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1年5月2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亚楠，女，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宗敏，河南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莲，女，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欣，女，1992年7月2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轩，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峰、王亚楠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莲、王兰欣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0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峰及其与王亚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宗敏，被上诉人李国莲、王兰欣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王亚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峰、王亚楠少支付李国莲、王兰欣赔偿款80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国莲、王兰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告花费的丧葬费、医疗费等费用已从王仟支付的11万元赔偿款中扣除”与事实不符，王峰、王亚楠在庭审中认可李国莲、王兰欣支付了丧葬费、医疗费，但不认可其支出为9万余元，也对医疗费数额提出了异议。一审认定11万元赔偿款应全部扣除，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王光生并未留下遗嘱，因此608000元的赔偿款在未明确约定份额的情况下，应视为李国莲、王兰欣、王峰、王亚楠四人按份共有。该赔偿款应根据与死者的亲疏远近关系、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关系等因素适当进行分割”错误。王光生生前与本案当事人均系近亲属关系，无亲疏远近之分，故该608000元赔偿款应为四人共同共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错误认定608000元的赔偿款为按份共有，导致错误适用《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之规定。2．一审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和第一千一百三十条之规定错误，上述规定适用于法定继承，而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李国莲、王兰欣辩称，一、一审对共有物分割比例划分适当。1．王光生交通事故死亡后获得的赔偿金共计718000元，其中王仟赔偿的110000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已用于丧葬费、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等开支。丧葬事宜人多事杂，部分支出并未记账、故无法提供相关凭证。2．死亡赔偿金并非遗产，其分配主体为死者的近亲属，该款的分配应考虑与死者的亲疏远近关系、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关系等因素。死者生前一直与李国莲、王兰欣生活在一起，尽到了相互照料义务，形成了紧密的共同生活关系。而1987年死者与其前妻离婚后，王亚楠便一直跟随其母亲生活，王峰成年后便参军，退伍后参加工作，也不曾和死者及李国莲、王兰欣共同生活。此外，王峰、王亚楠作为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能够通过劳动支撑各自的日常生活消费，经济上不依赖死者，而李国莲年事已高，无经济来源，对于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较高。王光生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遭受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在精神抚慰金等的分配上也应当是死者配偶多分。二、根据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其在分割时可以参照民法典关于继承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参照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李国莲是与死者生前共同居住且尽到主要扶养义务的人，可以多分；王亚楠虽然提供了抑郁症有关材料，但无法证实其目前的病情，也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作为多分死亡赔偿金的依据。王亚楠是电视台的正式员工，在电视台正常上班，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且其一直与死者前妻一起生活，家境富裕。李国莲作为死者之妻，死者对其具有法定扶养义务，王亚楠已成年，与死者不具有法定抚养关系。李国莲、王兰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峰支付李国莲、王兰欣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药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共计4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拆借中心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有关费用由王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峰系王光生与前妻所生儿子，第三人王亚楠系王光生与前妻所生的女儿。李国莲与王光生系夫妻关系，王兰欣系李国莲与王光生的婚生女。李国莲、王兰欣、王亚楠、王峰均系王光生的继承人。王光生于2020年9月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李国莲、王兰欣、王峰、王亚楠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王仟及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03刑初778号之一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约定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四继承人各项损失608000元，王仟亲属已补偿四继承人各项损失11万元。上述赔偿款中11万元已由李国莲、王兰欣领取，用于支付丧葬费、医疗费等费用，王峰、王亚楠也在庭审中予以认可。上述赔偿款中的608000元系保险公司于2021年1月4日通过法院支付给王峰。现该笔款项并未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国莲、王兰欣花费的丧葬费、医疗费等已从王仟支付的11万元赔偿款中扣除，下余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为608000元，现四继承人系该款项的共有人，应依法分割该款项。本案中，死者王光生未留下遗嘱，因此608000元的赔偿款在未明确约定份额的情况下，应视为李国莲、王兰欣、王峰、王亚楠四人按份共有。该赔偿款应根据与死者的亲疏远近关系、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关系等因素适当进行分割。李国莲系死者王光生妻子，与王光生共同生活多年，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关系较高，现李国莲已达退休年龄，无收入来源，应在分配时对其予以适当照顾。酌定李国莲分得该赔偿款的40％，即243200元，王兰欣与王峰、王亚楠各分得该赔偿款的20％，即121600元。关于李国莲、王兰欣称双方口头达成分配协议的意见，因对分配事项进行协商时，需要四继承人均在场且予以认可，但王亚楠并未在场，且事后也未取得王亚楠的同意，故分配方案无效。关于王峰、王亚楠辩称对李国莲与王光生结婚证存疑的意见，为了证明与王光生的夫妻关系，李国莲除了提交结婚证，还提交了户口本、居委会证明、生效判决书，这些证据均显示李国莲与王光生系夫妻关系，且李国莲与王光生生育的女儿也已成年。关于李国莲、王兰欣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之前双方共有的赔偿款未予以分割，在未协商好分割方案前，任何一个共有人均有权持有，故不存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关于李国莲、王兰欣主张律师费，双方在协商分配赔偿款时并未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峰应支付原告李国莲赔偿款243200元，支付原告王兰欣赔偿款121600元；二、驳回原告李国莲、王兰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250元，保全费2920元，由被告王峰负担6306元，由二原告负担8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峰、王亚楠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王亚楠离婚证，第二组为王亚楠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的病历，第三组为王亚楠在南阳市××医院就诊的病历，证明王亚楠自2015年患有××，并一直治疗至今。李国莲、王兰欣质证称，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两份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两份病历只有住院证和诊断证明，无法证实王亚楠现在的病情，不能证实王亚楠患有××并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多分财产，对其他病历有异议，存在伪造可能性，且证明王亚楠患有抑郁症的证据一审未提交，现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合议庭评议认为，王峰、王亚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王亚楠患有××并进行治疗的事实，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李国莲、王兰欣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1987年王光生与其前妻的离婚调解书，第二份证据为王兰欣与王亚楠的聊天记录。证明王亚楠于1987年离开家庭后未与王光生共同生活，且王亚楠有固定工作，具有劳动能力。王峰、王亚楠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门诊病历显示王亚楠4月份还在住院治疗，根本没有能力上班。合议庭评议认为，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1987年王光生与其前妻离婚后，王亚楠跟随其母亲生活及王亚楠的部分工作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双方均认可李国莲、王兰欣为处理王光生的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为85687.36元。其他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应予分割的赔偿款数额如何认定，应当如何分配？关于应予分割的赔偿款数额问题。死亡赔偿金等是对死者将来收入损失减少的赔偿，其形成及实际取得均发生在死者死亡之后，非死者生前财产，因一方死亡的，婚姻关系自然消灭，故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死亡赔偿金及抚恤金等系给付死者近亲属的赔偿及抚慰，非给予死者的赔偿及抚慰，故也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及抚恤金的权利人为死者的近亲属，死亡赔偿金在分割时，应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本案中，王光生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赔偿金总额为718000元，其中的110000元由王仟支付给了李国莲、王兰欣，608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支公司支付给了王峰，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双方均认可李国莲、王兰欣在处理王光生丧葬事宜过程中支出85687.36元，因此，本案应予分割的赔偿款数额为632312.64元（718000元-85687.36元）。关于赔偿款的分配问题。确定死亡赔偿金及抚恤金的分割比例，应优先照顾被扶养人的利益，并考虑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与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不能适用遗产分配原则或者由全体赔偿权利人平均分享，故王峰、王亚楠认为四亲属无亲疏远近之分，应平均分割的主张不能成立。李国莲系王光生之妻，王兰欣系李国莲、王光生之女，王峰、王亚楠系王光生与前妻所生子女，三子女均系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李国莲作为死者王光生的妻子，与其在生活上、经济上的联系更加密切，对死者王光生的依赖程度更大，且李国莲已达退休年龄、无生活来源，故王光生的死亡给李国莲带来的物质及精神损害更大，在分割赔偿款时应予多分。王亚楠虽患有××，但有稳定的工作及固定的收入，其生活来源并不依赖王光生，且自1987年王光生与其前妻离婚后，王亚楠便一直跟随其母亲生活，未与王光生及李国莲、王兰欣共同生活。王峰参加工作后，也不曾和王光生共同生活，故二人要求平分赔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确定的分割比例适当。王峰、王亚楠、王兰欣应分别分得该赔偿款的20%，即每人126463元（632312.64元×20%），李国莲应分得该赔偿款的40%，即252923.64元（632312.64元×40%）。据此，王峰应支付李国莲、王兰欣赔偿款355074元（608000元-126463元/人×2人）。综上所述，王峰、王亚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130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王峰支付李国莲、王兰欣赔偿款355074元；三、驳回李国莲、王兰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保全费2920元，共计7170元，由王峰负担5306元，由李国莲、王兰欣负担18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王峰、王亚楠负担1638元，由李国莲、王兰欣负担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王邦跃审判员张艳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