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萍，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伟，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少波，上海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铭，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原审第三人：薛何英，女，195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张燕萍因与被上诉人张家伟、原审被告张铭、原审第三人薛何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9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燕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上诉人仅就2，135，590元（人民币，下同）借款本金承担本息的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和张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铭总计向张家伟转账累计1，000万元，如果600万为本金，其余400万和在XX后的两笔转账均为支付利息，则利率为多少等一审均未查明。2.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9月10日间，张家伟与张铭之间存在几十笔相互转账，张家伟向张铭转账总计20，490，590元，张铭向张家伟转账总计1，120，000元，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张铭向张家伟的转账应优先抵偿在先的借款。3．上诉人认为2018年11月30日之前张铭向张家伟的转账均应认定为归还本金，理由是张铭与张家伟在该日后就后续还款本金重新达成了协议，且张家伟在一审诉状中亦如此主张。即使在应当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张家伟向张铭的转账中除了诉讼中所依据的四份借条以外的部分不应当计算利息。张家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生在婚内部分的借款应计算利息。4．本案中除了用于银行转账及转入信托账户的部分可以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外其余部分均应认定为张铭个人债务，并无证据证明其余部分是用于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一审扩大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5.2018年3月6日前，张铭已经向张家伟偿还了1，000万元，剩余部分共计663万元，截止到2018年11月30日本息即使按照年化24％计算利息，合计亦不可能超过1，500万元，一审认定张铭应当偿还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变相支持了高利贷行为。被上诉人张家伟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铭、原审第三人薛何英未发表意见。张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铭、张燕萍归还张家伟借款人民币15，000，000元；2．张铭、张燕萍以15，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张家伟自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3．张铭、张燕萍支付张家伟律师费50，000元。一审审理中，张家伟增加诉请，要求薛何英在21，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理由是张铭、张燕萍将古北1号房屋出售所得房款中的21，120，000元转到了薛何英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张铭多次向张家伟借款，其中四份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4％。张铭在借款后支付过部分利息、归还过部分借款本金，2018年11月30日，经张家伟与张铭核对，确认张铭应归还张家伟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最后还款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如张铭未按约归还，愿赔偿张家伟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等费用，并同意将暂时登记于张燕萍哥哥名下的古北1号房屋出卖后第一时间清偿上述债务。2019年6月，张铭、张燕萍与张燕萍的哥哥张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张某代张铭、张燕萍持有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售所得31，120，000元在偿还张铭、张燕萍欠张某的5，700，000元后，张燕萍应得21，120，000元，张某将上述款项支付至薛何英银行账户，张铭应得4，300，000元，张某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张小芬银行账户。另查明，张燕萍与张铭于2013年3月12日结婚，婚后张燕萍无工作收入，生活来源于张铭，双方于2018年3月6日XX。一审审理中，张燕萍确认，张铭收到张家伟转账以后转入信托账户和进行“银证转账”的部分属于夫妻共同借款，其他的钱款以及2018年3月6日以后的钱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核算，现认可夫妻共同债务为2，135，5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张家伟主张的借款是否属于张铭、张燕萍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对张铭、张燕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张燕萍无工作收入，不仅日常生活开销来自于张铭，XX时分割的价值几千万的房产等共同财产也来源于张铭，因此张铭对外所借款项无论是转入信托账户还是进行“银证转账”，或者用于其他投资、日常生活，相关利益均已由张铭、张燕萍共同享有，相关借款债务亦应由张铭、张燕萍共同承担，故张铭、张燕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债务均属于张铭、张燕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张铭、张燕萍XX后的债务，张家伟仅以张铭、张燕萍之间仍存在一些转账往来为由，认为仍属于共同债务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夫妻共同债务的数额。经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家伟共向张铭转账13，860，590元，根据张家伟与张铭认可的月利率约2.5％-4％的标准，法院经审查后确认张铭向张家伟的转账中仅2018年3月2日的6，000，000元为归还本金，其余均应为支付利息。因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为13，860，590元-6，000，000元=7，860，590元，即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数额。对张家伟要求张铭、张燕萍归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第一句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张铭承诺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还款，但至今未履行，故张家伟有权要求张铭予以归还。借款金额张铭确认为15，000，000元，其中7，860，590元系张铭、张燕萍共同债务，故张铭应归还张家伟借款15，000，000元，其中7，860，590元由张燕萍承担连带责任。对张家伟要求张铭、张燕萍支付利息的诉请，就张铭而言，其明确同意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期及逾期利息，不违反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法院予以照准。就张燕萍而言，因张铭的承诺书形成于张铭、张燕萍XX之后，该约定对张燕萍不发生效力；经审核四份借条，其中三份形成于张铭、张燕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总金额为6，89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且均无担保时，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据此，在张铭归还的6，0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夫妻共同债务时，应优先用于抵充债务负担较重（即有利息约定）的夫妻债务6，890，000元，因此，有利息约定（月利率2.4％）的夫妻债务在抵充后仅剩下890，000元，该部分债务可按张家伟主张的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其余夫妻共同债务6，970，590元，可按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张铭承诺的最后还款期限2019年5月30日之次日起支付利息。对张家伟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张铭明确同意支付，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照准；至于张燕萍，因约定支付律师费的承诺书形成于张铭、张燕萍XX以后，对张燕萍没有约束力，故张家伟无权要求张燕萍支付律师费。对张家伟要求薛何英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认为，仅凭张燕萍指示张某将其应得购房款支付至薛何英的银行账户，不足以证明薛何英所得款项仍属张燕萍，故对张家伟的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张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家伟借款15，000，000元；二、张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伟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借期及逾期利息；三、张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伟律师费50，000元；四、张燕萍对第一项张铭应还借款中的7，860，5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张燕萍对第二项张铭应付利息中的以下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8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以6，970，59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六、驳回张家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39，300元（张家伟已预交），由张铭负担，其中72，999元由张铭、张燕萍共同负担。张铭、张燕萍应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上诉人与张铭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及数额的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张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共向张铭转账13，860，590元，而上诉人张燕萍并无收入来源，其日常生活开销均来自于张铭，故一审认定上述借款所产生的相关利益已由上诉人与张铭共同享有，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仅就转入信托账户的部分才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借款，张家伟、张铭均认可月利率约2.5％-4％标准，一审经审查后认定张铭向被上诉人转账中仅2018年3月2日一次性划款的600万元为归还本金，其余均为支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2018年11月30日双方重新达成协议之前张铭向张家伟的转账均应认定为归还本金，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归还本金可以抵充的部分，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且均无担保时，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而在案证据显示，张铭与张燕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形成三份借条，总金额为6，890，000元，上述借条均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一审认定归还的600万元本金应优先抵充上述借条本金部分，故有利息约定的夫妻债务抵充后剩余为890，000元，该部分债务可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息，而剩余部分则依照法定6％的标准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归还的本金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且除借条外的其余债务均不应计取利息的主张，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铭应负担的个人债务及利息，张铭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上诉人亦未对涉及张铭偿还义务的判项提出上诉，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涉及高利贷的情况，故其关于张铭所借债务存在高利贷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824元，由上诉人张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