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 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滨湖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光法，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飞，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芳，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海，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胡家沟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张继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一、依法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继芳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是张宸为谋私利以职权霸占的村集体工程，被上诉人张继芳只是顶名签署的施工合同，临沂联发送变电有限公司是实际施工人，而且并非张继芳与临沂联发送变电有限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而是以新泰市辰鑫洁净煤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因此，不论是工程实际受益人，还是转包合同形式，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均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不合理。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完工涉案工程，剩余工程由上诉人自己完成，按照约定供电时间是2017年11月14日，此时搬迁户已经入住。因为供不上电，上诉人多次催促交工，被上诉人置之不理，无奈，上诉人只好临时接线入户，后完成后续工程，并于2020年1月23日补办供电手续，这些供电手续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的交付验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合理，请依法予以纠正。 张继芳辩称，涉案工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张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6359867元并赔偿损失；2、诉讼费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被告签订《房地产（自管小区）配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新泰市滨湖新区配电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承包范围：高低压配电工程，从公用供电设施（10kv）高压T接点至低压计量一户一表。包含高压进线电缆、高压柜、变压器、低压柜、计量箱、计量表、办理用电手续，包括竣工送电。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1、本工程住宅面积共计135307平方米，住宅每平方米包干单价81元，工程总承包包干总价约为10959867元，建筑总面积依据本工程建筑规划许可证建筑面积计算；2、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付300万元做定金，并办理自管小区配电的手续及订购设备。本工程单价均为含税包干价，每次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新泰市税务规定的专用增值税发票，一期主要设备进场，经甲方工程部门及监理核定后5日内付至一期总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接火送电资料归档后按本工程建筑规划许可证建筑面积计算5日内付至一期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保质期为一年，从高压T接点接火送电并竣工验收合格当日起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张继芳以新泰市辰鑫洁净煤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临沂联发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配电工程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临沂联发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临沂联发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过程中，被告胡家沟村委共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600000元。2020年1月14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新泰市供电公司经现场勘查后，出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单，认为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可以接火送电。2020年1月23日被告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新泰市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电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胡家沟村委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转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剩余工程是由被告自行完成的，且涉案工程及合同的签订，是当时张宸控制下与当时的村委书记张新华恶意串通侵占集体资产签订的合同，实际是张宸的工程，张宸是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被告未提交本工程建筑规划许可证，无法依据本工程建筑规划许可证建筑面积计算建筑总面积，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工程包干总价即10959867元，被告胡家沟村委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600000元，尚有工程款6359867元未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该损失的计算应自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其中5%的质保金应自2021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继芳工程款6359867元；二、被告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继芳利息损失[本金6041873.6元（6359867元*95%）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金317993.4元(6359867元*5%)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8日，新泰市辰鑫洁净煤销售有限公司与临沂联发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涉案房地产配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每平方固定单价64元，工程总承包固定总价8659648元。涉案工程设计、施工、试验单位均为临沂联发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设计资质等级是丙级，施工、试验资质等级是三级。新泰市辰鑫洁净煤销售有限公司是于2017年9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张继芳，经营范围包括水电暖安装工程的设计、施工。2019年6月1日该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董事由张继芳变更为朱良超，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发起人由张继芳（出资比例100%）变更为朱良超（出资比例15%）、张继芳（出资比例85%）。泰安市物价局关于各县市新建住宅小区供电配套工程费执行期满继续执行的批复（泰价费发〔2014〕190号）规定，住宅小区供电配套工程基本配置收费标准：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商品住宅(含经营性用房、办公用房、公建设施用房)按核定的建筑面积收取，多层普通住宅90元/平方米，县(市)城规划区以外，县(市)级区域以内的新建住宅小区(含经营性用房、办公用房，公建设施用房)按以上同类标准降低10%执行。该规定2015年1月1日执行，有效期三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张继芳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诉讼资格；二、一审判决工程款的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张继芳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房地产（自管小区）配电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张继芳，因此应认定张继芳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本案张继芳以新泰市辰鑫洁净煤销售有限公司名义与临沂联发送变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临沂联发送变电有限公司，二者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但张继芳签订合同时是新泰市辰鑫洁净煤销售有限公司唯一的自然股东，而临沂联发送变电有限公司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其无权向胡家沟村委主张权利。因此胡家沟村委提出的张继芳作为原告起诉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工程款的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的，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转包是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完成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本案张继芳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在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后，即将涉案工程进行了转包，张继芳没有实际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以承包人结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涉案工程转包，其主张依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亦缺乏法律依据。胡家沟村委明知张继芳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对造成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鉴于涉案工程是临沂联发送变电有限公司建设完成，因此胡家沟村委应当参照新泰市辰鑫洁净煤销售有限公司与临沂联发送变电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工程款8659648元予以结算。胡家沟村委主张涉案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完毕，剩余工程由其自行完成，未提供具体施工的工程量和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其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胡家沟村委应付张继芳工程款8659648元，已付460万元，下欠4059648元及利息应予支付。由于张继芳转包行为的违法性，张继芳之间工程款的差额部分应予追缴。 综上所述，胡家沟村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继芳工程款4059648元； 三、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继芳利息损失[以3856665.6元（4059648元×95%）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2982.4元(4059648元×5%)为基数，自2021年1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张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160元，由张继芳负担10880元，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负担2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19元，由张继芳负担18479元，新泰市青云街道胡家沟村民委员会负担37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