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晓明，男，汉族，2003年6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814，住大埔县××××××岭上。法定代理人：黎光进，男，汉族，1973年12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81X，住大埔县××××××岭上，系上诉人黎晓明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7F，住所地梅州市大埔县××××××。法定代表人：范伟增，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埔县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6，住所地大埔县××××××××××。法定代表人：黄伟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先，该院医务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广东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以下简称梓里学校）、大埔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埔医院）教育机构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住院时间计算错误。上诉人自2018年10月17日至今一直住院治疗，计算至2020年12月6日，实际的住院天数应为792天，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80天。相对应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计算为23760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为79200元，交通费应为23760元。2.营养费用仅支持5000元，依法无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上诉人需要加强营养。上诉人自伤害事件发生至今住院792天，按每天30元合计营养费用23760元，不存在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营养费每天才6元，明显不符合基本生活常识。3.后续护理费用。依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等，上诉人是仍需住院康复治疗的病人，后续护理费用应依据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标准进行计算，而不是按120元/天计算。4.精神抚慰金，仅计算4万元，明显偏低。上诉人进行了多次重大手术，现今仍为植物人状态，需长期住院治疗，上诉人的亲人受到巨大精神打击和折磨，面临应对可能出现病情加重等变化的巨大精神压力，应支付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5.一审法院将社保部门报销后的医疗费用，才认定为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自事发后至2020年12月6日支付医疗费用合计831287.83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用发票、社保部门的报销凭证可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上诉人产生的实际治疗费用，应属于被上诉人依法赔偿的范围。上诉人分批次合计支付831287.83元后，到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中心申请报销，该保险中心合计报销了530938.55元，是上诉人依法缴纳保险所享受的保险权益。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与本案的侵权损害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9.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的规定，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属于本案侵权赔偿范围，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对于可能存在是否超额报销，是上诉人与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中心另行处理的事项，不在本案处理范围。6.后续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要求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如2020年11月13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继续住院康复治疗，后续住院费用预计约2万至2万5每月”，2019年4月26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继续住院治疗，每日治疗费用约1000元”，每日、每月住院费用清单等，可以证实上诉人仍需继续住院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己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诉人自2018年事发开始住院至今，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全程陪护，家庭已完全没有经济来源，现今的医疗费用均是通过多方筹集，为给予上诉人一个相对稳定的医疗保障，上诉人请求先予赔偿确定的后续医疗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应由梓里学校、大埔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1.上诉人的损害，为被上诉人梓里学校、大埔医院分别延误共同造成。梓里学校对训练过程中的伤害事件，没有及时向上诉人的亲属反映，直至上诉人出现严重症状时才告知，存在明显延误行为。根据鉴定结论，大埔医院存在延误手术时机的过错。2.上诉人在梓里学校进行训练时发生伤害事件，对于出现多次呕吐胃内容物的上诉人，梓里学校既没有派专业医务人员进行查看，也没有告知上诉人应注意事项，更没有将伤害事件告知上诉人亲属，最终导致上诉人病情加重后才就医。上诉人没有及时就诊，责任主要在于梓里学校的错误示范和风险告知缺失。上诉人还系未成年，对于伤害事件的严重性，完全是超出上诉人的认知范围。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明显小于梓里学校。3.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应小于大埔医院的过错程度。虽然上诉人存在未及时就医的过错，但是，大埔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对于上诉人的严重病情，既没有及时选择合适的治疗方案，而且在治疗过程中没有按规范观察病情变化并及时手术，延误长达5天时间，无论从病情变化还是延误时间，大埔医院的过错均明显高于上诉人。三、请求减免上诉人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自涉案伤害事件发生住院至今，全程均由上诉人的父亲及婶婶陪护，上诉人的家庭完全失去了经济收入2年有余，无力承担高额的诉讼费用。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申请司法救助，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予免交诉讼费用：（三）最低生活保障对象、农村特困定期救济对象、农村五保供养对象或者领取失业保险金人员，无其他收入的”的规定，请求减免上诉人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梓里学校辩称，梓里学校对上诉人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受伤是一种意外，上诉人在意外发生之时没有异常。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意外摔倒，老师当场问上诉人是否身体不舒服，上诉人陈述身体没有问题，且神志清醒。后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7日没有来学校上课，学校安排老师陪同上诉人的家属将上诉人送至医院，当时医院检查也认为没有大碍，只需留院观察，但是到2018年10月21日上诉人病情突变，学校不存在送医不及时。梓里学校虽然对上诉人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但梓里学校依然愿意按照公平原则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梓里学校的补偿责任过重，但梓里学校还是尊重一审判决。大埔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其过错程度小于大埔医院，缺乏依据。黎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梓里学校、大埔医院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护理费（含出院后3年的后续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含出院后3年的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含出院后3年的后续营养费）、交通费（含出院后3年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总计4775193.06元的80%，计为3820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梓里学校的学生。2018年10月15日下午，原告在参加被告梓里学校组织的体育项目训练中，不慎身体受伤。事故后，原告没有及时如实陈述伤情，被告梓里学校未按相关操作规范流程对原告进行就医诊断，且原告的监护人未将原告送至相关医疗机构及时进行就诊，直至2018年10月17日上午原告才到被告大埔医院诊断治疗相关伤情。其后原告转到梅州市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粤东医院、梅州铁炉桥医院等处治疗伤情。原告的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住院780天，共用去医疗费用831287.83元（其中已由大埔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中支付530938.55元，原告个人实际支付300349.28元），相关医疗疾病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的建议栏注明，住院期间陪护2人，用去残疾辅助器具费1139元。诉讼期间，原、被告经随机抽签确定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为被告大埔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的司法鉴定机构。2020年8月26日，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48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大埔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在患者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拟为21%-40%。被告梓里学校预付了上述鉴定费用人民币12996元。此外，诉讼期间，原、被告又随机抽取确定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为原告伤残等级及其致伤方式推断的法医学鉴定及人身损害护理医疗程度评定的鉴定机构。2020年11月11日，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广粤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损伤符合摔倒钝性外力作用于人体所致的损伤特征，其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一处一级、一处四级、一处十级伤残，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被告梓里学校预付了上述鉴定费计人民币3880元【上述两项司法鉴定费用合计16876元】。在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梓里学校借取了人民币共计288918元。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案情，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合理损失范围及数额为：1.医疗费用300349.28元。原告从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共发生医疗费用831287.83元，其中门诊医疗费用62单计39955.31元，已由“大埔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中心”（下简称社保部门）从基金中支付25单计530938.55元，原告个人实际支付300349.28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113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0元，原告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共计780天。4.营养费5000元。5.护理费453000元。依据大埔县人民医院向原告出具的疾病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档案，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的期限暂定为5年，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为每人每天150元计算，出院后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以每人每天120元计算，故护理费为780×150×2＋5×365×120×1×100%，计453000元。6.残疾赔偿金962360元（48118×20×100%）。7.鉴定费用16876元。8.交通费23400元（780×30）。以上1-8合计1840124.2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针对本案而言，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48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大埔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在患者损害结果钟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拟为21%-40%，故被告大埔医院对于原告的人身损害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黎晓明在被告梓里学校就读参加学校组织的体育项目期间，不慎摔伤身体，故应由被告梓里学校对于原告的人身损害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30%的补偿责任。原告黎晓明身体受伤后，原告没有及时如实陈述伤情，且原告的监护人未将原告及时送至相关医疗机构进行就诊，原告及其监护人对于原告的人身损害的各项合理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此，根据原告的伤情、各方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即应由被告大埔医院及被告梓里学校分别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20000元。对于原告“个人实际支付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用、交通费”等合理损失1840124.28元，应由被告大埔医院负责赔偿原告黎晓明30%计人民币552037元；应由被告梓里学校负责补偿原告黎晓明30%计人民币552037元。综上，被告梓里学校应补偿原告黎晓明的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572037元，抵扣已由原告黎晓明向被告梓里学校借取的288918元及被告梓里学校预付的两笔司法鉴定费用16876元后，被告梓里学校应继续补偿原告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266243元。被告大埔医院应补偿原告黎晓明的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572037元。对于原告的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超过已确定护理期限后的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协商或者另行诉讼解决。对于本案未获本院支持的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他辩论意见，均因未提供相关足够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29日判决：一、被告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补偿原告黎晓明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72037元，抵扣已由原告黎晓明向被告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借取的288918元及被告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预付的两笔鉴定费用16876元后，被告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应继续补偿原告黎晓明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266243元。二、被告大埔县人民医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黎晓明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72037元。三、驳回原告黎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1元，由原告黎晓明负担15001元（原告黎晓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径行向大埔县人民法院缴交），由被告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负担1500元（被告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径行向大埔县人民法院缴交），由被告大埔县人民医院负担3100元（被告大埔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径行向大埔县人民法院缴交）。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黎晓明对“事故后，黎晓明没有及时如实陈述伤情”“黎晓明住院780天”及黎晓明有关损失费用提出异议，梓里学校对“梓里学校未按相关操作规范流程对原告进行就医诊断”提出异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据黎晓明入院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的大埔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入院记录记载“主诉：外伤后头晕、头痛伴呕吐2+天。现病史：患者于2018年10月15日16时左右自己跑步时摔伤，伤及头部，当时无意识障碍，自觉头晕、头痛，伴呕吐胃内容物多次，无咖啡样物，患者无天旋地转感，无烦躁、抽搐，无腹胀、腹痛，无大小便失禁及呼吸困难，家属未做特殊处理，现患者仍有头晕、头痛，有恶心感，门诊行头颅CT后收住神经外科。患者入院后神清，精神疲乏，小便正常，大便未解”。二、黎晓明在2018年10月15日下午自行走路回家；2018年10月16日早上黎晓明跟家人称头痛，向学校请假；2018年10月17日上午，黎晓明还头痛，家人在去给黎晓明买药过程中碰到学校老师，学校老师告知有关黎晓明2018年10月15日摔倒的事情，后由学校老师与家人送黎晓明前往大埔县人民医院检查。本院认为，鉴于一审法院将黎晓明、梓里学校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与黎晓明、大埔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合并在同一案件中审理，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黎晓明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损害的责任比例划分；二、对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赔付金额，是否需扣减上诉人社保报销的医疗费；三、黎晓明的住院天数计算，以及营养费、后续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四、是否减免上诉人的诉讼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黎晓明遭受的本案伤害，令人痛惜。对黎晓明伤害的赔偿责任，应根据案件情况，依法予以认定。首先，学校不仅担负着传授书本知识的职责，还担负着开展学校体育工作，增进学生身心健康、增强学生体质、培养学生体育运动能力和习惯的职责。梓里学校组织在校学生黎晓明进行体育训练，属于履行教育职责。黎晓明主张梓里学校承担侵权过错责任，应以梓里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为前提。黎晓明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03年6月9日出生），对于危险事物应有一定的预防和控制能力，并具备表述自身身体状况的能力。据黎晓明的法定代理人陈述，黎晓明是在跑步过程中往后跌倒。据梓里学校主张，黎晓明在跑完一段路程时，比较兴奋，擅自后空翻，动作未做到位，直接摔倒。经查，本案缺乏证据证明学校老师对黎晓明的体育训练作出了错误指令并导致黎晓明摔倒。黎晓明在摔倒后的当天下午，自行走路回家，第二天因头痛向学校请假，第三天经学校老师告知黎晓明家人发生过摔倒事件后，由学校老师与黎晓明家人一起送黎晓明到大埔医院。从2018年10月17日的大埔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入院记录，难以明确2018年10月15日黎晓明在摔倒当场，即告知学校老师或让学校老师知悉其出现了明显不适状况。本案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黎晓明在摔倒当场，即出现不舒服的状况并让学校老师知悉其身体不适。且一审法院在本案已判决梓里学校承担30%的补偿责任，梓里学校亦服从该判决未上诉。现黎晓明上诉主张梓里学校应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难以支持。其次，对于大埔医院的医疗过错，已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根据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大埔医院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建议参与度拟为21%-40%”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判决大埔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黎晓明的医疗费用因治疗涉案损害而产生，依法属于涉案损害赔偿范围。虽然黎晓明在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中心报销了530938.55元，但是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险制度，是对黎晓明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由黎晓明依照政策规定缴纳保费获取相应权益，并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对依法属于涉案损害赔偿范围内的黎晓明医疗费，不能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相关赔偿责任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直接扣减黎晓明在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的报销金额，在实践中容易发生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人的责任的可能性。从更好保障受害者权益，避免赔偿责任人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责任，同时更便于实践操作，对黎晓明已在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中报销涉案医疗费在本案中不宜扣减，由社保部门另行向黎晓明解决该报销保险医疗费用问题更为妥当。即本案应支持黎晓明请求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的医疗费赔付金额为831287.83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住院天数，按黎晓明在本案主张其从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在住院，一审判决计算住院天数为780天，并无不当。黎晓明主张按792天计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营养费，一审判决认定5000元，无明显不当。对后续护理费用，黎晓明对2020年12月6日后按出院后护理费计算有异议，主张2020年12月6日以后仍需计算住院护理费用。鉴于黎晓明在本案主张的住院期间为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止，黎晓明现又上诉主张2020年12月6日之后还有住院治疗，故本案先认定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的护理费用234000元（780天×150天×2）为宜，对2020年12月6日之后的护理费用，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处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已经酌定大埔医院及梓里学校各负担20000元，合计4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黎晓明主张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充分，难以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鉴于黎晓明主张2020年12月6日之后还有住院治疗，对2020年12月6日之后的后续治疗费，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四。黎晓明请求减免其一、二审诉讼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已于2021年2月18日作出《准予免交诉讼费用通知书》，准予黎晓明免交二审诉讼费。对一审诉讼费用，亦可准予黎晓明免交。因此，对黎晓明在本案请求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用831287.83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113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0元【原告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计780天】，4.营养费5000元，5.住院期间护理费234000元(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2月6日、780天×150元/天×2人)，6.残疾赔偿金962360元（48118×20×100%），7.鉴定费用16876元,8.交通费23400元（780天×30元/天）,以上1-8合计2152062.83元。鉴于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梓里学校、大埔医院各自承担30%责任，梓里学校、大埔医院各计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梓里学校、大埔医院均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按该责任比例认定赔付金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梓里学校承担665618.85元[（2152062.83元×30%）+20000元]，大埔医院承担665618.85元[（2152062.83元×30%）+20000元]；其中扣减黎晓明向梓里学校借取的288918元及梓里学校预付的两笔司法鉴定费用16876元后，梓里学校尚需支付359824.85元给黎晓明。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359824.85元给黎晓明”。三、变更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埔县人民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665618.85元给黎晓明”。四、驳回黎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1元，由黎晓明负担的15001元免予收取，由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负担1500元（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径行向大埔县人民法院缴交），由大埔县人民医院负担3100元（大埔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径行向大埔县人民法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1元，由黎晓明负担的15001元免予收取，由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负担1500元（大埔县三河镇梓里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径行向本院缴交），由大埔县人民医院负担3100元（大埔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径行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