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巴只堵，女，1971年4月5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拉则（贾巴只堵丈夫），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金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琴，四川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支古史，男，1962年3月1日出生，彝族，工人，住四川省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伙拉尾，女，1972年6月8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此比坡，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此比古，男，1988年9月1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金阳县。 上诉人贾巴只堵因与被上诉人阿支古史、甲伙拉尾、威此比古，原审被告威此比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0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巴只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拉则、李松琴，被上诉人阿支古史、甲伙拉尾，原审被告威此比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威此比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巴只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0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阿支古史、甲伙拉尾、威此比古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1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8月2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110000.00元的借条就可以证实双方对借款内容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将房产证抵押给上诉人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付款项；2.证人毛某能证实110000.00元的来源、经过、款项交付以及上诉人多次索要债务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存在错误；3.原审法院仅仅依靠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就认定110000.00元是利滚利计算得来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关于利滚利的计算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具备合理性，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65000.00元的借条中，借款人是甲伙拉尾，被上诉人提交的75000.00元借条中借款人又是甲伙拉尾和威此比坡，几张借条上的借款人都不一致，如何证明是同一笔借款利滚利到110000.00元的？并且75000.00元借款抵押的是门面，不包含地下室，而110000.00元借款抵押的是地下室四间，抵押物都不一致，如何证明是同一笔借款？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借款，在其归还借款以后上诉人将借条归还给被上诉人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阿支古史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只是在2007年的时候向上诉人借过10000.00元，月利率5%，到2010年上诉人计算本息共计23000.00元，我当时先后已经归还了18000.00元，剩余5000.00元利息确实还不起了，当时给上诉人家说清楚后，上诉人同意这5000.00元利息不用还了。至于被上诉人甲伙拉尾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借款，答辩人并未参与过，具体情况并不清楚，答辩人与甲伙拉尾已于2006年离婚，她的事情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早在2010年就了结清楚了。 甲伙拉尾辩称，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9月25日答辩人在上诉人处借款20000.00元，约定月利率5%，借期一年。2016年10月，答辩人在金阳县城十字路口祥云宾馆楼下批发门市处归还了上诉人8000.00元，第二次在县广播局对面答辩人的门市归还2000.00元，两次还款上诉人都没有（拒绝）出具收条，她说她会自己记录。因此2015年9月25日的借款20000.00元答辩人已归还10000.00元。剩余的本金10000.00元，因上诉人修房子、在案外人吉伍某某处赊购了14220.00元的水泥砖，由于上诉人催答辩人还款是为了支付赊欠的水泥砖款，因此答辩人和案外人吉伍某某商量由答辩人来支付水泥砖款，当时答辩人已经支付了5000.00元，尚欠案外人吉伍某某9220.00元。对这一事实，上诉人一审时也是拒不承认。答辩人每次还钱上诉人都没有（拒绝）出具收款凭证，意思是她都记录得有，请法庭让上诉人将她的记录本拿出来大家分析就清楚了。其次，2016年12月11日，答辩人次子患××住院急需用钱，上诉人主动说出借60000.00元，但是要按月利率4%计算，当时答辩人急需用钱，于是出具了借条，但是上诉人当时一分钱没给，而是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答辩人多次找上诉人、电话联系上诉人，上诉人都置之不理，答辩人上门去到上诉人家中，上诉人才交付了2000.00元，第二次在广场公共厕所旁边的杨某家给了3000.00元，另外55000.00元并没有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多次找上诉人要求把这55000.00元拿给答辩人，上诉人却说钱都借出去了，让答辩人与她一起去收债，上诉人还拿了一些她手中的借条让我自己去收债（现在这些单据都在答辩人手中，可以向二审法院提供），但是那些债务人只认上诉人不认答辩人。所以60000.00元借条答辩人实际只收到5000.00元借款。第三，对110000.00元的借条答辩人在一审中明确主张是由35000.00元本金利滚利计算而来，上诉人主张110000.00元是单独的借款，但是并未提交取款凭证或证明资金来源以及在什么地方交付，有什么人证明。最后，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明显高于司法解释关于利息的最高保护上限。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几次的债务，本金只有55000.00元，已经还款34047.00元，目前只差本金20953.00元。答辩人由于各种原因，婚姻破裂、家中还有一个患××病的儿子，答辩人已经无力偿还，但是答辩人愿意归还本金，请求法院协调解决。 威此比古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甲伙拉尾系母子关系。案涉的几次借款都是答辩人母亲甲伙拉尾与上诉人两人之间的事，与答辩人以及答辩人的胞弟威此比坡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以及答辩人的胞弟威此比坡从来没有经手过一分钱。案涉所有借条都是答辩人母亲被逼无奈下、答辩人及胞弟不了解具体情况下补写给上诉人的，这些借条上的款项上诉人并未当场兑付过一分钱的现金，更没有转账凭证。在上诉人与答辩人母亲借贷纠纷的这几年，上诉人一直用逼迫威胁的手段对答辩人家属追债，严重影响答辩人家属正常工作和生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答辩人和答辩人胞弟的债务义务，只判决答辩人母亲和上诉人两人之间的借贷纠纷。答辩人由于母亲无力偿还最初的30000.00元债务，利滚利到110000.00元的情况下被迫补写110000.00元的借条，2016年8月2日，上诉人要求必须加上答辩人和答辩人父亲的名字，上诉人逼着追债，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答辩人补写下这110000.00元的借条，自始至终没有毛某出现参与见证。答辩人在被迫补写借条之后才了解到110000.00元是答辩人母亲30000.00元的借款利滚利而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并对判决书第一、第二项重新审理判决，撤销对答辩人和答辩人胞弟的债务义务。 原审被告威此比坡述称，原审被告只知道母亲在2015年9月25日在上诉人处借款20000.00元为兄弟威此某某治病，上诉人经常到家中催促还钱，寻死觅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母亲之间的借贷原审被告从未参与，没有看见或经手过分文，完全是母亲与上诉人之间的事情。 贾巴只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甲伙拉尾、威此比坡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阿支古史、威此比古、甲伙拉尾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0元，并以1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8月2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威此比坡、甲伙拉尾、威此比古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并以6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4.由阿支古史、甲伙拉尾、威此比古、威此比坡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威此比坡、甲伙拉尾、阿支古史向贾巴只堵借款20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息为5%，借款期限为一年。2016年12月11日，甲伙拉尾、威此比古、威此比坡向贾巴只堵借款60000.00元，利息约定4%，利息为一年一付，本金三年还清，以威此比坡的工资卡作为抵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实际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第一笔借款20000.00元，甲伙拉尾认可借款事实，甲伙拉尾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二笔借款110000.00元，并以广播局对面门市1号（地下室有四间）作为抵押，甲伙拉尾均不认可，并提出异议，认为该笔借款是自己之前借的35000.00元未归还后，利滚利后出具的75000.00元借条，又利滚利计算到119600.00元，在出具借条当天向贾巴只堵归还了借款利息9600.00元，于是将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10000.00元，又再次向贾巴只堵出具了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贾巴只堵提供借条证明被告向自己借款110000.00元，被告称该笔借款是利滚利计算出来的，借款本金只有35000.00元，并且当庭提供了借条佐证，而贾巴只堵不能够提供证据已经交付了110000.00元，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贾巴只堵虽然提供了借条，但在被告提出抗辩理由后，贾巴只堵不能够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自己出借了110000.00元借款给被告，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不予采信；第三笔借款60000.00元，甲伙拉尾抗辩贾巴只堵只出借了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责任，虽然提出贾巴只堵只出借了5000.00元的抗辩理由，但是不能够提供证据佐证，故对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贾巴只堵借款的款项共计80000.00元；二、利息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贾巴只堵借款20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的24%计算，起算时间从2015年9月25日计算至归还完借款本息为止。60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的24%计算，起算时间从2016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归还完借款本息为止。双方约定的利息远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超出的部分不予认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此比坡、贾伙拉尾、阿支古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巴只堵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算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贾伙拉尾、威此比古、威此比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巴只堵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贾巴只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00元，由被告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日的借条一份，其上载明“今借到贾巴某某处现金拾壹万（110000.00）元。利息为百分之三点五（3.5%），借款日期为一年（12个月）。以广播局对面门市1号（地下室有四间）作为抵押。借款人：威此古史威此比古（甲）贾伙拉尾”。还查明，“贾巴某某”是上诉人贾巴只堵的小名。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在答辩以及陈述中提出的请求，依法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畴，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所提交的110000.00元借条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对110000.00元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并非如上诉人所述，采信了被上诉人利滚利的说法，而是正确分配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针对110000.00元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主张不予支持。虽然对案涉1100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但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不仅需要依法审查借贷合意的真实性，还应审查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毛某所作证言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110000.00元现金的事实主张，由于上诉人对110000.00元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归还110000.00元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巴只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由上诉人贾巴只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燕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