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邦信阳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41号9层926室。法定代表人：张秋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山，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红，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秋生，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泽雄，男，195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耀丽，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朱联生，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王晓春，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张保国，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唐永春，男，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蒋劲秋，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孙思珍，女，195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高之波，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北京邦信阳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山，原审被告张秋生，原审第三人张耀丽、黄泽雄、朱联生、张保国、王晓春、唐永春、蒋劲秋、孙思珍、高之波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信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金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股东会决议在2019年3月12日召开，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召集程序存在瑕疵，也不属于公司决议不成立的事项，而是属于《公司法》第22条可撤销事项。2.一审中的第三人除黄泽雄、张保国外，其他人均对公司决议事项没有表决权。刘金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邦信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刘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邦信阳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邦信阳公司、张秋生将邦信阳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恢复至变更前的信息登记状态（将邦信阳公司的经营期限恢复为20年）；3．邦信阳公司、张秋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邦信阳公司系于1999年3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秋生。工商登记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张秋生持股比例47％，黄泽雄持股比例为10％，张保国持股比例为10％，王昭林持股比例为5％，刘金山持股比例为5％，张静轩持股比例为5％，朱联生持股比例为5％，唐永春持股比例为5％，蒋凌峰持股比例为5％，张耀丽持股比例为1％，王晓春持股比例为1％，高之波持股比例为1％。邦信阳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三）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四）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做出决议；（十）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一）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按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以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指定其他股东主持。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做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设执行董事兼经理一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邦信阳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有如下材料：邦信阳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12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邦信阳公司第9届第1次股东大会，具体事项如下：1、召开时间：2019年3月12日；2、召开地点：公司会议室；3、参加股东：本次会议应到股东12人，实到股东10人，未出席的股东为张保国、刘金山，出席的股东为张秋生、黄泽雄、朱联生、王昭林、蒋凌峰、唐永春、张静轩、张耀丽、王晓春、高之波；4、是否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召开本次股东会会议前15日，依法通知了全体股东，会议通知的时间、方式以及会议的召集和主持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同时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5、具体内容：1、变更公司经营期限：同意本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25年；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该股东会决议上的股东签字处有张秋生、王晓春、朱联生、黄泽雄、高之波、张耀丽、张静轩、唐永春、蒋凌峰等人的签名字样。一审诉讼中，邦信阳公司称邦信阳公司内部管理实行合伙人制，合伙人退伙后对股权不享任何权利，包括：1、《邦信阳公司创始合伙人协议》；2、邦信阳公司关于蒋凌峰先生申请退伙（股）的决定，证明蒋凌峰先生于2003年7月11日从邦信阳公司退伙，根据决定第5条约定，退伙后蒋凌峰先生应积极配合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在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自动消失。2、蒋凌峰先生的股权虽因历史原因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实际上对其名下5％的股权没有表决权。3、协议、收条，证明朱联生2014年8月29日从邦信阳公司退伙，根据协议第10条约定朱联生应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将股权无条件转让给甲方指定的人。因为历史原因，虽然没有变更登记，但实际上对其名下5％的股权没有表决权。4、怀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诉讼服务告知书，证明刘金山存在诸多损害邦信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提起本次诉讼存在明显恶意，意图阻止公司继续经营，阻止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刘金山对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保国对全部证据不发表意见。王晓春、唐永春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高之波、蒋劲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一审诉讼中，关于2019年3月12日的股东会如何通知召集，邦信阳公司称都是电话通知的，并称通知了部分股东，邦信阳公司称电话通知了黄泽雄、张秋生、刘金山、张保国，黄泽雄、张秋生参会，张耀丽系委托黄泽雄参会，其他人没有到场。关于电话通知，邦信阳公司没有证据提交，刘金山、张保国均称未接到电话通知，唐永春、王晓春、蒋劲秋、高之波均表示未接到关于召开案涉股东会的电话通知，也没有参加会议。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上股东的签名，邦信阳公司认可都是代签的，但认为如果其他股东认为有表决权，根据张秋生、黄泽雄等所持股份的表决比例超过了三分之二，比例没有问题。一审法院另查，蒋凌峰于2011年4月21日去世，孙思珍为其配偶，蒋劲秋为其子。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邦信阳公司称2019年3月12日召开了股东会，召开会议之前通过电话方式通知了公司股东，但已经查明的事实表明，邦信阳公司并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于股东会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刘金山、张保国、王晓春、唐永春、高之波等股东均未收到任何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蒋凌峰2011年已经去世，上述人员均没有实际参会，邦信阳公司亦认可上述人员并未实际到会，会议上这些股东的签名字样均系代签，因此，现有证据能够表明2019年3月12日的股东会没有实际召开。而该会议的决议内容系对公司经营期限的变更，不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的情形，实际上也没有全体股东的签名。因此，邦信阳公司2019年3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刘金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司决议不成立之后，公司应当有义务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该决议进行的变更登记，且公司的营业期限也是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现该记载事项因决议不成立发生变更，邦信阳公司亦负有变更义务，故刘金山请求邦信阳公司进行相应工商登记事项予以变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变更义务系邦信阳公司的义务，刘金山请求张秋生予以变更，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邦信阳公司、张秋生称邦信阳公司实际上是合伙人制，除了张秋生、黄泽雄、刘金山、张保国之外均无表决权，以及部分工商登记股东实际已经退出公司等意见，与工商登记情形不符，即使如邦信阳公司所称，蒋凌峰、朱联生已经退出邦信阳公司，对于刘金山、张保国等其认可的股东，其亦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其二人也未参会，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邦信阳公司亦不能证明案涉股东会实际召开，因此，一审法院对邦信阳公司、张秋生的意见不予认可。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案涉公司决议不成立，但并不代表邦信阳公司不能继续经营，如果邦信阳公司的股东认为邦信阳公司仍然有存续的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于公司经营期限的延长以及异议股东的股权如何处置等均作出了相应的规定，邦信阳公司的章程也有相应规定，邦信阳公司的股东等均可依法依章程妥善处理公司经营期限的延长事宜，而不能违背法律规定及公司内部治理的基本规则实施相应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邦信阳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的第九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北京邦信阳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工商登记信息中的经营期限恢复登记为20年；三、驳回刘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邦信阳公司提交证据1.电子邮件复印件，证明2012年12月，朱联生带领其团队成员将业务从邦信阳公司转至其成立的北京厚德致远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继续从事商标代理业务。证据2.《协议》一份，证明2014年8月15日，朱联生签署协议在邦信阳公司5%的股权，在收到协议第2条款项后，无条件将股权转让给邦信阳公司或邦信阳公司指定的人，并无条件配合邦信阳公司办理股份变更工商手续……，证明朱联生所持有的股权没有表决权，股东会无需通知其参加。证据3.电子邮件复印件两份，证明2014年6月9日，王昭林从邦信阳公司离职，虽股权因历史原因没有变更，但其名下股权没有表决权，股东会无需通知其参加。刘金山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协议没有甲方签字盖章，并未生效，与本案无关联性，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邦信阳公司虽称其于公司地址实际召开2019年3月12日之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但其一审期间已经明确认可股东会决议中所有股东签字均为代签。现邦信阳公司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召开股东会，其主张股东会实际召开，仅存在召集程序上的瑕疵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邦信阳公司称部分股东没有表决权，其虽提供部分股东签署之合伙协议，但协议中并无全体股东签字，亦与公司章程之规定相悖，不能据此认定其余股东已放弃表决权。邦信阳公司关于部分股东不具表决权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邦信阳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邦信阳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