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1，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某某，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发，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庄某2，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庄某1因与被上诉人蔺某某、原审第三人庄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被上诉人蔺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发，原审第三人庄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蔺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蔺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庄某1与蔺某某、庄某2对于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及其借款数额并无争议，但三方对于民间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庄某2代为收取的款项存有争议。对于该等争议的查明、裁判，既涉及法律适用问题，又涉及举证责任、举证权利问题，一审法院在上述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并由此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利息的计算也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据以判定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无效的法律依据适用错误。蔺某某系于2020年9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故除利率保护标准外，包括民间借贷行为效力认定等相关问题均应适用法释[2020]6号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行为效力适用的是法释[2015]18号，而非法释[2020]6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现有证据足以揭示案涉民间借贷行为存在或可能存在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第一项“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第三项“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三、鉴于蔺某某否定本案存在前述无效情形，尤其是明确否定了其存在放贷这一重要事实，庄某1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责令蔺某某出示相关证据或由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但该等权利被一审法院无理剥夺，并课以举证不能的责任，明显违法且有失公允。四、一审判决关于庄某1归还款项的数额认定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且明显有违常理。五、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未还款项及其数额的计算也存在明显错误。蔺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庄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庄某2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蔺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庄某1向蔺某某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庄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蔺某某称，庄某1通过庄某2向其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息1．5%，其于2013年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庄某1支付100万元，庄某1已经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9日，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未偿还。蔺某某提交如下证据佐证，庄某1及庄某2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借款证明及附件（庄某1的户口本复印件2页、身份证复印件1页、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3页，复印件中摁有指印），欲证明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1．5%，借款证明上写明了庄某1的收款账户，蔺某某也实际打入了该账户中。借款证明内容为“本人愿以北京市朝阳区×××房作抵押，并附有房产证、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向庄某2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用时间为壹年，月息按1．5%，在2014年元月10号本、息一起还清（即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整）。借款人提供帐户：开户行：农业银行×××分理处，户名：庄某1，卡号：×××，借款人（签字）庄某1，日期2013年元月10日”[一审法院注：该借款证明上有手写内容“蔺某某50万本钱赵某某50万本钱”，借款人（签字）签字处有手写体“庄某1”并摁指印]。蔺某某称，借款证明所写手写体“蔺某某50万本钱赵某某50万本钱”是庄某2所写，因为当时庄某2本来想着协调帮庄某1从蔺某某那借50万元、从赵某某那借50万元，但后来赵某某没有钱，这100万元都由蔺某某出了。庄某1对借款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后附的附件所体现出来的内容的真实性认可，即附件确实是庄某1的身份信息等，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附件中的内容当时庄某1准备出来是用来做银行贷款用的，放在办公室里，从来没有把这些东西交给原告或第三人，但他们是如何取得的不清楚，可能是他们自行去办公室取得，所以合法性不认可，附件中内容与本案无关。借款证明上有手写体“蔺某某50万本钱、赵某某50万本钱”体现了庄某2从蔺某某处集资50万元、从赵某某处集资50万元，集资完毕后转贷给庄某1，属于无效的民间借贷行为。庄某2也陈述了等到真正出借时赵某某不同意了，改为由蔺某某一个人出100万元，假设不是集资转贷，那么该借款证明约定的就没有实际履行，和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无关。庄某1确实是向蔺某某借款100万元，但是与借款证明无关，是一个独立的借贷关系。借款证明上写了要拿房子作抵押，但实际上没有发生抵押的行为，庄某2也陈述了蔺某某是不认识庄某1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按照借款证明中的约定去办房产抵押不符合常理，从实际履行来看也不是履行的该借款证明。借款证明上写明了2014年1月10日之前本息还清，但过了这么多年了蔺某某才起诉，如果说双方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肯定早就起诉要求还本付息了，但蔺某某直到现在才起诉，说明蔺某某就是为了特定的盈利目的向庄某1出借款项的，所以属于非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属无效。庄某1当庭陈述“经过查看原件，确定借款证明上我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手印也不是我按的，真实性不认可，我也向法院申请对签字和指纹进行鉴定，如果法院同意鉴定申请，也同意预交鉴定费并配合鉴定。附件中复印件确实是我的真实信息，复印件中的东西我经常放在办公桌上，谁都可以拿去复印，复印件上的手印是不是我摁的我记不清了，我当时确实想着问庄某2借钱，可能也准备了这些材料了，但具体有没有这些材料、摁没摁手印我记不清了”。庄某2称“原告提交的这个借款证明就是我在答辩中说的在庄某1办公室里庄某1本人签的、摁的手印，附件中的东西也都是庄某1自己提供给我的、摁的手印。借款证明上手写体‘蔺某某50万本钱、赵某某50万本钱’确实是我写的，因为当时庄某1找我的时候我给蔺某某、赵某某各自打电话了，她们都说可以出50万元，我心里就有数了就写上了，但最后实际打款的时候赵某某又没有了，蔺某某一个人出了这100万元”。2．蔺某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及蔺某某名下尾号×××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欲证明2013年1月12日蔺某某向庄某1转账支付100万元，蔺某某收到了借款证明之后给庄某1打的款。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月12日蔺某某向庄某1账号为×××账户转入100万元。庄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称确实收到了该100万元，但跟借款证明无关。庄某2称“真实性认可，2013年1月10日我下班之后就把借款证明给了蔺某某，蔺某某拿到借款证明后给庄某1打的100万元，收到该100万元之后还截图发给我”。3．蔺某某名下尾号×××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欲证明庄某1每年还息18万元，一共还了5次，每次18万元，蔺某某现提交的是2017年1月25日庄某6转账18万元、2018年1月13日庄某1转账18万元，庄某6是庄某1的亲弟弟。交易清单显示，2017年1月25日庄某6向蔺某某转账18万元，2018年1月13日庄某1向蔺某某转账18万元，2018年1月13日蔺某某向庄某2转账9万元。庄某1称，上述交易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这两笔确实是庄某1还的，另外还还过其他的款项；2017年的交易明细中显示，2017年1月25日蔺某某与案外人郭某某存在5万元借款关系，可以辅助证明蔺某某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获取利益，2018年1月13日庄某1向蔺某某还了18万元，蔺某某直接向庄某2转账9万元，具体蔺某某与第三人之间如果约定分配收益的其不清楚，但可以证明庄某2参与借款且蔺某某也授权了第三人收取款项。2018年1月22日蔺某某还向王长海转账10万元，怀疑也是借款，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庄某2称，上述交易清单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关于蔺某某转给其9万元是其和蔺某某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4．2017年、2019年庄某2与庄某1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蔺某某与庄某1短信记录，欲证明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1．5%。蔺某某称，微信中的庄江民就是庄某1，庄江民是他的曾用名。庄某2与庄某1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显示：2017年1月25日，庄江民“威哥，农行卡发一个给我，是以前的卡号吗？这十八万元的息金拖延时间十来天，请轻告歉意！”、庄某2“农行北京×**支行×××蔺某某”；2019年1月11日，庄江民“威哥明天是12号了，代向朋友说一声，需要拖延几天时间，抱歉！”；2019年4月24日，庄某2“小蔺咋晚上又打电话给我，又说我半天，你那边怎么回事，二年了都没给小蔺利息，你说她会怎么想，将心比心，她说打电话你没接，所以又找我来了”、庄江民“又给我打电话啦，我昨天晚上刚好因为说没信号，威哥后来我给他回了电话了，我就跟他回了那个，我那个老乡的那钱转到他那边，他一个财务说是武汉到上海在隔离，我也跟他说了应该下周把它拿曹总那个钱呢，要能转过来的话，我会转给他的好吧”（一审法院注：语音转换内容）。蔺某某与庄某1短信记录部分内容显示：2019年11月29日，蔺某某“庄总开完会请把去年和今年的利息给我转过来我急需用钱啊”；2020年1月3日蔺某某“庄总，这个月把钱还给我，我急用钱”；2020年5月1日蔺某某“庄总问昨天也没给我转过钱啊，钱借好几年啦，我也急着用钱啊”、庄某1“我知道的”。庄某1称，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庄某1确实向蔺某某经过第三人的协调借过100万元，也说过要给利息，但是利息的标准没有明确，直至2018年3月份已经还了100多万元了，之所以微信中会这么说，是因为，庄某2也说了，庄某2是财务经理，庄某1是项目经理，庄某1需要依赖庄某2配合拨款，才能结算项目款，所以双方一直不好意思对账，庄某1也确实说过要给利息，但不知道利息的标准到底是多少，庄某2说没还完，所以庄某1在微信中才那么说。2017年1月25日庄某1发送的微信内容其实是包含本金利息的，但具体包含多少本金和利息不清楚，在此之前已经还了90多万元了，也不可能还有18万元的利息。2017年1月25日的微信也说明了庄某2将收款账户发给庄某1，庄某1也是按照其指定的账户还款的。庄某2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当庭出示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5．2020年6月7日录音录像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蔺某某称，是在蔺某某家里录的，录像中有庄某1、庄某2、蔺某某还有庄某1带的司机共四个人，录像的人是蔺某某的朋友。录像是经过在场人同意录的，欲证明庄某1认可本金没给，2018年至2020年的利息没给。文字整理材料显示：蔺某某“20年啊，18、19年没给，今年是20年了，两年的利息了，算今年是第三年了”，庄某1“18年，我看下没给，我记到18年，19年没给，20年没给”，蔺某某“前年没给，去年没给，到今年就三年了，而且2020年我们没算，兄弟，我们算的是18、19年的利息你没给我，20年的利息我都没说，我都没提”，庄某1“我知道、我知道”。庄某1称，真实性认可，庄某1确实在庄某2的带领下去了蔺某某家，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钱还了多少、还剩多少本金、多少利息是个事实认定问题，包括款项性质也是法院认定的问题，不是说被告或原告认为还了多少就是多少，只是说到利息，但没有说到利息的标准究竟是什么，另外文字整理材料中蔺某某说自己正在疯狂要账、要还房贷等，这可以说明蔺某某经常向外出借款项，蔺某某存在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的行为，故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庄某2认可录音录像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关于借款过程及还款情况，庄某1称其确实经过庄某2协调向蔺某某借款100万元，2013年1月12日蔺某某确实转账支付100万元，只是说要给利息，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标准，其已经实际偿还130万元，即：2014年1月3日通过庄某1弟弟庄某5账户向蔺某某分两笔支付共计18万元，2015年1月20日通过庄某1弟弟庄某5账户向庄某2支付18万元，2016年1月12日通过庄某1弟弟庄某5账户向蔺某某支付18万元，2016年4月1日通过庄某1弟弟庄某5账户向庄某2的儿子庄某4支付5万元、15万元共计20万元，2017年1月25日通过庄某1弟弟庄某6账户向蔺某某支付18万元，2018年1月13日通过庄某1自己账户向蔺某某支付18万元，此外，2014年向庄某2支付现金20万元。庄某2曾以其自己的名义向顺义法院起诉追讨涉案借款，在涉案民间借贷行为履行过程中，庄某2作为居间人且系蔺某某代理人，庄某2提起诉讼系经蔺某某同意，且向庄某2提供了相关资料，由此可知，在涉案民间借贷行为履行过程中，蔺某某同意授权庄某2收取相关款项；2012年12月3日，蔺某某曾向其他第三方出借款项140万元，2013年2月19日，蔺某某曾向其他第三方出借款项100万元，且因为蔺某某出借款项太多无法分辨且未仔细核实，曾以为该笔系其向庄某1出借款项，并据此授权庄某2向庄某1提起诉讼，蔺某某系职业放贷人，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本案借款行为应属无效。庄某1提交庄某1与庄某2及蔺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及电子回单、庄某1与庄某2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民事起诉状、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佐证。其中，庄某1与蔺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9日蔺某某“我来福州要账了，借钱都是不错，还钱真费劲，烦死了，你那钱这周赶紧给我转过来”。银行交易明细及电子回单显示：2014年1月3日庄某5向蔺某某分两笔转账共计支付18万元，2015年1月20日庄某5向庄某2转账支付18万元，2016年1月12日庄某5向蔺某某转账支付18万元，2016年4月1日庄某5向庄某4转账支付5万元、15万元共计20万元，2017年1月25日庄某6向蔺某某转账支付18万元，2018年1月13日庄某1向蔺某某转账支付18万元。庄某1与庄某2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显示：庄某1“我是说我14年有给你两三笔帐，加起来我给你那个现金也有二十来万应该让我扣掉才对”、庄某2“给我二十来万，什么时候给我二十来万啊”、庄某1“我，14年给你的啊，我14年给你的，给你一个现金啊你应该记得啊”、庄某2“你就给我十万，后面你回老家没钱，我十万就给你，后面你又给我十万，给我十万，我上哪收你二十多啦”、庄某1“我好像记得是一个15万，一个5万，一个2万”、庄某2“王八蛋给你收二十万啦，那你就起诉吧”、庄某1“那你的意思就十万块钱啊”、庄某2“对，没错，我就承认你这十万块”、庄某1“14年就拿我十万块钱了”、庄某2“对”、庄某1“好吧”、庄某2“第一笔钱的时候，我说不要不要，你说这是规矩，先给我”、庄某1“好吧，好”、庄某2“你说这是规矩钱先给我，我说不要，哎你说给我后，你春节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你有困难我就又给你了”、庄某1“那这个，这个十万块，是不是应当给我扣啊”、庄某2“打完官司再说，那打完官司再说”、庄某1“这个帐你的意思只有十万块钱了”、庄某2“是，十万块，我就承认你十万块钱啊”。一审庭审中，蔺某某认可庄某1与庄某2及蔺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及电子回单、民事起诉状、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庄某1与庄某2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还款，蔺某某仅认可2014年1月3日庄某5向蔺某某分两笔转账支付共计18万元、2015年1月20日庄某5向庄某2转账支付18万元、2016年1月12日庄某5向蔺某某转账支付18万元、2017年1月25日庄某6向蔺某某转账支付18万元、2018年1月13日庄某1向蔺某某转账支付18万元，称上述90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每年18万元，其他均非对涉案借款的还款，2016年4月1日庄某5向庄某4支付5万元和15万元，不是偿还涉案借款，通过蔺某某、庄某1和庄某2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庄某2曾指定庄某4的账户作为收取涉案借款利息的账户，据其向庄某2核实，庄某2在2018年1月6日已经将该20万元归还给了庄某1，这笔钱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确实庄某2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过庄某1，不是因为记错转账日期，是因为银行系统打印不出来对手信息，只是记得是2013年2月份转的账，就把转账明细打出来了，但后来又到总行打了显示有对手信息的交易明细，这确定准确的转账日期，交易明细显示的其他转账并非借款，是资金周转，与本案无关。庄某2并不是蔺某某的代理人，只是介绍人，介绍庄某1向蔺某某借款，他作为原告起诉庄某1也并非蔺某某的授权。庄某2认可庄某1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录音中说的是其和庄某1之间的事情，其从庄某1处借过钱也还过他了，与蔺某某没有关系，其认可蔺某某所述的质证意见，并提交名下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2018年1月6日其向庄某1转账20万元用于偿还通过庄某1弟弟庄某5账户向其儿子庄某4支付的5万元和15万元，并称该20万元是因其儿子庄某4要买房子其向庄某1的借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月6日庄某2向庄某1转账20万元。庄某1认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转账与本案无关，系2016年底庄某2的别墅装修，石材等都是庄某1提供的，庄某2给了庄某120万元，实际市场价值不止这么点，但就收了这么多。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庄某1既然其主张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为何基本每年都还18万元？庄某1解释称“18万元就是个吉利数，还多少本、多少息没说，到2018年、2019年我就觉得还的差不多了，因为已经还了130多万元了”。一审法院另查一，庄某2曾于2020年7月起诉庄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标的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京0113民初9484号。在上述案件2020年9月2日谈话笔录中，庄某2、蔺某某称涉案100万元蔺某某是出借人、庄某2是中间人、庄某1是借款人；庄某1称涉案100万元蔺某某是出借人、庄某2是居间介绍人及实施过程中蔺某某的代理人、庄某1是借款人。后庄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裁定准许。一审法院另查二，一审庭后，庄某1于2020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责令提交证据及调取收集证据的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责令蔺某某提交其名下所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薄、其名下两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自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2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或由一审法院调取，并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蔺某某及庄某2开房记录，称蔺某某系职业放贷人，存在用其名下住房向金融机构贷款高利转贷牟利行为，且蔺某某与庄某2存在超越一般朋友关系的男女朋友关系，庄某2有权代收庄某1偿还蔺某某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关于涉案100万元借款，蔺某某、庄某1、庄某2一致认可蔺某某系出借人、庄某1系借款人，蔺某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亦显示2013年1月12日蔺某某向庄某1转账支付100万元，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庄某1于2020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责令提交证据及调取收集证据的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责令蔺某某提交其名下所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薄、其名下两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自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2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或由一审法院调取，并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蔺某某及庄某2开房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是否调取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庄某1辩称，蔺某某系职业放贷人且涉案借贷行为系高利转贷，应属无效，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蔺某某职业放贷人的身份，亦无法认定涉案借款系高利转贷。关于涉案100万元借款是否明确约定利息问题。蔺某某提交的庄某2与庄某1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记载庄某1陈述“威哥，农行卡发一个给我，是以前的卡号吗？这十八万元的息金拖延时间十来天，请轻告歉意！”，而庄某1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亦按照每年18万元利息标准支付，且2020年6月7日录音录像光盘中庄某1自述“18年，我看下没给，我记到18年，19年没给，20年没给”，庄某1解释称“18万元就是个吉利数，还多少本、多少息没说”，明显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有理由采信蔺某某所述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为1．5%。虽庄某1申请对借款证明中签字及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证明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还款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中，庄某1称2016年4月1日庄某5向庄某4转账支付5万元、15万元共计20万元系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本息，庄某2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月6日庄某2向庄某1转账20万元，而庄某1于2017年1月25日、2018年1月13日又分别支付蔺某某每年18万元利息，故在庄某2、蔺某某否认上述20万元系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且已初步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20万元系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庄某1称2014年向庄某2现金支付20万元亦系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本息，庄某2不认可收到现金20万元，虽庄某1提交录音中显示庄某2认可收到10万元，但双方在录音中并未明确系对涉案100万元借款的偿还，而蔺某某亦不认可系对涉案100万元借款的偿还，且结合此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庄某1持续每年还息18万元的情况来看，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庄某1所述2014年向庄某2现金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因蔺某某认可庄某1于2014年1月3日、2015年1月20日、2016年1月12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1月13日分别支付18万元利息，共计支付90万元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不违反当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因双方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经一审法院核算，庄某1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11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自2018年1月1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庄某1应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蔺某某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庄某1应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蔺某某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蔺某某利息，因蔺某某于2020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故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利息标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庄某1偿还蔺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部分：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蔺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庄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6月30日邮箱截图及附件的打印件，证据2．2018年1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2017年庄某2向庄某1采购过石材，应该向庄某1支付石材费用，2018年1月6日庄某2给过庄某120万元，是交付石材的款项，不是借贷关系；证据3．庄某3身份证，用以证明庄某3系庄某1的堂弟，两人同住一村，庄某3曾于2000年至2017年底跟着庄某1从事建筑装修及石材供应，庄某3与庄某2之间发生的石材设计、供应等均为根据庄某1的安排开展，其所收取的庄某2款项，也均为代表庄某1收取；证据4．庄某3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用以证明该账户为庄某3的账户，庄某2曾于2017年7月6日、7月15日、7月21日支付的三笔款项，均为向庄某3支付；证据5．电子邮件记录，用以证明2017年根据庄某1的安排，庄某3在庄某2别墅装修期间提供别墅石材的设计及供应服务，除了提供石材，庄某1还承担了石材的测量设计等工作，并非仅将石材转卖给庄某2，庄某22017年7月支付的7万元是采购石材的定金，2018年1月6日支付20万元是庄某2支付的余款。对此蔺某某表示：证据1、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从邮箱来看，没有看到任何的合同，只是一个排版图，第三人在一审中明确说明20万元是借款，已经偿还了，也提交了银行明细予以证明，20万元与排版图的金额不相符，排版图名称是宝丰石材加工厂，并不是庄某1，不能证明20万元是石材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身份证复印件无法证明庄某3是跟着庄某1做业务，也无法证明庄某3有代表庄某1收钱的权利；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向庄某3支付款项是事实；证据5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系，石材款与蔺某某没有任何关系。对此庄某2表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石材款不可能高达20万元，全部石材款已经支付；对证据3、证据4予以认可；对于证据5，庄某3是庄某1介绍给庄某2的，也是委托庄某2的侄子和其联系的，装修事宜主要是庄某2的侄子和庄某3对接的，所有邮件往来是事实，但邮件附件要通过现场确认才是有效的，不是所有邮件往来涉及的图纸都是装修中所用到的，邮件往来也没有显示庄某1提到的2017年8月的情况，现在才写的内容是伪造的，对此不予认可。庄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凭条及银行转账流水，用以证明石材款并不是直接打给庄某1的，庄某1只是中介，并不是提供石材方；证据2．庄某2和庄某1之间的微信记录，用以证明在聊天记录中的相关事实已经说明，包括庄某1借庄某2的20万元，庄某2还庄某1的20万元，都已经说清楚了，还有借100万元每年18万元的利息也都说清楚了。对此庄某1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收款人账户不清楚是谁，按照第三人的说法，该部分款项不是转给庄某1的，所以跟庄某1没有关系，2018年1月5日装修完，次日付款，两个时间是很紧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内容和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所涉及的项目和蔺某某没有关系，庄某1后来核实没有给过20万元，庄某1给庄某2的儿子的钱是2016年4月给的，在这个微信记录之前已经给完了，之后也没有给过20万元，现在庄某2说给的20万元是还的其儿子借款的20万元，但是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对此蔺某某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查看手机原件，和一审中第三人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连在一起的，而且就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庄某1对真实性都认可；微信记录描述的是2017年6月14日之前的事情，也可以看出本案争议的20万元是庄某1给庄某2买房的借款，并非对蔺某某的还款；2018年庄某2还了20万元，是有完整的过程，与蔺某某没有任何关联性；庄某1与蔺某某之间的借款的利息18万元与此前的微信证据也都能相互印证。本案二审期间，庄某1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庄某3出庭作证。庄某3出庭发表证言称：“我在2000年到2017年跟着庄某1干活，他是我堂兄，我跟着他从事建筑行业。2017年我堂兄安排我去装修供材料，在这期间，我堂兄让我收了三笔款项，一共是8万多。”对此庄某1表示：证人证言如实还原了当时的事实经过，证明庄某1和庄某2之间发生了装修的事实，庄某1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庄某2向庄某1发了地面的照片，就是当时庄某2说地面有瑕疵的问题，之后庄某1马上就去整理了地面，随后庄某2就支付了20万元，也就说明2018年1月6日支付的20万元就是装修款，通过庄某3的证人证言足以驳斥庄某2所说的没有给其提供石材。对此蔺某某表示：二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无效；包括庄某1提交的二审证据，无法证明庄某3和庄某1有合作或者雇佣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庄某3收取这些钱之后给了庄某1，无法证明庄某3与庄某1有任何关系；根据庄某1提交的二审证据5，没有任何邮件显示庄某3与庄某1就庄某2的装修有任何交流和沟通；在收取8万多元后，庄某3和庄某1从未向庄某2催过装修款；装修款与蔺某某没有关系。对此庄某2表示：庄某3是庄某1介绍给庄某2的，让其负责庄某2家的装修，20多万元的预算，庄某3陈述没有给庄某2发过邮件，说明这些情况是比照现在的说辞杜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写的很清楚，是2017年6月14日发给庄某2的，提到去年也就是2016年的20万元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蔺某某向庄某1出借100万元以及庄某1分五次、每次18万元向蔺某某偿还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庄某1已偿还款项金额及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庄某1上诉提出其与蔺某某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的理由是本案存在或可能存在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等法定无效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庄某1主张本案借贷行为存在或可能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其应当就此予以充分举证，但就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本案中蔺某某的行为属于庄某1所称违反法律或者司法解释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故对庄某1就本案借贷行为效力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庄某1所称其于2014年向庄某2现金支付2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庄某1提交的其与庄某2的录音中，庄某2仅认可收到10万元，与庄某1主张的金额并不相符，同时双方在录音中并未明确该部分款项系对涉案100万元借款的偿还，蔺某某对此亦不予认可，且结合此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庄某1持续每年还款数额仍然保持不变的情况来看，一审法院对庄某1所称其2014年向庄某2现金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2016年4月1日庄某5向庄某4转账的2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审理中，关于该部分款项的由来，庄某2陈述该部分款项系其儿子庄某4要买房子其向庄某1借的款项并于2018年1月6日偿还完毕，对此庄某2提交了相应转账记录，根据庄某2的陈述及证据，足以使庄某1所称该20万元系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的陈述达到真伪不明的地步；庄某1虽坚称该20万元系还款，但就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庄某2于2018年1月6日向庄某1转账的20万元系装修款，而庄某1申请出庭的证人系其堂弟，与庄某1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对庄某3的证言本院亦难以采信，且结合此后数年期间庄某1持续每年还款数额仍然保持不变的情况来看，庄某1所称该2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对此本院难以采信。对于庄某1已偿还的款项部分，根据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庄某1系按照相对固定的时间间隔及金额偿还涉案借款，与蔺某某所称庄某1系按照年息18%偿还利息的主张相符，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庄某1已偿还的90万元系偿还利息，并判令庄某1偿还蔺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庄某1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庄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