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巴厘右岸商业203、204、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325653771L。负责人：谢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霞，女，住长沙市开福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国，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君，女，1947年9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卉澜君，湖南超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移山，男，1999年2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卉澜君，湖南超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利君、彭移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1）湘122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霞、梁兴国，被上诉人(陈利君、彭移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卉澜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122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彭方因从高处摔下后不省人事，在医院因病情严重治疗无效后死亡”并认为“彭方从高处摔倒在地的情形，并非彭方故意，符合意外事件的本意，因该情形与脑干出血导致死亡应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存在重大错误。1.“从高处摔下”这个事实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根据一审对证人周某的询问，其并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彭方摔倒了。根据上诉人对证人王某的询问，其并未直接看到彭方摔倒在地，更没看到摔倒部位是哪里，且证人王某的证词不是手写的而是机打的，只签了一个名字和电话，不排除是被上诉人故意指导其操作的可能性。本案没有任何其他人证人或者是监控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也并未去周边地区进行调查取证，并未对真实性进行核实。现有证人证言根本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存在摔倒的事实，更无法证明摔倒与脑干出血的因果关系，因此不能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彭方摔倒的事实无法确认真伪，即便真有摔倒的事实。3.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彭方从高处摔倒在地的情形，并非彭方故意，符合意外事件的本意，因该情形与脑干出血导致死亡应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在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举证责任倒置、事实推定的情况下，主张权利发生的一方当事人，就权利发生的要件事实负有主张并加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彭方的确因脑干出血导致死亡，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摔倒（意外伤害）与脑干出血的因果关系，因此应当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凭主观臆测认定脑干出血系摔倒导致并无任何依据，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二）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病历资料证明了彭方脑干出血原因是高血压可能性大，另外该份病历资料上并未有任何地方写了被保险人彭方的脑部有摔伤的痕迹，且系由摔倒导致的脑干出血。本案中，不管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是一审法官，都并非医学方面的专家，上诉人提交的由专业医生出具的病历资料的证明效力应当大于所有当事人包括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测，一审法院在未作出任何解释说明的情况下，就忽视了该份关键证据的存在，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应当予以重新认定。陈利君、彭移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本案中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入院记录，均可以证明被保险人彭方从椅子上摔倒，并逐渐出现呼之不应，刺激无反应，急症送入ICU治疗，期间一直昏迷未醒直至抢救无效死亡。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及医院的入院记录客观记录的被保险人的现病史，该两份证据详细地记录了案件发生的经过并且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彭方系从高处摔下后不省人事，在医院因病情严重治疗无效死亡。（二）被保险人彭方符合保险金给付的条件。被保险人彭方之前并无高血压、糖料病、冠心病等病史，也从未动过手术，从未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无遗传病等，而且被保险人在参与吊唁的过程中表现系正常康健状态。在发现灵堂横幅脱落后，因投保人在挂横幅的过程中，从椅子上摔倒，此过程由于高度恐惧、紧张以及与地面的冲撞很容易导致血压升高，或者因摔倒头部直接撞击地面引发脑干出血的现象。以上情形完全符合“突发的，外来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导致身体受到伤害”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系意外事件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保险法》第十四条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三）被答辩人陈述的被保险人彭方脑干出血的原因由高血压引起属于推断。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出院记录显示，出院诊断：“高血压？”即该医学符号表示，是否患有高血压医院并不能肯定，也不能确诊，该医学符号系医学常识，被答辩人以此来佐证被保险人彭方脑干出血系高血压引起没有依据。因此被答辩人的第二点理由不能成立。（四）保险公司拒绝赔偿保险理赔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保险人彭方购买的保单其中包含养老保险，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而且被保险人彭方的死亡系意外事件引起了脑干出血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应履行赔付的义务，以维护自身的社会形象和民众的信任感，保护答辩人的正当权益和合法利益。至今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17564.95元，其中一万元系养老保险，即定期投保预存养老金，到期领取养老金，现被保险人已经死亡，被答辩人退还的该一万元养老保险金不能抵扣彭方的死亡理赔款。被答辩人尚未支付的理赔款为442435.05元。彭移山、陈利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赔偿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移山系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之子，陈利君系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之母，系彭方第一顺序继承人。2020年4月13日，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公民身份号码433023197202××××）与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签订一份康平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同编号8808119310035288，投保险种为守护神（精英版），基本保额为30万元，合同生效日为2020年4月17日零时。2020年4月21日，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与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签订一份护身福两全保险合同，合同编号8808121573606388，投保险种为护身福2016，基本保险金额为15万元合同生效日为2020年4月22日零时。保险合同中约定：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我们将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上述合同中载明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因被保险人彭方的战友周某岳母去世，2020年4月25日上午彭方前往辰溪县殡仪馆5号厅吊唁。因灵堂横幅掉落，彭方在桌子上架了个板凳后，上板凳去整理横幅，因为脚踏空摔倒在地上。彭方从地上爬起来后走到5号厅门外，后出现身体不适状况后，旁人拨打120后，被送至辰溪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干出血，2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3窦性心动过速。后病情严重转入ＩＣＵ进一步治疗，后因治疗无效于2020年5月2日9:30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另查明，未发现彭方生前患有高血压病史，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已向彭移山支付了身故保险金17564.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与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其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缴纳了保险费，被告即应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的死亡是否系意外伤害导致。彭方因从高处摔下后不省人事，在医院因病情严重治疗无效后死亡，且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明确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彭方从高处摔倒在地的情形，并非彭方故意，符合合同中意外事件的本意，因该情形与脑干出血导致死亡应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因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已死亡，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陈利君（父母）、彭移山（子女）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辩称彭方脑干出血原因考虑高血压所致可能性大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投保人（被保险人）彭方保险金理赔款4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已向彭移山支付了身故保险金17564.95元，该金额应在原告理赔款中扣除，故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应支付彭移山、陈利君理赔款432435.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由华夏人寿怀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彭移山、陈利君保险理赔款43243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当中的“调查报告”与第二组证据中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在彭方去世后所做的“询问笔录”，均系上诉人单方所作，调查报告中关于“询问得知被保险人既往存在高血压的情况”在询问笔录中并未体现，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的《理赔案件尸体检验通知书》和上诉人员工李文韬（李某）对彭方前妻张昌燕的聊天记录，仅能体现上诉人公司在彭方去世后履行了职责，但经被上诉人反映，被保险人在2021年5月2日去世，死者家属在5月4日通过保险公司平台申报保险，保险公司在5月6日向死者家属送达《理赔案件尸体检验通知书》时死者已下葬。故上诉人的该两份证据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交的论文及医学资料系学术文章，不能作为客观证据提交，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虽然李某系上诉人员工，其所陈述的事实有客观证据加以印证，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足以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彭方死因是否系本身疾病导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保险人彭方意外摔倒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有证人出庭陈述证言、医院诊断证明在卷佐证。上诉人反驳称彭方死亡系因自身患有高血压史并导致死亡的事实，缺乏相关医学或因果关系证明材料，其二审提交公司自行制作的调查报告、询问笔录等书证与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7元，由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