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荣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16号远策中心一层A07。法定代表人：马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卫，男，北京德荣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艳，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德荣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宏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卫，被上诉人陈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宏艳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陈宏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陈宏艳与德荣公司已经建立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陈宏艳仅作为实习人员在德荣公司帮忙，公司并未将其纳入员工管理，陈宏艳的工作时间、岗位和职责不受公司管理制度约束，无需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陈宏艳提交的证据证明德荣公司从未向陈宏艳支付工资，陈宏艳没有证据证明与德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其证据均为复印件，系自己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宏艳仲裁中自认底薪6000元/月，为行政人事专员，一审中又改为底薪10000元/月，为选片师，陈述明显矛盾。2.一审认定德荣公司应支付2019年12月工资13000元，认定错误。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工资”的说法错误。陈宏艳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12月向公司提供劳务，其作为临时帮忙的实习人员，时间不固定，德荣公司从未向其明确过每月固定费用数额。一审在德荣公司否认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盲目认定微信聊天所指内容是陈宏艳工资，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陈宏艳2020年1月1日加班事实错误。一审依据没有任何签字盖章的“考勤打卡记录”认定事实显然错误，陈宏艳属于帮忙的实习人员不存在加班工资。4.一审认定支付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月1日双倍工资差额错误。双方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未查清双方法律关系、陈宏艳劳务费标准、出勤时间等事实的情况下，计算并认定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陈宏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陈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荣公司支付陈宏艳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18994元；2.德荣公司支付陈宏艳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997.8元；3.德荣公司支付陈宏艳2020年1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23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宏艳主张2019年9月26日入职德荣公司，德荣公司认为陈宏艳仅为临时帮忙的劳务人员。陈宏艳提交了对话录音和大量微信记录，称均系与德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迪之间的对话、沟通，微信记录显示有“11月份开始：底薪每月1万，前期订单提成按前期订单4点提，后期订单按后期7点提，如果每月业绩加提成不到1.3万，我按照1.3开工资，如果业绩加提成超过1.3万就按照正常底薪加提成发工资！你做到12月31号左右吧，万一1月单子多再帮我几天。”德荣公司对录音和微信记录均不予认可。2.陈宏艳提交了离职申请单的照片，显示陈宏艳于2019年11月30日提出离职，离职原因为“降工资”，最后可离职日期写为2019年12月31日，总经理批准意见处显示有马迪签字，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德荣公司否认该证据真实性。3.陈宏艳提交了考勤打卡记录，显示陈宏艳出勤至2020年1月1日，陈宏艳称系从德荣公司人事处获得。德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4.陈宏艳提交了银行短息记录，称德荣公司通过财务人员邓某转账工资。德荣公司认可邓某为其财务，认为此仅为邓某与陈宏艳之间的个人往来。5.陈宏艳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534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宏艳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宏艳主张与德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大量相关证据，德荣公司虽认为陈宏艳仅为临时劳务人员，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反驳陈宏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宏艳主张，认定陈宏艳与德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德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陈宏艳的工作期间、薪资标准举证，一审法院采信陈宏艳的相应主张。陈宏艳主张可获得提成，但未能就2019年12月实际完成的业绩提供证据，结合微信记录中关于工资发放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德荣公司应支付陈宏艳2019年12月工资13000元。陈宏艳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显示其2020年1月1日实际出勤，德荣公司虽不认可考勤打卡记录，但未能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宏艳2020年1月1日加班的主张，德荣公司应支付陈宏艳加班费，陈宏艳诉求的加班费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德荣公司未与陈宏艳签订劳动合同，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陈宏艳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298.85元。陈宏艳诉求的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德荣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宏艳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13000元；二、北京德荣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宏艳2020年1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234.6元；三、北京德荣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宏艳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298.85元；四、驳回陈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陈宏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宏艳的银行卡交易记录，用以证明工资通过个人账户发放；2.陈宏艳与邓某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邓某作为公司财务知道欠发工资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荣公司公司发工资都是通过公司账户发放，对陈宏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邓某是个人行为，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本案二审期间，德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宏艳与德荣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宏艳就其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较多证据，在上诉状中德荣公司并未否认陈宏艳在其单位工作，德荣公司上诉认为陈宏艳仅仅是作为实习人员在其公司帮忙，对于其公司财务人员定期持续的向陈某转账，德荣公司仅解释为公司财务人员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该解释不仅不合常理，也与德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发表答辩意见时陈述的陈宏艳是带薪的劳务人员自相矛盾。且德荣公司亦无法对陈宏艳何时到其公司实习进行说明，故本院对德荣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系实习关系难以采信。结合案件证据应当认定陈宏艳与德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德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既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未与陈宏艳签订劳动合同，又无法就陈宏艳劳动关系中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关键要素举证，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证据情况认定陈宏艳的工资标准并判决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等并无不当。经核实本案判决并无违反法定程序之处，本院对德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德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德荣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