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秋，男，1958年10月14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江**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兰珍，女，1956年11月1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江**瑶族自治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湘，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女，1991年4月20日出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江**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维兵，男，1974年4月26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江**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联钰，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凡帅，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通成，男，1991年4月12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江**瑶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泽秋、黄兰珍因与被上诉人何云、宋维兵、何通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泽秋、黄兰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泽秋、黄兰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云、宋维兵、何通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杨泽秋为职业放贷人，确认杨泽秋与何云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是错误的，杨泽秋不是职业放贷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非杨泽秋找何云主动借款，而是宋维兵带着何云找到杨泽秋家里来，请求杨泽秋借钱给她，宋维兵、何通成提供担保，在宋维兵等人的劝说之下，杨泽秋出于好心帮助才借钱给她。杨泽秋之前起诉的案件也都非主动借款，都是他人主动找到杨泽秋家里，多次请求之下才借的。2、杨泽秋夫妻是农民，以在农村种植养殖为业，非以放贷为业，杨泽秋出借的资金都是自己通过辛勤劳作赚取的，非放贷所得。杨泽秋夫妻二人都是农民，一直居住在农村，是老实本分之人，夫妻二人年轻时在外打工赚钱(在外帮别人养殖)，回来之后在村里务农，搞种植养殖，自己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靠提供劳务、家庭种植养殖赚取，杨泽秋从未以放贷为职业，主要生活来源也非放贷所得。杨泽秋经过多年的辛勤劳作、省吃俭用、日积月累存下来一些钱，由此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本案借出去的资金以及其他案件涉及的钱都是杨泽秋夫妻二人的合法劳动收入，并非是通过放高利贷所得，况且杨泽秋借出去的本息基本上都没有收回，可以说是血本无归，尤其是涉及到宋维兵的借款，借出去后不仅利息不付，本金也都一分未还，何来以放贷为生。3、借条并非格式合同。本案借条上的内容都是被上诉人自己自愿书写的，利息多少也是被上诉人自己承诺的，借条内容不是杨泽秋书写，也非杨泽秋提供模板按照固定模式去书写，这与职业放贷人的放贷方式有本质区别，而且杨泽秋还未提供任何担保、抵押(虽然借条上写了以房屋担保，但未提供房产证，哪里的房屋都不知道，也未办理抵押登记)，如果是职业放贷人，又怎会不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和抵押，因此，从本案借条的形式和内容来看，系典型的民间借贷凭据，非格式借条。4、借款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未谋取高额利息。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约定月利率是2%，而且是被上诉人自己承诺给的，也是其自己写在借条之上，2%的月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是合法有效的，其他案件最高利率也就是2%，并非高利，杨泽秋并没有通过放贷谋取高额利息，根本不属于所谓的高利贷，可即便是这合法的利息，被上诉人都从未支付过，连本金都不还。5、杨泽秋未向社会不特定人提供借款，不能仅凭杨泽秋起诉案件达11个就认定杨泽秋向社会不特定人提供借款。找杨泽秋所借款的人都是一些亲朋好友，并非社会不特定人员。一审判决书中所列11个诉讼案件的当事人并非社会不特定人员，其中有四个是亲朋好友，剩余的7个都是与宋维兵有关，宋维兵本人借款一次，其本人担保的案件都是他叫人找上门来向杨泽秋借款的，并非杨泽秋找他们。而且在这些涉及宋维兵担保的借款中，是否为借款人本人借款存疑，杨泽秋听说这些人都是宋维兵假借他人身份信息向杨泽秋借款，实际借款人是宋维兵。就拿本案来说，本案借款人写着何云、陈小英夫妻二人，但陈小英却早在出具借条的2018年10月8日前1年就已过世，那么当时宋维兵带来签字的那个人就不可能是陈小英本人，在借钱之后本息又一分未付，一审时其他被告都未到庭，只有宋维兵一人到庭，其他几个案件也是，开庭时都是宋维兵一个人到庭，借款人不到庭，反而每次都是宋维兵到庭，显然有问题，由此可见宋维兵有涉嫌诈骗杨泽秋的嫌疑。宋维兵已经不止一次说杨泽秋是职业放贷人，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从案件涉及人员来看，不符合社会不特定人员的要求。宋维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依法应当维持。原审判决认定杨泽秋、黄兰珍为职业放贷人，确认杨泽秋与何云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本案中，杨泽秋、黄兰珍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他们是职业放贷人。即使杨泽秋、黄兰珍出借的钱款为其自有钱款，但杨泽秋、黄兰珍为原告在2019年5月15日至2021年1月29日一年多时间里，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达10次以上，向杨泽秋、黄兰珍借款的这些人并不是他们的亲友，而且都是杨泽秋主动找到借款人或者让他人介绍借款人来向他借款的。杨泽秋、黄兰珍的出借钱款的行为方式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其以放贷为业的特征明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杨泽秋、黄兰珍为职业放贷人，确认杨泽秋与何云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是完全正确的。杨泽秋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不是事实，他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能否定他是职业放贷人。何云、何通成未予答辩。杨泽秋、黄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何云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支付自2018年10月8日至2021年1月7日利息27,000元；2.判令宋维兵自2021年1月8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3.判令宋维兵、何通成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何云、宋维兵、何通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何云向杨泽秋、黄兰珍（两人系夫妻关系）借款50,000元，何云出具借条一份给杨泽秋、黄兰珍，借条注明：今借到杨泽秋、黄兰珍现金50,000元，每月准时还利息1000元，如利息不到位，泽秋有权将本息要回，借款人以房屋财产等担保。宋维兵、何通成在该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杨泽秋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瑶族自治县支行取出25,000元和存放家里的现金25,000元给何云后，何云没有依约支付杨泽秋、黄兰珍借款利息，也没有返还杨泽秋、黄兰珍借款本金。杨泽秋、黄兰珍向上述被告催收借款本息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自2019年9月4日至2021年2月18日，该院共收结杨泽秋、黄兰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1件，案涉借款标的额共计为995,200元，上述11件民间借贷案件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泽秋、黄兰珍要求何云、宋维兵、何通成偿还借款本息，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从该院已收结的杨泽秋、黄兰珍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看，杨泽秋、黄兰珍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1年1月29日两年内，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达10次以上，应当依法认定杨泽秋、黄兰珍为职业放贷人。杨泽秋、黄兰珍从事民间借贷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因此，应当确认杨泽秋、黄兰珍与何云签订的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民间借贷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何云应当返还杨泽秋、黄兰珍借款50,000元，因此，杨泽秋、黄兰珍要求何云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杨泽秋、黄兰珍要求何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案涉民间借贷合同被确认无效，案涉保证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作为本案的保证人宋维兵、何通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杨泽秋、黄兰珍要求宋维兵支付2021年1月8日以后的利息和要求宋维兵、何通成承担连带清偿案涉借款本息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何云、何通成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六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何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杨泽秋、黄兰珍借款本金50,000元；二、驳回杨泽秋、黄兰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63元，由杨泽秋、黄兰珍负担303元，由何云负担560元。本案二审期间，杨泽秋、黄兰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陈小英在2015年就已死亡，而当时写借条之时宋维兵带来的所谓陈小英并非本人，是他人冒充陈小英；证据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1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泽秋、黄兰珍是农民，以提供劳务，家庭种植养殖的劳动收入为自己主要收入来源，并非以放贷为职业和主要收入来源，所借资金均是自己的合法劳动收入。此案例与本案如出一辙，不应当认定本案杨泽秋、黄兰珍是职业放贷。被上诉人已经不止一次以杨泽秋、黄兰珍是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企图逃避自己的还款义务；证据三、借条，拟证明宋维兵不仅向杨泽秋、黄兰珍借款，还向本村其他人借款，借款方式都一模一样，宋维兵是担保人，实际借款人就是宋维兵；证据四、证明，拟证明杨泽秋、黄兰珍是农民、靠种植养殖为生，收入来源也是种植养殖，所借资金是自己劳动所得，非放贷所得；证据五、照片、名片，拟证明杨泽秋、黄兰珍种植养殖的事实，杨泽秋、黄兰珍种植板栗、养了蜜蜂、鱼等。宋维兵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杨泽秋、黄兰珍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1.对户口注销的证明的事实有异议。2.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去年起诉人的不多，今年已达10多个人。3.借条与本案无关联。4.这份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这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村委无权对这类事项作出证明。5.照片和名片也不能证明杨泽秋、黄兰珍出借的借款是通过种植或养殖获得的收入。何云、何通成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综合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均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泽秋、黄兰珍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其与何云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有效。首先，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均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本案中，杨泽秋、黄兰珍居住在农村，其职业是农民，以在农村养殖种植为业，其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养殖种植，并非以放贷为职业和主要生活来源，且其出借的资金也均是合法劳动收入。同时，其出借的对象也不是不特定的，11笔借款中4笔为朋友所借，有7笔借款人虽然不熟但均系其朋友宋维兵等人介绍并担保；其次，本案的借条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合同，并非是按照固定模板的格式合同。同时，本案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谋取高额利息；再次，杨泽秋、黄兰珍在出借本案借款之后，至今仍未收回任何利息，且借款金额不大，其借款目的也不具有营业性和反复性。综上，杨泽秋、黄兰珍在本案中并不足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故杨泽秋、黄兰珍与何云之间的借贷行为有效，何云应按照借条约定向杨泽秋、黄兰珍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宋维兵、何通成应按照借条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条约定月利息2%，该利息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泽秋、黄兰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265号判决书第一项为：何云偿还杨泽秋、黄兰珍借款本金50,000元，并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8日起计付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为止。二、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265号判决书第二项。三、宋维兵、何通成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杨泽秋、黄兰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何云、宋维兵、何通成负；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何云、宋维兵、何通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婷婷书 记 员 唐满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