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4民初1132号 原告：袁强，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厚先，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娟，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梓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都区新新街88号。 法定代表人：蔡德志，职务执行董事。 第三人：王涛，男，汉族，1979年5月29日出生，住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嵩，四川睿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强与被告张厚先、梓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宁建设公司）、第三人王涛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厚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邓道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梓宁建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厚先返还袁强投资款3560000元；2.请求判令张厚先支付袁强投资回报款634000元，并从2017年7月1日起以356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向袁强支付投资回报款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梓宁建设公司对张厚先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张厚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份，袁强与张厚先共同以梓宁建设公司的名义投标成都市新都区神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投资公司）建设的“新都镇嘉诚苑安置小区工程”项目。投标成功后，2013年9月13日梓宁建设公司与神龙投资公司签订了《新都镇青连片安置小区嘉诚苑工程融资建设管理合同》。该合同虽然是由梓宁建设公司代表袁强与张厚先签订，但实际上是由袁强、张厚先履行建设资金的筹措和施工建设。合同约定的房建工程价为49678375元，年投资回报率为12%。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由神龙投资公司分三次付清项目回购结算价款，支付比例为4:3:3。项目回购结算价款=投资结算成本+投资结算收益。投资结算收益=投资结算成本×总投资回报率（22.8%）。2013年底，袁强组织施工人员、机具、材料、资金进场施工，该项目于2014年底施工完毕。2015年初，该项目进入竣工验收、项目投资款结算和审计、以及路线回收项目投资结算款和项目结算收益款的阶段。2015年1月，张厚先与袁强进行项目投资款及项目投资收益款结算，确认袁强在施工期间的项目投资款为3560000元。经初步核算该项目投资结算收益款约1130万元、工程利润余额800万元。后双方经多次协商，张厚先同意按每月106800元向袁强支付投资回报款（即投资收益款），项目投资回报率按神龙投资公司支付该工程投资回报率（12%）计算。2015年1月8日，双方据此签订了结算协议即《嘉诚苑项目合作》。该项目于2019年12月完成项目投资款结算审计并在新都区审计局备案，最后审定的项目投资结算款为47861093元，投资结算收益款为1091239.2元，共计58773422.2元。神龙投资公司已在2020年3月份之前陆续付清梓宁建设公司的项目投资结算收益款10912329.2元、以及95%的工程投资结算款即45468038.35元。张厚先从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4日陆续支付袁强投资回报款2570000元，尚欠投资回报款634000元，但未返还袁强的项目投资款本金3560000元。由于张厚先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在2017年6月份结清袁强的项目投资款及投资回报款，应当按协议的约定从2017年7月1日起以3560000元未基数，按每月1%的回报率向袁强支付投资回报款至项目投资款付清之日止。由于该项目是袁强和张厚先共同以梓宁建设公司的名义承接，但该项目施工期间的项目投资款以及施工建设皆由袁强完成，袁强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梓宁建设公司应当对张厚先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为维护袁强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袁强的诉讼请求。 张厚先辩称，袁强所称与张厚先共同以梓宁建设公司名义投标“新都镇嘉诚苑安置小区工程”项目不是事实。袁强与张厚先均系自然人，与梓宁建设公司无任何关系，也不属于该公司员工。袁强并未在“新都镇嘉诚苑安置小区工程”项目中出资并参与建设，张厚先与自定公司自行合作城建部分法律允许范围的事务与袁强无关。《嘉诚苑项目合作》书不是结算依据，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张厚先系与王涛合伙事实部分劳务施工，袁强仅作为介绍人，并未组织人员、材料、资金进入施工。 梓宁建设公司未答辩。 王涛答辩称，“新青连片嘉诚苑项目”，系梓宁建设公司与神龙投资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梓宁建设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施工，是张厚先将该项目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从梓宁建设公司拿出来抽取3%的点子后，交由王涛和袁强共同投资施工。从2014年初进场施工至2017年7月，由于王涛和袁强都没有资金投入了，为了解决工地上劳务施工付总的人工费，王涛和袁强共同向袁小疆借款100万，其中70万直接转账给工程劳务分包付总妻子何春的银行卡上，另30万由王涛将袁小疆的银行卡拿上陆续支取现金用于零星材料费、人工费的支付。至2014年9月，王涛和袁强实在拿不出资金继续投入了，致使工程停滞不前。当时王涛就提议该工程由梓宁建设公司收回，但张厚先不同意将该工程交回给梓宁建设公司。因此王涛就退出工程，在工程有回款时，将投资款归还给王涛，后续工程王涛不再管理。王涛退出后，就由张厚先和袁强共同合伙完善后续工程。2015年6月，张厚先在收到梓宁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就通知王涛和袁强结算王涛退出前的投资。经结算，王涛在退出前和袁强在该项目投资了588万元，其中王涛投资了308万元（包含袁小疆的100万元借款）。在结算完后，王涛就书写了一份承诺书，承诺“我在收到308万元后，余款280万元由袁强办理结算，我就与本工程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13号楼徐涛水电班及砂石老板唐某砂石款由我支付。”张厚先和袁强均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按此承诺解决。承诺书签完后，袁强提出先归还袁小疆的100万元，于是王涛就向张厚先出具《委托书》，委托他将100万元直接支付给袁强用于归还袁小疆的借款。之后王涛于6月13日左右一次性收到张厚先支付的款项只有208万，而不是308万元。王涛和袁强合伙施工期间，王涛、张厚先、袁强都确认袁强在该项目上投资了280万元，至于王涛退出之后，在袁强与张厚先合伙施工期间，袁强又在该项目上具体投资了多少，王涛并不清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新都镇新青连片安置小区嘉诚苑工程融资建设管理合同》由发起人神龙投资公司（甲方）与融资人梓宁建设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约定：“工程内容及规模：建筑面积为30853㎡，其中13#楼建筑面积为24904㎡，无地下室，地上26层，住宅，框剪结构；14#楼建筑面积为5949㎡，无地下室，地上18层，框剪结构。计划工期：750天。”合同加盖了双方公章，乙方签名代表为曾室净。《新都镇新青连片安置小区嘉诚苑工程融资建设管理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即是本案诉争所涉及的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成都市新都区审计局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结算审核备案函》【新审备（2019）118号】显示，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咨询机构三方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为47861093元。梓宁建设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神龙投资公司出具《新都镇新青连片安置小区嘉诚苑项目请付项目质保金的申请报告》，梓宁建设公司要求支付投资成本4%的质保金1914443.72元到梓宁建设公司银行账户，梓宁建设公司的联系人张厚先。 《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7日开工建设，于2017年5月10日竣工验收。 二、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建设情况。王涛称，案涉工程系张厚先的项目，王涛与袁强认识，袁强与张厚先认识，由于张厚先资金不足，袁强介绍王涛认识张厚先，三方商量的结果是张厚先以梓宁建设公司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王涛和袁强负责施工，并承诺给付张厚先居间费（工程总结算价的3%）。同时张厚先还要协调劳务、商混、钢材等事项，袁强参与了部分管理。王涛因涉及刑事案件2014年底后就未参与项目管理，至2015年6月三方结算前案涉工程由袁强和张厚先继续安排施工。王涛就其退出案涉工程施工一事与张厚先、袁强协商，三方结算后，王涛于2015年6月8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新都区新青连片区嘉诚苑项目经三方确认，我本人总投入现金588万（大写伍佰捌拾捌万元整），本人承诺收到现金308万（大写叁佰零捌万以后）余款280万（大写贰佰捌拾万）由袁强办理决算后，我就与工程再无任何债务债权关系，并承诺13＃楼徐涛水电班组及砂石老板唐某砂石款，由我负责支付，所欠债务与本项目无关。”袁强、张厚先均在《承诺书》上签名备注：“同意按此承诺解决。”王涛称对其退出案涉工程后，对案涉工程不再关注，案涉工程是否由张厚先与袁强合伙完成王涛并不清楚。 袁强认可王涛的说法，并称王涛退出后，案涉工程由张厚先与袁强合伙完成。 张厚先否认王涛、袁强的说法，张厚先称其与王涛只合作承包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及材料供应，从2015年6月8日之后的施工由张厚先独自承担。袁强并未与张厚先合伙承包案涉工程，也未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张厚先称其已经支付了《承诺书》应由王涛承担的“13＃楼徐涛水电班组及砂石老板唐某砂石款”合计85万元，应从280万剩余款中扣除。张厚先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申请证人唐某、杨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案涉工程的部分《现金日记账》、劳务承保人付顺怀出具的九张《收据》。 证人唐某称，王涛同意唐某给案涉工程送砂石，唐某不认识袁强。2018年3月22日王涛、张厚先、袁强三人共同在场商量好50万砂石款由张厚先支付，袁强于当天出具《委托书》，委托由张厚先支付砂石款50万元。唐某认为在袁强出具《委托书》后，砂石款应当由张厚先支付。 证人杨某称，张厚先安排其参与案涉工程管理，自2013年9月进入工地，到2017年5月竣工验收，杨某一直在工地。杨某是案涉工程的责任工长，负责整个项目的管理。案涉工程由王涛和张厚先合作，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合伙人，最初工资由王涛发放，2015年王涛、袁强、张厚先三人算账后，工程由张厚先负责，工资由张厚先支付，并未在工地上见到袁强。 张厚先提交案涉工程的部分《现金日记账》，由王涛父亲王成云制作。该《现金日记账》显示，2015年2月2日支付张全文13#楼水电费20万元，2015年6月8日王成云领取15万元用于支付水电费，上述两笔合计35万元，均系支付《承诺书》中应当由王涛承担的“13#楼徐涛水电班组”。 付顺怀出具的九张《收据》显示，付顺怀领取的劳务费，王涛支付了3笔，张厚先支付了6笔。 三、张厚先于2015年1月8日向袁强出具《收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袁强用于嘉诚苑项目资金叁佰伍拾陆万元（356万元）。从2015年1月起予以支付，回报率每月按3%。”张厚先（甲方）还与袁强（乙方）于2015年1月签订《嘉诚苑项目合作》一份，其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乙方于2015年1月共向该项目投入356万元，甲方承诺，从2015年1月开始，至2017年6月止，共计30个月，按每月3%回报率向乙方支付，计每月10.68万元，直至全部结算完毕。注：2017年6月以后如未结算，回报率按业主支付该工程回报率计算。”张厚先在其上签名并书写如下内容：“承诺该项目结算如何，本人承诺均按上述回报率支付。”针对《收条》、《嘉诚苑项目合作》，张厚先否认收到袁强投入的356万元，并称《嘉诚苑项目合作》其内容为约定了固定收益的协议的保底条款，属于无效协议，且《收条》、《嘉诚苑项目合作》并未实际履行。 四、袁强称《收条》、《嘉诚苑项目合作》形成于《承诺书》之后，但由于王涛在2014年底之后就未在管理项目，事实上也退出了项目，因此《收条》、《嘉诚苑项目合作》时间采取倒签的方式，均签在2015年1月。在《收条》、《嘉诚苑项目合作》中均注明袁强的投入为356万元，构成主要为王涛在《承诺书》中注明由袁强办理决算的280万元，以及后期又支付的材料款76.7万元，合计为356.7万元，计为356万元，因此张厚先才出具《收条》、《嘉诚苑项目合作》，由此产生《收条》、《嘉诚苑项目合作》、《承诺书》在落款时间上的矛盾。 袁强还提交了张厚先出具的两张《收条》，载明张厚先收到袁强60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项目劳务、材料等款项。袁强称因张厚先缺乏资金，袁强在2015年2月帮张厚先融资600万元。袁强还提交了案外人温贤贵出具两张《收条》，以证明袁强代张厚先支付了两个月的借款利息16万元。 五、张厚先提交了银行流水、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以证明其除应王涛要求，向袁强转款100万元用于归还案外人袁小疆的借款外，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期间，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袁强转款299万元，通过新都桂城村镇银行向袁强转款40万元，以现金方式向袁强支付9万元，合计支付348万元。袁强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称348万元系张厚先按照《嘉诚苑项目合作》约定履行的付款义务。但张厚先称其系按照《承诺书》约定及王涛要求，向袁强支付其中的280万元。且张厚先代王涛另支付了《承诺书》中的债务85万元，故张厚先超额支付给袁强153万元，袁强收取的超额支付款项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六、梓宁建设公司原名四川梓宁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变更为现名梓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七、针对《收条》、《嘉诚苑项目合作》从内容来看系约定固定收益的投资协议，不能证明袁强与张厚先之间存在合伙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系袁强与张厚先在合伙过程中的结算行为，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就上述情况向袁强进行了释明，但袁强仍坚持认为其与张厚先之间系合伙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袁强与张厚先之间并非合伙合同关系，而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理由如下：首先，从张厚先出具的《收条》和《嘉诚苑项目合作》的内容来看，两份协议均约定从2015年1月起支付按固定收益率支付投资回报，但此时工程尚未完工，双方也未就工程进行阶段性结算，协议内容也不属于双方的不符合伙合同关系中各合伙人之间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法律特征。其次，证人唐某、杨某均证实，案涉工程有张厚先参与关系，且唐某的材料款、杨某的工资均由张厚先支付，但杨某作为案涉工程的责任工长，并不知道袁强参与管理，仅在王涛、袁强、张厚先三人算账当天见到袁强，前后均未见到袁强在工地参与管理。第三，从王成云制作的《现金日记账》以及付顺怀出具的《收据》，均证明案涉工程的款项系由张厚先支付。上述事实表明案涉工程系由张厚先保管资金、管理现场施工、支付工程。虽然王涛陈述“王涛和袁强负责施工，并承诺给付张厚先居间费（工程总结算价的3%）。同时张厚先还要协调劳务、商混、钢材等事项，袁强参与了部分管理”，但王涛的上述陈述，与本案查明的并不一致，对王涛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袁强主张其与张厚先之间系合伙合同关系，故其应当为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袁强所举证明，不能证明其与张厚先之间系合伙合同关系。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但袁强经本院释明后，其仍坚持要求本案按照合伙合同关系处理，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袁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元（已减半收取），由袁强自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永珑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