公司或系水务集团前身自来水公司向外借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从股东会决议表述的意思来看，应为高大公司和自来水公司分别向外借款并对北鑫公司投资，而非高大公司和自来水公司向北鑫公司出借款项。虽然北鑫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载了2008年借款利息，北鑫公司亦在水务集团发出的询证函上加盖了公章，但均无法证明水务集团与北鑫公司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且合作合同约定积累资金优先用于偿还双方投资，然后用于扩大生产，与北鑫公司抗辩称的借款及利息金额仅为记账所用相符。如水务集团主张的案涉3笔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金，款项的初始性质为投资款，后续转化为借款，应当有相关证据证明，而水务集团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过程，且主张该3笔款项的性质自始为借款并自款项发生之日起计算利息。结合全案证据，水务集团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不能证明水务集团与北鑫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74元，由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