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工人文化宫华艺舞蹈学校，住所地石河子市三小区文化宫。 法定代表人：牟新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银忠，新疆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石河子市中钰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城区14小区北三路58-10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新疆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无忧旅游公司）与石河子工人文化宫华艺舞蹈学校（以下简称华艺舞蹈学校）旅游合同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兵900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华艺舞蹈学校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兵08民终59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兵900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华艺舞蹈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艺舞蹈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牟新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银忠、被上诉人惠无忧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艺舞蹈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旅游服务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去韩国主要目的是参加“同一片蓝天”演出，（2018）兵08民终591号案卷资料可以明确认定为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是中国旅行社总社西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西北公司）。被上诉人无国际旅游资质，无法提供国际旅游服务，客观上被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双方不具备成立事实合同关系的条件。被上诉人作为旅游公司有义务在提供服务前将相关旅游事项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告知上诉人，其提供的史某聘书、中旅西北公司证明等均是事后提交，上诉人始终认为提供服务的是中旅西北公司和史某，而非被上诉人。二、一审关于旅游服务费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及（2018）兵08民终591号案卷资料均可以证实：上诉人和案外人史某已就上诉人所带领的88人团队除到韩国前5天费用外的所有费用每人6280元，共计552640元，上诉人带领88人团队到韩国演出的前五天由“同一片蓝天”电视晚会组委会负责食宿、交通费等，每个演员参演费，每个成年人包括老师和孩子家长观摩费共计24万元，都是和史某商量好的，先支付88人每人6280元之后才给组委会支付了24万元。前五天除了演员的参演费是56人×1800元/人＝100800元，成人观摩费为32人×225元/人＝7200元，两项合计108000元，240000-108000＝132000元。对于每人每天食宿和交通费用共计300元，该由哪一方支付及支付理由，让上诉人承担两份费用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均未查明。且中旅西北公司的领队已承诺上诉人不需要再另外支付费用。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上诉人应支付旅游费的认定错误。 惠无忧旅游公司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主体，一审已认定中旅西北公司明确证实是受被上诉人委托，并已经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故上诉人应向中旅西北公司支付的款项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认可自己无境外旅游资质，“同一片蓝天”组委会违约，造成上诉人无法完成在韩国的后续行程，强烈要求被上诉人帮忙完成行程，因被上诉人无境外旅游资质，故委托中旅西北公司负责上诉人韩国期间的旅行接待。无论合同相对方是谁，上诉人都应支付对应的价款。三、被上诉人在提供服务前已将全部情形告知上诉人，否则上诉人不可能同意被上诉人委托中旅西北公司向其提供全部的旅游服务，中旅西北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其是受被上诉人委托。四、上诉人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的数额错误计算为377600元，在本案发回重审开庭时，即使计算有误，但因不想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再次延期开庭，被上诉人仍坚持以377600元的数额起诉，对多余部分放弃主张。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其认可先行向被上诉人支付每人6280元的费用不包含韩国演出五天期间的费用，上诉人与“同一片蓝天”组委会约定的五天行程服务未履行，被上诉人提供该五天的旅游服务，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领队在录音里明确表示没有额外费用指的是不会有强制消费，并没有其他意思。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无忧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旅游费用377600元；2．被告支付2016年8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5224元，并按照年息4.75%支付自2019年11月1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3日，石河子市中钰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旅游宣传招徕等。2019年9月5日，石河子市中钰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月1日，原告向史某颁发聘书，聘请其担任销售经理，任期三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5月左右，原告的销售经理史某与被告商定，原告负责组织被告的88人往返韩国的机票、大巴车费及后两天旅游行程，被告向原告支付旅游服务费每人6280元。之后被告打款给史某机票款523600元，史某将该款全部转交给了原告。同年8月5日，被告的该88人在到达韩国机场后得知由于负责对接的“同一片蓝天电视晚会组委会”没有相关资质，按照当地法律规定不能提供境外签证及旅游服务，遂改由原告临时接团并委托中旅西北公司为被告提供在韩国境内的全程旅游服务。中旅西北公司为此支付了包括住宿餐饮、团体签证及大巴车等韩国段旅游费用，共计229950元。后原告将该费用全部支付给了中旅西北公司，该公司也向原告开具了相应团费发票。2017年3月15日，中旅西北公司对此进行了书面说明，内容为：“中国旅行社总社西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于2016年6月1日接受新疆石河子市中钰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为新疆石河子市华艺舞蹈学校一行88位游客［韩国首尔一地深度八日游］旅行团提供旅游服务。我公司为其88位游客办理了赴韩团体签证及韩国段旅游服务。顺利完成了旅游接待服务工作，且已收到石河子市中钰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的旅游团费用人民币贰拾贰万玖千玖百伍拾元整（￥229950元）。我公司已给石河子市中钰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税务发票（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票号为：××××）。费用明细如下：一、韩国地接费用：1．旅游团费：2400元/人×88人＝211200元/人；2．清真餐：13人×400元/人＝5200元/人。二、领队人员费用：1．西安-北京往返动车及交通费：1200元/人×2＝2400元；2．领队补助：1000×2＝2000元/人。3．北京住宿费：350元。三、88人签证费：100元/人×88人＝8800元”。庭审时被告认可在韩国期间该公司为其提供了旅游服务。2016年8月12日，被告的88人乘坐飞机返回国内。2016年8月，原告支出了上述旅客往返石河子市与乌鲁木齐机场之间的大巴车费用共计8800元，以及挂证带及胸牌制作费4400元。期间被告还向史某交付了73900元的兑换韩元的费用，后实际未兑换韩元，史某将该款悉数转交给了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旅游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旅游费用，若欠付如何确定具体数额以及被告应否承担利息损失。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旅游合同，但被告与原告的销售经理史某进行了洽谈并达成口头协议，先前约定的是原告负责被告88人从中国到韩国往返机票、大巴车费用及后两天旅游行程，后又因被告人员到达韩国机场后情况发生变化，才改由原告临时接团并委托中旅西北公司为被告提供了全程旅游服务。上述一系列行为显然表明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系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提出是与中旅西北公司达成旅游协议，与原告无关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可予确认被告一行旅游共发生旅游服务费用1002500元，扣除被告经由史某转付给原告的旅游相关款项共计620260元，尚剩余款为382240元，但原告仅主张377600元，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中旅西北公司承诺不再收取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而且所谓的承诺人当时的身份仅仅是导游，其超出自身权限职责作出的所谓承诺显然并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况且之后该旅行社亦明确表示不认可，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因原、被告对案涉旅游费用的支付时间及利息并未作明确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工人文化宫华艺舞蹈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旅游费用377600元； 二、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7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8元，被告石河子工人文化宫华艺舞蹈学校负担6964元，被告石河子工人文化宫华艺舞蹈学校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被上诉人认可其向上诉人收取每人6280元，包括最后两天上诉人在韩国境内旅游的费用，其最后两天未向上诉人提供旅游服务。 二、中旅西北公司负责上诉人在韩国7天的行程提供就餐、领队费、景点门票等服务，费用为229950元，韩国首贤航空旅行社株式会社负责上诉人在韩国境内7天的住宿、大巴车费用，费用为235750元，被上诉人向韩国首贤航空旅行社株式会社支付了该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旅游费用377600元。 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88人往返韩国的机票、大巴车及上诉人在韩国最后两天的行程，费用为每人6280元。上诉人到达韩国后，情况发生变化，改由被上诉人临时接团委托中旅西北公司为上诉人的行程提供服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旅游服务费用。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无旅游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应支付旅游服务费的数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每人6280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包括了上诉人往返韩国的机票、大巴车及上诉人在韩国最后两天行程的服务，被上诉人未按约提供上诉人后两天行程的旅游服务，6280元费用中应扣减上诉人在韩国最后两天的旅游费用。上诉人七天的旅游费用为465700元（229950元＋235750元），平均每天旅游费用为66528.58元，应扣减两天的费用为133057.16元。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旅游费用为885282.84元（6280元×88人＋465700元-133057.16元），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523600元和73900元，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旅游费用287782.84元（885282.84元-523600元-739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旅游费用377600元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石河子工人文化宫华艺舞蹈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旅游费用287782.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92元（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964元（上诉人交纳），一、二审诉讼费合计14756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工人文化宫华艺舞蹈学校负担9887元，由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69元。一、二审诉讼费相互折抵后，上诉人石河子工人文化宫华艺舞蹈学校应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费用2923元，与上述案款同时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惠无忧旅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