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斐思窼酒吧，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自编0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MA51QYHN8M。投资人：莫文俊。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文俊，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欣，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婷，女，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永富，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斐思窼酒吧（以下简称斐思窼酒吧）、莫文俊因与被上诉人吴婷、原审被告李永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斐思窼酒吧、莫文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婷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一、涉案合同尚未到期，不应判决解除。合同第一条第2项A款约定转让期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1日。涉案酒吧如期开业，由于装修等原因在2019年10月才正式开业，吴婷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明知酒吧不能如期开业，但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合同顺延，合同的实际期限应顺延至2019年11月11日至2021年11月11日。二、根据合同第二条第1项的约定，转让价款为40万元，但吴婷只支付了20万元定金，违约在前。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项B款的约定，吴婷要求解除合同，定金不应退还。吴婷辩称，斐思窼酒吧、莫文俊的上诉请求已在一审判决中有明确的认定，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富没有陈述意见。吴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婷与斐思窼酒吧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合同》；2.判令斐思窼酒吧返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8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3.判令斐思窼酒吧向吴婷支付律师费8000元；4.判令莫文俊、李永富对斐思窼酒吧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斐思窼酒吧、莫文俊、李永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由斐思窼酒吧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吴婷作为乙方（受让方）共同签订《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转让收益权为甲方持有的斐思窼酒吧第VIP18号卡座收益权。二、转让期限：1.转让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1日；2.乙方于2018年10月1日前完成付款义务的，甲方多加送一年收益权自2020年11月11日至2021年11月11日；3.甲方同意转让且乙方同意受让。自乙方完成付款义务之日起，乙方将依法享有相应部分资产的收益权。三、本次收益权的转让价款为40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转让款定金200000元；年月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200000元。乙方未依约支付转让款的，视为违约，甲方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乙方将转让价款全部支付给甲方后，乙方即可依据本合同享有甲方所享有的本合同约定之资产的部分收益权及其相关权利。四、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予赔偿。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合同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应负责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并支付守约方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同时，在违约方对违约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前，每逾期一日，守约方有权按转让款的万分之一向违约方收取违约金。同日，斐思窼酒吧向吴婷出具编号为NO.543242的收据一张，该收据上记载“今收到吴婷（身份证421××××××××××××XXX）卡座收益权转让价款200000元，剩余转让款200000元未付（卡座号：VIP18，总价款400000元）”，且斐思窼酒吧在该收据“单位盖章”处盖上公章，莫文俊在该收据“经手人”处盖上私章。2018年9月6日、9月17日，吴婷分别转账支付100000元、100000元，合共200000元给李永富。2019年12月2日、12月10日、12月16日、12月22日、12月24日、2020年1月4日，吴婷通过微信催促李永富退还其支付的酒吧卡座收益权转让款，李永富则表示会尽快解决。吴婷委托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并支付律师费8000元。另，在张楚锋与斐思窼酒吧、莫文俊、伍俊林合同纠纷案（2019）粤0703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查明如下事实：思窼酒吧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莫文俊，于2018年5月28日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于2019年8月16日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于2019年9月24日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但直至庭审结束当天即2019年10月15日其尚未开业，斐思窼酒吧并称因与出租方的矛盾导致开业延后。吴婷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通过法院专递的形式向恩平市看守所寄送有关委托送达应诉资料的《函》及本案的传票、起诉状、吴婷提交的证据、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应诉资料，委托恩平市看守所向李永富送达上述资料，并明确告知李永富享有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及答辩的权利及应于收到该函20日内将授权委托书和答辩意见寄回一审法院。恩平市看守所狱政科于8月26日收到上述邮件，但直至庭审结束当天即2020年10月14日，李永富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任何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有关收益权转让的合同纠纷。《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一、吴婷尚未支付剩余的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依据《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双方只约定了定金200000元的支付时间，并没有约定剩余转让款200000元的支付时间，并不存在是否逾期支付的问题。又依据《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斐思窼酒吧自2018年11月11日起将酒吧内卡座VIP18号的收益权转让给吴婷，据此，斐思窼酒吧应于2018年11月11日前开业，并在开业前办理好经营所需相关证照。但斐思窼酒吧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及其后一直处于装修状态，也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等，吴婷有充分理由相信斐思窼酒吧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不能开业，涉案卡座无法进行经营并获取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吴婷为避免其损失扩大而中止向斐思窼酒吧支付剩余200000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二、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斐思窼酒吧直至2019年10月15日尚未开业，并称因与出租方的矛盾导致开业延后，斐思窼酒吧该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吴婷不能依合同的约定获取预期的收益，故吴婷主张解除与斐思窼酒吧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斐思窼酒吧作为《收益权转让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在合同解除后吴婷要求其返还转让款20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斐思窼酒吧收取吴婷的款项后未按期开业，致使吴婷无法获得收益，吴婷请求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斐思窼酒吧应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给吴婷。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依据《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合同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应负责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并支付守约方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支付的费用）”，本案纠纷因斐思窼酒吧违约而产生，且合同约定律师费为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之一，吴婷并就此提供了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吴婷主张斐思窼酒吧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莫文俊、李永富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以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涉案债务应先由斐思窼酒吧清偿，不足部分由投资人莫文俊以其个人财产补充清偿。虽然李永富在微信聊天中表示会尽快处理返还转让款给吴婷的事宜，但没有明确表示其个人愿意对斐思窼酒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排除是其参与斐思窼酒吧的日常管理，为履行职务而向吴婷作出的意思表示。同时，李永富并不具备经工商核准登记的投资人的身份，且即使李永富是斐思窼酒吧的股东之一，亦是各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无证据证明斐思窼酒吧的对外债务有约定由股东承担，故吴婷主张李永富对斐思窼酒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斐思窼酒吧、莫文俊向一审法院提出法律意见，认为本案传票未送达给李永富即开庭，程序不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委托恩平市看守所狱政科向李永富送达了本案相关应诉资料，并明确告知李永富其有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及答辩的权利及于收到该函20日内将授权委托书和答辩意见寄回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已依法充分保障了李永富在诉讼中的权利并给予了李永富充分的应诉时间。而李永富没有应诉，是其主动放弃自己相关的诉讼权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允许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吴婷与江门市蓬江区斐思窼酒吧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合同》；二、江门市蓬江区斐思窼酒吧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婷返还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三、江门市蓬江区斐思窼酒吧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婷支付律师费8000元；四、如江门市蓬江区斐思窼酒吧不足清偿，莫文俊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吴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66.6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斐思窼酒吧、莫文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斐思窼酒吧、莫文俊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00000元定金应否退还。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斐思窼酒吧、莫文俊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尚未到期，吴婷明知酒吧不能如期开业但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合同顺延，因此不应解除合同。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期限为两年，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1日，然而斐思窼酒吧至2019年10月15日尚未开业，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吴婷主张解除《收益权转让合同》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斐思窼酒吧、莫文俊主张吴婷同意酒吧延期开业，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斐思窼酒吧、莫文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斐思窼酒吧、莫文俊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000元定金应否退还的问题。斐思窼酒吧、莫文俊上诉主张吴婷只支付了200000元定金，剩余200000元转让款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其定金不应退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合同》仅约定200000元定金的支付时间，并未约定剩余200000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且斐思窼酒吧至2019年10月15日尚未开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吴婷为避免其损失扩大而中止向斐思窼酒吧支付剩余200000元转让款，并不构成违约，故斐思窼酒吧应退还吴婷已支付的200000元定金。一审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斐思窼酒吧、莫文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6.6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斐思窼酒吧、莫文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