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刘登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丽，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新娟，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负责人：苏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丽，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越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新娟、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据、银行凭证、款项来源未综合审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相关司法精神。1.2015年11月连新娟转账的2,640,000元的性质是投资款，并非借款。2．双方就2,640,000元的利息并未约定，故连新娟主张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5月23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5月23日的借据，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推断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5月23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无事实及法律支撑。3．因双方对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已向连新娟支付的2,000,000元不应抵利息，应作为本金扣减，故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尚欠连新娟本金640,000元未还。二、2015年11月23日唐某某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转款的880,000元不应由连新娟主张权利。1．该款项系唐某某以其儿子刘某的名义汇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2．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从未向唐某某承诺过任何利息，其主张的年息24%，半年息12%无任何证据证实。三、2018年10月29日出具的借据是在不合法的情形下出具，且该借条的出具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连新娟主张该笔借款汇款时间是2015年11月，但直到2018年10月才让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具借据，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故该款项性质是冯某某（连新娟姐夫）的投资款，而非借款。该案中不管是连新娟的2,640,000元还是唐某某的880,000元，均与冯某某有直接关系。冯某某为了投资克拉玛依万兴商业街，让连新娟、唐某某、刘某共同投资。2018年冯某某见收益较慢，要求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才产生2018年10月29日的借条，在此之前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与冯某某、连新娟、唐某某就利息没有任何约定。在出具借条当天，连新娟带领多人到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堵住财务人员，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由连新娟和冯某某等人强迫财务人员加盖公章，该份借据并非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强迫情况下出具，该借据应当认定无效。四、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2018年10月29日的借据明确写明“2016年5月23日借到人民币”，说明此款是2016年5月23日产生，实际是2015年11月23日借出，应根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计算利息。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民终397号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苏云与连新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借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出具借条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系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计算利息，故本案利息计算也应参照该判决处理。五、一审判决遗留判项。一审法院对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未在判项中说明。 连新娟辩称，一、结合连新娟提交的短信、借据以及转账记录，可以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发生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2015年11月23日唐某某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的880,000元，唐某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已经全部还清（包括利息），故本案诉求中并不包含该880,000元；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连新娟借款时间以及诉讼时间均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正确；四、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母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连新娟对此予以认可。 连新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000，000元、利息1，880，000元（自2016年6月至2020年4月按月息2％计算），合计3，8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新娟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负责人苏云相识并有经济往来。2015年11月23日，连新娟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网上汇款2,640,000元；同日，案外人唐某某按连新娟指示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网上汇款880,000元。2016年5月23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连新娟汇款2,000,000元；2016年6月24日，连新娟向唐某某汇款1,000,000元。2018年10月29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连新娟出具《借据》一张，载明：“2016年5月23日本公司借到连新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注：借款利息为月息2%）2016年5月23日至2018年10月29日借款本金贰佰万元整未还，及利息壹佰贰拾万元整未付”。借款单位处加盖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苏云个人私章。后因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未偿还上述款项，连新娟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认可《借据》上加盖的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财务印章和苏云个人私章属实，但认为《借据》上的印章系连新娟等人强迫加盖，且《借据》所载内容也是连新娟单方决定的。连新娟为证实《借据》形成的合法性，出示短信记录截图一张，短信记录载明，2018年10月28日苏云发信息“明天上午出纳要外出，请下午4点到××路×号公馆×座×楼××公司见”。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连新娟的证明目的。庭审中案外人唐某某对其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880,000元的事实经过述称，“当时是连新娟跟我说苏云要借一笔钱，利息很高，年息有24％，半年按12％计息；我就说如果苏云到时候不还我怎么办，连新娟表示不会的，到时候苏云还给她，她会打给我。我就说那好吧，连新娟告诉我说将钱直接打给苏云就行了，于是我就在2015年11月23日给苏云打款88万元；到了2016年6月24日，连新娟就给我打了1,000,000元，这1,000,000元中包含880,000元的本金还有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如何认定；二、连新娟主张的利息如何认定；三、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如何认定。连新娟提交的汇款凭证及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具的、载明出借人为连新娟的《借据》，能够证实连新娟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之间具有借贷关系；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虽抗辩连新娟交付的汇款系冯某某在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开发的克拉玛依万兴商业中心项目中的投资款，但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系投资关系，连新娟亦不认可，且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具的《借据》中明确载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此抗辩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关于连新娟提交的《借据》系被迫盖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因其事后既未报警也未通过诉讼行使撤销权，无证据证实该《借据》不具有合法性，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借贷金额。连新娟提交的汇款凭证证实，连新娟本人及其通过案外人唐某某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合计3,520,000元，庭审中唐某某确认其出借的汇款880,000元及利息已经全部付清；鉴于唐某某出借款项系与连新娟之间形成的合意，亦是由连新娟向唐某某进行了还本付息，故连新娟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借的款项中应包含唐某某汇款的880,000元，即连新娟实际出借金额为3,520,000元。关于连新娟主张的利息。连新娟提交的《借据》载明“2016年5月23日本公司借到连新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息2％，2016年5月23日至2018年10月29日借款本金贰佰万元整未还，及利息壹佰贰拾万元整未付”，可见《借据》中所载借款2,000,000元系2016年5月23日之前产生，且该借款还产生了利息1,200,000元，这与连新娟出借3,520,000元及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已偿还2,000,000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既然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在后出具的《借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断《借据》出具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亦为月息2％，故连新娟主张半年利息按12％计算，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连新娟偿还的2,000,000元应当先偿还利息，余款再用于偿还本金。截至2016年5月23日还款2,000,000元时，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欠连新娟的利息为422，400元（3,520,000元×2％×6个月），故还款2,000,000元中的422，400元系偿还利息，剩余1，577，600元（2，000，000元－422，400元）为偿还本金；偿还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尚欠连新娟借款本金1，942，400元。因本案原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自2016年5月23日起，连新娟可主张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以本金1，942，400元为基数，按照《借据》约定的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至连新娟主张的2020年4月30日止，欠付的利息为1，825，856元（1，942，400元×2％×47个月），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抗辩应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约定利息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应当按起诉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确定上限”之规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连新娟提交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超出了司法保护上限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对外借贷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卓越集团公司承担。连新娟主张由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连新娟偿还借款本金1，942，4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1，825，856元，合计3，768，256元；二、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连新娟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以本金1，942，4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与连新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尚欠连新娟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连新娟提交的汇款凭证及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具的、载明出借人为连新娟的《借据》，能够证实连新娟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之间具有借贷关系。卓越集团公司上诉称称连新娟交付的汇款系投资款，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系投资关系，连新娟亦不认可，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卓越集团公司关于连新娟提交的《借据》系被迫盖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连新娟提交的汇款凭证及其通过案外人唐某某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的凭证可以证实连新娟合计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3,520,000元，鉴于唐某某出借款项系与连新娟之间形成的合意，亦是由连新娟向唐某某进行了还本付息，故连新娟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借的款项中应包含唐某某汇款的880,000元，即连新娟实际出借金额为3,52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上述借款系于2015年11月23日产生，2018年10月29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具的《借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根据2016年5月23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已向连新娟偿还2,000,000元及2018年10月29日《借据》中约定的本金数额2,000,000元少于实际汇款数额3,520,000元的事实及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断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且《借据》出具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亦为月息2％。对于2016年5月23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连新娟汇款的2,000,000元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先抵作利息。关于卓越集团公司要求按照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计算利息的问题，因本案原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计算截至2020年4月30日止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尚欠连新娟借款本金1，942，400元及利息1，825，85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留判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判项中明确驳回刘某要求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与卓越集团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故不存在一审判决遗留判项的问题。 综上所述，卓越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5.25元，由上诉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远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