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彬，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江，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堆龙德庆县东嘎村农牧民建筑和运输合作社。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法定代表人：索朗，系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莹，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彬与被上诉人堆龙德庆县东嘎村农牧民建筑和运输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嘎村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江、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彬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系“建筑、运输合作社，存有大量现金并具备相应支付能力符合常理”为由，认定由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所谓“收条”真实性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关于 15万元现金的来源其证人琼达的陈述与其负责人索朗在案外人曾周工程结算纠纷一案时在法庭上的陈述是不一致的，索朗当时在法庭上的陈述是：“给曾周的15万元款项有5万元是个人的钱，有10万元是运输合作社的分红”，而在证人琼达的陈述中则称“15万元是合作社的备用金，他们合作社随时准备了几百万的备用金”，二者陈述是不一致的，其中必有一假或者二者皆假，而一审法院在否定了琼达证言的情况下，又以其证言中的建筑、运输合作社存有大量现金并具备相应支付能力符合常理认定收条内容的真实性无疑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不管是几十万的备用金或者几百万的备用金，其总有来源，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有能力支付上诉人款项，提交有2020年至2021年的合作社的《银行交易明细》，那为什么不能提交2016年8月6日以前的合作社《银行交易记录》呢？在15万元款项来源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证人陈述与被上诉人负责人的陈述存在明显差异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其次，该所谓“收条”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而上诉人作为汉族人，并不知道藏文的内容，并且上诉人不是文盲，可以自己用汉文书写，为什么“收条”的内容不由其书写？于情理不符。最后，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是代曾周领取的《彩钢棚施工合同》工程款，而《彩钢棚施工合同》的案涉工程在2016年已经全部完工，工程总价款为951 580元。如果上诉人代曾周领取了该15万元，收条上的该15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确实给付了上诉人，则其后分别于2017年1月4日、1月16日、6月5日、12月6日、2018年7月20日、8月28日、2019年1月14日、7月18日分别转账给曾周56 000元、300 000元、150 000元、150 000元、40 000元、40 000元、80 000、20 000元，在2019年1月14日支付80 000元时就已超付14 420元，就不可能在2019年7月18日又向曾周再转帐20 000元。同时，2016年完工的工程被上诉人2019年还在向上诉人给付工程款也说明了在2016年被上诉人经济困难的事实，其合作社随时准备有几十万元、乃至几百万元备用金的说辞纯属子虚乌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于情理不符，与案件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款项来源问题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嘎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向东嘎村合作社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50 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冯彬向东嘎村合作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30637.5元（暂计至起诉之日）；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冯彬承担本案之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彬于2016年8月6日在东嘎村合作社出具的《收条》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该收条内容为藏文，载明内容翻译为：“收到东嘎山上框架工程款150000元。”另查明，东嘎村合作社与冯彬之间除本案争议标的外，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冯彬系案外人曾周的亲戚，东嘎村合作社与案外人曾周之间在（2020）藏0103民初431号案件中涉及的工程款已通过中院调解的方式结算完毕，本案争议标的不属于案外人曾周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东嘎村合作社要求冯彬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150 000元的诉讼请求。冯彬主张其未收到该款项不应返还。法院认为，冯彬虽主张其未收到该款项，但认可其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且冯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签字应负相应的民事责任，再结合东嘎村合作社的营业范围法院有理由相信东嘎村合作社具备支付150 000元现金的能力，故对冯彬收到了东嘎村合作社支付的150 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冯彬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对东嘎村合作社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东嘎村合作社要求冯彬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063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东嘎村合作社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实为其损失，但冯彬收取该款项时系基于替案外人曾周收取工程款而收取，当时并不知道其收取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不存在恶意情形，故东嘎村合作社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九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嘎村合作社返还不当得利款150 000元；二、驳回堆龙德庆县东嘎村农牧民建筑和运输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东嘎村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8月6日前后银行交易明细单9张（原件），拟证明东嘎村合作社在2016年期间有现金交付的能力。冯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能证明 2016年8月6日前后东嘎村合作社存有大量现金且资金流动较大，故东嘎村合作社具备现金支付能力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冯彬是否从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处收到150 000元？二、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要求其返还150 000元的诉求是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冯彬以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及收条上的签字捺印并非本人为由当庭提出鉴定申请，并主张未收到现金150 000元。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及相关证据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上诉人冯彬在庭审中不认可其在收条上的签字捺印，并提出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鉴定申请不能任由当事人过于随意、没有限制地行使权利，从维护对方当事人诉讼利益，确保诉讼效率，合理利用司法资源等多角度出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因上诉人冯彬的鉴定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对上诉人冯彬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其次，上诉人冯彬在一审及案外人曾周工程结算纠纷一案认可收条上是本人签字捺印，但在二审庭审中又不予认可，对此矛盾陈述上诉人冯彬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冯彬以收条上的签字捺印并非本人而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冯彬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上诉人冯彬以收条上内容均为藏文，自己并不知道藏文内容，为何自己不用汉文书写，于情理不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自己内部的记账本上所有涉案款项均以藏文书写，应视为习惯性使用藏文，收条虽然是藏文，但收条数字150 000元冯彬应该明知，且冯彬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被上诉人的记账本收条上签字捺印应基于同意收条内容所签，故冯彬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最后，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与案外人曾周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期间，鉴于冯彬与曾周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完全有理由相信冯彬代曾周收取 150 000元工程款，而进行现金支付。根据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提供的2016年8月6日前后银行交易明细单，能证明东嘎村合作社存有大量现金，也具备现金支付能力。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证实冯彬从东嘎村合作社处收取了现金150 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冯彬从东嘎村合作社收到150 0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与案外人曾周存在承揽关系期间以支付工程款向上诉人冯彬交付现金150 000元，而又因跟案外人曾周的工程结算纠纷一案通过法院调解已结清，且冯彬在一审中亦认可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已向曾周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不包括涉案款项150 000元。因上诉人冯彬与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均认可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故上诉人冯彬占有涉案资金150 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冯彬向被上诉人东嘎村合作社返还150 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冯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冯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建 平审  判  员   商  盈审  判  员   德  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白玛玉珍书  记  员   次 德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