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邦洁智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泰来县。法定代表人：闫玉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岩，男，汉族，住黑龙江省泰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霞，女，汉族，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华，男，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成，男，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亮，男，汉族，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邦洁智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负责人：闫玉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岩，男，汉族，住黑龙江省泰来县。上诉人黑龙江省邦洁智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洁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霞、郭庆华、郭庆成、郭庆亮、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邦洁智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邦洁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5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洁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5民初1号13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求；2.上诉费用及各项实际支出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祥宝与邦洁分公司有劳务关系，但郭祥宝2019年6月30日提出辞职，同年7月1日邦洁分公司与其已不存在劳务关系，郭祥宝发病时间为同年7月6日，是原发性疾病，与邦洁公司无关；二、郭宝祥在发病八个小时后才转入甘南县中医院治疗，其发病后是否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治疗及是否在工作时间内发病均不确定；三、上诉人公司已为郭祥宝投保了团体身故意外险，被上诉人已领取保险金，根据“损害填平”原则，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并按比例判定责任，无过错无责任；四、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李德霞、郭庆华、郭庆成、郭庆亮辩称，一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是上诉人称2019年7月1日已与郭祥宝解除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答辩时认可2019年6月20日郭祥宝在分公司负责清扫任务，郭祥宝从未提出辞职，事发时郭祥宝从事劳务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正在清扫垃圾，上诉人提供了清扫任务的制服和统一工具，并给郭祥宝投保了团体意外险，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与郭祥宝解除了劳务关系；三是保险金是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对郭祥宝的意外死亡之给付，而本案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是基于劳务关系雇员在雇佣中受到伤害的赔偿，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四是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郭祥宝的死亡给其直系亲属造成极大伤害，作为死者的配偶和子女，请求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法院酌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邦洁分公司述称，与邦洁总公司意见一致。李德霞、郭庆华、郭庆成、郭庆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69，2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祥宝（1956年12月15日出生）与李德霞系夫妻，郭庆华、郭庆成、郭庆亮分别为其三个儿子。2019年6月20日，郭祥宝在开始受雇于邦洁分公司从事中兴乡太平村×××屯垃圾清扫工作，邦洁分公司提供制服与工具，并参加团体身故意外险，每月700.00元报酬，月底开支。2019年7月6日下午，郭祥宝在太平村×××屯捡拾垃圾时摔倒，在场人将其送往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急救，诊断为“硬膜下出血”，后转入甘南县中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等，住院5天，7月12日临床死亡，7月14日送殡仪馆火化。7月28日，邦洁分公司支付郭祥宝6月份工资256.67元（电子支付）。事发后，李德霞、郭庆成等四人申请保险理赔款159，467.02元。2020年4月21日，郭庆成申请劳动仲裁，因申请主体不适格，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甘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祥宝原系被告邦洁分公司雇员，通过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在2019年7月6日仍身着邦洁公司工作制服、配备邦洁公司统一工具、从事垃圾清扫活动，在此过程中倒地受伤的事实，住院病案亦能印证其摔倒后引发“硬膜下出血”症状，经治疗无果而死亡。被告邦洁总公司辩称该期间已经解除劳务合同，因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被告提供的考勤表系其自行制作，约定的劳务报酬仅显示押月给付，证人证言对郭祥宝辞职内容陈述模糊、不确定，二被告未提供解除双方雇佣关系的充分证据，亦无证据证明郭祥宝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本院基于优势证据原则，对原告主张郭祥宝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雇员受伤后死亡的，其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0，945.00元/年×18年=557，020.00元，原告主张20年于法无据；丧葬费依法按照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原告主张30，390.00元在该范围之内；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调整为10，0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97，410.00元。被告邦洁分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因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设立该分公司的个人独资企业即被告邦洁总公司承担。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将邦洁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的辩解不予采纳，但其作为用人单位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则应由被告邦洁总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邦洁智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德霞、郭庆华、郭庆成、郭庆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97，41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2.90元，由被告邦洁总公司承担9,366.00元，剩余部分由四原告自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关于邦洁总公司与郭祥宝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本案中，邦洁总公司与郭祥宝之间的劳务关系真实存在，邦洁总公司虽主张2019年7月1日已与郭祥宝已解除劳务关系，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充分阐述，故其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团体身故意外险赔付的理赔款应否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以此排除了用人单位作为受益人享有受益权的可能，劳动者所享因劳动合同关系形成的侵权赔偿请求权与保险法律关系下的保险金请求权不为竞合，权利人可同时主张，且本案中当事人未对理赔款归属作出约定，故一审判决未将该理赔款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酌定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黑龙江省邦洁智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4.10元，由黑龙江省邦洁智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马冰莹审判员 王小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