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3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波，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盛三条委44组，公民身份号码为220××××××××××××418。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德林，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易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01R。法定代表人：柏林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生，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01X。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初，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东波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易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辉公司）、陈茂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东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东波与易辉公司、陈茂生于2020年5月22日签署的《购销合同》；2.判令易辉公司、陈茂生返还全部货款780000元；3.判令易辉公司、陈茂生向马东波赔偿损失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易辉公司、陈茂生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驳回马东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东波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242号民事判决书。马东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东波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易辉公司、陈茂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根据送货单、《附件：设备现场验收单》，认定马东波已经收到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及设备、配件资料齐全、设备开电正常、设备安装正常运行、设备调试正常，与客观事实、合同约定及常理不符，且自相矛盾。1.根据合同第八条第1点约定，设备在乙方工厂现场调试安装后，按本合同第七条第l点双方约定，正常运行后，设备正式通过验收，验收合格交付设备后，乙方只提供保修，不作退货处理。根据前述约定可以看出，交付设备必然是在设备验收合格后，但一审既认定了2020年5月30日易辉公司向马东波交付了设备，同时又认定马东波与易辉公司2020年5月31日办理验收，自相矛盾，且与合同约定不符。2.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对于购买的机器必然是先验收再交付，不可能是先交付后验收，这明显与常理不符。3.马东波在一审中当庭已明确表明，该送货单系由易辉公司打印后胁迫马东波签署，日期也是易辉公司预先打印上去的，根据货车司机郭连吉的证词也可证明，该送货单的实际签署日期应为2020年5月31日，且签署时马东波系受胁迫的状态，但一审却罔顾这些明显的证据，自相矛盾的对两处关键事实进行认定，进而确认货物系2020年5月30日交付，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仅凭书面的文件就对明显与事实不符的相关事项进行认定和推定，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推定案涉机器设备在交付地点即易辉公司工厂内已验收合格并已完成交付，明显与事实不符。马东波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马东波与易辉公司双方并未对涉案机器实际进行验收，送货单和设备现场验收单是易辉公司的工作人员以马东波不签就拒绝装车，并让工人下班作为威胁，强迫马东波签署的。该事实有货车司机郭连吉的证人证言为证，货车司机作为与双方皆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其出具的证言理应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仅凭送货单和验收单就认定马东波已对设备进行验收，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为马东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理由是马东波提供的多名证人与马东波存在利害关系，且易辉公司亦提供了赵红的证言予以对抗，因此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但一审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一审中，马东波的证人除货车司机郭连吉由于工作原因未能出庭外，其余证人皆出庭并接受了一审法院与对方的询问，郭连吉也提供了手机号码，表示法官如需要可就相关事实与其电话核实，但易辉公司的证人赵红却未出庭接受询问，且在马东波方人员与其电话联系过程中，赵红也明确表示拒绝出庭，因此赵红的证言根本不足以对抗马东波提供的证人证言。3.一审判决认为马东波提供的电话录音反映的主要是协商过程和片面信息基础上的猜测，不足以直接指向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是忽略了马东波提供相关录音证据的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马东波提供的录音中包括马东波方证人与易辉公司的售后经理栗永河的沟通内容，在沟通过程中，栗永河明确承认涉案机器是存在质量问题的，且也提出了各种解决方案，易辉公司工作人员的自认应作为认定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4.一审判决认为马东波在5月30日签收货物，5月31日后装车或运输过程中受雨淋而生锈，属马东波自行承担的风险，该认定存在重大错误。结合本案证据已可看出，送货单实际签署日期应当为5月31日，易辉公司在5月30日根本没有交货，一审不应仅凭日期为易辉公司打印的送货单就错误认定5月30日为交货日期。此外，庭审中，易辉公司对哪一方负责装车做了虚假陈述且被一审法官当场戳穿，易辉公司的虚假陈述明显是企图推卸责任，这也与货车司机郭连吉的证言相印证，证明马东波完全是在易辉公司以拒绝装车相威胁的情况下，被逼签署了送货单和验收单。虽然提货方式为自提，货车司机也提到货物在装车前是堆放在在院内，且并未做好防雨措施，所以机器由于被雨淋湿而生锈的责任理应由易辉公司承担。5.一审认为马东波与易辉公司协商的过程中，马东波并未就生锈问题向易辉公司提出异议，反而是一直就生产速度、合格率等问题与易辉公司进行协商，其中可能隐含着马东波对生锈问题的回避态度。根据马东波提供的证据可看出，马东波收到货物后已马上就生锈问题与易辉公司进行沟通，易辉公司也委派技术人员赵红来处置。经过赵红的处理，锈迹问题已解决，但生产速度和合格率已存在严重问题，所以马东波与易辉公司售后人员后续沟通中才未再提生锈问题，而是着重强调生产速度、合格率等问题。6.一审根据马东波发给栗永河的微信，马东波表示六台机器都缺了零件，认为摩拉西斯公司有较大可能对六台机器均做出了拆箱，且摩拉西斯公司本身具备该类设备的检测能力，亦不排除马东波已单方对设备进行除锈处理的可能，该认定错误。庭审时马东波已明确说明，六台机器缺少的是后端的送料器，该送料器高度达1.5米，属不经拆箱即可发现的问题。在易辉公司时马东波未发现是由于马东波并非专业技术人员，对机器也不了解，所以未能发现实属正常。机器送达长春后，摩拉西斯工厂的技术人员立刻发现了这个问题，马东波也立即与易辉公司沟通，一审仅凭这一点就认定马东波对六台机器均作了拆箱是错误的。此外，摩拉西斯公司与马东波系合作关系，根本没有义务替马东波维修机器。马东波当庭也表明，在易辉公司已安排技术人员前往长春处理机器问题的情况下，马东波自行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且马东波提供的相关视频证据也都证明易辉公司委派的技术人员赵红在对机器进行除锈处理，一审却仅凭摩拉西斯公司具备检测能力就认为马东波已单方对设备进行除锈处理，其中的逻辑让人无法理解。7.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机器严重生锈后无法还原交付时的状态，故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来判断是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相关不利后果应由马东波承担，这样的认定明显是不合理的。虽然机器经过除锈后无法还原交付时的状态，但马东波及证人在庭审中已充分说明，易辉公司的技术人员赵红仅对涉案机器其中的一个转轴进行了打磨除锈，其余的生锈部位赵红仅使用除锈水进行处理，根本不可能影响机器的精密度。如易辉公司坚称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完全可提供一个新的转轴，安装后进行测试，且也不会存在无法鉴定的情形。一审却据此认为不利后果由马东波承担，明显是不合理的。三、一审判决结果明显对马东波显失公平。马东波花费巨资向易辉公司采购机器设备，结果采购的设备由始至终都未能正常生产，给马东波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初始，马东波与易辉公司沟通，易辉公司同意维修且承诺会修好，但经过多次维修机器仍无法正常使用，后期易辉公司甚至拒绝再为马东波维修，导致马东波购买的设备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却简单依据书面文件，罔顾客观事实，作出的判决结果对马东波显失公平。易辉公司、陈茂生辩称：一、易辉公司不存在胁迫马东波签订案涉设备验收单送货单的情形。马东波仅依据证人郭连吉的证言不能证明易辉公司胁迫马东波签订案涉设备验收单及送货单。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之规定，马东波只提供郭连吉的书面证词，并未申请郭连吉出庭作证，郭连吉的书面证词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退一步而言，即使郭连吉出庭作证，根据郭连吉书面证词描述“因为先装车还是先付款两吵了起来”，实际双方就合同履行先后问题产生争议，依据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余款提货前付清”，马东波有义务在装车前付清货款，对此应认定易辉公司履行正当的先履行抗辩权，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胁迫”情形。易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胁迫马东波，马东波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易辉公司存在胁迫威胁之事实。即便双方在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也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决。二、马东波已对案涉设备完成验收且易辉公司已完成交付，案涉设备交付后毁损风险应由马东波自行承担。依据购销合同约定，案涉设备交货方式为马东波自提，验收标准以《附件：设备现场验收单》为准，案涉设备在易辉公司厂里现场调试安装，正常运行后设备正式通过验收，验收合格交付后，易辉公司只提供保修，不作退货处理。易辉公司认为，双方已明确约定案涉设备验收标准，2020年5月31日，马东波在易辉公司处对案涉设备安装调试，确认案涉设备调试验收正常后签署《附件：设备现场验收单》，易辉公司也已全部履行交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零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案涉设备完成交付后，相关毁损风险由马东波自行负担。案涉设备价格不菲且数量不少，马东波于2020年5月30日至5月31日期间在易辉公司处停留观摩两日，马东波称未实际验收，严重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另，2020年5月31日虎门镇属于暴雨橙色预警区域，马东波验收案涉设备后急忙要求易辉公司协助装车，易辉公司向马东波交付案涉设备后由马东波自提自行负责运输。2020年6月1日至3日全国大部分有降雨。2020年6月3日，马东波在与易辉公司员工粟永河微信沟通中表示，案涉设备在运输途中货车发生问题，并发送案涉设备状况视频，从视频中可看到，案涉设备在运输或装车过程中因淋雨导致各个零部件生锈，经双方沟通后同意2020年6月5日由易辉公司派遣赵红前往马东波处进行检查，赵红到达马东波工厂后发现马东波自行对案涉设备进行拆卸，并自行对生锈处进行电镀打磨加工除锈，马东波从未与易辉公司进行沟通，马东波之行为严重破坏案涉设备各零部件尺寸，影响案涉设备精密度，致使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马东波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案涉设备应在易辉公司现场调试安装后，按照合同第七条所约定标准正常运行后，验收交付，即易辉公司应在其场所将符合双方约定技术规格、标准或约定使用功能的设备交付给马东波。易辉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和《设备现场验收单》，以证明其交付的案涉设备已在交付现场进行验收，其已履行完成交付义务。该《设备现场验收单》上有马东波的签名，马东波主张该验收单是其被胁迫所签订，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同时，马东波所反映的案涉设备生产速度、合格率等问题，属于双方现场调试验收可发现的问题，如案涉设备存在该等问题，马东波仍签署前述验收单，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案涉设备的交付方式为马东波自提，即案涉设备在马东波提货后的毁损等风险自马东波提货时已由易辉公司转移至马东波。本案的证据并未能证明案涉设备在易辉公司交付给马东波前已遭受雨淋而导致设备生锈，故无法认定易辉公司对案涉设备生锈问题存在过错。另外，由于案涉设备严重生锈，与易辉公司交付时的状态不同，一审据此对马东波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妥。基于上述分析，一审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认定马东波关于易辉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马东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马东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