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2民初855号 原告：吴晓义，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原告：路传美，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原告：马文龙，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原告：杨玉清，女，194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魏本，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昊，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吴晓义、路传美、马文龙、杨玉清与被告王昊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1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晓义、路传美、马文龙及其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魏本，被告王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晓义、路传美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告王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4月7日、2021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告王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晓义、路传美、马文龙、杨玉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昊支付四原告车辆租赁费用30万元（自2017年7月至2020年11月期间，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2万元）；2.判令原、被告解除车辆租赁关系，王昊将租赁306E2型号的小型挖掘机（机器编码/车架号：E2W00479）返还四原告；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昊承担。诉讼过程中，马文龙、路传美、杨玉清、吴晓义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昊支付四原告车辆租赁费用30万元（自2017年7月至2020年11月期间，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2万元）；2.判令原、被告解除车辆租赁关系，王昊将租赁306E2型号的小型挖掘机（机器编码/车架号：E2W00479）返还四原告，若被告不能返还，按照购置价格373639元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王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马兴山和原告吴晓义合伙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置306E2型号的小型挖掘机一台（机器编号码/车架号：E2W00479），当时以马兴山名义签署的协议。2017年6月1日两人支付完毕所有融资租赁费用取得车辆所有权。2017年7月两人将挖掘机租赁给王昊使用，当时约定月租金8000元。2018年2月15日王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吴晓义妻子李云账户支付租赁费2万元，期间再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2019年11月21日马兴山因病去世，原告路传美系马兴山的妻子，杨玉清系马兴山的母亲，马文龙系马兴山的儿子。马兴山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对租赁权益进行处分，根据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马兴山所享受租赁权益由三原告路传美、马文龙、杨玉清予以继承。四原告多次找王昊催要租赁费用并返还车辆，王昊以种种理由进行推诿。为了维护四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在庭审中得知车辆可能已经被出售，现在去向不明，王昊客观上无法返还所租赁的306E2型号小型挖掘机（机器编号码/车架号：E2W00479）。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租赁期满，因承租人原因导致无法返还原物的，承租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请求王昊按照车辆购置价格373639元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故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做出了变更。望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王昊辩称，1.原告吴晓义主体不适格，王昊与吴晓义不存在任何租赁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吴晓义对王昊的起诉。吴晓义没有证据证实其与马兴山所有的小型挖掘机的所有权有关系，自2017年至今，多年以来，吴晓义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王昊催要过租赁费或返还车辆，更没有证据证实其与王昊核对过租赁费欠款数额事宜，以上情形均不符合客观事实，更不符合常理。事实上，王昊从来不认识吴晓义，也未从吴晓义处租赁过车辆。2.王昊并不欠原告路传美、马文龙、杨玉清租赁费，马兴山于2017年底前后已将涉案挖掘机以18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孙茂海，王昊申请证人孙茂海出庭证实该事实。因此，王昊根本不欠马兴山租赁费用，马兴山于2019年11月份去世之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昊欠其租赁费用或向王昊核对并催要租赁费用，这也不符合常理，路传美、马文龙、杨玉清对王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请求法院驳回其对王昊的起诉。3.事实上，王昊在马兴山将涉案车辆卖给案外人孙茂海之前（大约在2017年下半年），王昊租赁过马兴山的车辆三个月，当时是从一个姓赵的人处开走的，口头约定租赁三个月，每月8000元，共24000元，王昊于2018年春节时按照马兴山的要求，将20000元租赁费转账至马兴山提供的李云的农业银行的账户（王昊至今不知道马兴山与李云什么关系），王昊只欠马兴山4000元租赁费，但马兴山从未催要过该4000元租赁费。综上，四原告对王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请求法院驳回其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路传美系马兴山的妻子，杨玉清系马兴山的母亲，马文龙系马兴山的儿子。马兴山于2019年11月20日去世，路传美、杨玉清、马文龙均系马兴山的法定继承人。吴晓义即王昊所称的“赵哥”，吴晓义与李云系夫妻关系。 2015年3月，马兴山与吴晓义合伙购买涉案挖掘机，并以马兴山的名义签订购置合同并办理分期，挖掘机首付款69319元，分24期，每期租金12680元，价款共计373639元。2017年6月1日，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向马兴山出具《合同终止通知》一份，载明“马兴山：出租人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贵方签订编号为L05011513292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承租人向出租人融资，现鉴于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合同中各项约定，利星行融资公司现特通知贵方：租赁合同清单：货物名称：液压挖掘机，规格型号306E2，机器编号/车架号E2W00479。1.本通知书出具之日合同终止且合同中各项权利义务亦同时终止。2.租赁物的完整地所有权于贵方支付最后一笔与融资租赁合同有关的款项之时、于租赁物当时所在地点、按当时的现状转移至贵方，租赁物已成为贵方的财产”。 吴晓义、路传美、马文龙、杨玉清陈述，2017年7月份，马兴山将涉案挖掘机出租给王昊使用，租金每月8000元，王昊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租金2万元（转账支付给吴晓义妻子李云农业银行账号），至今未支付剩余租金亦未返还挖掘机。王昊对四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王昊在2017年下半年曾租赁过涉案挖掘机，当时王昊知道涉案挖掘机是马兴山和“赵哥”合伙买的，开走挖掘机也是自“赵哥”处开走的，共租赁了3个月，每月8000元，共24000元，2018年春节时按照马兴山的要求将2万元租赁费转给李云的农业银行账号中，现只欠4000元租赁费；2017年底前后，马兴山想要将涉案挖掘机卖掉，王昊帮其联系了经营二手挖掘机的孙茂海，马兴山以18.5万元价格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了孙茂海，孙茂海向马兴山支付了现金18.5万元。 根据四原告的申请，张辉出庭作证。证人张辉陈述：张辉与吴晓义系朋友关系，与马兴山、吴晓义、王昊均相识，2015年马兴山与吴晓义合伙购买了一辆挖掘机，2017年7、8月份租给了王昊使用，张辉在黄河大桥收费站上班，租赁的情况系从吴晓义和马兴山处听说，租金大概每月8000元，挖掘机如何交付张辉因不在现场并不清楚。证人张辉另于2020年9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和马兴山、吴晓义、王昊都认识。2016年马兴山和吴晓义合伙买了一辆小型的挖掘机。王昊名下有建筑公司，各地的工程不少，2017年7月，他们几个人商量，王昊租赁两人挖掘机，月租金8000元，王昊带着人在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冯塘村把车开走的，当时我在场知晓全过程。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四原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王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张辉当庭陈述对于租赁的时间、事实均是听马兴山与吴晓义所说，并当庭表示并不在租赁现场，与其在证明中所述自相矛盾，证人张辉的证人证言无任何证明效力。 根据王昊的申请，程勇、孙茂海出庭作证。证人程勇陈述：程勇与王昊系朋友关系。2017年7、8月份，程勇在王昊工地干活，工程地点位于华山执法中队附近的垃圾山，在施工过程中王昊承租该挖掘机，租期三个月，月租金8000元，租赁期过后，马兴山给王昊打电话，说要先将涉案挖掘机放在王昊院里，并让王昊帮马兴山将挖掘机出售，后王昊联系了买家。王昊租赁涉案挖掘机的时间是2017年8月份，出卖该挖掘机是在2017年年底2018年年初，尚未过春节，交易地点是华山执法中队零点立交桥桥口附近王昊的板房里，当时马兴山、孙茂海、王昊、程勇均在场，马兴山要求现金支付，事后程勇看到马兴山抱着现金走的，但对具体的买车细节程勇没有参与。证人孙茂海陈述：孙茂海经营二手挖掘机买卖，与王昊系朋友关系。当时，王昊给孙茂海打电话说有个马叔想卖挖掘机，2018年年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已经出了正月。王昊当天上午与孙茂海电话联系的，孙茂海当天去将军广场看的车，看完车之后王昊将马兴山叫过去，因为孙茂海与王昊的朋友关系故没有查看马兴山的身份证，但看了车辆的结清证明即涉案《合同终止通知》。双方谈好了价格，18万多，孙茂海要转账，马兴山要求现金，孙茂海就回去取了现金，当天孙茂海将挖掘机装到板车上后将现金给了马兴山，交付该18万多时程勇、马兴山、王昊、孙茂海四人在场。因孙茂海与王昊系朋友关系，所以孙茂海没有要求马兴山出具18万多的收条，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平时收购二手挖掘机的惯例是看好车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车款、签订书面协议。收购该挖掘机后没几天，就以19万多的价格将挖掘机另行出售了，交易的材料及银行流水当时都有，现在找不到了。涉案挖掘机型号为卡特305.5，车架号没记住，当时新车市场价格大约27万元至28万元。四原告对证人程勇、孙茂海的证言有异议，根据程勇的证言，因其和王昊是朋友关系，并且在陈述过程中，对很多细节、参与不合理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且结合证人孙茂海的证言，两人在交易的关键环节、时间点、看车位置均不一致，其陈述缺乏客观性，另证人孙茂海证言，其专业从事二手车交易，在自述购车过程中不核对购车人身份、车辆权属状况，不签订协议，并且在双方未就付款方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自述家里存放现金，也不符合孙茂海自述的交易转账习惯，车辆型号记录错误，无法和涉案车辆形成对应，并且在支付大宗现金的情况下，不让马兴山出具收条，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整个陈述均是其自述的，无任何凭证证实购买马兴山车辆并支付购车款的情况，所以对该两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昊对证人程勇、孙茂海的证言没有异议，认为根据两位证人的陈述，能够证实涉案挖掘机在交易时的经过、大体价格和交易的时间点；孙茂海和程勇所陈述的看车地点描述不一样，但实际是一个地点，成交的时间点均是白天看的车，大概是晚上交付的车款，因成交时间距现在有三四年，稍微有点出入完全属于正常；挖掘机交易不同于其他车辆，挖掘机没有也没有违章或者交通事故或者其他问题，孙茂海作为专业收购挖掘机的人员，只核对挖掘机的债务纠纷和权属问题，完全属于正常交易习惯，在民间交易习惯中孙茂海在信任王昊的前提下所采取的交易习惯，在日常生活中也属于常见，毕竟孙茂海将挖掘机拖走已经实际占有了挖掘机，没有让马兴山出具收条，也在情理之中，何况有王昊的关系；结合两位证人的陈述，并且四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提供马兴山在2019年11月份去世之前向王昊催要过任何租赁费或索要挖掘机的证据，不符合常理，并且本案吴晓义也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向王昊索要过任何租赁费或者返还挖掘机的证据，自2018年初至2019年11月份马兴山去世，甚至到四原告起诉被告王昊之前，原告方均没有任何证据，向王昊主张返还挖掘机的电话短信或者微信，不符合常理。 另，四原告主张，吴晓义曾于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多次通过短信或电话向王昊催要租赁费，且王昊亦明确知晓涉案挖掘机是马兴山与“赵哥”合伙购买，并提交了短信记录及录音予以证实；王昊认可对涉案挖掘机系马兴山与“赵哥”合伙购置的事实知情，但认为，吴晓义虽有催要的记录，但均未明确欠付的具体数额，王昊一直认为仅是欠付其租赁费40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四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公正平车辆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2015年3月份购置的306E2型号的小型挖掘机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3月25日，山东公正平车辆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退卷说明，载明“涉案的306E2型号的小型挖掘机已找不到，无法现场勘查车辆情况，且相关资料较少，不满足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现将情况说明，对本案经行退卷并将相关材料退还。” 四原告主张，2015年3月份，涉案挖掘机的购置价格为373639元，该车辆在2017年7月份就租给王昊使用，租金每月8000元，计算至2020年11月分共40个月，租金共计32万元，扣除王昊已支付的2万元，王昊应向四原告支付欠付租金30万元；另，工程车辆的折损率较低，根据原告方查询的二手车交易情况，涉案挖掘机在2017年年底的价格为20万元左右，因王昊自认涉案车辆已以18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要求王昊按照该出售价格185000元予以赔偿。王昊对此不予认可，不认可四原告主张的租赁开始时间，认为王昊仅于2017年下半年租赁了涉案挖掘机3个月，每月8000元，已支付2万元，尚欠租金4000元，对于四原告主张的租赁期满后的租赁费标准原告方应举证证实；且涉案挖掘机已由马兴山于2017年底自行出售，车辆出售款项185000元亦由案外人孙茂海将现金交付马兴山，不同意返还该款项；且涉案车辆在2015年的购置价格为37万元左右，因车辆价值贬损，涉案挖掘机现在的市值应为8万元左右。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涉案挖掘机系马兴山与吴晓义共同所有，王昊租赁涉案挖掘机后，应当向马兴山、吴晓义支付租赁费。马兴山去世后，其所占份额由马文龙、路传美、杨玉清继承，现马文龙、路传美、杨玉清、吴晓义要求王昊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欠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四原告要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并要求王昊支付自2017年7月至2020年11月份租赁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原告申请的证人当庭陈述仅是听说了王昊租赁涉案车辆的过程，四原告虽能证实涉案挖掘机在2017年以每月8000元的价格租赁给王昊，但其并无有效证据证实租赁的起止时间，因王昊自认2017年下半年租赁涉案挖掘机3个月，每月租金8000元，本院认定该王昊租赁涉案挖掘机的期限为3个月，租金共计24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王昊应向四原告支付剩余租赁费4000元，对四原告要求王昊支付租赁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四原告要求王昊返还涉案挖掘机或按照出售款185000元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王昊主张涉案挖掘机系由马兴山在2017年底前后自行出售给案外人孙茂海，其只是帮忙联系买主，但其申请的两证人的当庭陈述存在矛盾，且证人孙茂海陈述的在购买涉案挖掘机过程中不核查出售人身份信息、现金交付、不写收条等交易方式亦与其自认的交易习惯不符，王昊并无证据证实涉案挖掘机系马兴山处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王昊认可涉案挖掘机于2017年底以185000元的价格出售，四原告亦同意王昊以该出售价格赔偿，故，王昊应向四原告支付涉案挖掘机折价款18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文龙、路传美、杨玉清、吴晓义租赁费4000元； 二、限被告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文龙、路传美、杨玉清、吴晓义挖掘机折价款185000元； 三、驳回原告马文龙、路传美、杨玉清、吴晓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原告马文龙、路传美、杨玉清、吴晓义负担3588元，由被告王昊负担20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晓辉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