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克强，男，195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闭小萍，女，1956年9月9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茵（系闭小萍的女儿），女，1987年5月11日出生，壮族，公司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兆林，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华，广西艺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廖克强因与闭小萍、韦兆林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1年4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廖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刘浩，被上诉人闭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茵，被上诉人韦兆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克强上诉请求：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支持廖克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廖克强从来没有转让购地指标的意向，更不认识韦兆林，一审法院认定“廖克强、闭小萍夫妇有意转让购地指标”没有事实依据；土地出让金缴款收据上的缴款人是闭小萍，韦兆林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是由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认定8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是韦兆林以闭小萍的名义缴纳的也属认定事实错误。2．取得购地资格时，廖克强是崇左市林业局在职在编人员，同样具有以自己名义购买土地的资格，在与闭小萍协商后，廖克强放弃了自己的购地资格，以闭小萍的名义购地，因此以闭小萍名义所购土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闭小萍单方擅自处置该土地属于无效行为。3．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转让对价，与常理严重不符；是韦兆林利用其与闭小萍上下级的关系，恶意侵占的土地使用权。 闭小萍辩称，认可廖克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 韦兆林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克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廖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闭小萍与韦兆林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韦兆林返还嘉苑小区U-05土地；3．韦兆林将嘉苑小区U-05土地恢复原状；4．韦兆林支付土地使用费20万元；5．诉讼费由闭小萍与韦兆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克强与闭小萍系夫妻关系，原系南宁地区在职在编干部。2003年南宁地区撤销后建立崇左市，廖克强、闭小萍也由原南宁地区随编到崇左市工作，闭小萍与韦兆林同为崇左市交警支队在职在编民警，廖克强系崇左市林业局在职在编干部。崇左市政府为解决从南宁到崇左工作的干部职工住房问题，筹建了“崇左市嘉苑小区”，规划自建地给干部职工建房，并成立了相应的建房工作领导小组。廖克强、闭小萍夫妇经评选符合选地资格，并以闭小萍之名报备，也预交了500元订金。后因考虑到建房资金不足，廖克强、闭小萍夫妇便有意转让购地指标。2005年1月12日，闭小萍与韦兆林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原闭小萍预交伍佰元订金购买的政府规划自建地一块：5.7m×12m自愿转让给韦兆林。二、原闭小萍预交的伍佰元（500元）订金由韦兆林代退回给闭小萍。三、今后这块地仍需交的款项由韦兆林以闭小萍名字交付，待办理土地证时再变更姓名或办理过户手续。四、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协议打印后，闭小萍又在协议书用笔加写上第五条“除闭小萍名誉要地外，今后所发生事宜与之无关。”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05年1月份，崇左市城区建房工作领导小组为加强对本市市直干部职工个人建房工作的管理，印发了《崇左市市直单位干部职工个人住房建设管理办法》（崇建房字［2005］1号）文件。2006年4月20日，崇左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闭小萍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共十章四十五条），其中第三条“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崇左市石林大道中段东侧，宗地编号U-05，宗地总面积为79.97平方米。”第十三条“受让人同意在2006年7月30日之前动工建设。”第二十条“受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出让使用权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2006年9月7日，韦兆林按照协议约定以闭小萍名义缴纳了土地出让金8万元。2006年9月23日闭小萍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崇国用2006字第0372号，地号：G02-U-05），随后将该证交给韦兆林，并配合韦兆林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韦兆林根据设计和建房小组的要求，在涉案地块上建起了局部四层约290.86平方米的楼房，并在装修后入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1．廖克强是否本案适格主体；2．闭小萍与韦兆林于2005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3．韦兆林是否应当将涉案标的即嘉苑小区U-05号土地返还给廖克强并恢复土地原状；4．韦兆林是否应当支付土地使用费，如需支付那数额应当是多少。 一、关于廖克强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庭审查明，廖克强、闭小萍夫妇同是崇左市市直单位在职在编人员，其家庭获得了购地建房的资格，亦即购地指标是属于家庭的，现廖克强以原告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符合原告主体资格。因此，对于韦兆林提出廖克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闭小萍与韦兆林于2005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 首先，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当地政府的相关政策规定，廖克强、闭小萍夫妇作为崇左市市直单位在编在职干部，享有在嘉苑小区购地建房的资格并以闭小萍名义取得购地指标，这是市直单位职工享有的一种福利待遇，是一种民事的可期待物权，可以根据本人家庭的需求自行处分。廖克强、闭小萍夫妇认为自己家庭的经济能力暂时无法筹集资金购地建房，无意购买，其可以将指标退回或让与他人。闭小萍与韦兆林签订了《协议书》，将该购地建房的权利无偿让与韦兆林，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因此，闭小萍与韦兆林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 其次，根据协议约定韦兆林向崇左市财政局综合科缴纳了8万元的土地出让费，闭小萍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又协助韦兆林办理了建房的相关证件，韦兆林也根据崇左市城区建房工作领导小组的要求建成了局部四层的楼房并居住至今，只差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时，政府规划的自建地的具体位置、面积尚未确定，闭小萍并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也未实际占有，处分的也并非建设用地使用权，也非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 再次，诚实信用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尽管指标转让是无偿的，但当事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达成了购地资格转让协议，合同当事人亦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担自己应承担的风险。况且，廖克强要反悔，可于购地位置确定时或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完成时等阶段都可以与韦兆林商议解除合同，但闭小萍的一系列协助办理相关证件并将证件原件交付韦兆林的行为，都是在积极履行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并无反悔之意，此时应视为廖克强知情并无异议。现廖克强在韦兆林建房入住后且房产升值时反悔，不仅违反了民法最基本的诚信原则，也影响标的物流转的稳定性。 最后，对于廖克强提出“闭小萍转让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共有人廖克强的同意，故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如上所述，用地建房的指标属于可期待的民事权利，其家庭未有投入也未物化为物权，亦即非财产。况且，按正常生活逻辑，是否缴费要地建房其夫妇应当有所商议，对可期待的物权即土地使用权，是出租还是转让应已达成一致意见。廖克强在提起诉讼时主张是土地出租年限已满，但无对应的相关出租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佐证。庭审中，廖克强又主张转让协议无效，请求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用。廖克强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前后矛盾。廖克强认为根据《崇左市市直单位干部职工个人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主张转让无效。该办法是崇左市城区建房工作领导小组为了加强规范涉案地块所在的嘉苑小区建设所印发的文件，属管理性规范，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而且崇左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闭小萍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受让人在取得出让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有权对名下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等。故对廖克强上述无效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闭小萍提出“土地出让金是由其缴纳，只是为了给韦兆林方便建房将土地的相关证件交与保管”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闭小萍与韦兆林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据此，廖克强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韦兆林返还嘉苑小区U-05土地、恢复土地原状及支付相应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判决：驳回廖克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廖克强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韦兆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廖克强、闭小萍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廖克强、闭小萍夫妇便有意转让购地指标”有异议，事实上廖克强无意转让购地指标；2．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7日，韦兆林按照协议约定以闭小萍的名义缴纳了土地出让金8万元”有异议，认为廖克强并不认识韦兆林，更不会有向其转让购地指标的意向；同时认为土地出让金缴款收据上的缴款人是闭小萍，韦兆林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是由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认定韦兆林以闭小萍的名义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是错误的。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闭小萍就其名下的土地与韦兆林于2005年签订转让协议，后由韦兆林在土地上建房、装修并居住至今，在土地转让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闭小萍和廖克强夫妇对土地转让的事宜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有理由相信闭小萍和廖克强夫妇是基于共同的意向向韦兆林转让土地；2．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土地需要缴纳款项时由韦兆林以闭小萍的名义交付；现涉案土地所需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收款收据由韦兆林持有，闭小萍主张是其自主缴纳土地出让金却没有对自身未能持有缴纳凭证给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韦兆林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土地出让金的交付义务。综上，廖克强、闭小萍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闭小萍就其名下的购地指标与韦兆林签订转让协议，并且在此后的十几年间廖克强、闭小萍均未提出异议，而是韦兆林在土地上建房、装修并入住至今。廖克强与闭小萍作为夫妻，共同生活多年，期间闭小萍与韦兆林签订《协议书》，将其购地建房指标转让这么重大的事项，廖克强主张其未知情亦未同意有违于常理，亦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闭小萍与韦兆林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廖克强上诉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廖克强已预交），由廖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梁华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