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9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岚，女，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陕西雁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鸿帅，（系王岚之夫），住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刘建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山，男，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卫，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岚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高新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岚在诊疗中没有过错，高新医院虽在诊疗过错技术层面可以分出原因力大小，但是没有减轻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理由。卵巢肿瘤蒂扭转的典型症状是体位改变后突然发生一侧下腹剧痛、常伴恶心、呕吐甚至休克。而2007年7月16日高新医院在王岚入院记录现病史、查体及手术记录中，无输卵管系膜囊肿扭转的症状表现及术中所见。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涉及到的原因力大小是甄别医疗机构内部技术服务层面有无过错的问题，不是对外民事法律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标准。2.王岚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不存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情形。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应责令高新医院对王岚进行公开赔礼道歉。3.王岚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纠纷是由高新医院的服务过错行为导致，由此引起的诉讼费及鉴定费均应由高新医院承担。王岚并补充上诉意见：1.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是两层意思，其一是“诊疗行为”及“未尽到说明义务、取得书面同意义务”的行为问题；其二是“不能怀二胎”问题。2.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及未尽到说明义务、取得书面同意义务，属于“多因一果”，属于“不能怀二胎”的次要原因力。3.高新医院对王岚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王岚左侧输卵管切除致九级伤残的唯一原因力。高新医院答辩称：1.王岚入院时诊断为“左侧卵巢囊肿”，术中探查为“左侧输卵管系膜囊肿蒂扭转”，更改了手术方式系病情所需，左侧输卵管不是误切。2.根据术中探查，对于左侧输卵管系膜囊肿蒂扭转，输卵管组织已破坏，无法保留。术中对于左侧输卵管系膜囊肿蒂基底部切断，完全符合蒂扭转治疗原则。3.高新医院充分履行告知义务，保证患者家属的知情权。高新医院充分遵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将患者的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如实告知患者，及时解答其咨询，整个过程公开透明，合乎法律。关于术中变更手术方式需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再签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5条，自2010年7月1日开始实施并执行的，而本案手术是2007年，所以术中变更手术方式不需要书面记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4.同时术中还送了冰冻，在标本被送往病理科前是给患者观看；术后病理检查单结果：（左卵巢系膜）副中肾囊肿，（左）输卵管组织，出院前也会告诉患者。5.手术记录、术后记录、出院记录及出院小结对手术过程及病检结果有详细记载。且王岚系医保病人，结账时会持出院证、出院小结，里面所写内容王岚及家属应该看到并知晓。王岚及其家属称对切除左侧输卵管不知情，不符合实际情况。6.王岚今后不能再怀孕，是王岚两次所患疾病及“宫外孕”手术同意切除输卵管所造成。高新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九级伤残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高新医院医疗行为合法合规，王岚的上诉主张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九级伤残明确赔偿残疾金为36098元×20年×20%=144392元由高新医院承担；2.精神损害抚慰金85608元由高新医院承担；3.退还高新医院医疗过错给王岚造成的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共计20000元由高新医院承担；4.在医院书面向王岚公开赔礼道歉（张贴道歉信三天）；以上合计250000元；5.高新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7月16日，王岚至高新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被诊断为左侧卵巢良性肿瘤。后高新医院于2007年7月17日拟对王岚行腹腔镜下左侧卵巢囊肿剥除术。在手术过程中，高新医院考虑王岚左侧输卵管系膜囊肿蒂扭转，故行左侧输卵管系膜囊肿切除术。出院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一月复查，不适随诊。现王岚以高新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为由，诉至本院，形成本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新医院申请对高新医院诊疗过程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取得书面同意义务；诊疗行为有无过错，与王岚不能怀二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王岚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20]临鉴字第19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西安高新医院对患者王岚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说明义务、取得书面同意义务，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左侧输卵管切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不能怀二胎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力；2、王岚左侧输卵管切除属九级伤残。王岚花费鉴定费1008元,高新医院花费鉴定费9192元。另查明，王岚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0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王岚因病前往高新医院治疗，因高新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导致王岚生命健康权受损。根据鉴定意见，该原因力属于次要原因力，故一审法院对高新医院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责任确定为4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将王岚在此次诉讼中主张的损失确定为以下部分：1.医疗费，因王岚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计算为3000元；3.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30天，共计900元；4.住宿费，因王岚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计算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王岚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参照鉴定意见，王岚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计算20年，具体计算方法为36098元×20年×0.2=144392元；上述费用共计149292元，根据前述责任承担比例，计算为5971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岚构成九级伤残，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61716.8元，由高新医院承担，其余损失由王岚自行负担。对于王岚要求高新医院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岚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1716.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高新医院承担1247元，其余部分由王岚自行承担，因王岚已预交，高新医院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王岚支付。本案鉴定费10200元，由高新医院承担4080元，由王岚承担6120元。因王岚已预交1008元，高新医院已预交9192元，故王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新医院支付鉴定费511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高新医院对王岚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高新医院的该诊疗过错行为，与王岚的左侧输卵管切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岚的左侧输卵管切除属九级伤残。王岚的左侧输卵管切除致九级伤残系因高新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所致。根据高新医院申请鉴定的事项，高新医院申请的关于原因力大小的鉴定事项中并不包括高新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王岚左侧输卵管切除致王岚伤残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故本案的鉴定意见书所称的次要原因力，是指高新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王岚不能怀二胎之间是次要原因力，并非指高新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王岚左侧输卵管被切除致九级伤残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力。该鉴定意见书并未认定王岚在该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高新医院认可王岚在该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高新医院应对因其诊疗过错行为所致王岚九级伤残健康权受损所致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王岚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在不考虑责任承担比例的情况下，王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4392元均无异议，因高新医院应对因其诊疗过错行为所致王岚九级伤残健康权受损所致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王岚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4392元，本院予以确认。王岚主张的医疗费、住宿费，因王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并考虑到王岚的九级伤残的具体损害程度，对王岚主张的营养费，按照营养期30天每天30元，认定营养费9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元，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王岚因高新医院诊疗过错行为致九级伤残健康权受损的损失共计151292元。第三，对王岚主张的赔礼道歉一节，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医疗损害责任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医疗机构承担的是赔偿责任。故王岚上诉主张高新医院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岚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岚误工费30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4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151292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王岚已预交），由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056元，由王岚负担1994元；鉴定费10200元（王岚预交1008元，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预交9192元），由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王岚已预交），由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056元，由王岚负担19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