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存，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帅，河北贾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四敏，女，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代理人：姜勇，河北姜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存因与被上诉人赵四敏之间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081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被上诉人赵四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建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案外人勇志敏的陈述及勇志敏与案外人田金金订立的买卖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订立的超市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经解除，上诉人李建存已经不是涉案超市的股东，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10000元理由退还。 被上诉人赵四敏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中我方已提交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在口头订立协议后，被上诉人赵四敏向上诉人李建存催要剩余1万元转让款时，上诉人李建存想解除转让协议要回已支付的1万元转让款，但并未得到被上诉人赵四敏的同意，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并未解除是正确的。（二）超市的另一合伙人勇志敏将超市转让，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李建存超市合伙人的身份。 原审原告李建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超市转让款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反诉原告赵四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反诉人立即支付超市转让款10000元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赵四敏原在霸州市与案外人勇志敏经营水果伙伴超市，其二人各自拥有50%的合伙份额。后被告（反诉原告）赵四敏向案外人勇志敏提出退出超市经营并转让其合伙份额。案外人赵四敏找到原告李建存（反诉原告）。2019年12月19日，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存与被告赵四敏（反诉原告）达成口头协议，李建存同意以20000元的价格受让赵四敏在水果伙伴超市50%的合伙份额，并于当天通过支付宝向赵四敏支付10000元转让费。李建存自认与赵四敏约定于一星期以后支付剩余转让费10000元。达成口头协议当天，李建存正式加入水果伙伴超市；赵四敏正式退出水果伙伴超市。从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其与原告（反诉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被告（反诉原告）自2019年12月21日即催要剩余的10000元转让费，原告（反诉被告）当日只是要求推后几天给付。在2019年12月23日，原告（反诉被告）开始提出因“忙不过来”让被告（反诉原告）再回超市，被告（反诉原告）明确说“我不回去了、你把钱转给我吧”。在2019年12月26日，被告（反诉原告）再次向原告（反诉被告）催要剩余转让款，原告提出让被告（反诉原告）退回转让款，让被告（反诉原告）回超市。被告（反诉原告）的意见为“你把钱给我，咱就两清了”，“明天八点之前把那一万元钱给我”，“不然八点以后我去店里收钱”。原告（反诉被告）自认于2019年12月27日开始不再去水果伙伴超市与案外人勇志敏一起经营。被告（反诉原告）自认应案外人勇志敏的要求于2020年1月左右回超市“帮忙”。 另查明，本案当事人所指的水果伙伴超市在霸州市，未经工商登记，案外人勇志敏已经不再经营该超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包含两层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一，原告李建存与被告赵四敏之间以及案外人勇志敏的入伙退伙关系或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关系。本案中的案外人勇志敏与被告赵四敏原系合伙关系，被告产生退伙意愿后告知勇志敏，勇志敏主动联系到原告李建存，促成原告与被告口头达成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价款为20000元。虽然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与案外人勇志敏商量的是“先看看”，但是其向被告支付了10000元转让款并自认剩余10000元约定于一星期后支付。原告支付10000元后正式加入超市，被告正式退出超市，双方之间的入伙退伙协议已经成立。原告与被告之间虽然只是口头协议，但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应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剩余的转让款10000元。口头协议达成后，水果伙伴超市的合伙人已经变更为原告李建存和案外人勇志敏；被告赵四敏已经不再与案外人勇志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第二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是否解除了2019年12月19日的口头转让协议或者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以及案外人勇志敏之间是否产生了新的退伙入伙关系。不论反诉被告出于何种原因不愿再参与水果伙伴超市的经营，在其正式加入之后，其退伙意愿应当首先向另一合伙人即案外人勇志敏提出，待勇志敏同意并放弃优先受让份额权利之后，反诉被告才能对外转让合伙份额。即使案外人勇志敏同意反诉被告退出合伙，也不能当然解除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之间已经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反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反诉原告之间事先约定了转让协议的解除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解除主张获得了反诉原告的同意，故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于2019年12月19日达成的口头协议依然有效，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返还已付转让款10000元的诉求无法律依据。虽然反诉原告认可其应案外人勇志敏的请求又回超市“帮忙”，但是并不意味着反诉原告实际重新加入了合伙。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在其加入水果伙伴超市后应得的分红以及因超市不再经营所受到的利益影响，应向其合伙人即案外人勇志敏主张。 综上，原告李建存与被告赵四敏在2019年12月19日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存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反诉原告）赵四敏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存自2019年12月20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双方主张的剩余转让款支付日期不一致，本院以原告（反诉被告）自认的“一星期后另行支付1万元”为事实依据，酌定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原告（反诉被告）以10000元剩余转让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建存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赵四敏剩余转让款10000元，并自2019年12月27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李建存提交证据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勇志敏的2020年3月份支付宝账单截屏一份，显示在2020年3月10日18:37勇志敏收到田金金的支付宝转账15000元，后勇志敏将该笔收入提现后，于当天的18:49将一半的收入7494元转账给赵四敏的支付宝账户。证据二：在2020年3月10日18:37，勇志敏收到田金金的支付宝转账15000元的截屏一份，勇志敏在当天的18:49便将7494元转账给赵四敏的支付宝账户的截屏一份。上述两份证据结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店铺转让协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解除了之前的口头转让协议，并在勇志敏收取店铺的转让金后立即将其中的一半转入被上诉人的支付宝账户中，勇志敏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利益分成。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支付宝转账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确定当事人的身份，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分得了转让款，即使勇志敏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分得了转让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了转让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从2020年1月份之后是曾经应勇志敏的邀请回店里帮忙，得到相应的报酬也是应当的，对于买卖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李建存给付被上诉人赵四敏剩余超市转让款1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得当问题。首先，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超市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达成后，在未经合同相对方同意或法定事由出现的情况下，合同不得解除。其次，上诉人虽述称被上诉人赵四敏之后仍到超市工作，案外人即涉案超市另一合伙人勇志敏将超市再行转让他人，但在被上诉人赵四敏不认可的情况下，均不能达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转让协议已解除，赵四敏仍为涉案超市合伙人的目的，故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超市转让后的分红和再行转让利益分配问题，上诉人李建存可另行依法主张其作为超市合伙人的正当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建存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李建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张 欣 审 判 员 代述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