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再华，男，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添，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魏维，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张再华因与被上诉人贺添、原审张国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再华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11民初9899号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贺添的诉讼请求。2、贺添归还工作期间拿的备用金2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贺添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导致判决错误。一、长沙中瑞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和贺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长沙中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2012年就已经没有业务，公司也不再经营。贺添2013年才过来工作，是个人雇佣过来的临时工，且一直处于兼职状态，这些当时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其若是为公司工作，怎么可能没有应聘记录、录取记录、考勤记录、工作牌、工作服等任何公司相关的东西？而且贺添这么多年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公司社保，按常理，他若是公司员工，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同意工作7年。一审法院以“《劳动者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贺添与长沙中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是不合理的，实际情况并不符合第二条和第三条。原因是：中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贺添过来工作之前已经停止经营，贺添不受该公司的管理，报酬也是个人的钱发给他的。贺添从事的业务也是该公司经营范围以外的。二、贺添是自行离开，上诉人有充分证据，不能“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离职原因”为由，“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张再华提交过《关于贺添就职与离职的详细情况》，在场的以及知情人都证明了：贺添是自行离职，没有提前提出辞职申请，说走就走，且欠了上诉方2000元备用金也没有还。贺添突然离职且不做任何工作交接，给张再华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人民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依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贺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再华直接将公司注销，没有告诉贺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张国强述称，同意张再华的上诉意见。贺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国强、张再华向贺添支付经济补偿2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中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成立，张国强系股东之一。2017年10月18日始，张国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27日，中瑞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张国强为唯一股东。2018年11月29日，中瑞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张国强变更为张再华。张再华与张国强系父子关系。贺添自2013年2月入职中瑞公司，工作岗位为业务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贺添工作期间，张国强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每月向贺添发放工资。贺添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的工资分别为3168元、3162元、3169元、3100元、3242元、3122元、3196元、3157元、3164元、3192元、3172元、3200元，月平均工资为3170元。2019年9月25日，中瑞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决议解散。2020年9月1日贺添离职。本案审理过程中，贺添主张其离职系因张国强要求降低工资。张国强主张贺添系自行离职。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贺添离职后，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雨劳人仲案不字［2020］28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贺添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贺添与中瑞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贺添为中瑞公司提供劳动，张国强作为股东向贺添发放工资。故法院认定贺添与中瑞公司成立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贺添离职原因，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中瑞公司应支付贺添经济补偿25360元［3170元／月×8个月］。同时，本案中，中瑞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注销，应由公司注销时的股东即张再华向贺添承担支付经济补偿的责任。贺添主张张国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再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贺添经济补偿25360元；二、驳回贺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张再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再华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根据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考量。本院二审查明，张再华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中瑞公司时，在《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陈诺书》中承诺，该企业申请注销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等其他未了结事务，张再华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再华应否向贺添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贺添与中瑞公司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贺添和中瑞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贺添的工作内容房屋中介业务属于中瑞公司的经营范围，贺添接受中瑞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张国强的管理，由张国强向其发放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贺添和中瑞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张再华主张中瑞公司从2012年起未再经营，贺添和中瑞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经审查，贺添提交的2013、2014年及2019年部分房屋租赁合同均显示甲方为中瑞公司、委托代理人贺添，结合张国强每月按时向贺添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足以证明贺添向中瑞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故张再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贺添离职的原因，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本案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瑞公司注销前未依法处理与贺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申请注销的股东张再华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另外，张再华并非本案原审原告，其上诉要求贺添归还备用金2000元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米 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