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董来强，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施锦贤，女，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素英，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娅，女，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奉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来强因与被上诉人施锦贤、林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9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来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来强无需向施锦贤承担任何还款付息之责。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漏查以下内容：1、一审法院未查明林娅已扣下房款的确切金额。出售的系争401室房屋有贷款尚未结清，虽然卖出了190万元，但有20多万元的房屋贷款尚未结清。2、一二八纪念路房屋的产权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即林娅、施锦贤两产权人之间的份额比例处于不确定状态，如当事人之间存有纠纷，应当按照出资比例重新确定产权份额。3、诉状上“施锦贤”的签字是林娅书写，董来强申请笔迹鉴定。第二，一审法院错查以下内容：1、购买系争401室房屋施锦贤没有出资。2、鉴于施锦贤在购买房屋时并未出资，所以其产权份额应为最低的1％。故林娅实际扣下的债务金额是190万元减去贷款数额后的1％，此与借条所载金额相差巨大。3、林娅、施锦贤共同描述的借条签署情形没有合理性。按其所述，借条出具当时三方均在场，借款人林娅未签名，出借人施锦贤也未签名，董来强作为共同借款人却单独签字出具巨额借条，不合常理。施锦贤辩称，不同意董来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一、2001年6月28日，在林娅、董来强婚前购买的上海市蕴川路XXX弄XXX号XXX室天馨花园房屋，总价款为199，821元，该钱款全部来源于施锦贤，林娅明确认可。虽然房产证登记的产权人是林娅，但当时林娅比较年轻，确实没有相应的资金来源。2006年3月21日，上述天馨花园房屋以52万元卖出后，直接购买了上海市一二八纪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购入价款为76万元。当时就该房屋未约定产权份额，但出资额全部来源于施锦贤。考虑到林娅与施锦贤是家庭关系，双方未约定份额，即推定为均等。所以该房屋出售所得的190万元出售款，有100万元属于施锦贤所有。董来强出具借条的款项来源就是出售该一二八纪念路房屋的房款，而购房款来源于施锦贤，林娅扣下施锦贤相应的售房款，并将钱款用于购买其与董来强的共同房产，施锦贤已经完成了借条所载借款的交付。林娅、董来强应当向施锦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二、关于借条的出示过程，董来强在一审中在先陈述是在其家中出示，但当施锦贤拿出借条显示是在其户口本的反面上书写出具时，董来强又称记不清了。董来强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因此，恳请驳回董来强的上诉请求。林娅辩称，不同意董来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第一，一二八纪念路房屋的售房款190万元均进入林娅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在售房前，相关的房屋贷款已经还清，该190万元并不包括需还贷款的金额。第二，天馨花园房屋在2001年购入，当时林娅才23岁不到24岁，根本不具有相应的购房能力。第三，天馨花园房屋是施锦贤出资购买，所以在购买一二八纪念路房屋时才登记为林娅与施锦贤共同共有。董来强在当时的房屋贷款合同中也有签字，代表其知晓且同意。正是因为施锦贤对购买一二八纪念路房屋的贡献，董来强才会在系争借条当中明确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第四，在离婚协议中，董来强已经明确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各自的债务各自承担。即使法院认定此系林娅与董来强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对于林娅与董来强两人之间，此笔债务仍应为董来强的个人债务，根据离婚协议应当由董来强一人承担。施锦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娅、董来强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林娅、董来强共同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锦贤系林娅的母亲。林娅与董来强原系夫妻关系，该二人于2003年5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21日在民政局自愿协议离婚。2009年12月9日，董来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因购买明园森林都市1号楼3106室，我借施锦贤壹佰万园整。立据为证。借款人：董来强。”2009年12月1日，施锦贤与林娅将二人共同共有的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何某某，一审审理中，各当事人均确认售房款为190万元。案外人何某某于2009年12月1日支付林娅5万元、于2009年12月5日支付林娅37万元与49万元、于2010年1月13日支付林娅14万元、于2010年1月18日通过住房商业贷款支付林娅83万元、于2010年1月24日支付林娅19，500元。2009年12月7日，董来强与案外人邵晓波就购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审审理中，各当事人均确认购房款为235万元，首付款95万元、抵押贷款140万元。林娅于2009年12月7日支付案外人邵晓波49万元(该49万元来源系2009年12月5日案外人何某某支付)、于2009年12月7日支付案外人邵晓波31万元(该31万元来源系2009年12月5日案外人何某某支付)、董来强于2009年12月26日支付案外人邵晓波15万元。就首付95万元的支付，董来强表示都是林娅支付，因为董来强没有经济自主权，卡都在林娅手中，不清楚该15万元的来源；林娅表示首付和税费、中介费等都是林娅支付的。就借条签署情况，施锦贤表示当时401室房屋出售款190万元都被支付给林娅，施锦贤分文未拿，而该401室房屋当初是施锦贤出钱购买，后来林娅、董来强购买3106室房屋且没写施锦贤作为产权人，故施锦贤让董来强写借条100万元，首付95万、税费6万左右，所以签个整数100万元；林娅表示当时401室房屋出售款190万元都被支付给林娅，施锦贤分文未拿，且该190万元用于3106室房屋首付款95万、契税6万元、装修款等等，当时施锦贤让董来强写借条时，林娅也在场，当时施锦贤说她对房子的贡献大于100万，因为401室房屋款项来源都是施锦贤，所以凑个整数写100万元，借条一直放在施锦贤那里；董来强表示借条是董来强本人所写，当时在董来强家中，施锦贤不在，只有林娅、董来强在，写好后把借条放在家里，没有给施锦贤，该100万元的来源是卖出401室房屋的卖房款，但是当时401室房屋尚有30万元贷款没结清，所有金额不匹配，但董来强后又表示401室房屋没有贷款，自己确实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林娅、董来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董来强向施锦贤出具借条，表示因购买明园森林都市3106室房屋向施锦贤借款100万元，林娅表示在董来强出具借条时其在场且知情，且施锦贤确同意将施锦贤与林娅共同共有的房屋售房款近190万元均支付给林娅，此后林娅也确将这其中部分款项支付给出售给董来强上述3106室房屋的案外人，故法院认定林娅、董来强向施锦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依法成立，法院予以确认。林娅辩称借条上只有董来强一人签字、且离婚协议已注明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该笔债务应属董来强个人债务应自行负担等，对此，法院认为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林娅自认借条签署时其在场且知情，加之该笔款项中的部分钱款确实用于购买夫妻共同房产，林娅还表示所有190万元都给己方，至于林娅、董来强离婚协议中对于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施锦贤，故林娅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董来强辩称虽签署借条但否认借款已经收到、借条与林娅扣留施锦贤房屋出售款无关、就算扣留施锦贤房屋出售款也不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不清楚借条写好后的去向等，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的上述3106室房屋当时购买后确实登记在董来强名下，董来强也表示当时其没有经济自主权、购房上述3106室房屋的首付95万元都是林娅支付的，因此，纵观在案证据，董来强明确在借条中表明因购房向施锦贤借款，施锦贤确将借款交付给董来强当时的妻子即林娅，且借款中的部分款项确用于购房，同时，在借条出具时间、借款交付时间、购买上述3106室房屋款项支付时间与金额上均高度吻合，故董来强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施锦贤诉请要求林娅、董来强共同归还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林娅、董来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施锦贤借款本金100万元；二、林娅、董来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锦贤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董来强是否与施锦贤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以及借款有无实际交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证明借款合意，施锦贤提供了董来强签字出具的系争借条。该借条对于借款用途、钱款性质、借款人、出借人均有明确的表述，董来强亦认可系由其本人签字出具，该张借条足以证明董来强与施锦贤达成过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至于董来强上诉所称该借条仅由其个人签字，不合常理，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关于借款交付一节，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施锦贤与林娅二人共同共有的一二八纪念路房屋售房款为190万元，该款全部由购房者交付至林娅，施锦贤未取得相应的购房款。同时，董来强后续购入共和新路3106室房屋，购房的首付款来源林娅确认系其出售与施锦贤共有房屋所得，此陈述可与系争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相互印证。董来强对资金来源虽有异议，但对此始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现董来强上诉主张一二八纪念路房屋售房款190万元应扣去尚需向银行归还贷款的钱款数额，但对于该房屋出售时还存有抵押贷款一节，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董来强上诉还主张一二八纪念路房屋施锦贤仅应占1％的产权份额，售房款190万元其应得的数额与借条所载100万元相去甚远。本院对此认为，一二八纪念路房屋为施锦贤、林娅共同共有，双方从未约定施锦贤仅享有1％的产权份额。同时，作为共同共有人，施锦贤、林娅均认可一二八纪念路房屋出售由双方按均等份额享有售房款。系争借条所载借款数额与施锦贤应享有的售房款数额大体相当。综上所述，董来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董来强负担。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