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6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雅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时堰镇后港社区先白路（骆卜根经营性用房内）。法定代表人：骆卜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亮，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清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雅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雅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清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王丹，被上诉人雅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实际施工人借用清尚公司资质的情况，涉案灯具交付这一关键环节系由雅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安排的人员直接完成，因此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郭鹏、骆德俊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案涉《安徽口子酒文化博物馆灯具采购合同》系由实际施工人郭鹏借用清尚公司资质签订；其次，《结算清单》中出现的骆德俊、陈卫芹、王爱霞等人均不是清尚公司的员工。鉴于涉案灯具的交付这一关键环节系由雅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安排的人员直接完成，因此郭鹏、骆德俊等人身份的查明与本案待证事实（雅乐公司是否已将涉案灯具交付给清尚公司）相关，郭鹏、骆德俊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未依职权追加郭鹏、骆德俊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雅乐公司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口子酒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六行认定：“依据该合同约定，由雅乐公司向合同第三人口子酒公司履行交付并安装灯具的合同义务”，对此，清尚公司认为：《安徽口子酒文化博物馆灯具采购合同》仅约定涉案灯具由雅乐公司负责运输至工地（采购合同第1.3条），货到现场由清尚公司进行检验（采购合同第2.2条）。根本没有约定雅乐公司直接向口子酒公司进行交付。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灯具是由雅乐公司直接向清尚公司交付，案外人口子酒公司及弘晟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既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证明力也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将其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情况说明》及《证明》不符合证明材料的法定形式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雅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该项判决，不同意清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雅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尚公司向雅乐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清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尚公司作为甲方与雅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不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灯具（详见附件），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总价款中含口子酒文化博物馆项目灯具装车、运输、运输（指安装、调试灯光）到甲方指定地点、税金、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更换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并确保所含项目正常使用；交货地点为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口子酒文化博物馆，由乙方负责运输至工地，运费由乙方负责；交货时间为甲方发出指令七日内。合同总价款（增值3%普票）为100万元（暂定），据实结算。该合同第二条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50%的款项；货到现场经甲方检验合格后，七日内再支付合同价款的50%。第四条关于验收约定为：材料到货后，甲方派人进行验收。该合同对其他内容亦有约定，不再赘述。庭审中，雅乐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结算清单》、盛海亮书写的“灯具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照片以及口子酒公司与北京弘晟达筑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称弘晟达公司）于2020年12月21日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等证据材料。其中，《结算清单》上载明了“装饰灯（三回路射灯）、射灯轨道、装饰筒灯、LED灯带、LED嵌装筒灯等各自规格、数量、单价，合计价款为1004775.36元，最终优惠到10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该《结算清单》由陈卫芹于2018年5月9日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上载明：“我公司就口子酒博物馆内基础装饰工程与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骆德俊、陈卫芹作为代表与我公司接洽沟通，负责项目施工、结算等工作。经核查，东台市雅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口子酒文化博物馆灯具采购合同》清单所涉灯具、灯带、轨道等已安装到位并投入使用。”该《证明》上载明：“2017年3、4月份，东台市雅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我公司采购用于安徽口子酒文化博物馆的灯具，我公司通过德邦物流、中铁物流（单号：119006115323）将货物从总部（广东晶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送至安徽口子酒厂。”经质证，清尚公司发表如下意见：对于《采购合同》，我公司无用印记录，合同附件中无我公司公章，亦与《结算清单》上所载LED灯带和嵌装筒灯的规格数量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结算清单》，该清单抬头为东台市印刷厂，客户名称为骆德俊（口子酒厂），并非雅乐公司，不符合交易习惯；陈卫芹未经我公司授权，其收受货物和结算的行为，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对于《情况说明》，仅有经办人的签字，无有关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一章两签名”的法定形式要求。该《情况说明》虽属于书证，但从证明内容上看，系事先制作打印完毕的材料，理应属于当事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情况说明》无法证明雅乐公司已将《采购合同》项下的灯具交付给清尚公司，故我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对于《证明》，亦不符合“一章两签名”的法定形式要求，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雅乐公司曾向弘晟达筑公司采购灯具，并已将灯具交付给清尚公司。对于“灯具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照片，无法证明口子酒文化博物馆室内灯具系由雅乐公司供货并安装。另，清尚公司提交了案外人江苏至成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江苏天海文博展示艺术有限公司、北京锐创文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南通至臻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工商信息（均来源于天眼查），拟证明陈卫芹、骆德俊作为上述四家公司的股东，二人存在利害关系；陈卫芹、骆德俊并非清尚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取得清尚公司的授权，所谓合同的签订履行均系雅乐公司与陈卫芹、骆德俊串通所为。经质证，雅乐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查，关于清尚公司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郭鹏借用清尚公司相关资质和骆德俊为工程现场人员一节，经一审法院释明，清尚公司以其与郭鹏无书面挂靠协议、骆德俊无该公司授权为由，明确表示不追加郭鹏、骆德俊参与诉讼。再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清尚公司与口子酒公司签订了“口子酒博物馆”施工合同的事实，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口子酒博物馆内基础装饰部分：天花、墙体、地面工程，电器、灯具布线；软装部分：场景雕塑艺术品、展柜、多媒体系统、美工布展、语音导览、设备智能控制系统”。一审法院认为，雅乐公司与清尚公司所签《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约定，由雅乐公司向合同第三人口子酒公司履行交付并安装灯具的合同义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雅乐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结算清单》及口子酒公司与弘晟达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雅乐公司已按《采购合同》约定向口子酒公司履行了交付并安装灯具的合同义务。而清尚公司之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调查取证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结算清单》所载货款金额与《采购合同》约定一致，而付款时间宽限于《采购合同》约定，并不损害清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雅乐公司主张清尚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货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清尚公司至今未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雅乐公司按照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具体利率标准及起算时间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清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雅乐公司货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雅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清尚公司是否应向雅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清尚公司主张雅乐公司并未将货物交付给其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应视为雅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因此不应给付其货款。本院认为，雅乐公司与清尚公司所签《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现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仅约定“交货地点为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口子酒文化博物馆，由乙方负责运输至工地”，并未明确接收人员，且根据口子酒公司与北京弘晟达筑光照明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雅乐公司已按《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口子酒公司履行了交付并安装灯具的合同义务，因此清尚公司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雅乐公司主张清尚公司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清尚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鉴于案涉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按照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清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郭鹏、骆德俊为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清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