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刚，男，1976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鸿，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旺达农资门市，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3401MA6B49RC4R。 经营者：曹明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娟，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庆刚，男，汉族，1966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川兴镇三村村4组4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娟，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日信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43366011T。 法定代表人：郑喆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娟，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吴绍刚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旺达农资门市（以下简称“旺达门市”）、曹庆刚、山东日信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绍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张天鸿，被上诉人旺达门市、曹庆刚、日信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绍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义务在于被上诉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因薄膜属于耐用商品之一，而本案薄膜第一次损坏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上诉人也告知了被上诉人旺达门市，曹庆刚认可该事实，故本案关于案涉薄膜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应当在三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但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三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系其自行制作未经第三方认可，也未出示国家有关部门的质检报告，其证据是与本案案涉薄膜无关联性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举证责任错误划归上诉人。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就待证争议事实未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如上所述，举证责任应在于被上诉人。退一步讲，即便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因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案涉薄膜质量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原审法院应当释明对该问题是否申请鉴定，但现其未尽到释明义务，致使本案待证事实不明，属审理程序违法。若二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请法院释明后，上诉人将依法申请鉴定。 旺达门市、曹庆刚、日信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旺达门市购买的农用塑料薄膜系农用生产物资，不是被答辩人个人生活消费物品，故本案不适用消法。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引用消法第23条主张举证责任倒置系适用法律、法条错误。被答辩人在购买农用塑料薄膜、安装并使用近7个月后才向答辩人主张产品质量，应当由被答辩人自行举证证明使用过程中农用塑料薄膜损坏是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的，而非使用方法、农药使用过量等原因导致。一审庭审时，法院当庭向被答辩人释明：“主张薄膜存在质量问题，除现有证据外，还应当提供相应的鉴定报告。”，本案被答辩人并未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更没有缴纳鉴定费，故上诉状中陈述的程序问题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吴绍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西昌市旺达农资门市、被告曹庆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西昌市旺达农资门市、被告曹庆刚连带退还原告薄膜款1024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修复及更换薄膜经济损失8000.00元；4.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原告从被告旺达门市处购买640公斤薄膜，薄膜单价为16元/公斤，总价10240元。在使用过程中，薄膜出现损坏，杨建对案涉薄膜进行了更换。原告诉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西昌市旺达农资门市、被告曹庆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西昌市旺达农资门市、被告曹庆刚连带退还原告薄膜款1024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修复及更换薄膜经济损失8000.00元；4.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原告应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使用缺陷产品导致损害以及该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提交的川兴分会受理投诉及处理登记表、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微信照片、微信视频仅能证明原告从被告旺达门市处购得薄膜，以及薄膜损坏的事实，不能证明薄膜存在质量问题，可能造成薄膜损坏的原因很多，原告的所举证据之间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绍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0元，减半收取128.00元由原告吴绍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外，本院在审理中查明：上诉人吴绍刚在购买使用薄膜后，于2020年4月24日在微信上向曹庆刚发送图片，称有一个大棚的薄膜靠边缘处有破损情况；同年8月1日，因大棚膜出现大面积破损，吴绍刚将大棚膜破损的图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曹庆刚，后曹庆刚到现场查看后，同意提供薄膜由吴绍刚自行对破损处进行修复，后双方就破损薄膜进行更换还是修补未达成一致意见，曹庆刚现场联系了生产商日信公司。因双方对薄膜破损原因有异议，吴绍刚认为薄膜破损系薄膜质量不合格导致，曹庆刚认为薄膜破损系农药过量造成，后曹庆刚在现场收集了一块薄膜寄回日信公司，要求对薄膜硫、氯残留量进行检验。2020年8月24日，中国塑料制品耐候技术实验室接受委托后，对送检的老化膜进行了检验，结论为送检老化膜中硫含量超过允许残留标准3倍。在该检验报告中，在样品说明项下载明：“样品名称为老化膜，样片描述为葡萄膜，西昌寄样”。2021年8月9日，曹庆刚向西昌市川兴分会投诉，要求旺达门市、曹庆刚退还购买薄膜款10240元，同时补偿更换和修补薄膜过程中发生的工时费损失8000元。经川兴分会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吴绍刚在一审提交的《川兴分会受理投诉及处理登记表》中载明被投诉商品名称为“光岳3号耐才化流滴”，型号为“0.048×8000×249”。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农用吹塑薄膜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日信公司出厂检测报告单、出库指示书，其中检测报告单、出库指示书中标明的用户为四川凉山隆旺农资，出库日期为2020年1月9日。被上诉人提交的使用说明书中，对薄膜的贮存方式、贮存期限、安装注意事项、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了说明，并明确标明“由于硫磺和农药可能呈酸性，所以硫磺的熏蒸和农药的某些成分对薄膜的使用寿命和耐老化程度有影响；因农药或硫磺使用过度造成的耐老化问题工厂免责；”。另查明，凉山隆旺农资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曹庆刚。一审中，曹庆刚自述与本案被上诉人旺达门市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吴绍刚虽未提交购买薄膜的相关收据或发票，但旺达门市、曹庆刚对吴绍刚主张2020年1月29日在旺达门市曹庆刚处购买薄膜并支付款项10240元的事实无异议。审理中，日信公司认可吴绍刚在曹庆刚处购买的薄膜系日信公司生产并销售给凉山隆旺农资有限公司。还查明，上诉人吴绍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称，在购买薄膜时，曹庆刚与旺达门市均明确表示“薄膜质量合格，使用年限为一年”。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案涉农用薄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上诉人吴绍刚在被上诉人旺达门市、曹庆刚处购买的农用薄膜发生破损的原因是否系薄膜质量不合格所致，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绍刚在一审起诉时，是以在被上诉人旺达门市、曹庆刚处购买的农用薄膜因质量不合格，导致在使用过程中薄膜大面积损坏给自己造成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销售商和薄膜生产商共同承担退还购货款及赔偿经济损失责任，故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年12月29日第三次修正）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出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销售者未按照第一款规定给予修理、更换、退货或者赔偿损失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的规定，消费者所购买的商品如果存在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销售者或生产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旺达门市出售给吴绍刚的农用薄膜，有产品合格证及产品使用说明书，被上诉人旺达门市在一审中提交的产品检测报告单、出库指示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系合格产品。吴绍刚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系认为所购薄膜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大面积破损现象，但对薄膜破损的原因系是否系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没有举证证明，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旺达门市销售的产品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吴绍刚应当就所购买的薄膜破损原因系质量不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吴绍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吴绍刚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10月25日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品、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产品是否存在瑕疵的举证责任。因该条规定是针对消费者购买“耐用商品”在六个月内发现瑕疵时所涉及的举证责任，而耐用商品一般是指使用寿命较长，可反复使用的商品；本案所涉产品系农用薄膜，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该产品使用年限仅一年，其不符合耐用商品的特性，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农用薄膜系耐用商品，应当适用上述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产品是否存在瑕疵的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上诉人吴绍刚称，如果法院认为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瑕疵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则上诉人可以申请鉴定。因上诉人吴绍刚在举证期限内未明确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且本案所涉薄膜在二审期间已超过薄膜使用期限，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吴绍刚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单系生产商自行制作，无第三方确认，不能证明其产品系合格产品。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证明是生产企业为表示出厂的产品质量符合规定的技术要求，经其质检机构及检验人员检验合格而附于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合格证、合格印章等合格标识。因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不是哪个主管部门或上级单位批准发放的，而是生产企业自行制作，故上诉人吴绍刚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合格证系被上诉人日信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其生产产品系合格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检测报告单、出库指示书中载明的用户单位系“四川凉山隆旺农资”，与本案所涉产品无关。根据查明事实，曹庆刚系凉山隆旺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旺达门市的经营人曹明亮系曹庆刚之子，上诉人吴绍刚自认是在旺达门市曹庆刚处购买的薄膜，被上诉人日信公司亦认可吴绍刚在旺达门市所购薄膜系其公司生产、销售，故上诉人吴绍刚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产品合格证、产品检测报告单、出库指示书等与吴绍刚所购买的薄膜没有关联性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吴绍刚在被上诉人旺达门市处购买的农用薄膜虽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破损现象，但上诉人在审理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薄膜破损的原因系被上诉人生产和销售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所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吴绍刚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吴绍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绍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受理费256元，由上诉人吴绍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