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3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峰区站前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利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科员，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万宝，男，195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新平，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一审第三人：耿洪祥，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一审第三人：耿岩，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一审第三人：黑龙江省祥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肇东市城区昌五镇二街**/div>法定代表人：耿洪祥，经理。一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志伟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肇东市城区昌五镇一街**十字街楼**/div>法定代表人：柳志伟，经理。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万宝、赵新平、一审第三人耿洪祥、耿岩、黑龙江省祥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洪公司）、黑龙江省志伟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伟公司）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被上诉人程万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被上诉人赵新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耿洪祥、耿岩、祥洪公司、志伟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中铁二公司与祥洪公司、耿洪样、耿岩、志伟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尚志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1）中铁二公司仅与志伟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属合法分包:(2)除志伟公司外,中铁二公司与耿洪祥、耿岩以及祥洪公司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上述三人也无任何经济往来;(3)中铁二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在（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中铁二公司已提交了大量证据，因为这些证据，一审法院才作出了（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因此，中铁二公司以本案中无须再次承担举证义务。2.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于2017年已经对程万宝、赵新平与中铁二公司的诉讼作出（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程万宝、赵新平无权再对同一案件、同样的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合法。3.一审原告程万宝、赵新平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程万宝、赵新平没有证据证明耿洪祥在中铁二公司存在债权，仅有唯一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姜某在庭审中承认：“我是听23局项目财务会计说的耿洪祥在这还有280多万。”证人只是听说，系传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证人也声称：“我与原告他们都在23局干活，平时都相处得特别好。”证人自认与程万宝、赵新平和中铁二公司存在利益关系，证人姜某与耿洪祥就有经济利益关系，现在又来证实耿洪祥与中铁二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显然姜某、程万宝、赵新平以及耿洪祥三者之间均存在利益关系，属于法律规定中的“有利害关系”。程万宝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中铁二公司对本案的性质理解有误。（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是对程万宝、赵新平二人与相关主体之间的实体权利依法进行的裁判，而本案是民事诉讼中的特别程序执行异议之诉，是对中铁二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是否有义务协助人民法院执行进行的审理，是因中铁二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而启动的程序，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诉讼程序，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中铁二公司对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日送达签收的（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提出复议，上述法律文书对中铁二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去中铁二公司阿城项目部送达裁定文书时，财务主管周英查询后，告知耿洪祥等人尚有远超45万元的工程款未结算，然后签收的裁定文书，如果没有，按照常理和惯例，周英应当拒收该裁定书，或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但中铁二公司未提出复议，足以认定耿洪祥等人在中铁二公司有远超45万元的工程款未结算，保证程万宝的债权能够得到实现。3.中铁二公司对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送达签收的（2019）黑0183执618号民事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提出复议，是对第三人耿洪祥等人在中铁二公司处有远超45万元的工程款未结算的再次确认。二、中铁二公司在协助执行异议申请程序中及执行异议之诉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就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1.中铁二公司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有义务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但中铁二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铁二公司对本案举证责任划分的法律规定应当心知肚明，但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在2017年5月2日一审法院裁定停止支付工程款45万元前，已经支付完工程款或第三人在中铁二公司没有4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故中铁二公司隐瞒了在2017年5月2日之后仍然与耿洪祥等人结算工程款的事实。2.程万宝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程万宝系同一天（2017年5月2日）分别由阿城区人民法院、尚志市人民法院先后去中铁二公司阿城项目部送达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当时财务人员查询后，告知耿洪祥等人尚有180余万工程款未结算，然后签收的裁定文书，这与程万宝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阿城区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向中铁二公司送达停止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铁二公司均未提出复议，证明耿洪祥等人确有裁定书当中载明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其中（2017）黑0112民初4179-1号民事裁定书的时间是2017年9月13日，证明此时耿洪祥等人在中铁二公司仍然有大量工程款未结算，这与中铁二公司一审及二审中辩称的在2017年5月2日一审法院送达裁定书时已经与耿洪祥等人结算完毕，不欠耿洪祥等人工程款相互矛盾。阿城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在中铁二公司划拨姜某执行款项并已经执行终结的行为，证明阿城区人民法院认定在诉讼程序中人民法院送达裁定文书时耿洪祥等人在中铁二公司确有尚未结算完毕的工程款。赵新平的答辩意见与程万宝一致。耿洪祥、耿岩、祥洪公司、志伟公司未到庭，未答辩。程万宝、赵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继续划拨第三人耿洪祥、耿岩、祥洪公司、志伟公司在中铁二公司的工程款429,29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程万宝、赵新平与被告耿洪祥、耿岩、祥洪公司、志伟公司、中铁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5月2日,根据二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铁二公司停止向被申请人耿洪祥、耿岩支付工程款45万元。同日，中铁二公司工作人员周英签收了该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中铁二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2、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祥洪公司给付程万宝、赵新平工程款415,519.75元;二、耿洪祥、耿岩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志伟公司在欠付祥洪公司工程款271,350元范围内对程万宝、赵新平承担清偿责任。上述各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四、中铁二公司不承担责任。3、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183执6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祥洪公司、耿洪祥、耿岩、志伟公司在中铁二公司429,298.75元至尚志市人民法院。因中铁二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黑0183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18）黑0183执6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程万宝、赵新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铁二公司作为有协助义务的案外人，在法院要求其停止支付工程款45万元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本案审理中，中铁二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工程款429,298.75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法院裁定停止支付工程款45万元前，其已经与志伟公司等第三人结清了工程款或当时第三人在中铁二公司没有45万元工程款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不应履行协助停止支付工程款义务。因此中铁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法履行协助义务。同时，程万宝、赵新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在法院2017年5月2日送达裁定、停止支付工程款45万元时，中铁二公司并未与耿洪祥、志伟公司等第三人结清工程款事实。综上，程万宝、赵新平主张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中铁二公司的主张未提供证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第三人耿洪祥、耿岩、黑龙江省祥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志伟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429,298.7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二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A1.付款明细。拟证明:2017年5月2日前，中铁二公司向志伟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证据A2.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12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一审中，证人姜某与耿洪祥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属于法律规定中的有利害关系，姜某的证言缺乏真实性，应不予采纳。程万宝质证认为，证据A1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组证据是中铁二公司自行制作，且是复印件，未加盖印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中铁二公司在2017年5月2日前付过款，不能证明在2017年5月2日后没有付过款。假如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也不完整，仅是部分证据。中铁二公司是央企，工程款的结算应当具有预算、决算、结算等全套手续，而中铁二公司没提供，意在有意隐瞒2017年5月2日后仍然与志伟公司、耿洪祥等人结算的事实。该组证据体现的收款人均不是志伟公司或耿洪祥，而是其他企业或自然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外，该组证据体现的均是建筑材料、运费、人工等款项，并不包含程万宝施工的土石方款，证明中铁二公司尚有土石方款未支付。中铁二公司辩称因志伟公司不能开税务发票而由他人代开。志伟公司是一个具有劳务资质的劳务承包法人，根据税法的规定当然能够开具税务发票，且从中铁二公司提次的证据看，并没有他人代开的税务发票，有的只是白条收据，中铁二公司与其证据自相矛盾。该组证据证明中铁二公司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是周英，与一审法院送达回证上周英的签字一致，作为财务负责人，在一审法院及阿城区人民法院多次裁定停止向耿洪祥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情形下，根据常识及惯例，周英不可能不核实耿洪祥等人是否有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只有确认后，其才能签收，这从中铁二公司没的提出复议进一步得到佐证，也证明了耿洪祥在中铁二公司确实有工程款。志伟公司及耿洪祥等人在中铁二公司承包了哈尔滨到牡丹江的全部跨线桥工程，工程款数千万元，假如中铁二公司在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工程款500万左右是真实的，这仅仅是工程款的一少部分，中铁二公司有意隐瞒了2017年5月2日之后支付的大部分工程款。对证据A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姜某是债权人，不能证明姜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同时法律也没有禁止利害关系人作证。阿城区法院裁定停止支付的工程款均是耿洪祥，执行亦是划拨耿洪祥的工程款，进一步证明在中铁二公司处有耿洪祥的工程款未支付。赵新平的质证意见与程万宝相同。程万宝、赵新平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B.阿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2民初2154号、（2017）黑0112民初2154-2、2154--3号民事裁定、（2017）黑0112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2017）黑0112民初4179-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2017年9月13日，阿城区人民法院第二次依姜某申请，再次给中铁二公司送达协助执行民事裁定书后，中铁二公司依然没有提起复议。进一步证明，此时耿洪祥在中铁二公司仍然有工程款，这与中铁二公司在一、二审中陈述的2017年5月2日前已经结算完毕是相互矛盾的。中铁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B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进一步印证了姜某与耿洪祥存在经济利益关系。且中铁二公司在2017年5月2日前已全部将工程款支付给志伟公司，（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中铁二公司与耿洪祥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姜某与耿洪祥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中铁二公司提交的证据A1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中收款单位均不是志伟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志伟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A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程万宝、赵新平提交的证据B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实际上是指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是指人民法院的执行机构对第三人异议不进行审查。由于第三人提出的异议内容是关于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如存在其数额是多少，有没有已经清偿、抵销或者免除等情况，这种异议是实体法上的异议，而执行机构不具有确认实体法律关系的权力，所以不能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第三人对履行通知提出异议后，表明第三人对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异议，人民法院不能对第三人予以强制执行。如果第三人提出异议后，申请执行人认为第三人的异议没有道理，可以代替被执行人的地位，向法院提起诉讼，待胜诉后再执行，即代位权诉讼。本案中，中铁二公司享有被执行人耿洪祥到期债务，属于第六十一条规定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黑0183民初1707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要求中铁二公司对耿洪祥在中铁二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不得清偿，中铁二公司此时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只要其未支付财产，即视为履行了义务，就不应承担责任。这种协助执行义务，实际上是一种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因在此阶段中铁二公司的财产并不会被真实处分，故中铁二公司可能不会提出复议，但其不提出复议并不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一审法院不能因中铁二公司在诉讼阶段对保全到期债权未提起复议，就推断被执行人耿洪祥对中铁二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真实成立。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依法向中铁二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中铁二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后，依法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不得执行案涉债务，亦不得对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中铁二公司债务进行审查，并作出执行异议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纠纷案件审理范围，程万宝、赵新平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对执行异议案件进行审理，故本案应驳回程万宝、赵新平的起诉。程万宝、赵新平可通过诉讼程序保障自已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万宝、赵新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一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