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7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现住甘州，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滨河九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厂长。住所：甘肃省张掖市民乐县县城东门10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滨河九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河酒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2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滨河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某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2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滨河酒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是甘肃滨河食品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河集团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而滨河集团公司的前身是民乐酒厂，后变更为甘肃滨河酒厂，后改制为滨河集团公司，故滨河集团公司与其控股的滨河酒业公司在人格及用工上均存在混同情形，各用工单位均应承担用工责任。上诉人段某从1985年5月入职民乐县酒厂工作直至退休，期间不管企业名称如何变化，上诉人始终听从企业老总许福林的调遣，直至2006年2月被聘为永登销售市场经理并工作3年后，带病至滨河酒业公司上班，与滨河酒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间上诉人因身患胃癌治疗之需不能按时上班，用人单位亦未按时足额给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且只处理了部分住院期间的医药费。2016年年底，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的病情与上诉人协商给上诉人提前办理退休手续，并向民乐县人社局提交了提前退休的相关材料，但未能审核通过，此后被上诉人再未给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和生活费。本案在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下，上诉人选择滨河酒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法律和司法实践许可的，至于法院若认为需追加没有参加的主体，应给当事人释明申请追加或依职权追加，但不能以主体不全面而驳回劳动者的诉讼请求；2、一审在段某未与滨河集团公司签订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滨河集团公司于2012年解除劳动关系错误。首先，段某从1985年5月入职民乐县酒厂到2012年已有27年工龄，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款规定，职工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15年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第二，段部山在2012年因患癌症在医院接受治疗，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在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治疗期间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段某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患有胃癌的诊断证明和治疗单，但一审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错误。第三，鲁月桂领取滨河集团公司为段某未缴纳的2001年至2011年期间单位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费2.76万元时，未经段某同意及授权，且当时段某正值治疗阶段，段某对鲁月桂领取养老保险费的事实并不清楚，该行为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第四，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定义务，不因劳动者有病不能参加正常劳动而免除，同时用人单位与职工协商，直接给职工领取单位应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费的行为也是错误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因在于将被上诉人企业内部人格混同情形割裂开来，忽视了用人单位混同用工的情形，单以后期用工单位的用工依据对段某的用工主体进行归类，并将鲁月桂2012年领取单位应缴养老保险费的行为进行错误认定导致的。4、上诉人不服民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民老人仲案字（2020）第11号仲裁裁决起诉期间，民乐县人民法院以上诉人起诉滨河集团公司主体不适格，要求上诉人撤回起诉，说明滨河酒业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滨河酒业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相关事实均是虚假的。3.上诉人与滨河集团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被生效的仲裁裁决确定解除，且上诉人与滨河集团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4.上诉人在（2020）甘0722民初1646号民事案件（段某与滨河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审理期间及本案审理期间，提交的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补签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证据，系被上诉人为了给上诉人补交养老保险而制作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并不存在劳动关系。5.鲁月桂领取单位应交部分养老保险费的事实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08年9月至2016年9月工资24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因未足额交付养老保险金导致原告不能足额享受退休待遇的损失631176（3094/月×12个月×17年）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5月，原告入职原甘肃省民乐县酒厂工作。后来，酒厂成立为甘肃滨河酒厂、滨河集团公司。2001年1月1日，原告与滨河集团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2年6月4日，被告滨河酒业公司成立。2011年5月25日，被告滨河酒业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滨河集团公司，占股100%。原告的养老保险自1992年7月开始缴纳，1998年转入滨河集团公司缴纳，一直缴纳至2000年12月份。2006年2月5日，原告被聘为滨河集团公司永登销售市场经理，负责清收款项，期间一直与兰州市名酒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王海联系具体事宜。2012年1月1日，原告与滨河集团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2012年10月9日，原告妻子鲁月桂从滨河集团公司领取了滨河集团公司未为原告缴纳2001年至2011年期间社会保险费中单位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费27698.40元。2016年12月份，被告公司答应给原告补交养老保险，原、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书上的时间写在了2009年1月1日。2016年12月27日，被告出具了关于段某同志补交社会保险费的报告及原告2001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表、补交养老保险费申请表等，社会保险部门在审核办理时未审查通过，原告将合同书及被告出具的相关材料带走。原告在2009年至2016年期间，未在被告公司上过班，被告也未给原告发放过工资。2020年3月，原告正常退休，2020年4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20年1月份，原告向民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解除与滨河集团公司的劳动关系、补交医疗保险、支付8年的工资（2008年9月至2016年9月）240000元、补交养老金等。民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6日做出民劳人仲案字（2020）第11号仲裁裁决书，以原告与滨河集团公司已于2012年1月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且自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一直未主张权利，视为原告自己怠于维护权利的结果，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民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2日，原告以证据不足，需要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回了起诉。2020年7月份，原告向民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滨河酒业公司向原告支付2008年9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240000元、支付未足额交付养老保险导致不能享受退休待遇损失631176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民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3日做出民劳人仲裁字（2020）第36号仲裁裁决书，以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即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实际用工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被告公司于2002年6月4日成立，2011年5月25日变更为滨河集团公司100%持股的子公司，但被告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001年1月1日原告与滨河集团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6年被滨河集团公司聘为永登市场销售经理，任期三年，2012年1月1日，原告与滨河集团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后原告妻子鲁月桂也从滨河集团公司领取了滨河集团公司未为原告缴纳的2001年至2011年期间单位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费27698.40元，故原告不可能在2008年至2011年再与被告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在2008年至2016年期间并未在被告公司上过班，未给被告公司提供过劳动，被告也未给原告发放过工资；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公司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及关于段某同志补交社会保险费的报告等，是被告答应为原告补办养老保险于2016年12月份签订和出具的。综上，原、被告在2008年至2016年未建立过劳动关系。因原、被告之间在2008年至2016年未建立过劳动关系，故原告基于劳动关系要求被告支付2008年9月至2016年6月工资240000元、支付未足额交付养老保险金导致不能享受退休待遇的损失、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段某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行劳动法是以单一劳动关系为基础确定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的，在同一时间、空间劳动者只能受雇于单一用人单位，仅能提供一份劳动，因此仅存在单一层面的劳动关系，相对应的用人单位理应为一家。本案上诉人于2001年1月1日与滨河集团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1月1日，上诉人与滨河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已被生效的民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民劳人仲案（2020）第11号仲裁裁决书所确认。故上诉人不可能在2009年1月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并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虽然滨河酒业公司系滨河集团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但滨河酒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法》第十六条、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老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劳动关系建立的标准是用工，订立劳动合同是劳动关系建立的强制性要求，实质上是将用工与订立劳动合同作为认定用人单位的两大标准。上诉人虽然一审提交了2009年1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甘滨九粮字[2016]20号关于段某同志补交社会保险费的报告、2001年1月2016年8月的工资表、补交养老费申请表等拟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述证据均是被上诉人为答应给上诉人补交养老保险费而签订和出具的，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形成实际用工关系，亦不存在被上诉人与滨河集团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至于上诉人认为滨河集团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违法的主张，本案不做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清审判员 杨祝续审判员 高彩虹二○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哲本案所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