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住所地：四川省德昌县上翔街北段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3400G58838371T。 法定代表人：黄利军，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森，四川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全，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呈贡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现羁押于攀西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明发，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发，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富，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明发（系徐明富之兄），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宗，男，1945年9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上诉人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以下简称德昌福利院）因与被上诉人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昌福利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赔偿金100000元,桉木处理及土地补偿金80000元；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建房实际占用了上诉人44.57平方的土地,应当如何进行赔偿。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是否有土地转让的事实,以及土地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已经在德昌人民法院和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争议的焦点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德昌福利院无权转让土地,退还310000.00元。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也通过程序申报国库,如期将款项转至德昌法院执行局。同时,通过之前的庭审和判决,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建房实际占用了上诉人44.57平方米的土地,并告知德昌福利院可以针对该事实另行起诉。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且只有一个,就是被上诉人建房占用了上诉人44.57平方的土地,应当按照什么价格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争议焦点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土地现今烂尾,缘由是黄光全涉嫌合同诈骗,一房多卖,被德昌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案涉土地至今未办理任何证书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通过前两次庭审,法院认定了土地转让无效,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应当是双方返还。上诉人德昌福利院已经按照终审判决内容提起了国库经费申请,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将所占用的土地折价赔偿给德昌福利院。根据之前的庭审举证可以查明,在德昌县国土局、凉山州民政局等相关领导的主持下,明确了土地的权属以及面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达成了土地赔偿协议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支付上诉人土地赔偿费以及桉树处理费。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诉,恳请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从正确适用法律的角度,从倡导良好的社会公德出发,维护社会公序良俗,发挥法律的指引功能和教育功能及惩罚功能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次序,依法查清事实,判为所请。 被上诉人黄光全、徐明富、徐明发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一案已由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3424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上诉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34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德昌福利院退还被上诉人徐明富、黄光全土地转让款310000元，这是终审判决。而上诉人在未履行终审判决前提下，又以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土地赔偿金100000元，桉树处理及土地补偿金80000元为由向德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德昌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都是莫须有的，请求予以驳回。理由是：1.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徐明富310000元的土地转让款，而未出让一分一厘土地给徐明富。2.被上诉人并未采伐上诉人的一株桉树，上诉人所有的桉树因长得太高被风吹倒，吹折严重影响附近高压输电线路和通讯线路安全。后经电力部门、通讯部门提出要求德昌社会福利院整改消除隐患。为此德昌福利院于2009年8月23日书面向德昌县林业部门递交采伐申请，经德昌县林业部门派专人核实批准后由德昌福利院自行请人采伐的，其采伐后的木材以3000元的价值处理给徐明发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8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道理。三、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被上诉人王发宗辩称，当时我是用370.28平方米土地与黄光全合伙建房，超出该面积以外的纠纷与本人无关，我不承担任何责任。2010年10月18日在德昌福利院及凉山州民政局领导和县国土局参加下达成协议，“多占下面一小块土地”罚款100000元，黄光全已按双方协议缴纳了100000元给德昌福利院，有徐明发交给德昌福利院的罚款收据为凭。 德昌福利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支付德昌福利院桉树处理以及土地补偿款共计18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1日，黄光全与王发宗合作建房过程中，占用了地名为“窑子湾”处的德昌福利院的部分土地。黄光全与德昌福利院于2011年3月15日达成内容为“福利院根据黄光全的申请，经2011年3月15日院行政会充分论证讨论，鉴于该块土地（约50平方米）处于深沟处，且中间于福利院区相隔甚远，不便于管理，同意该块土地（荒坡）自2011年3月10日起由黄光全管理使用，黄光全在管理使用该地块产生各种手续，费用及与相邻的纠纷，债务一切由黄光全付清，福利院所种的树木归福利院所有，以上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黄光全，”德昌福利院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黄光全于2011年3月21日向德昌福利院支付了80000元，德昌福利院向其出具了“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该票据载明的“摘要”为“桉树处理及土地补偿费”。在修建过程中，因与福利院发生土地争议，在凉山州民政局，德昌县国土资源局的协调下。王发宗与福利院达成协议“……、二……王发宗对福利院土地进行经济赔偿，赔偿金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2年10月29日。”徐明富、徐明发以黄光全的名义支付100000元给德昌福利院，德昌福利院便向其出具了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票据载明的收款项同为“木林围墙设施补偿款余数……。”2011年11月9日德昌县国土资源局会同德昌福利院、黄光全、进行现场测绘计算，确认黄光全实际已占用德昌福利院土地面积44.57平方米。2013年5月13日凉山州社会福利院向德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福利院关于窑子湾土地权属变更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德昌县国土资源局：我院始建于1951年6月，在建设初期因生产、生活的需要德昌县人民政府把福利院西北边的滚声沟指定给我院从事挖土烧制砖、瓦等生产活动（故滚声沟现在叫窑子湾）。80年代未我院组织职工在那儿大量栽植油桉树。该片土地自五十年代由政府指定给我院以来，一直由我们在管理使用，但至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于该块土地距院部较远，管理不便，常遭四邻农户的“蚕食”现只剩下600平方米左右。故我院于2011年底集体研究决定，将这600平方米的坡地以31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黄光全（款已付清）。黄光全又于2012年11月又将它转让给徐明富使用（有黄光全的承诺书为凭）。特此说明。凉山州德昌县社会福利院，二〇一三年五月三十一日。”凉山州德昌福利院在该说明上加该了印章。 另查明，黄光全，徐明富合作修建的房屋，除已建房屋实际占用福利院44.57平方米土地外，并未再占用或实际取得福利院其他土地，案涉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黄光全与德昌福利院之间是否有土地转让的事实；2.如有转让事实转让是否有效；3.德昌福利院要求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处理桉树赔偿款80000元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1.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德昌福利院于2013年5月13日向德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加盖印章的“说明”已明确确认，我院于2011年底集体研究决定将这600平方米的坡地以3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黄光全（款已付清）……。“以黄光全的名义向福利院缴纳的310000元与福利院“说明”上载明的金额相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德昌福利院与黄光全之间存在着转让土地的事实。 关于焦点2.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是否有效，虽案涉的土地自1951年6月，就由德昌县人民政府指定给福利院从事挖土烧制砖、瓦等生产活动。由德昌福利院管理使用，但至今德昌福利院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庭审中，德昌福利院未出具土地使用权证，而徐明发辩称，该土地早在2010年前德昌福利院就办理并获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依据以生效的（2020）川3424民初110号判决书，一审法院尚不能明确德昌福利院是否有土地使用权证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因双方未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德昌福利院要求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补偿44.57平方米土地补偿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只能待该土地权属明确后方能处理。 关于焦点3，德昌福利院要求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赔偿桉树处理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查明，2009年8月23日福利院向德昌县林业局申请，载明“德昌县林业局：我院1990年在福利院地域内栽植的油桉树又于树高枝大，部分树木受风的作用倒向高压线路，安全隐患严重，未彻底消除隐患，我院与供电部门协商请人对树木进行砍伐，并请贵局派人到现场查看核实，特此证明。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2009年8月23日。”经德昌县林业局批准同意砍伐后，福利院组织人员对桉树进行了砍伐，砍伐的桉树又以3000元价格卖给了徐明发，故德昌福利院要求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赔偿桉树处理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要求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土地补偿款100000元的起诉；二、驳回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要求黄光全、徐明发、徐明富、王发宗补偿桉树处理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徐明发提交的黄光全的委托书一份，黄光全将本案中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徐明发。对此委托书，上诉人德昌福利院、被上诉人徐明富、王发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德昌福利院、被上诉人徐明富、王发宗均无新证据提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3月，黄光全、徐明富、徐明发向德昌县人民法院起诉德昌福利院，请求确认其与德昌福利院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由德昌福利院返还其土地转让款310000元及相应利息。德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3424民初110号民事判决，认定黄光全、徐明富与德昌福利院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由德昌福利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黄光全、徐明富土地转让费310000元。德昌福利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川34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关于土地转让费310000元的组成包含上诉人德昌福利院现主张的100000元的土地赔偿金和80000元的桉树处理及土地补偿金。黄光全、徐明富、王发宗占用福利院44.57平方米建房的行为至今并未受到行政机关处罚，房屋未完工，也未办理完毕相关建房手续。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100000元的土地补偿金和80000元的桉树处理及土地补偿金。 由于上诉人德昌福利院主张的损失经本院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川34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已将德昌福利院向黄光全、徐明富出具收据载明收款用途为桉树处理及土地补偿费、木林围墙设施补偿款的两笔款项共计180000元认定为土地转让款，并判决由德昌福利院返还给黄光全、徐明富。该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德昌福利院再以该证据证明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德昌福利院不能举证证明其桉树被被上诉人损害的事实，也不能举证证明其被侵占土地的权属及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德昌福利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德昌福利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第一项驳回起诉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俊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邱红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