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紫金县××××××××。法定代表人：邓述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佩基，男，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富宝，广东竞方(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醒华，男，汉族，1962年4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259。上诉人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温醒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21)粤162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粵1621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形下径直认定钟艳锋个人挂靠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作为县道合洋线0K+000至5K+600全长5.6公路（龙窝境内）铺筑柏油路的实际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铺筑合洋线（龙窝境内）柏油路施工合同》可见，县道合洋线OK+000至5K+600全长5.6公路（龙窝境内）铺筑柏油路的承包方系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并非钟艳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钟艳锋系实际施工人，其并未享有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事实理据，亦没有证据证实其受让涉案工程款。故，钟艳锋向被上诉人转让上述工程款的欠款并没有事实基础，转让行为对上诉人无关联，而且政府债务不应转让，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在没有查实具体事实的情形下径直认定钟艳锋个人挂靠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作为县道合洋线0K+000至5K+600全长5.6公路（龙窝境内）铺筑柏油路的实际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并盖公章视为上诉人同意履行债务和利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最后空白处的盖章，仅仅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告知债权转让行为的收到签收记录，并非系上诉人对该转让协议内容的认可，更不能视为对该工程款的结算、违约金和利息计算方式的确认。另，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铺筑合洋线（龙窝境内）柏油路工程结算、是否拖欠工程款等相关凭据，仅仅依据其与钟艳锋的未确认内容及无关联的转让协议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金246,80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具体欠款金额是否真实合法和转让行为是否具有合法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支付本金246800元和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违约金属错误。三、涉案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20年11月12日重新计算，应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铺筑合洋线（龙窝境内）柏油路施工合同》约定可见，涉案工程于1997年11月20日完工，工程款支付届满之日为1998年8月30日。自届满之日起相关权利人应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但本案直至于2020年12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涉案工程款及相关违约金和利息的诉请早已超过了最迟诉讼时效二十年和一般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上诉人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之日并非系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法定理由，一审法院径直认定诉讼时效从2020年11月12日重新起算，不采纳上诉人的答辩请求，应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综述，原判审判程序错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秉公裁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温醒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1、上诉人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拖欠实际施工人钟艳锋承建的“合洋线柏油路公路改造”项目工程款246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洋线柏油路公路改造”工程是实际施工人钟艳锋垫资建设并挂靠在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早已注销)名下施工的。该工程建设施工完毕后钟艳锋历年上门催收无果,之后经多方同意后经上诉人上报财政核准入账后,从而确认上诉人拖欠钟艳锋垫资及工程款项共计246800元,而不是确认拖欠第二分公司工程款。该事实有上诉人盖章确认的《余额单》和《债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证实。现上诉人一味否认该工程没有拖欠钟艳锋工程款明显不负责任,也实际有损于政府公信力。2、原债权人钟艳锋将享有对上诉人的工程款债权2468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通知上诉人,现双方债权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依法上诉人应立即支付案涉工程款246800元给被上诉人。债权人钟艳锋与被上诉人双方在上诉人处于2020年11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于当天通知上诉人,当时上诉人的负责人叶剑锋签名后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且上诉人也非常明确“同意转让和入账登记”的。因此,上诉人拖欠钟艳锋工程款246800元和该笔工程款债权依法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清楚的且合法有效,依法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案涉工程款246800元给被上诉人。3、诚信政府和社会诚信的构建首先依赖政府守信用和敢担当,如果连政府为逃避责任承担就可以不守信用否认欠款事实或者以债权人追款没有固定追款证据并以诉讼时效已过为借口不付款,则天下老百姓有何诚信可言,那么这政府也就是明显耍赖欺骗老百姓血汗钱。回归到本案而言,上诉人拖欠钟艳锋工程款246800元,钟艳锋历年有向上诉人追款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现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2日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字盖章并有书写“同意转让、入账”,并且之后上诉人也出具《欠款余额表》给被上诉人,从而最终确认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46800元。因此,现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温醒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6800元及违约罚款金10万元，合计346800元，逾期利息从1998年9月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日止，按月息2.5%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20日，钟艳锋个人挂靠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与被告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铺筑合洋线(龙窝境内)柏油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县道合洋线OK+000至5K+600全长5.6公里(龙窝境内)铺筑柏油路承包给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承建，总工程造价为180.88万元，钟艳锋自带资金进场施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被告依约支付工程款，余款在1998年8月30日前付清，如超期付款，被告应每天付违约金叁仟元给施工方，并罚款10万元等内容。钟艳锋是《铺筑合洋线(龙窝境内)柏油路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方，工程竣工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经双方结算仍欠246800元工程款未能支付，钟艳锋历年多次上门催收无果，被告也将该债务上报紫金县财政局，经财政局核准入账，认可被告欠钟艳锋个人工程款246800元。2020年11月12日，钟艳锋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通知了被告，被告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叶剑锋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并盖上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公章。2020年11月12日，原告与钟艳锋双方到紫金县财政局龙窝财政所办理了债权变更手续，紫金县财政局已将债权人钟艳锋变更为本案原告温醒华。另查，县财政局原账上登记的“钟艳峰”后来亦已更改为“钟艳锋”，可认定“钟艳峰”就是“钟艳锋”本人。一审法院认为：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已经注销十余年，铺筑合洋线(龙窝境内)柏油路施工合同实际是钟艳锋挂靠在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合同，实际施工方是钟艳锋。该施工合同除双方约定“罚款”条款无效外，其余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钟艳锋将被告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有效，被告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并盖上公章，视为其自愿履行上述债务，故该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自2020年11月12日重新计算，不存在诉讼请求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情况，被告以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原告请求支付违约罚款金100000元，因合同双方是平等主体关系，而罚款是在不平等主体间的行政处罚行为，故原告请求支付违约罚款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其请求从1998年9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5%计算逾期利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整为自合同约定逾期支付款项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温醒华支付工程款项24680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工程款246800元为基数从1998年8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温醒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51元，由被告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的问题是：1、原债权人钟艳锋是否享有涉案工程款债权，工程款数额认定；2、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债权人钟艳锋是否享有涉案工程款债权，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1997年6月20日原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与上诉人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铺筑合洋线(龙窝境内)柏油路施工合同》中，钟艳锋作为原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双方也陈述原河源市源城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已早已注销。工程竣工验收后，上诉人将该债务上报紫金县财政局，经财政局核准入账，认可上诉人欠钟艳锋个人工程款246800元。上诉人盖章确认的上诉人单位入账的《余额表》显示欠钟艳锋246800元，且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借贷关系。因此，结合上诉人仍欠钟艳锋246800元及上述《铺筑合洋线(龙窝境内)柏油路施工合同》签订情况，一审判决认定钟艳锋为实际施工人并享有该笔欠款债权246800元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工程竣工验收后，上诉人将该债务上报紫金县财政局，经财政局核准入账，认可被告欠钟艳锋个人工程款246800元。2020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与钟艳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上诉人时任常务副镇长叶剑锋签名并注明“同意转让、入账”，同时加盖上诉人公章，该转让行为有效。随后被上诉人与钟艳锋双方到紫金县财政局龙窝财政所办理了债权变更手续，紫金县财政局已将债权人钟艳锋变更为本案被上诉人温醒华，证实上诉人对债权转让、欠款数额的确认及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九条：“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债务承担情形下，构成原债务人对债务承认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务承担意思表示到达债权人之日起中断。”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上诉人紫金县龙窝镇人民政府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明审 判 员 高 宇审 判 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刘惠雯书 记 员 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