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一（张某1之子），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芳震，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陶然亭公园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秀荣（张某2之妻），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民，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朝阳宾馆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被告张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某2不分遗产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某2、张某1、张某3均分张文孝、孙云英遗产属基本事实不清。1.张某2事实上长期放弃赡养父母，张某2于2016年9月7日书写声明表示：自己不能很好的照顾父母，由弟弟张某1、妹妹张某3负责照料。张某2在声明上签字并捺手印，故张某2应不分或少分遗产；2.张文孝在遗嘱中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在需要子女照顾时，张某2不尽赡养义务，所以在其去世后名下的房产无张某2的份额，应由我和张某3继承，此口头遗嘱由张某3代写，在见证人张凤山、黄淑敏面前，我将此遗嘱念给张文孝听，张文孝表示认可并签字、捺手印，此遗嘱已表达了张文孝的真实意愿，应认定合法有效；3.张兰芳作为被继承人儿媳，三十年来孝顺公婆，协助我履行张某2放弃赡养父母的义务，我依法应当多分遗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剥夺我举证权利，程序违法，一审法官还存在私下会见当事人的违法情况。三、张文孝的墓地费、丧葬费等均系我支出的，应予扣除。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张某1不存在也无证据证明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上诉状所述均是其主观臆断。二、我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不存在弃养行为。三、张某1所称的《声明》和《遗嘱》均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剥夺张某1举证权利的行为以及私下会见当事人的情形。张某3在本院依法传唤时表示：其不参加二审庭审，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文孝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黑窑厂西里4号楼4.5门4单元2层203号房屋，张某2、张某1、张某3每人各占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不要求析产处理；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去世后，发放的丧葬费补助5000元、一次性抚恤金120556元、慰问金300元，张某2、张某1、张某3每人各继承三分之一；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文孝与孙云英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文孝于2017年5月25日去世，孙云英于2018年3月28日去世。双方均表示张文孝与孙云英的父母均先于张文孝与孙云英死亡，二人无非婚生子女、养子女、继子女。北京市西城区黑窑厂西里4号楼4.5门4单元2层203号房屋（建筑面积68.55平方米）现登记在张文孝名下，系张文孝与孙云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张某2、张某1、张某3均认可该房屋系张文孝与孙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审理中，张某1主张张文孝生前留有遗嘱，该遗嘱第一页系张某3代写，第二页系案外人黄淑敏书写，张文孝通过该遗嘱表明北京市西城区黑窑厂西里4号楼4.5门4单元2层203号房屋不给张某2。张某2对遗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遗嘱并非张文孝本人书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人签字亦不能认定是张文孝所签。此外，依照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本案中，张某1提交的遗嘱并不是代书人在见证的情况下所形成，且张某3明确表示其书写日期为2016年的9月7号，但见证人的签字时间是2016年的9月29日，因此该遗嘱形式上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生效要件。综上，该遗嘱无效。张某3对该遗嘱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该遗嘱第一页系其于2016年9月29日之前在自己家中书写，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写完后交给张某1，遗嘱第二页并非其书写。且张文孝本人未就其财产如何分割作出过意思表示。审理中，证人高某到庭陈述：“我的父母和张某2的父亲是邻居关系，两家是楼上楼下，我现在在陶然亭工作，我经常看到张某2经常去照顾其父母，经常带父母去公园，特别孝顺，对父母很好。我不在张某2父母地方居住，我是看到张某2对其父母很好。”关于张文孝和孙云英的赡养情况，张某1称张某2未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并于2016年9月7日签署声明，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张某2对该声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某3认可声明的内容及时间由张某3本人书写，张某2本人签字、按手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继承人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该在继承开始以后，遗产分割之前。该声明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9月7日，此时张文孝和孙云英均在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继承人作出放弃继承意思表示的时间。另外，该声明系张某1让张某3书写，要求张某2签字，张某2按手印并签字。另查，张文孝去世后，其单位北京市陶然亭公园发放慰问金300元、丧葬补助金5000元、一次性抚恤金120556元。2017年6月21日，张某1、张某3到北京市陶然亭公园退管科领取上述款项并在北京市陶然亭公园出具的三张支出（费用）证明报销凭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北京市西城区黑窑厂西里4号楼4.5门4单元2层203号房屋系张文孝与孙云英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已办理产权登记，系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主张该房屋系拆迁而来，拆迁安置的产权登记在父亲张文孝名下，根据95年的宣房改办字第12号文件，在拆迁的安置的时候人员为：张文孝、孙云英、张天一、张兰芳。因此涉案房屋应当先行析产再进行继承分割。但张某1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孙云英、张天一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法院起诉析产纠纷，视为就涉案房屋放弃主张析产的诉讼权利，故法院对张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现张文孝与孙云英夫妻二人均已去世。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张某1主张张文孝生前留有遗嘱，该遗嘱第一页系张某3代写，第二页系案外人黄淑敏书写，依照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本案中，张某1提交的遗嘱部分内容由张某3书写，并非见证人代书，且张某3书写的遗嘱部分形成时间早于见证人签字的时间，并非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形成，因此该遗嘱欠缺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有效。且现未有证据证明张文孝去世前留有遗赠、遗赠扶养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孙云英去世前留有遗嘱、遗赠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双方均认可张文孝与孙云英的父母先于其二人死亡，故张文孝与孙云英去世后，其遗产应由张某2、张某1、张某3继承。张某1主张张某2已签署声明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依照法律规定，继承人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该在继承开始以后，遗产分割之前。本案中，张某2签字的声明形成时间为2016年9月7日，此时被继承人张文孝和孙云英均在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继承人作出放弃继承意思表示的时间，故张某2仍享有继承张文孝和孙云英遗产的权利。对张某1以张某2在继承开始前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期待权为由，主张张某2继承权丧失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张某1称张某2不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2、张某1、张某3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的多寡，故在分配遗产时予以均分。至此，北京市西城区黑窑厂西里4号楼4.5门4单元2层203号房屋由张某2、张某1、张某3共同继承，其中张某2、张某1、张某3各占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丧葬费是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有关部门和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抚恤金和慰问金是公民死亡后，由有关部门和单位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目的在于从经济上补偿、精神上抚慰死者亲属。抚恤慰问的对象是因为死者之死受到经济损失、精神创伤的亲属。丧葬费、抚恤金以及慰问金并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不属于遗产范围。出于诉讼便利考虑，本着家事纠纷一并处理的原则，对张文孝的丧葬费、抚恤金以及慰问金比照法定继承规定一并予以处理。因本案中上述款项已由张某1、张某3领取，二人应就上述款项向张某2支付相应份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黑窑厂西里4号楼4.5门4单元2层203号房屋由张某2、张某1、张某3共同继承，张某2、张某1、张某3各占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二、张某2和张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某2支付41952元；三、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了购买墓地收据、丧葬服务费收据及发票等，欲证明上述事项系张某1出资。张某2认为张某1提交的购买墓地收据、丧葬服务费收据及发票等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认为相关费用是从被继承人的其它财产中支出的，与本案争议的丧葬费、抚恤金以及慰问金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案外人张兰芳、张天一于2021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提起共有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21）京0102民初8528号，张某1以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于同日向本院书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本院核实，因案外人张兰芳、张天一未按时交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已就该案按自行撤诉予以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的遗产由三继承人平均分配是否正确。根据现有事实及证据，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为本案遗产，本案继承人为张某2、张某1、张某3。为我国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人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该在继承开始以后，遗产分割之前。本案中，张某1提交的遗嘱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无效并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的遗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张某2签署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的声明时，被继承人张文孝和孙云英均在世，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该声明无效并确认张某2享有继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张某1关于其应多分遗产一节，根据双方提供的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三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的多寡，故一审法院在分配遗产时予以均分，并无不当。关于案外人张兰芳、张天一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份额或利益，现并无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予以确认。因一审法院已就（2021）京0102民初8528号按自行撤诉处理，故张某1关于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张某1并未就其支出墓地、丧葬费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且其二审提交的购买墓地收据、丧葬服务费收据及发票等均系在一审立案前形成，但其一审均未提交，而其中涉及墓地购买等大额费用的仅为收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一审期间双方的诉讼主张及请求和证据，就涉案丧葬费、抚恤金以及慰问金所做分割无不当，张某1关于应扣除其支出的墓地、丧葬费相关费用在对前述丧葬费、抚恤金以及慰问金进行分割的上诉主张及请求，本院本案不予支持，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