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祥平，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民，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明，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立，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元市昭化区红岩镇坪林村第二村民小组，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红岩镇坪林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刘玉德，组长。 上诉人史祥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开明、原审被告广元市昭化区红岩镇坪林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红岩镇坪林村二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祥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开明退还货款358214.43元，并承担应退货款358214.43元的资金利息损失(从2020年4月2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史祥平支付了990000元货款，一审认定为790000元，少认定了200000元，上诉人于2018年1月12日将家里做生意的周转金100000元和银行取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以现金方式预付给了被上诉人，2018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出具了200000元的收条；2.一审法院漏判了上诉人要求承担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 刘开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岩镇坪林村二组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史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开明返还史祥平超付的夹砂款307353.95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开明承担。一审诉讼中，史祥平对账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刘开明返还史祥平超付的夹砂款358216.29元，并从立案时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红岩镇坪林村二组召开了讨论砂厂有关事宜的社员大会，内容显示，砂厂事宜在村社内部及与对方人员已经过前期的讨论与交涉，最终确定了卖出砂石及分成比例，社集体每方占4元，并委托刘开明负责出卖事宜。2018年1月29日，史祥平与刘开明签订了夹砂买卖协议，载明“甲方：卖方：××镇××村××组集体村民，夹砂处理全权委托刘开明处理”，并约定史祥平先预付夹砂款100000元，按16元／方计算价款。此后，史祥平陆续通过转账、现金及微信的方式共计向刘开明转款790000元，分别为：2018年1月30日转款150000元，2月13日转款50000元，3月11日转款200000元，4月18日支付现金150000元，6月支付现金100000元、转款80000元，7月12日转款40000元，10月27日转款20000元；对上述2018年3月11日及4月18日的收款，刘开明出具了收条。史祥平陆续在××镇××村××组共拉运砂石37823方，价值605168元，后刘开明介绍史祥平到××镇××村××组刘海生处拉运砂石，约定单价为15.5元／方，砂石款亦由史祥平向刘开明支付。史祥平认可从2018年6月11日起开始在刘海生处拉运砂石，共计拉运了砂石426.94方，价值为6617.57元。另，史祥平与刘开明于2019年12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史祥平要求刘开明退款时，刘开明表示，已经联系了刘海生，而刘海生答复没有钱，等过了年拉料。此外，刘开明向史祥平微信转款20000元，史祥平认为该款系刘开明向其退还的货款，而刘开明认为该款系向史祥平出借的借款。一审庭审中，刘开明申请对2018年1月12日的收条落款时间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供其书写的样本进行比对，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2号的收条中，其落款时间前半部分即“2018年”，倾向认为与样本上落款日期字迹不是同一人字迹；认为后半部分即“1月12号”与样本上落款日期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目前，史祥平已不能在红岩镇坪林村继续拉运砂石。 一审法院认为，红岩镇坪林村二组通过召开社员大会，决议委托刘开明处理卖砂石的相关事宜，后刘开明以红岩镇坪林村二组的名义与史祥平签订了书面的夹砂买卖协议，该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案案涉协议应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且该书面协议的当事双方即为史祥平与红岩镇坪林村二组。合同签订后，史祥平陆续向刘开明支付货款，并在红岩镇坪林村二组拉运了价值605168元的砂石，除有争议的是否于2018年1月12日提前预付200000元外，史祥平自述在红岩镇坪林村二组拉运的砂石价值与其支付的货款价值基本一致，在史祥平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于2018年1月12日已向刘开明提前预付砂石款200000元的情况下，史祥平并没有超付货款，因此在该协议的履行中不存在应当返还超付货款的情形。2018年6月，史祥平与红岩镇坪林村二组停止了砂石买卖后，刘开明又让史祥平到××镇××村××组的刘海生处拉料，并与史祥平重新商定了价格，史祥平将货款支付给刘开明后，在该处拉运砂石，故应视为史祥平与刘开明以实际交易行为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确认的证据，史祥平在刘海生处共拉运了价值6617.57元的砂石，刘开明虽辩称史祥平在该处已拉运了价值180000余元的砂石，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史祥平提交的与刘开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印证，在刘海生处没有拉运完相应价值的砂石，经计算，超付数额为178214.43元，所超付的砂石款，刘开明应予返还。故对史祥平要求被告刘开明退还超付的夹砂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退还的数额，史祥平自认将刘开明向其微信转账的20000元予以抵扣，予以确认，故刘开明应向史祥平返还158214.43元。关于史祥平要求被告刘开明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史祥平与刘开明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起诉前双方亦未正式进行结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对史祥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开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史祥平退还货款158214.4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原告史祥平负担3300元，被告刘开明负担2610元；该款原告已经预交，故被告刘开明应负担的部分由其直接支付与原告。司法鉴定费3400元，由原告与被告刘开明各负担一半。 本院二审期间，于2021年5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史祥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民、被上诉人刘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立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红岩镇坪林村二组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询问。上诉人史祥平二审中提交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蜀南支行尾号为5461的借记卡账户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流水明细，以证明2018年1月7日在该账户取现100000元，与现金100000元一起交付了被上诉人刘开明200000元。被上诉人刘开明质证认为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取现时间与上诉人史祥平上诉陈述的付款时间不符。被上诉人史祥平二审中提交了其2018年1月11日至5月18日的账务记录流水，以证明2018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刘开明在做其他事情没有与史祥平见面。同时，被上诉人刘开明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砂石买卖是通过村上同意才进行砂石交易的。证人王某陈述“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刘开明到我们队上来，我们先不准他来做这个事情，要求先把地租费付了，2018年被上诉人到我们那儿来协商，具体哪年哪月哪日我记不清楚了，开会时间我记不清楚了；第一次开会没有会议记录，第一次没签字，第二次才签字的。”上诉人史祥平质证认为账务记录流水系被上诉人刘开明单方记录保管的物品，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人王某的陈述是真实的，但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史祥平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蜀南支行其尾号为5461的借记卡账户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流水明细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王某与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刘开明提交的财务流水笔记系其自己书写，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 对多次付款为何被上诉人刘开明只出具了三张《收条》，上诉人史祥平陈述为“我付的现金收款就打了收条，3月11日转款是我老婆账户转款，就喊他补了条子，其他银行转账有凭据；还有10万元现金是贯长城交付的，是认可了的。” 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红岩镇坪林村二组两次召开讨论砂厂有关事宜的社员大会，第一次进行了前期讨论和交涉，未形成签字的会议记录，第二次于2018年1月25日召开，形成签字的会议记录。2018年1月7日上诉人史祥平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蜀南支行尾号为5461的借记卡账户取现100000元。2018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刘开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史祥平夹沙预付款(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收款人：刘开明1月12日”2018年3月11日200000元转款系上诉人史祥平之妻刘小林账户转入被上诉人刘开明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月12日《收条》载明的200000元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款项已经交付。其一，上诉人史祥平所持有的货款支付凭证即《收条》双方争议的日期部分经司法鉴定其中“1月12号”为被上诉人刘开明书写，《收条》其余部分被上诉人刘开明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系其本人书写，应当视为上诉人史祥平完成了证明2018年1月12日200000元预付货款支付的初步举证责任；其二，上诉人史祥平提供了2018年1月7日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蜀南支行尾号为5461的借记卡账户取现100000元的银行流水，且日常从事生产经营，有于2018年1月12日交付现金200000元的经济能力；其三，本案中上诉人史祥平多次向被上诉人刘开明付款，而被上诉人刘开明只出具了三张《收条》，分别为2018年1月12日、3月11日、4月18日，现金收款和他人账户转款出具收条，本人账户转款未出具收条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其四，二审中证人证言证实红岩镇坪林村二组先后两次召开砂厂事宜讨论大会，第一次讨论时大家并未签字，第二次形成了签字的会议记录，村里要求被上诉人刘开明先付地租费，上诉人史祥平与被上诉人刘开明于买卖协议签订前先行协商预付款项具有现实基础。故本案证据能够形成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018年1月12日《收条》载明款项200000元现金已经交付的证据锁链。上诉人史祥平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刘开明应当退还货款金额为358214.43元。 至于上诉人史祥平主张的支付退还货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上诉人史祥平又确实存在利息损失，故应当自上诉人史祥平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2日起，以358214.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史祥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史祥平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史祥平已付货款总金额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 二、刘开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史祥平退还货款358214.43元，并自2020年4月2日起以358214.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史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司法鉴定费3400元，由史祥平负担1700元，刘开明负担7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被上诉人刘开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经由上诉人史祥平预交，应由被上诉人刘开明负担的部分在执行中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乔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