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11民初1720号 原告：周明华，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国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城建第八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3号1幢1楼105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599571423J。 法定代表人：初毅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971433。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广，公司员工。 被告：安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北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74676498X1。 法定代表人：沈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民，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明华与被告中城建第八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八局公司”）、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六局公司”）、安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被告中城建八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广，被告安庆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城建八局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68700元及利息12000元(以3718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息；以131511.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息，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2.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安庆城投公司在欠付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9日，被告安庆城投公司与中城投六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庆城投公司作为安庆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城投六局公司施工。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2013年6月18日，被告中城建八局公司与陈国荣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中城建八局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单位的受托施工管理方，陈国荣作为该项目的内部责任承包方，双方就有关事宜作出相应约定。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签订《粉刷班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11#楼粉刷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价款为综合固定单价每平方92元、按建筑面积14284.2平方结算，总计工程价款为1314146.40元，工程款每月按进度支付，2016年春节（2017年1月27日）前，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5%，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付清，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后被告又将案涉工程的13#楼粉刷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价款为综合固定单价每平方92元、按建筑面积14305.2平方结算，总计工程价款为1316078.40元，工程款每月按进度支付80%，2016年春节（2017年1月27日）前，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六个月期满后付清，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原告按约完成上述施工工作，被告按约应付工程款为2630224.80元，施工期间被告还将其他零星工程交由原告施工，被告签证确认原告施工的合同外零星工程价款分别为56352.48元、4410元、33056.50元、8800，合计102618.98元，以上全部工程总价款为2732843.78元。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6月18日竣工验收，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68700元，久拖未付（其中95%工程进度款尾款37188.76元，按约应于2019年6月19日付清；5%质保金131511.24元，按约应于2019年12月19日付清）。根据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各被告均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中城建八局公司辩称，我司既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我司对案涉工程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与本案存在关联的案件（2020）皖0811民初3153号判决认定“孙宝兴与中城投六局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孙宝兴主张其与中城建八局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上有中城投六局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志广签字，证明原告与中城投六局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而非中城建八局公司，案涉工程由中城投六局公司承包并实际施工完成，中城建八局公司仅在前期无偿提供技术支持和技术指导，也不具有相关资质，对案涉工程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2.案涉项目部重组前是由中城投六局公司确定陈国荣的项目施工负责人身份，重组后是由中城投六局公司确定金信苗的项目施工负责人身份，中城建八局公司仅在前期对中城投六局公司进行管理帮持，重组后的施工管理方也不再是中城建八局公司，原告就案涉工程主张的工程款与中城建八局公司无关；3.2013年6月18日，中城建八局公司受中城投六局公司委托与陈国荣签订《合作协议书》，中城建八局公司是为中城投六局公司提供业务帮持，中城投六局公司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城投六局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中标，于2013年7月29日与安庆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9月15日与陈国荣签订《委托书》及《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确定陈国荣的项目施工负责人身份，陈国荣与中城投六局公司形成合同关系；4.即使原告证明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中城建八局公司非合同当事人，原告要求中城建八局公司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起诉前案涉工程款是由中城投六局公司与原告结算并支付，原告并未向中城建八局公司主张过，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中城建八局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由中城投六局公司中标并与安庆城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组建项目班子，由中城投六局公司实际施工完成，2018年6月竣工，12月交付政府，过程中因前期管理人员陈国荣涉嫌职务犯罪被我公司开除，我公司于2016年4月重新组建项目班子，并与金信苗签订项目管理协议书，案涉工程在陈国荣管理时期，中城建八局公司的部分管理人员参与项目管理系城建集团下属兄弟企业之间的无偿帮持行为，而非实质性的施工管理和实际施工行为，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责任均与中城建八局公司无关，原告是在我司与金信苗签署项目管理协议后签订承包协议并进场，我司已按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支付了大部分进度款，双方也办理了结算单，因案涉工程与政府间结算尚未完成，我司收到竣工结算款后会按照结算单支付原告尾款。因协议约定质保金不计息，原告主张利息不应支持。 被告安庆城投公司辩称，2013年7月29日，安庆城投公司与中城投六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城投六局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合同总价为352833698元，目前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98107321.40元，工程尚未正式审计决算，安庆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城投六局公司间的工程尚未结算，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2019年12月25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中城投六局公司案涉工程款10700万元，安庆城投公司已无履行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安庆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另补充中城投六局公司涉及的司法查封、冻结以及要求协助执行的案件共计25件，总的要求协助执行金额为1.29亿元，还有中城投六局公司涉及的一起案件，终审法院以其无余款可供执行，驳回当事人要求安庆城投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安庆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签订《粉刷班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付款方法为本合同签订且乙方向甲方提供甲方财务制度要求完整的付款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0000元工程款，后续每月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2016年春节前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95%，竣工验收合格半年后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后双方又签订《中城建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内、外墙粉刷及零星主体工程（13#楼）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本楼工程全部结束，支付完成总工程款的80%，扣除每月已发放的全部民工生活费，工程竣工后至年底未验收，年底支付累计总工程款的90%，如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按价款的结算原则累计支付至95%工程款，余下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不计息，保修期为6个月，期满扣除保修费用后余款全额付清。施工期间被告还将其他零星工程交由原告施工。经核算，以上全部工程总价款为2732843.78元。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即中城建八局公司当否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以及安庆城投公司应否在欠付中城投六局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本院查明，2013年6月18日，被告中城建八局公司与陈国荣就案涉工程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中城建八局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单位的受托施工管理方，陈国荣作为该项目的内部责任承包方，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内容若与正式《内部承包合同》相冲突，则以后签订的协议为准。 2013年6月21日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中标案涉工程。 2013年7月29日，被告安庆城投公司与中城投六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庆城投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城投六局公司，合同总价352833698元。 2013年9月15日，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与陈国荣签订《委托书》、《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由陈国荣担任案涉工程施工项目责任人。 2016年4月25日，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重组案涉工程项目部。 2017年1月11日，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与金信苗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 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18日竣工验收，目前尚未结算。被告安庆城投公司已向中城投六局公司支付工程款29810732.40元。 2020年4月13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安庆城投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向中城建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履行对中城投六局公司的到期债务10700万元。 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中城投六局公司通过招标成为案涉工程的中标人，其与被告安庆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中城投六局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并签订《粉刷班承包协议》、《中城建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内、外墙粉刷及零星主体工程（13#楼）劳务施工合同》，中城投六局公司分包工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相关项目的施工，并且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违法分包人中城投六局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依法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2013年6月18日中城建八局公司与陈国荣签订《合作协议书》，明确指出其为案涉项目总承包单位的受托施工管理方，之后陈国荣与中城投六局公司重新签订《委托书》及《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陈国荣被开除后，中城投六局公司亦对案涉项目部实施了重组，虽然存在中城建八局公司部分职工参与项目管理，这与公司当初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不矛盾，不能据此否定案涉工程系由中城投六局公司中标承包的法律事实以及中城建八局公司为总承包单位的受托施工方地位。而且，中城投六局公司依照合同向原告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原告要求中城建八局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安庆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证明其向中城投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98107321.40元，因案涉工程尚未正式审计结算，安庆城投公司是否欠款以及欠款的数额不清，且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中城投六局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10700万元予以冻结，即使按照合同造价，安庆城投公司尚欠中城投六局公司五千多万的工程款，安庆城投公司也无余额履行本案的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安庆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城投六局公司依法中标建设案涉工程后，将工程部分项目肢解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原告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现因原告完成相应施工项目且经竣工验收，违法分包人中城投六局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和结算数额向原告支付剩下的工程款，并应承担保修期满后的逾期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周明华支付工程款168700元及利息（以3718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1511.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周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14元，减半收取1957元，由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霖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