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杨树路18号4幢。 法定代表人：徐钱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开元小区28幢504室。 主要负责人：李翔，该分公司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元章，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平，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勇，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晶，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忠兵，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区。 原审被告：徐明星，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原审第三人：宣城联赢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仁和时代广场2幢2006号。 法定代表人：刘赵，该公司经理。 原审原告徐勇与原审被告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兴公司）、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乔兴宣城分公司）、何忠兵、徐明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7）皖1802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皖18民终18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经重审，追加宣城联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赢建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20）皖18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勇要求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给付钢筋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清楚。1.乔兴公司与联赢建材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2014年12月15日，乔兴公司与联赢建材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联赢建材公司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向乔兴公司供应钢材2282.473吨（总货款在700万元以内），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向联赢建材公司合计支付货款646万元。2.联赢建材公司与徐勇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2月10日，联赢建材公司与徐勇签订《钢筋买卖合同》。联赢建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付给徐勇100万元货款，并在转账时注明“钢筋材料款”，其他货款通过何忠兵等个人账户支付。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份合同对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不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3.乔兴公司与徐勇之间没有直接的钢筋买卖合同关系。徐勇原审起诉提交的署期2014年12月15日以“乔兴公司”名义与徐勇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已经被证明是事后伪造的假合同。另所署日期2015年7月11日“乔兴公司”委托何忠兵对外签订钢筋采购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乔兴公司”印章经鉴定已经认定是假印章。伪造“乔兴公司”印章的人员，只能是何忠兵或者徐勇。上述虚假合同非法无效，且乔兴公司不知情，事后更未追认，故该合同对乔兴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4.徐勇原审提交的《付款协议一》（署期2016年6月20日）未经乔兴宣城分公司认可，对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没有约束力，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不负有向徐勇承担付款的责任。经司法鉴定，该《付款协议一》上“乔兴宣城分公司”印章不是乔兴宣城分公司的真实印章，“李翔”的签名也不是李翔本人所签。5.何忠兵与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及徐勇之间的关系基本清晰。何忠兵不是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员工，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也没有明确授权何忠兵与他人签订合同，更没有任命其担任项目部负责人，何忠兵无权代表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何忠兵代表联赢建材公司与徐勇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将所购钢材供应给乔兴公司用于案涉工程。另何忠兵与徐勇之间有高达数千万元的巨额民间借贷和其他经济往来。（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将非法无效的何忠兵以“乔兴公司”名义与徐勇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署期2014年12月15日），认定为有效并作为判案依据，明显错误。徐勇提供的《付款协议一》（署期2016年6月20日）中，何忠兵仅代表其个人或联赢建材公司，并非代表乔兴宣城分公司或乔兴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何忠兵是代表乔兴宣城分公司与徐勇签订《付款协议一》明显错误，系对徐勇故意偏袒。其他案件中，何忠兵未经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授权或同意，与他人签订相关承揽、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因相关当事人实际施工的事实存在，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为化解社会矛盾、维护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以《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等为依据与相关当事人调解结案，不能证明乔兴公司和乔兴宣城分公司对何忠兵假借乔兴宣城分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的虚假合同的认可。原审法院将这些无效合同作为判定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对本案争议钢材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依据，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将乔兴公司与联赢建材公司之间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的合同关系认定为无法判断，明显故意偏袒徐勇。3.原审法院无视明确的法律关系，无视徐勇与何忠兵涉嫌恶意串通、伪造虚假合同的行为，主观臆断地推定何忠兵为项目负责人，并构成表见代理，明显错误。4.原审法院判令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为偏袒徐勇，无视真实证据所证明的法律关系，无限放大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管理工作中的微小瑕疵，推定并加重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的过错，滥用裁判权，作出的原审判决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为徐勇牟取了巨额非法利益。 徐勇答辩称：1.何忠兵系案涉“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实际投资人。即使不能认定何忠兵是案涉项目负责人、管理人、投资人，其在与徐勇签订、履行钢材买卖合同时，也构成表见代理。何忠兵对外实施行为时具有代理权外观。徐勇信赖与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签订并履行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何忠兵作为项目负责人以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名义与徐勇签订《钢筋采购合同》《付款协议一》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于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无论相关协议中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印章真假以及“李翔”的签名真假，何忠兵的行为均已构成表见代理。乔兴公司与联赢建材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与徐勇无关，徐勇未与联赢建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何忠兵向徐勇借款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何忠兵对外在与他人（包括已经涉诉的人员）以及与徐勇实施一系列行为时，有时在书面材料落款处直接签自己姓名而不加盖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印章，有时签自己姓名并加盖编号为“×××41”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长达数年时间内，何忠兵和乔兴公司人员一直参加案涉项目工地例会，施工人员、材料供应商均为案涉“项目部”提供服务，乔兴公司理应发现制止却没有制止，而是默认这种行为，但在发生涉诉或不涉诉后又以各种理由不认可并拒绝承担何忠兵实施相关行为引发的后果。根据大量证据，可以推定何忠兵为项目负责人，其该负责人的职权范围包括授权其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签名或者盖章时有相应的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何忠兵作为授权之人在相关合同或协议上加盖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何忠兵由此对外实施的相关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伪造证据，妨碍诉讼，在不同案件中作不同的陈述，对其行为应当予以处罚。 何忠兵陈述称：案涉钢材实际供货数量应据实认定。联赢建材公司与徐勇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真实存在，原审法院不认定该真实合同，而认定何忠兵对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联赢建材公司转账支付徐勇100万元，明确备注“南湖工地钢材款”，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明显不当。案涉钢材款已经支付，且包含高额利息费用，请求二审重新认定。 徐明星、联赢建材公司未陈述意见。 徐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何忠兵、徐明星立即支付徐勇钢材款9050668元及利息（其中900万元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50668元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安徽省南湖强制隔离戒毒所就其干休所迁建项目工程通过招投标与乔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乔兴公司成立南湖干休所迁建项目工程项目部，由乔兴宣城分公司安排的相关人员进驻项目工地管理、组织施工。项目部工地相关人员信息已通过张贴于项目部办公室的《南湖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各相关单位通讯录》对外公示，通讯录上载明：“姓名：毕清华单位名称：南湖戒毒所联系方式：……备注（职位）：南湖戒毒所副所长、组长。姓名：刘开平单位名称：南湖戒毒所联系方式：……备注（职位）：副处、副组长。姓名：李翔（注：其前任项目经理杨怀金）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联系方式：……备注（职位）：宣城分管公司经理。姓名：杨怀金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联系方式：……备注（职位）：（注：空白）。姓名：何成德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联系方式：……备注（职位）：项目技术负责人（注：部分人员变更报告：二级建造师、高级工程师）。姓名：何忠兵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联系方式……备注（职位）：项目负责人。姓名：倪根勤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联系方式：……备注（职位）：施工员（注：部分人员变更报告：施工员、工程师）。……姓名：徐明星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联系方式：……备注（职位）：材料员。姓名：程小盼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联系方式：……备注（职位）：联防应急队员。……姓名：颜松林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联系方式：……备注（职位）：木工工长。……”。 2014年12月15日，何忠兵以乔兴公司名义与徐勇签订《钢筋采购合同》，载明：“需方：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供方：徐勇……（乙方）……甲方因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钢材，……一、甲方钢材需求概括……3、预计总量：2600-3000吨4、供货时间：自签订合同日起至工程结束止。二、钢材名称、规格、品牌……三、品牌、质量标准……五、价格计算1、所有规格钢筋价格以3300元/吨为准计算（含送至甲方工地运费）此价格不含税价……六、付款方式……3、在乙方垫资叁佰万元货物送完后，甲方每使用叁拾万元钢筋时，付清该叁拾万元全部货款。4、在工程主体完工封顶日起算，三个月以内甲方结清乙方垫资的叁佰万元。……八、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未按时如数支付货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另按照未付款钢材的总量每天每吨支付5元违约金。……”。何忠兵在该合同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并加盖其自行刻制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徐勇陆续向该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该工地项目部工作人员何成德、徐明星、朱文文、程小盼、倪根勤等分别在《钢材销售清单》或《销货结算单》或《销货清单》签名收取徐勇提供的钢材。2016年5月5日，徐勇与该项目部经对账后就对账结果双方签署《对账清单》一份，载明：“对账清单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钢筋对账单，从2014.12.12日．至2016年．2016.3.14日止双方确认共收取钢筋2282.472吨．（大写：贰仟贰佰捌拾贰点肆柒贰吨）工地代表：徐明星、何忠兵2016年5月5日供货单位代表：徐勇2016.5.5日”。此后，徐勇与何忠兵经核对，何忠兵于2016年4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现证明徐勇于2015年1月15日和3月18日期间分二次共向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地供货钢材236.36吨，合计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780000.00）。此钢材不在徐明星于2016年5月15日签署的《对账清单》之内，应另外计算。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明人：何忠兵2016年4月2日”。 2016年6月20日，徐勇与何忠兵、乔兴宣城分公司在南湖戒毒所办公室签订《付款协议一》，载明：“甲方：徐勇……乙方：何忠兵……丙方：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由于乙方资金短缺，于2014年开始，甲方向乙方提供钢材2900吨，按甲乙双方合同价格3300元/吨价格供货，至工程结束乙方共欠甲方人民币大写玖佰万元整，现经过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后，余款由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利息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予之日止，按每月2分利息计算，由乙方负担。甲方本息未到位时则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所欠甲方总款每月5%违约金。建设单位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支付第三笔工程款前，乙方负责将材料款余款（以实际供货结算清单为准）打入甲方账户，否则建设单位不支付乔兴公司结算后剩余的工程款，乔兴公司不得以此为由追究建设单位责任。如丙方未能按照协议要求直接付款给甲方，乙方和丙方需承担货款本金和利息的一切法律责任。……甲方（签字）：徐勇乙方（签字）：何忠兵丙方（盖章）：李翔（该栏处加盖“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宣城分公司”印章）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何忠兵在该《付款协议一》的落款日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下方签署以下内容：“本人承诺此付款协议本人何忠兵自愿付款，所发生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承担，此协议真实有效。承诺人：何忠兵（按捺指印）2016年6月20日”。该协议签订当时有李翔、尹德平、徐勇、毕清华、何忠兵、刘开平等人在场，但刘开平在本案审理期间表示其未完全参加此协议谈判、签字、盖章的全过程。该协议中李翔的签字和“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宣城分公司”印章的加盖均无法证实是当场实施。 2016年8月26日，徐勇继续向乔兴公司承建的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地供应钢材15.345吨（货款50668元），该次《钢材销售清单》上有倪根勤签名。 此后，徐勇向乔兴公司主张上述欠付的钢材款时，乔兴公司以《钢筋采购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协议一》上加盖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印章均为假公章、“李翔”签名不是李翔本人签名、何忠兵也不是乔兴公司工作人员为由，拒付货款。 另查明，何忠兵多次作为乔兴公司参会人员之一参加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工地例会，且位列靠前。2016年7月28日申请人为“徐勇”签名的《申请书》，经徐勇申请后委托鉴定，鉴定意见：该“徐勇”签名不是徐勇本人签名。2014年12月15日乔兴公司与徐勇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2015年7月1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2016年6月20日《付款协议一》上分别加盖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印章，经申请委托鉴定，均不是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的印章。该“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印章是何忠兵在2015年、2016年通过朋友关系找人刻制，何忠兵因此于2017年12月13日被原审法院作出（2017）皖1802刑初410号刑事判决以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相应有期徒刑。签订《付款协议一》时李翔等人虽在场，但《付款协议一》上“李翔”签名经鉴定不是李翔本人所签。 2014年1月7日，何忠兵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杜小虎（乙方）签订《水电安装承揽合同》，约定甲方何忠兵承建施工的安徽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工程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杜小虎，该工程水电安装部分由乙方施工，该合同“甲方代表签字”栏何忠兵签名并加盖“安徽联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乙方代表签字”栏杜小虎签名。 2015年5月7日，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颜松林木工组（乙方）签订《木工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木工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颜松林，该协议“甲方代表签字”栏何忠兵签名，“乙方代表签字”栏颜松林签名。 2016年1月1日，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汪越胜签订《油漆、内墙、保温承揽合同》，约定将甲方承建施工的安徽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程油漆、内墙、保温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汪越胜，该工程油漆、保温部分由乙方汪越胜施工。该合同“甲方代表签字”栏何忠兵签名并加盖编号为×××41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6月5日，汪越胜以乔兴公司在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余欠工程款548500元至今未支付为由向法院起诉，并请求安徽省南湖强制隔离戒毒所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在欠付乔兴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皖1802民初384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汪越胜工程款277762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如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安徽省南湖强制隔离戒毒所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在欠付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汪越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汪越胜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2015年2月20日，浙江乔兴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宣城市宏安脚手架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就南湖劳教所干休所项目钢管脚手架工程包工包料施工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盖章）：项目负责人：”栏仅项目负责人栏有何忠兵、徐明星签名，“乙方（盖章）：乙方签字：”栏乙方签字处有刘少宏签名并加盖“宣城市宏安脚手架有限责任公司”印章。2018年12月5日，宣城市宏安脚手架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对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宣城市众心钢管租赁站。2019年1月10日，宣城市众心钢管租赁站以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为被告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皖1802民初37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于2019年4月6日前一次性支付宣城市众心钢管租赁站工程款（含补偿款、违约金）150万元，余款宣城市众心钢管租赁站自愿放弃；二、若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未能按期足额付款，则宣城市众心钢管租赁站有权要求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按工程款本金1296209元及违约金372363元履行，并另行给付宣城市众心钢管租赁站诉讼费14908.50元；三、案件受理费19817元，减半收取990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08.50元，由宣城市众心钢管租赁站负担。” 2017年8月18日，宣城市联赢建材有限公司刘赵刻制了名称为“宣城市联羸建材有限公司”公章，此“联羸”的羸不同于彼“联赢”的赢。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地已收到他人供应钢材的事实客观存在。该钢材究竟是徐勇供给还是联赢建材公司供给，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勇所述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何忠兵是否是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负责人（员工）或者为案涉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或者何忠兵对外实施的行为对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而言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行为；二、《付款协议一》与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三、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与徐勇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钢材买卖合同？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实际真实主体是谁？徐勇所诉未付钢筋款应由谁支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是何忠兵在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所承建的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程期间对内对外实施行为时处于什么地位或充当何种角色？ （一）何忠兵在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所承建的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程期间的地位，应为“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尽管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或不愿提交相应的任职文件（包括口头任命）等直接证据证明何忠兵是否被任命为该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且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在本案中自始至终认可其与安徽省南湖强制隔离戒毒所存在建设合同的承包关系并在中标承建该项目工程后一直承建到工程竣工，明确否认何忠兵是其公司员工，更不认可何忠兵是其公司在南湖戒毒所项目工地的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同时，何忠兵也认可该项目工程始终由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承建，并否认自己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投资人以及挂靠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的挂靠人和该项目的负责人。就此，一方面，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或者说有确认证明效力的证据可以确定何忠兵在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所承建的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中的身份，应为该项目负责人。其理由有二：其一、从对外公示的材料形式看，即该项目工地办公室处张贴的《南湖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各相关单位通讯录》明确载明：“姓名：何忠兵单位名称：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联系方式……备注（职位）：项目负责人。”从社会生活经验和常理来说，一个理性的外部社会人员在看见该张贴的公示内容后，一般的认知习惯是不会否认何忠兵不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也不可能知道其明确的具体职权范围；其二、从何忠兵在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所承建的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程期间，对内作为乔兴公司有关人员参加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工地例会等，对外又实施的一系列行为的实质内容看，尽管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何忠兵的具体职权范围，但何忠兵对外在与案外的他人（含已经涉诉的）以及包括与本案徐勇在内的人实施的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时，有时在有关书面材料落款处直接签自己姓名而不加盖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印章，有时签自己姓名并加盖其伪造的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印章，有时签自己姓名并加盖编号为×××41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就此如认为何忠兵的行为违规、违法，应能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发现制止却并没有及时制止，而且对有的一些行为事后又在涉诉或不涉诉时以各种不同的理由认可并承担了何忠兵实施的有关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由此可以推定何忠兵作为项目负责人，其该负责人职权范围内已包含了授权其在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签名或盖章之时有相应的代表权或者代理权，那么何忠兵作为相应的授权之人在相关合同或协议上加盖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公章的行为，表明其就是以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何忠兵由此对外实施的相关行为引起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承担。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事后以何忠兵无代表权或代理权、加盖的是伪造的假章等为由否定有关合同或协议的效力，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另一方面，退而求其次，就算认可以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何忠兵抗辩的意见来理解何忠兵不是本案所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但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具体来说构成表见代理至少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代理人表现出了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二是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善意无过失。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何忠兵在与徐勇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最低限度也可构成表见代理，一是何忠兵对外实施行为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1、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在承建“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期间，在其项目部办公地点对外张贴的通讯录中将何忠兵确定为“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南湖干休所项目部项目负责人”；2、何忠兵该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以乔兴公司工作人员参加“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现场例会，参加例会时又位列于乔兴公司杨怀金、徐明星等参会的大部分管理人员之前，以一般社会理性人的惯用生活常识的思维理所当然地会作出判断何忠兵既能参加召开的工程现场例会，又位列该项目工地管理人员杨怀金、徐明星等之前，一定不是一般工地员工；3、从法院调取的（2017）皖1802刑初410号案卷材料中乔兴公司及乔兴宣城分公司分管公司经理李翔的自认的内容，也可以确定何忠兵系乔兴公司“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二是徐勇与代表乔兴公司的何忠兵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以及与代表乔兴宣城分公司的何忠兵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一》，对于作为相对人的徐勇而言，作为案涉工程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的何忠兵当时加盖的虽是其私自刻印的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的印章，而行为时不知情的徐勇则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将所有钢材均按约定提供给“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部工地并交由该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名收取，签名的收货清单中大多注明售货者徐勇，事后签署的《对账清单》中明确注明“供货单位代表：徐勇”及“工地代表：徐明星何忠兵”等，这些事实均足以让徐勇信赖其是在与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签订并履行钢材买卖合同并且坚信该合同合法有效。同时，结合徐勇与何忠兵等人在本案审理中相继陈述的内容以及何忠兵质证时的相关意见，可以表明徐勇对无权代理人何忠兵具有行使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且其对无权代理人何忠兵的权利外观具有善意、无过失的信赖，也尽到了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何忠兵在作为项目负责人期间以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名义实施与徐勇签订《钢筋采购合同》、《付款协议一》的行为，依法应属无异议的表见代理行为，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也应对此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何忠兵利用其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私刻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印章并以乔兴公司或其宣城分公司名义向徐勇作出虚假承诺等，均系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内部用人不慎、监督不严等管理行为，其内部管理行为存在的瑕疵引起的法律后果，对外虽应由乔兴公司承担，但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在对外承担有关责任后，可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向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其合法权益。故徐勇要求乔兴公司和乔兴宣城分公司给付未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钢筋采购合同》、《付款协议一》经审查也不具有无效的法定情形，予以支持。何忠兵、徐明星对外在签订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其所在公司承担。 （二）徐勇与代表乔兴公司的何忠兵于2014年12月15日自愿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对徐勇与乔兴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钢筋采购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系徐勇和乔兴公司，该合同的当事人依约定各自享有合同的权利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联赢建材公司显然不应是实际供给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程工地钢材合同的当事人。 （三）徐勇本案诉请的未付钢筋款应由谁支付。依据法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乔兴公司是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由该合同产生的义务及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乔兴公司承担，即徐勇供给“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工地钢材现仍拖欠的钢材货款，依法应由该合同当事人乔兴公司承担。同时鉴于何忠兵2016年6月20日向徐勇所作出其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并承担由其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的书面承诺，何忠兵的该承诺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应当对此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和何忠兵应当给付徐勇钢材款的数额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徐勇诉请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和何忠兵立即支付其钢材款9050668元，但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徐勇供给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所承建的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工地钢材，2016年5月5日经徐勇与该项目部徐明星、何忠兵对账签署的《对账清单》上确认钢材2282.472吨，2016年4月2日何忠兵出具的《证明》载明供货钢材236.36吨，徐勇在《付款协议一》后的2016年8月26日继续供应钢材15.345吨，三项共计2534.177吨，合计价款为8362784.1元（2534.177吨×合同约定价3300元/吨）。该钢材款8362784.1元应是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和何忠兵支付的货款。由于徐勇与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和何忠兵在签订《钢筋采购合同》时，对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尤其是《付款协议一》载明的共欠90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的约定，该约定属于商事主体意思自治范畴，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对此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予干涉。基于对客观基本事实的尊重和保障社会公平正义，对已供应到项目工地的钢材经核算就超出的钢材款687883.9元（付款协议载明的金额9050668元－实际供应的钢材金额8362784.1元），因徐勇未提供供货清单等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也是来源于其所供应的钢材，按协议约定可视为徐勇与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和何忠兵对未按《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钢材款而以约定的违约标准计算的承担违约金的具体金额。由于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和何忠兵未按《付款协议一》约定的内容履行该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按法定标准或约定的违约标准支付利息，即未付钢材款50668元自起诉之日起按法定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未付的8312116.1元该部分钢材款按双方约定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2分的利率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徐勇请求乔兴公司及其宣城分公司和何忠兵支付其拖欠钢材款、违约金9050668元及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徐勇请求徐明星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有关当事人提及徐勇与何忠兵存在大量民间借贷关系，因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联系，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徐明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徐勇钢材货款、违约金合计9050668元（其中包括违约金687883.9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货款8312116.1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货款50668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何忠兵对上述货款、违约金本息的给付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三、驳回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5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原一审鉴定费5800元，重审鉴定费42215元，合计128430元，由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负担128130元，何忠兵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2014年12月10日，联赢建材公司与徐勇签订《钢筋采购合同》，载明：“需方：联赢建材公司（甲方）供方：徐勇（乙方）……甲方因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钢材，……一、甲方钢材需求概括1、工程名称：安徽南湖劳教所干休所工地……3、预计总量：2600-3000吨4、供货时间：自签订合同日起至工程结束。二、钢材名称、规格、数量、品牌……三、品牌、质量标准……五、价格计算1、所有规格钢筋价格以3300元为准计算（含送至甲方工地运费）……此价格为不含税价……六、付款方式……3、垫资三百万元货送完后，需方每使用叁拾万元钢材付清全部货款……。八、违约责任如果甲方未按时如数支付货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另按照未结算付款钢材总量每天每吨收5元支付违约金。……”。何忠兵在该合同经办人栏签名，并加盖“宣城联赢建材有限公司”印章。本案诉讼中，徐勇对该份《钢筋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徐勇称该份《钢筋采购合同》当时已经废止，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何忠兵在诉讼中陈述，联赢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赵，但该公司由何忠兵实际控制；该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11日，但此前公司名称已预先核准。 （二）2014年12月15日，乔兴公司与联赢建材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载明：“需方：浙江乔兴建设集团安徽省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工程项目部（甲方）供方：宣城联赢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甲方因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钢材，……一、甲方钢材需求概括1、工程名称：安徽南湖劳教所干休所工地……3、预计总量：2600-3000吨4、供货时间：自签订合同日起至工程结束。二、钢材名称、规格、数量、品牌……三、品牌、质量标准……五、价格计算1、所有规格钢筋价格以我的钢材网当日价格为准计算，（运费每次加100元每吨，每一月结算一次。）六、付款方式……3、垫资捌拾万元货送完后，需方每使用叁拾万元钢材付清全部货款，……八、违约责任如果甲方未按时如数支付货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另按照未结算付款钢材总量每天每吨收5元支付违约金。……”。该合同供方经办人栏有“赵旭”签名，并加盖“宣城联赢建材有限公司”印章；需方经办人栏有“徐明星”签名，并加盖“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原审诉讼中，乔兴公司已将该份《钢筋采购合同》提交在卷。何忠兵、联赢建材公司对该份《钢筋采购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原审诉讼中，徐勇提交何忠兵以乔兴公司名义与其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及加盖“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各一份，主张证明其与乔兴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1日，原审诉讼中经委托鉴定，该《授权委托书》加盖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乔兴公司真实使用的印章不一致。《钢筋采购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栏有何忠兵签名，并加盖“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何忠兵、徐勇原审诉讼中均认可该“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非乔兴公司真实印章；另何忠兵签署的落款日期“2014年12月15日”，其年份“2014年”系由“2015年”涂改而成。 （四）2015年2月16日，联赢建材公司向乔兴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乔兴宣城分公司将南湖劳教所干休所迁建项目钢材款转入联赢建材公司指定的赵旭账户。自2015年6月3日至2016年8月3日，乔兴宣城分公司向联赢建材公司账户或者联赢建材公司指定的赵旭账户支付钢材款累计646万元。原审诉讼中，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已提交联赢建材公司《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转账凭证在卷证实。 （五）2016年8月3日，联赢建材公司向徐勇账户支付100万元，备注“钢筋材料款”。对此，何忠兵在原审诉讼中提交联赢建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表在卷证实。徐勇原审中对该100万元转款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是钢筋材料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何忠兵与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之间关系，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是否应当对何忠兵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合本案一系列相关证据，何忠兵与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存在特定关系，对此应予确认。至于何忠兵是否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项目负责人、管理人员或者工程承揽介绍人员等，因涉及何忠兵与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及以后可能发生的民事争议，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具体认定。对于何忠兵基于与案涉工程项目的特定关系而对外实施的行为，如果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自身存在不当行为或者过错，则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是否实际承担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尚需根据每一个案件的具体事实、证据情况审查判定，而不能笼统地认定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对何忠兵的行为当然承担或者不承担法律责任。 （二）关于徐勇与联赢建材公司（何忠兵）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联赢建材公司由何忠兵经办与徐勇签订有《钢筋采购合同》。徐勇称该份《钢筋采购合同》当时已经废止，对此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6月20日徐勇与何忠兵签订的《付款协议一》中，明确载明“于2014年开始，甲方（徐勇）向乙方（何忠兵）提供钢材2900吨，按甲乙双方合同价格3300元/吨价格供货”，该《付款协议一》所载内容同联赢建材公司（何忠兵）与徐勇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相互吻合。《付款协议一》签订后，联赢建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亦实际向徐勇账户支付钢筋材料款100万元。综合上述事实，徐勇与联赢建材公司（何忠兵）之间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 （三）关于乔兴公司与联赢建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乔兴公司与联赢建材公司之间签订有《钢筋采购合同》，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收到联赢建材公司通过徐勇供应的钢材，乔兴宣城分公司已实际向联赢建材公司支付钢材款累计646万元，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履行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 （四）关于徐勇与乔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何忠兵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是否应当就何忠兵的行为向徐勇承担法律责任。1.徐勇原审提交的何忠兵以乔兴公司名义与其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非乔兴公司真实印章，不能证明徐勇与乔兴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2.徐勇本人在诉讼中陈述，其与何忠兵签订上述《钢筋采购合同》时，何忠兵将乔兴公司与安徽省南湖强制隔离戒毒所之间工程承包《协议书》交给其查阅并作了复印；经查，《钢筋采购合同》和《协议书》中分别加盖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明显不一致，凭肉眼即可辨别，徐勇称其当时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3.徐勇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1日；《钢筋采购合同》中何忠兵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其年份“2014年”系由“2015年”涂改而成，因此该份《钢筋采购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明显存疑。4.2016年6月20日《付款协议一》中，明确列明徐勇为甲方、何忠兵为乙方、乔兴宣城分公司为丙方，即该协议系三方协议，何忠兵、乔兴宣城分公司属于分别独立的两方。原审法院认为何忠兵以乔兴宣城分公司名义与徐勇签订《付款协议一》，显属错误。5.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付款协议一》上加盖的“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印章不是乔兴宣城分公司的真实印章，“李翔”签名也不是李翔本人所签。因此，该《付款协议一》并未得到乔兴宣城分公司的签章确认，对乔兴宣城分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徐勇不能要求乔兴宣城分公司承担该《付款协议一》所约定的义务和责任。但徐勇、何忠兵对《付款协议一》的签名真实，该《付款协议一》对徐勇、何忠兵二人具有法律约束力。6.2014年12月10日，徐勇已与联赢建材公司（何忠兵）签订《钢筋采购合同》。根据《付款协议一》载明的内容，徐勇明确认知其是于2014年开始向何忠兵供应钢材；由于何忠兵资金短缺，欠付徐勇钢材款，徐勇要求余款由乔兴宣城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徐勇；何忠兵亦承诺承担协议付款义务。综合徐勇与联赢建材公司（何忠兵）《钢筋采购合同》和《付款协议一》的内容，徐勇并不存在何忠兵系代表或代理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的主观认知，因此本案不存在认定何忠兵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基础，原审法院认为何忠兵构成表见代理显属错误。综上，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徐勇与乔兴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不具备认定何忠兵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基础，徐勇、何忠兵签订的《付款协议一》亦未得到乔兴宣城分公司的签章确认，徐勇要求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对何忠兵的行为向其承担法律责任不能成立。 （五）关于何忠兵（联赢建材公司）应当向徐勇承担的责任及金额。根据本案事实，联赢建材公司由何忠兵经办与徐勇签订《钢筋采购合同》，何忠兵陈述其实际控制联赢建材公司，《付款协议一》由何忠兵与徐勇签订，何忠兵明确承诺承担协议付款义务，因此何忠兵应当向徐勇承担付款责任。对于责任金额，原审判决审核认定钢材款8362784.1元、违约金687883.9元，何忠兵、徐勇二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仍予采纳。但联赢建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实际向徐勇账户支付钢材款100万元，应据实从何忠兵需承担的钢材款责任金额中予以扣除。徐勇原审中对该100万元不认可是钢材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属其他款项，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另何忠兵与徐勇之间如尚未其他款项往来并发生争议，双方可另行依法核算处理。 （六）关于本案当事人涉嫌提供虚假证据问题。原审诉讼中，徐勇提交的《钢筋采购合同》、《授权委托书》、《付款协议一》均存在签章不实情形；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提交的“徐勇”《申请书》经鉴定不能确定是徐勇本人所签，2016年5月10日乔兴宣城分公司与联赢建材公司《对账单》与该《对账单》上加盖的“宣城联羸建材有限公司”印章备案制作日期亦明显矛盾。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可就本案当事人涉嫌提供虚假证据问题进一步依法审查处理。 综上，乔兴公司、乔兴宣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 二、何忠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徐勇钢材货款、违约金合计8050668元（其中包括违约金687883.9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货款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以831211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8月3日，自2016年8月4日起以731211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另货款50668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徐勇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15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原一审鉴定费5800元，重审鉴定费42215元，合计128430元，由何忠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155元，由徐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赵 萍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姚玉卓 书 记 员 沈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