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泽州县巴公镇旺茂新型建材厂，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巴公镇靳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投资人：牛瑞琴，任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巴公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某，任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91年1月4日生，汉族，山西省高平市人，系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工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3年5月15日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系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辅料部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泽州县巴公镇旺茂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旺茂建材”）与上诉人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茂建材的法定代表人牛瑞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律师、王某1律师与上诉人福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律师、被上诉人李某2和被上诉人王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律师、杨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茂建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其所欠付上诉人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份的轻烧粉货款共计3769121.8元及利息（以3769121.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起至2020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452295；2020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某2、王某3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同被上诉人福盛公司共同承担欠付上诉人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份的轻烧粉货款共计3769121.8元及利息付款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盛公司在2018年9至11月期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福盛公司对于欠付上诉人2018年9月30日、10月份及11月份未支付的货款应当全额支付；3、上诉人对9月份、10月份的货款主张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正常给被上诉人福盛公司供货，且将2018年9月30日、10月份的单据给了被上诉人李某2、王某3，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等对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有误。福盛公司、李某2及王某3辩称：1、李某2与王某3系福盛公司员工并非合同主体，且未承认收到9月30日及10月份单据，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旺茂建材针对福盛公司的上诉，提供的相关证据不符合事实，其所述证人证言、信访意见等，我方答辩意见同一审代理及答辩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254661.1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情况下仅凭供货单就认定11月份供货款为1980181.1元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货物为每吨410元错误；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由旺茂建材提起诉讼，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数量、单价、质量标准、结算依据等内容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但实际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供货的具体数量和单价，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3、应当依法扣除质量不合格部分货款；4、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本案是因旺茂建材供货以次充好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是因被上诉人违约产生纠纷，并非上诉人违约所致，此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因此对于迟延支付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身承担；再者本案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更未约定利息为年利率6%，故本案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旺茂建材辩称：1、一审判决福盛公司支付旺茂建材2018年11月份的货款认定事实清楚。旺茂建材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2018年11月份供货单（进仓单）原件及复印件，福盛公司虽主张旺茂建材所送货物品质不合格，但并未向法庭提供出有关不合格的第三方的证据材料。一审依据旺茂建材提供出的货物数量，在责令福盛公司提供由其保管的买卖合同而福盛公司拒不提供后，依据同一批次所签订买卖合同的单价410元计算货款共计1980181.1正确。2、旺茂建材给福盛公司所送的货物质量均符合福盛公司要求，系合格产品。福盛公司要求依法扣除质量不合格的部分货款没有依据，其一审提供的检验结算单系其单方出具改动过的产品质量数据。3、一审判决福盛公司支付旺茂建材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福盛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克扣旺茂建材货款，给旺茂建材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福盛公司承担。原审被告李某2、王某3无陈述意见。旺茂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其所欠付原告的轻烧粉货款共计5749302元及利息（以574930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689916元；2020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本息付清支付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茂建材厂系生产新型墙体砖、环保节能型生石灰烧制等的建材厂，2010年左右和福盛公司开始有生意往来，长期给福盛公司供应轻烧白云石粉至2018年11月底。旺茂建材厂所诉的货款共分三部分，9月30日6车，计176.54吨，计款72381.4元；10月份9016.44吨，计款3696740.4元；11月份4829.71吨，计款1980181.1元。共计5749302元。对于9月份的176.54吨，福盛公司提供给法庭一支旺茂建材厂的收款收据（9月30日），上面注明“已结清”，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牛瑞琴签字。福盛公司据此认为9月份的账目已经结清了。10月份9016.44吨，因为原告除了自己的出库记录和供货单（过磅单）复印件之外，没有别的证据，无法确认。11月份4829.71吨，有原始的供货单（过磅单），福盛公司认可，但是陈述说货物有质量问题，应扣除部分货款，现在只欠原告货款1250000元。庭审中，福盛公司并未提供扣除部分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旺茂建材厂对9月份、10月份的货款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11月份，福盛公司认可，但是陈述说货物有质量问题，应扣除部分货款，法庭让福盛公司提供合同，即扣款依据，福盛公司没有提供，可按照旺茂建材厂请求4829.71吨，每吨410元计算，共计1980181.1元,并支付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泽州县巴公镇旺茂新型建材厂货款1980181.1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泽州县巴公镇旺茂新型建材厂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75元，减半收取28437.5元，泽州县巴公镇旺茂新型建材厂负担18000元，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0437.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旺茂建材提供：1、2018年10月4日与2018年11月5日福盛公司轻烧粉运输群的微信记录截图三张、截图中视频的光盘一张、2018年10月福盛公司照片一张，用以证明2018年10月福盛公司正常生产运行；2、王忠平、侯建军、张晋军10月的工资条以及旺茂建材9月、10月给工人发工资的流水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0月旺茂建材给福盛公司送货的数量；3、七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其2018年9月30日及10月给福盛公司送货的情况。该七位证人出庭作证，主要证言内容如下：2018年10月，福盛公司正常生产。10月间，司机宋小亮为福盛公司送货76车，车号是×××，运费按每吨19元每月与旺茂结算，大多是现金结账，没有保留转账记录；司机王利军为福盛公司送货84车，以每趟150元与旺茂建材现金结算工资，旺茂建材有结算工资的笔记本，领取工资要摁手印确认；司机侯建军为福盛公司送货28车，以每趟150元与旺茂建材现金结算工资，2018年9月、10月均为旺茂公司打了工资收条；司机张晋军为福盛公司送货30车，车号为×××,以每趟150元与旺茂建材现金结算工资，2018年9月、10月均为旺茂公司打了工资收条；司机王忠平为福盛公司送货20余趟，车号×××，车辆属于宋某，其以每趟150元与宋某现金结算工资，工资结算有收条为依据，再由宋某与旺茂建材结算。证人宋某称，其经营有三个罐车，2018年9月、10月为其开车为福盛公司运货的司机是王忠平、侯建军、张晋军，司机与其按趟结算工资，每趟150元，再由其与旺茂建材按月、按吨结算。这三人的工资条是其会计交给旺茂建材的。第七位证人为陈海林，其虽出庭，但本院查明其与福盛公司有类似案件在本院处理，且与旺茂建材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其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要求，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定。福盛公司查看证据并询问证人后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对方提交的前两组证据，认为其一审未提供，且已过举证期限。1、对方提供的微信视频里，只有几辆车，证明不了福盛公司生产状况，对于照片的质证意见同视频；2、针对旺茂建材提供的收条，一审未提供，二审开完庭后才提供，且没有手印佐证真实性，没有合同、发票且都是现金结算，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3.针对旺茂建材工资流水明细，认为其是2021年3月27日才出具的，真实性存疑。4、针对证人证言，认为宋小亮的证明内容受过干扰，王利军、侯建军、张晋军皆承认是看过打的收款条后才知道10月份车数，对于其他月份不清楚，对证言真实性存在异议，侯建军、张晋军当庭说自己是旺茂建材司机，宋某又说他们是自己的司机，证言矛盾。王忠平说旺茂建材的厂址是在来村，真实性有异议。宋某说自己经营了三辆车，但和旺茂建材没有结算证据，陈海林是金东建材股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非直接当事人，对其证言真实性存在异议。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旺茂建材提供的福盛公司正常生产的聊天记录、照片、视频等证据与其供货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工资收条、工资发放流水系其单方制作内容，达不到证据客观性要求，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证人证言，福盛公司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亦缺乏旁证，证明力不足，本院亦不能予以采信。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针对旺茂建材的上诉请求，其主张福盛公司、李某2、王某3应支付的款项即：1、2018年9月30日的货款及逾期支付利息；2、2018年10月份的货款及逾期支付利息。除利息外两项共计3769121.8元。针对其第一项主张，一审福盛公司提供了一支旺茂建材收款收据（9月30日），上注明“已结清”，且有旺茂建材法定代表人牛瑞琴签字。一审法院依据该收据认为二上诉人9月货款已结清并无不当。旺茂建材主张9月最后一天还为福盛送轻烧粉6车，但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主张，旺茂建材应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0月其为福盛公司供货的事实及具体供货数量。但其未提供相应的供货凭证和结算依据，其称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即过磅单被福盛公司员工李某2、王某3拿走，不能提供，旺茂建材所举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其当月向福盛公司运送轻烧粉的事实及具体数量。因此对于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旺茂建材可在证据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针对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张福盛公司应支付旺茂建材的货款为1254661.16元且应驳回旺茂建材对于货款利息的主张。其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11月货款单价有误且应当依法扣除质量不合格部分货款。本院认为，其主张一审认定案涉11月货物单价为410元有误，但于二审庭审中认可2018年9月、11月双方之间的交易可按照2018年9月26日金东建材厂与福盛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按照该合同约定的轻烧白云石粉每吨单价是41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扣除部分货款的主张，2018年11月旺茂建材供应4829.71吨轻烧粉后，福盛公司已实际使用了该轻烧粉，但既未向旺茂建材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未提供扣除部分货款的充分依据，其单方制作的检验结算单证明力不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承担付款责任。有关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均未提供2018年11月的买卖合同，不能确定付款期限。一审判决福盛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福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51627元，上诉人泽州县巴公镇旺茂新型建材厂已预交40571元，由其负担；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已预交11056元，由其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连关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