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祥，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国，贵州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林泉镇岔白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宋排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发琴，女，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强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莲城办事处东桥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强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胜，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廖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春公司”）、贵州强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胜公司”）、张强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黔春公司在一审关于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合同的陈述不属实。上诉人与黔春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合同，2月19日开始供货，黔春公司也接收了上诉人供应的全部猪肉，并向上诉人出具了进货单，提供了发票，发票载明金额为1009983.97元。但上诉人实际收到的猪肉款为5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便将所有猪肉款转到强胜公司账户，致使强胜公司将款项扣留。张强胜为占有全部猪肉款，便以每斤需要向其支付0.3元介绍费和开票需交税费为由拒不向上诉人支付余款。每斤向张强胜支付0.3元介绍费无可厚非，但上诉人收到黔春公司的发票显示，发票税率为免税。张强胜的谎言被揭穿后，其便与黔春公司串通。2.虽然该进货单显示的供货单位为强胜公司，但强胜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7日，即在上诉人与黔春公司签订合同、供应猪肉之后。强胜公司实际是由黔春公司控制的一个影子公司，上诉人不知道该公司的存在。一审认定上诉人同意将涉案合同的甲方变更为强胜公司错误。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加盖了黔西县动物卫生监督局印章的《动物合格检疫证明》，虽然该证明是复印件，看不清楚显示时间，但原件及存放于管理部门的存根与黔春公司提供的进货单可以佐证。一审以进货单没有时间为由，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错误。4.一审认定强胜公司还未成立便开始供货，且所有猪肉都是以强胜公司名义供应错误。强胜公司成立后，以强胜公司名义供货的进货单仅7张，剩余大多数的供货单位均为“猪肉、临时采购”等。5.一审以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将合同甲方变更为强胜公司为由，多次释明要求上诉人撤回起诉或变更诉讼请求，应以强胜公司为原告向黔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再由上诉人以强胜公司股东身份向强胜公司主张猪肉款等权利。但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与强胜公司无任何关系为由拒不变更诉讼请求或撤诉，一审据此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一审认定本案合同的甲方已变更为强胜公司的推断成立，则上诉人就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而非直接作出实体判决。黔春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答辩人公司收到猪肉的供货方是强胜公司。在上诉人起诉后，答辩人才知道答辩人公司员工李广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没有起始时间的《猪肉购销合同》，答辩人从一开始就只知道强胜公司，进货单上的供货方也是强胜公司，答辩人的猪肉款也是支付给强胜公司的。虽然上诉人持有一份《猪肉购销合同》，但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是上诉人将甲方变更为了强胜公司。答辩人在收到强胜公司的猪肉后，已将全部猪肉款转给强胜公司，至于上诉人与强胜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张强胜在一审已举证证明其供应给上诉人的猪肉中有698105元是从兴旺公司购入。至于答辩人出具的进货单，因强胜公司安排人将猪肉送到答辩人公司，答辩人便需要向送货人开具进货票据，至于上诉人是怎样获得进货单的，只有上诉人清楚。至于银行流水票据，是一位从事法律工作的人到答辩人公司调查，要求答辩人出具打款给强胜公司的银行流水，答辩人公司负责人周发琴便打印了。上诉人称其不知道强胜公司的存在，但其认可收到了强胜公司55万元，其陈述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强胜公司、张强胜未作答辩。廖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黔春公司支付原告货款及违约金597979.16元，被告强胜公司、张强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黔春公司签订的《猪肉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被告张强胜与被告黔春公司达成合意，由被告张强胜向被告黔春公司出售生猪肉，被告张强胜通过案外人胡平定邀约原告廖祥、案外人廖某向被告黔春公司供肉，口头约定原告廖祥、案外人廖某向被告张强胜支付0.3元／斤猪肉的好处费。2020年2月15日，被告张强胜与案外人石祖乾签订的《猪肉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张强胜在石祖乾处购买生猪肉，石祖乾向被告张强胜提供营业执照、产品检疫合格证、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明等，《猪肉购销合同》第六条甲方（石祖乾）的权利义务第5项载明“向乙方（张强胜）支付一万元保证金用于保证送货时间和数量（从第一次货款中扣除）。”2020年2月17日，原告廖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黔春公司签订《猪肉购销合同》，《猪肉购销合同》中载明“……第二条价格：当前13.2元／斤。……第五条结算方式：不能超过一个月。……第八条违约责任……2、乙方延迟支付货款的，应每日按照迟延部分货款1%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并未约定有效期限。2017年2月19日，原告廖祥收取案外人石祖乾保证金10000元。自2017年2月19日起，原告廖祥、案外人廖某以被告强胜公司的名义出售猪肉、筒骨等给被告黔春公司至2017年3月16日，原告廖祥、案外人廖某供货期间，被告张强胜为其垫付部分猪肉款。后因原告廖祥、案外人廖某无资金投入，自2017年3月19日起，被告张强胜以被告强胜公司的名义出售猪肉、筒骨等给被告黔春公司至2017年4月6日。后未再继续供货。被告张强胜在石祖乾处进购猪肉款合计698105元。2017年4月26日，被告强胜公司向被告黔春公司出具货款金额共计1009983.97元的增值税发票12张。被告黔春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5日、5月22日、5月24日、8月1日向被告强胜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200000元、309983.97元、200000元，共计1009983.97元。被告张强胜收到上述款项后共付给原告550000元。另查明，被告强胜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7日，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从事生猪批发零售，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张强胜。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原告廖祥诉被告黔春公司、强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黔0522民初2394号。该案中，原告廖祥请求判决：被告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猪肉款459983.97元及违约金137995.19元，被告贵州强胜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为：原告与被告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猪肉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向被告供应猪肉，先后共计供应26天，共计1009983.9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但被告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以原告无对公账为由拒付款，后被告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将被告贵州强胜商贸有限公司引入，未经原告同意而将款项汇入被告贵州强胜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被告贵州强胜商贸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未对原告付款，至今被告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550000元。原告廖祥提交的证据为：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2、猪肉购销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黔春公司依法签订了猪肉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3、进货单26页、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4页、发票12张，证明被告黔春公司共收到原告的货款价值共计1009983.97元，被告黔春公司支付到强胜公司的账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检疫合格证明19张，证明涉案的猪肉是原告向被告黔春公司供应。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522民初239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廖祥的起诉，裁定书中载明“经本院审理认为，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称其与被告贵州强胜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强胜并无任何关系，但本院依法向原告进行询问时，原告又称其为了能够接收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而与贵州强胜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强胜进行了约定，张强胜为了能够接收贵州黔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而设立了贵州强胜贸易有限公司，但本案中原告以买卖关系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原告将不同法律关系的纠纷合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该案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2020年5月9日，经一审法院向原告廖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岩珈释明，在规定的期限内原告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经2020年6月2日庭审询问，原告表示拒绝变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黔春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与被告强胜公司、张强胜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3、被告黔春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被告强胜公司、张强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从程序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首先关于案件当事人，本案原告起诉时增加张强胜作为被告，其余当事人及诉讼地位均相同；其次，关于诉讼标的，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均为尚欠的猪肉款项，且标的额均为597979.16元，基于同一事实及理由；最后，关于诉讼请求，原告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被告黔春公司签订的《猪肉购销合同》，其余诉讼请求一致。综上所述，原告提起的后诉当事人、诉讼请求均发生变更，后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次，本案从实体上，经释明，原告拒不变更诉讼请求，结合查明的事实，虽然其与被告黔春公司签订《猪肉供销合同》，但从供货单上载明的供货方为被告强胜公司以及原告廖祥接受被告张强胜向其支付的550000元货款可以推断，原告廖祥与被告黔春公司达成新的合意，即原告以被告强胜公司的名义向被告黔春公司供货，那么对被告黔春公司来说，与其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强胜公司，原告与被告黔春公司签订的《猪肉购销合同》实际上已被新的合意所替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原告与被告黔春公司签订的《猪肉购销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已发生变更，即合同中的甲方由廖祥变更为强胜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当事人享有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权利，原告廖祥非合同当事人，其不具有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黔春公司签订的《猪肉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廖祥系明知其以被告强胜公司的名义向被告黔春公司供货，被告黔春公司将货款支付给被告强胜公司的事实，因此被告黔春公司将货款支付给被告强胜公司并无不当，经计算被告黔春公司并未拖欠被告强胜公司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被告黔春公司与被告强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强胜就付款时间协商一致，变更了付款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未向提交关于被告黔春公司与被告张强胜、强胜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的相关证据。综上，原告基于此提出的被告黔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违约金以及被告张强胜、强胜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本案从实体上，关于原告廖祥与被告张强胜、强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无论是居间还是合伙，原告均应承担举证证明其作为供货人具体供货情况以及出资情况的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向其委托代理人李岩珈出具《律师调查令》，针对上述证据到贵阳兴旺公司予以搜集，但至2020年12月9日，未就证据搜集情况向一审法院反馈。综上，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廖祥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1.收款收据复印件15张、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客户通知书复印件37张；2.被上诉人公司发给上诉人公司胡某的计划表；3.证人胡某、廖某、宋某、黄某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定案证据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黔春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支付猪肉款。经查，上诉人虽然与黔春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签订了《猪肉供销合同》，但涉案进货单载明的供货单位为强胜公司，上诉人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另外，廖某、廖祥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也自认，为了公对公接收黔春公司支付的猪肉钱，张强胜才成立了强胜公司。结合强胜公司成立的目的、进货单载明的供货单位为强胜公司等事实，一审认定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黔春公司与强胜公司并无不当。上诉人向黔春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与张强胜、强胜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廖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上诉人廖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