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明皓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斌，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明皓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皓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守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1）宁05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明皓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守斌的诉讼请求，或改判明皓公司与孙守斌之间在2020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孙守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孙守斌实际与明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个人之间形成个人雇佣关系，孙守斌与明皓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规定对如何确认劳动关系明确了参考依据。首先，从双方主体资格来看，孙守斌系临时务工人员，常年靠电焊技术为工程提供短期的电焊劳务，并非明皓公司聘用的在职员工，双方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明皓公司与孙守斌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而且明皓公司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双方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确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因此，孙守斌在案涉工程中提供的是短期技术性劳务，不属于劳动法中定义的“劳动者”的范畴。其次，从孙守斌是否受明皓公司安排来看，孙守斌系明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以个人名义雇佣，工作中受李明的安排，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也不受明皓公司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也不享有明皓公司单位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因明皓公司不具备钢结构工程的承揽资质，所以案涉工程由明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以个人名义与发包方阿拉善盟众鑫新材料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孙守斌也是受李明的雇佣到其承揽的工程中提供劳务，工作中也是受李明的管理。在施工过程中，李明也是以个人名义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并非以明皓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和结算工程款。因此李明以个人名义承揽的工程并不必然导致受雇佣的劳动者与其经营的公司之间产生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认为明皓公司与孙守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孙守斌提供劳务的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不是明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已超出明皓公司的经营范围。从明皓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来看，主营业务是金属制品制造、安装、批发、零售(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营业执照中所列的金属制品是指民用的铁艺加工、不锈钢加工、防护栏制作安装等范围。而钢结构的制作、安装需要特定资质审批，属特殊行业。明皓公司的营业执照上也注明了其他需要批准的项目在获批后才可开展。因此，案涉工程并非属于明皓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不是明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明皓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守斌答辩称：一、孙守斌与明皓公司之间并非形成个人雇佣关系，李明系明皓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着明皓公司。从用工主体资格出发，明皓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而且孙守斌作为劳动者在明皓公司处工作并非临时务工人员，孙守斌提供电焊工作自2020年8月26日到2020年9月23日受伤一直都在明皓公司处上班并未中断。双方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明皓公司与孙守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明皓公司的单位规章制度是管理人制定的，明皓公司作为虚拟法人自己并不能制定。李明作为明皓公司的管理人，在经营过程中指派孙守斌从事明皓公司的劳动安排并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三、明皓公司所述其不具备钢结构工程的承揽资质，才以明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个人名义与发包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明皓公司作为公司都不具备承揽资质，其法人作为个人更不可能具有钢结构工程的承揽资质，明皓公司陈述相互矛盾。四、李明实施的签订承包合同以及工程结算、向工人支付工资等行为实质系代表明皓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且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施工范围及指派孙守斌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均与其经营范围相一致，属明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明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卫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卫劳人仲裁字（2020）827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明皓公司与孙守斌自2020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明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明皓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5日，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制造、安装、批发、零售，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明，持股比例100%。2020年4月15日，孙守斌初次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同年7月24日，明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与阿拉善盟众鑫新材料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车间、成品库钢结构设计、制作与安装，工期为2020年7月25日至2020年11月25日。同年8月26日，孙守斌经李明指派到承包工程工地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次月23日，孙守斌在工作时受伤。次年1月12日，中卫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卫劳人仲裁字（2020）8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自2020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孙守斌于2020年8月26日经明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指派到案涉工程工地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以及孙守斌于2020年9月23日从事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因明皓公司当庭未表异议，故依法可以认定；其次，虽李明系以个人名义实施签订承包合同及指派孙守斌在案涉工程中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等民事法律行为，但其作为明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所实施上述行为的实质系代表明皓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且承包合同中所涉及施工范围及孙守斌受指派从事的钢结构安装工作均与明皓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关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规定，可以确认双方自2020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孙守斌现主张确认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守斌主张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意见，因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作出的处分，故予以准许。至于明皓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因于法不符，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孙守斌与明皓公司自2020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明皓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皓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守斌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在李明以个人名义从阿拉善盟众鑫新材料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部分工程后，其仍然以个人名义雇佣孙守斌到承包的工程上提供钢结构安装劳务。二审中经核，孙守斌与李明约定的工资标准是每天330元，而且工作时间的长短是根据工地的施工情况决定，现李明已将孙守斌的工资支付完毕。李明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明皓公司，从法律角度上代表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李明个人实施的行为不能当然的等同于其作为法人的公司实施的行为，李明实施个人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同样不能简单的溯及到公司。结合孙守斌为涉案工程提供工作内容的短期性及其与李明约定的工资不包含社会保险福利待遇等特征，其不符合劳动法中对“劳动者”的定义，故孙守斌要求确认其与明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明皓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1）宁05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守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守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