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胶州路9-1号。法定代表人：隆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妍凝，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以案涉房屋装修系为电信公司正常营业目的而进行，继而确定张辉系接受了电信公司的委托进行装修，其逻辑前提违背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乳山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4.2条约定：乙方(电信公司)可以自行装修，也可委托甲方(张辉)装修。如乙方委托甲方装修，甲乙双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30日内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3条约定：乙方对房屋装修、改善、增设他物等添附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乙方有权处置该添附物，包括但不限于拆除、变卖或无偿赠送甲方。上述合同约定了案涉房屋装修表现为以下三种形式和法律后果：一是案涉房屋由电信公司自行装修，装修添附归电信公司所有；二是案涉房屋由电信公司委托张辉装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装修添附归电信公司所有；三是案涉房屋由张辉装修，装修添附所有权归张辉所有。从该合同条款的性质来讲，装修房屋是电信公司的一项权利而非义务，不能倒推为只要房屋装修了，就应当是电信公司装修或委托装修并承担装修费。张辉的理解和一审法院认定方面存在逻辑错误。事实上，电信公司与张辉互相租赁房屋时，电信公司的房屋带有基础装修，而张辉的房屋是毛坯房，当时电信公司要求张辉的房屋也应为带基础装修的房屋，否则电信公司无法使用，继而张辉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基础装修，产生了本案鉴定的装修费用。但该装修并不是电信公司委托其进行装修，电信公司也不应承担该装修费用。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电信公司委托张辉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委托装修事实应由张辉举证证明，而不应由电信公司举证证明双方未委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来看，张辉主张案涉房屋为电信公司委托其装修，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须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该举证责任应由张辉承担。张辉对该事实举证不能。通过一审庭审双方陈述可以确定，双方未签订关于装修的补充协议，更没有对装修内容、装修费用等事项进行过磋商，故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委托装修的事实。反过来讲，电信公司审批流程所要求书面合同及装修报价和预决算材料都没有协商，双方不可能进行委托装修。张辉和一审法院以录音和微信倒推双方存在委托装修的事实，实属逻辑错误，且通过一审庭审中辛衍春和张辉的陈述可以确定，录音微信中所述的费用是张辉装修胜利街60号房屋时帮电信公司清理房屋内柜台垃圾的补贴，而非委托装修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装修的事实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无证据证实，更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逻辑，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电信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电信公司和张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由电信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和民法典规定，双方对合同理解作出不同解释时，应以有利于张辉解释。事实是张辉对两套房屋均进行了装修，电信公司一直不给装修费用。一审中张辉提供了与电信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都曾提过装修费用且明确承认应给张辉装修费用，且均未提出过后期电信公司解释的是垃圾搬运费。电信公司已经解除与张辉之间关于张辉承租电信公司房屋的租赁合同，但一直不解除本案诉争的张辉房屋的租赁合同，一直在占有使用，直到5月底张辉还缴纳了几千元物业费用和水电费，单据上可以明显证明在合同到期后电信公司一直占用并使用张辉房屋。电信公司解除另一个合同却不支付本案装修费用并占用张辉房屋，于法无据，于理不通。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张辉诉请。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电信公司给付张辉垫付的装修费648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电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张辉（甲方）、电信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张辉将乳山市商业街西首西城华府房屋出租给电信公司，使用面积160平方米，租期为三年，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租金为0元；租赁期届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权优先续租房屋。租赁期届满，双方不解除合同的，自动续租。合同第四条对房屋的装修约定，4.1乙方有权对房屋进行装修、改善或增设他物；4.2乙方可以自行装修，也可委托甲方装修。如乙方委托甲方装修，甲乙双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30日内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3乙方对房屋装修、改善、增设他物等添附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乙方有权处置该等添附物，包括但不限于拆除、变卖或无偿赠送甲方。同时，电信公司与张辉签订了《乳山市胜利街营业厅房屋租赁合同》，电信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乳山市房屋租赁给张辉，租赁合同内容与上述租赁合同内容相同。张辉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张辉与电信公司原办公室主任宋艳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宋艳在通话中明确承认当时是辛总委托张辉进行装修的，张辉装修后，电信公司应当支付装修款，张辉也多次向其催要过装修款；提交与电信公司现任办公室负责人于娜娜于2018年3月30日和2018年4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于娜娜已经明确认可承认应当支付装修费，但是因为电信公司发票没有开出来，所以暂时无法付款。经质证，电信公司认为录音内容可以看出通话对方并非是案涉装修事宜的经手人或当事人，对双方争议的装修情况以及约定并不清楚，需要张辉与当时的经手人进行落实，所以对张辉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不确定性，且该录音是2020年事后录音，通话录音文字并不完整；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电信公司认为双方沟通内容笼统简单，不能证实电信公司委托张辉进行装修且应当支付装修款的事实。电信公司原乳山营业厅负责人辛衍春出庭称“当时签合同的时间我在乳山任职，因案涉乳山营业厅属于闲置，当时张辉找过我几次，想租赁该营业厅，因为省公司的规定无法私自出租，后期张辉自己的门市房可以出租，这样找到合作点，双方签订了相互租赁合同。合同的内容都是一致的。但是前提条件是各自负责自己的待出租门市房的基础装修。因为我方营业厅里有柜台和垃圾没有清理，在张辉使用我方营业厅前里面的柜台等垃圾是由张辉清理的，我就找到公司申请一部分资金给予张辉清理柜台垃圾的补贴。当时就是申请了几千块钱，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后来所述的费用都是这个费用。不是张辉起诉的装修费用。”张辉对电信公司上述关于装修的陈述事实不予认可，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电信公司可对自行装修，也可以委托张辉装修，指向明确案涉张辉方房屋的装修，张辉应支付装修费用。电信公司方认为张辉提供出租房屋应当是基础装修的房屋能够使用，如果委托装修双方应当签订补充协议，并且对装修的添附物的归属是归承租人所有，并有权处置；电信公司在租赁张辉房屋时，没有委托张辉进行装修，也没有协议，而且诉求中所主张的装修也不可能归承租人所有，跟房屋混合在一起。根据张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对张辉所主张的案涉房屋的装修费用进行鉴定。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认定：案涉乳山市西城华府24-2一层房屋于评估基准日的装修费用造价为64821元。张辉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经质证，张辉无异议；电信公司对该鉴定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鉴定项目均是出租房屋所必备的基础装修，装修费用应该是由张辉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辉与电信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出租房屋的装修，可以由承租方装修，亦可以委托出租方装修，并约定承租方委托出租方装修应签订委托装修协议。从出租房屋的装修情况看，是为满足电信公司正常经营目的而进行的装修，电信公司称背景墙系电信公司自行装修但未提供证据，对此装修范围在鉴定人现场勘验时电信公司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案涉出租房屋电信公司委托张辉进行装修，因此产生的装修费用应当由电信公司支付。电信公司诸抗辩理由，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辉、电信公司双方对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真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电信公司应支付张辉的装修费为64821元。综上，张辉要求电信公司支付装修费64821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辉张辉装修费648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8元，鉴定费3000元，均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租赁合同关于装修之约定，对于案涉房屋电信公司可以自行装修，亦可委托张辉装修，从其约定的装修方式看，并未有张辉自行装修并自负装修费用的方式。电信公司主张张辉系基于双方关于应提供带基础装修的房屋之约定而装修，除辛衍春陈述外，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对于案涉装修，电信公司虽对部分装修项目系张辉装修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张辉装修基础上另进行了其他装修。再结合一审相关证据，即使双方未就委托装修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一审认定案涉装修费用由电信公司负担，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电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永祥审 判 员 于大海审 判 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娟书 记 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