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7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金山屯区文化街119号。法定代表人：尤凯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黑龙江圣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春森工双丰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铁力市双丰镇。法定代表人：曹玉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尤凯军，男，1957年5月2日出生，满族，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热力公司）与被上诉人伊春森工双丰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丰林业局）、原审被告尤凯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力市人民法院（2019）黑0781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山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被上诉人双丰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明、原审被告尤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山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未履行《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认定本案事实，判决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188，690.38元是违背事实的错判。应依法撤销。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先签订了《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之后双方又签订了《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在2017年7月12日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热租赁经营协议》和《供热委托经营协议》，经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裁定，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委托经营协议》，所以一审、二审、再审法院判决和裁定认定和解除的是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同时判决释明上诉人金山公司可向被上诉人双丰林业局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和造成的合同损失，现一审法院以未履行的《供热租赁经营协议》认定本案事实，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显然是错判，严重违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黑07民初19号民事判决和(2018)黑民终552号民事判决及(2019)最高法民申2905号民事裁定。请二审法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理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供热委托经营，委托经营是指受托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按照预先规定的合同，对委托对象进行经营管理的行为。被上诉人按照协议规定无息垫付资金，为了委托经营的供热厂转亏为盈，是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委托协议规定的义务，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况且(2019)最高法民申2905号民事裁定认定被上诉人双丰林业局在上诉人金山公司未被认定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委托协议》履行期限并未届满情况下，以对方违约为由单方解除合同，将对金山公司造成合同损失，金山公司可以向双丰林业局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一认定更进一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应按《委托协议》规定的协议内容进行结算。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1,188,690.38元是完全错误的，二审应撤销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撤销原判。原判决认定“目前账面金山热力公司欠款118万余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账目欠款118万余元，在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原审法院竟然仅凭被上诉人自己单方书写的账目就进行了判决，这实属是证据不足的荒唐判决。三、双方至今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依法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欠款118万余元的行为。2012年双方签订的《供热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是15年，即自2012年开始至2027年止。该协议仅履行五年，就被被上诉人单方解除了。上诉人已投入4千余万元的资金，刚刚要开始获得收益，但却被撵出来了，因此，在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给付借款。况且，被上诉人起诉的是欠款，而原审法院判決的却是借款，欠款和借款本身就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可是原审法院都混淆了，可见判决书的错误之大。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述条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适用该条款进行判决。综上四点，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双丰林业局辩称，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是没有根据的。铁力市人民法院(2019)黑0781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书依据法律规定，以及事实的存在，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应承担的债务是有理有据的。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一审庭审质证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13份证据均已承认了事实的存在，上诉人只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对记账的数额并没有提出异议。也就是说上诉人对来往的账目认可。被上诉人是国企单位，账目往来都要进行合法的审计，并履行合法的手续进行记账。因此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审法院应给予支持。二、上诉人以至今双方未结算为由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欠款行为没有法律根据。事实是2017年6月至今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进行结算，致使被上诉人的欠款不能及时回收，被上诉人依法依规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保护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在质证时己认可，一审判决应得到二审法院的维持。原审被告尤凯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双丰林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山热力公司、尤凯军给付欠款1,188,690.38元；2.案件受理费由金山热力公司、尤凯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龙江省双丰林业局系国有森工林业局2019年10月将其名称变更为伊春森工双丰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6月双丰林业局与金山热力公司签订《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双丰林业局将其所属供热企业双丰林业局供热厂（地上建筑物、设备、辅助设施及热力管网）租赁给金山热力公司进行经营管理，金山热力公司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同时约定由于双丰林业局供热厂连年亏损，双丰林业局方给予金山热力公司无息垫付资金支持，第一年：2,000,000元人民币；第二年：1,000,000元人民币；金山热力公司从第三年开始返还垫付资金，每年1,000,000元人民币，从2014年开始至2014年12月31日前返还1,000,000元：第二年的截止日应是2015年12月31日前返还1,000,000元；第三年应是2016年12月31日前返还1,000,000元。如果当年度没有及时返还垫付的资金，林业局在下一年度代为收取取暖费。双方又签订《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与《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除将协议书中“租赁”改为“委托”外，其余内容均一致。金山热力公司在2012年至2017年经营供热厂期间累计向林业局借款3,168,919.73元。其中：2012年7月4日借款1,000,000元，2012年7月6日原煤款350,690.38元（2012年林业局经营期间库存原煤542.86吨金山热力公司同意留用），2014年7月14日借原煤款1,000,000元，2015年3月16日借取暖费、材料款款378,229.35元，2015年4月22日借材料费300,000元，2015年5月18日借材料费140,000元。金山热力公司累计核销1,980,229.35。其中：2014年12月10日核销供热厂至宾馆换热站一级管网铺设款1,887,892.74元、2014年12月23日核丰硕小区取暖费款90.336.61元、2018年12元24日还款2000元。目前账面金山热力公司欠款1,188,690.38元。2017年6月份双丰林业局以金山热力公司在经营供热厂期间违约为由单方解除合同并接管热力厂。2017年7月12日双丰林业局起诉金山热力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和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诉讼中，金山热力公司反诉要求，一、双丰林业局支付金山热力公司一次管网配套费4,540,560元；二、赔偿金山热力公司经济损失暂定25,000,000元。2018年5月14日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7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黑龙江省双丰林业局与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和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二、驳回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金山热力公司不服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6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终5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山热力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9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尤凯军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2.本案中金山热力公司2012年7月4日两笔500,000元借款和2014年7月14日借款1,000,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金山热力公司、尤凯军是否应偿还双丰林业局借款1,188,690.38元。关于尤凯军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双丰林业局与金山热力公司之间的往来均是双方签订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和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后双方发生的经济往来，而尤凯军是金山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双丰林业局的业务往来行为均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应由金山热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双丰林业局要求尤凯军偿还借款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尤凯军不应是本案被告，双丰林业局此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丰林业局与金山热力公司之间签订《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和《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后，双丰林业局依据协议约定向金山热力公司提供无息垫付资金，资金的返还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6月份双方产生矛盾，双丰林业局以金山热力公司在经营供热厂期间违约为由单方解除合同而接管热力厂。2017年7月12日双丰林业局起诉金山热力公司至法院。在法院判决双方解除签订的两份协议后，双方也一直未能对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故金山热力公司称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山热力公司是否应偿还借款。金山热力公司依据与双丰林业局签订的经营供热厂的协议书，双方发生了经济往来，双丰林业局所拨付支出的款项均进入金山热力公司经营的双丰林业局供热厂账户。现双方依据的《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与《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均已被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虽然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根据双方账目结算金山热力公司所欠的款项，金山热力公司应当偿还。判决：一、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七日内偿还伊春森工双丰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188,690.38元。二、驳回伊春森工双丰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8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9,268元及管辖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2017）黑07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2018）黑民终552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2905号民事裁定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金山热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双丰林业局既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亦未达成口头借款协议。双方之间产生的经济往来（包括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13笔款项往来）系因履行双方签订的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在案涉13笔款项往来之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如上诉人在委托经营中投入的固定资产、施工工程款、基础设施配套费等。在案涉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和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被法院判令解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协议解除后的财产及往来账目达成清算协议，现正处于清算过程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但根据当事人庭审举证及当庭陈述，上诉人金山热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双丰林业局之间既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亦未达成口头借款协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的供热租赁经营协议书和供热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以及（2017）黑07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2018）黑民终552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29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在上述两份协议书被依法解除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经营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13笔款项往来亦系委托经营期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且在案涉13笔款项往来之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如上诉人在委托经营中投入的固定资产、施工工程款、基础设施配套费等。现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协议解除后的财产及往来账目达成清算协议且正处于清算过程中，故被上诉人仅以双方之间的部分款项往来提起诉讼并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山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力市人民法院（2019）黑0781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伊春森工双丰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8元、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8元，由伊春森工双丰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伊春市金山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红光审判员  宋 佳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邵丽丽书记员齐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