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空港服务有限公司原地运分公司二楼房屋三间（206、207、208）。负责人：尹滴，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凡，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女，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安贵，金沙县新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中建乡财富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军，北京德恒（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北京德恒（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都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琴、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果河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邦财保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一、二项并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8月7日傍晚，但被上诉人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开展夜漂项目，原审原告张琴进入漂流点进行夜漂系该公司管理人擅自带入场所，并非在公司的正常经营时间内。且进入游乐场所需要凭票进入，原审中被上诉人张琴并未提供入园门票证实系凭票进入，也不属于免票人员，因此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不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另外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属侵权案件，上诉人并未侵犯张琴相关权益，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从事故发生的时间来看，不属于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正常营业时间，夜漂存在诸多不安全因素，被上诉人张琴应该知晓，因此张琴本人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便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事故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保险项目及限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二、被上诉人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的累计责任限额为1500万元，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85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限额为80万元、财产损失限额为5万元；其中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40万元、医疗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2万元；且该责任限额须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上述保险限额真实有效，无两种以上的理解，且由作为投保人的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上述保险保障内容系保险人及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三、原审法院认定张琴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损失为85742.38元，原审原告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以外的各项损失为190737.1元，因该责任限额须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190737.1元免赔10%后为171663.39元（190737.1元*90%），因医疗费责任限额为1万，故免赔10%后上诉人承担返还的医疗费限额为9000元。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张琴各项损失204237.1元，返还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4594.43元，违背了合同约定的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琴二审答辩称：其正常购买门票参加中果河公司开展的夜间漂流活动，自己尽到注意义务，是中果河公司的操作员失误在放水将漂流船冲出玻璃道时，没有掌握好水流量导致水量过大造成其乘坐的船翻落水受伤，同时翻船的还有多人，其没有过错，上诉人属于投保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果河公司二审答辩称：张琴等人系其大话西游景区的游客，造成的伤害符合保险条款应赔偿的范围，对于10%的免责一审判决已扣减，如医药费超过1万元的部分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原审原告张琴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228748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被告中果河公司开展夜间漂流项目，2019年8月7日傍晚，原告张琴在被告中果河公司开发的大话西游景区进行夜晚漂流，原告带着孩子即另案原告刘荣灼在乘坐橡皮船从被告中果河公司的玻璃滑道滑行冲进河面时橡皮船发生侧翻坠入河中，同时另案原告黄琴乘坐的橡皮船也发生侧翻，造成原告及另案原告黄琴、刘荣灼等多人受伤的事故。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6天，后因伤势好转后转院至金沙县林东医院住院治疗19天。被告中果河公司共支付医疗费72242.3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14.56元。2020年3月12日，原告因漂流受伤经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受伤评定为伤残九级，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2000元-15000元，自支鉴定费1900元。被告中果河公司在被告都邦财保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累计限额1500万元，每次事故最高限额为85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限额为80万元、财产损失为5万元；其中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40万元，医疗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为2万元；且该责任限额须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根据2020年4月9日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及2019年8月19日公布的《2018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019年6月19日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贵州省2018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贵州省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期间的一般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计算参照标准：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工资为46812元/年；2019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的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757元。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贵州省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各项损失的具体计算办法，对原告张琴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所产生的医疗费认定为72242.38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经评定务工期限为180天，因原告无固定收入，参照2019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757元的标准，原告因漂流受伤所造成的误工经济损失应认定为50757元÷365天×180天=25030.85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或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期经评定为120日，故原告的护理费为46812元/年÷365天×120天=15390.25元；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根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63天计算，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63天=6300元；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营养期经评定为90日，故原告的营养费为50元×90天=4500元；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所受损伤经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年×20年×20%=137616元；7、鉴定费1900元，以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为准；8、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取中间值认定为13500元。综上所述，原告张琴因受伤共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6479.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出示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中果河公司达成旅客服务合同，原告在接受被告中果河公司夜间漂流项目服务时受伤，原告以侵权为由向被告中果河公司主张赔偿，被告中果河公司在开展夜间漂流的过程中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保障游客人身、财产安全，但被告中果河公司仅以张贴的“游客安全须知”作为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中果河公司开展的是夜间漂流项目，对其张贴的“旅客安全须知”的内容不能认定旅客完全知晓，且应当根据开展夜漂项目的危险性进行告知并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故对被告中果河公司抗辩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中果河公司未向法庭出示证据充分证明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当对原告因接受旅客服务项目过程中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6479.48元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中果河公司在被告都邦财保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第二条约定在保险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对原告因接受被告中果河公司夜间漂流项目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二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在被告中果河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险累计限额1500万元的范围内选择适用赔偿方式，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原告及另案黄琴、刘荣灼受伤，应适用有利于投保人的赔偿方式即为以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80万元、财产损失5万元进行赔偿，根据二被告约定的每次事故免赔（额）率约定，故应由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应承担276479.48元×90%=248831.53元的赔偿责任，为节约司法资源对被告中果河公司垫付医疗费由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其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中果河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原告主张赔偿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应认定为204237.10元，被告中果河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为72242.38元，由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在80万元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原告因受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应认定为204237.10元及向被告中果河公司支付垫付的医疗费248831.53元-204237.10元=44594.43元。对原告主张垫付护理费7680元的事实，因未出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对被告中果河公司抗辩原告受伤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琴受伤造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为204237.10元；二、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共计44594.43元。案件受理费236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事故被上诉人是否有过错，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所提超出医药费1万元部分不应赔偿和应扣减10%的免责赔偿是否成立。经查，被上诉人张琴与被上诉人中果河公司达成旅客服务合同后，在接受中果河公司夜间漂流项目服务时受伤，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受伤原因是中果河公司员工操作失误造成，张琴无过错，中果河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中果河公司在上诉人都邦财保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第二条约定在保险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对张琴因接受中果河公司夜间漂流项目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4237.10元，上诉人都邦财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中果河公司和都邦财保公司签订的《公众责任险保险单》约定，保险合同累计限额1500万元，每次事故最高限额为85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限额为80万元、财产损失为5万元；其中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40万元，医疗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为2万元；且该责任限额须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对一审查明张琴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为276479.48元，其中医药费和后续治疗费为85742.38元，扣除医药费后其他费用为190737.1元和张琴包含后续治疗费应获得赔偿为204237.10元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公众责任险保险单》约定医疗费限额10000元，超出部分上诉人不承担，故上诉人应赔偿金额为190737.1元+10000元=200737.1元，再减去10%的免责为180663.39元。而被上诉人张琴应获得赔偿的差额204237.10元-180663.39元=23573.71元，应由被上诉人中果河公司向张琴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医疗费用由中果河公司自行负担，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险赔偿数额为180663.39元。一审对于超出医疗费限额10000元的部分全部支持不当，上诉人所提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超出保险合同10000元医药费限额支持不当，本院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琴受伤造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为180663.39元；三、由被上诉人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琴受伤造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23573.71元；四、驳回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贵州中果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吴 丹审判员 代 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