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再23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恒和，男，195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李恒和之子），住天津市西青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美伦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经济开发区双辰中路18号。法定代表人：赵永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彦，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国芹，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李恒和因与被申请人天津美伦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伦医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津02民终5856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津检民监[2020]12000000180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抗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3日作出（2021）津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望、检察官助理延志仁出庭。申诉人李恒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被申诉人美伦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彦、曲国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美伦医药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承诺书》上李恒和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李恒和本人书写，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李恒和系自愿离职。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劳动者辞职申请书》是单位为职工办理退工退档及失业保险需要提供的主要材料，《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签名并非李恒和本人书写，李恒和的《离职申请》是李恒和二审期间提交的，但二审未对该证据进行认定，二审仅依据《员工离职审批表》认定李恒和系主动辞职，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提出抗诉。李恒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美伦医药公司立即给付李恒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888元；2.依法判令美伦医药公司立即给付李恒和笔迹鉴定费3000元；3.依法判令美伦医药公司立即给付李恒和失业保险金损失11487元（18个月）；4.依法判令美伦医药公司立即给付李恒和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工资4635.8元。事实和理由：李恒和于1998年就与美伦医药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但前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07年9月15日，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07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故李恒和连续工龄为18年，美伦医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李恒和解除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双倍支付李恒和18个月的赔偿金111888元；李恒和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所花的费用3000元，由于鉴定结果证实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签字并非李恒和本人所写，故该项鉴定费理应由美伦医药公司负担；美伦医药公司应给付李恒和的失业保险金损失应为11487元。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津劳人仲裁字（2017）第161号裁决书对于李恒和的正当诉求不是借故不予支持，便是支持的数额偏低。美伦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美伦医药公司不向李恒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判决美伦医药公司不向李恒和支付2008年12月及2009年1月的工资；3.判决美伦医药公司不向李恒和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李恒和承担。事实和理由：解除劳动关系是由李恒和提出，李恒和系主动提出离职。美伦医药公司不服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津劳人仲裁字（2017）第161号裁决书。一、本案依据的主要证据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津劳人仲裁字（2017）第97号裁决书中的笔迹鉴定，认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李恒和签字非本人所写，该结论是错误的；津天意[2019]文书鉴字第1号鉴定结果显示《员工离职审批表》中“李恒和”的书写字迹确为李恒和本人填写，可以充分证明李恒和是因个人原因自愿与美伦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美伦医药公司不存在支付李恒和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事实。二、李恒和2008年12月及2009年1月工资已按时发放，因美伦医药公司财务制度以及银行管理制度，李恒和的工资打款凭证以及工资领取证明美伦医药公司未保存。三、失业保险损失与美伦医药公司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失业人员需符合“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等其他条件，方可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而在本案中，李恒和是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的，故应当由李恒和承担自愿离职的风险，故失业保险金与美伦医药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美伦医药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李恒和与美伦医药公司原系劳动关系，双方于2007年9月15日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7年9月15日至2010年9月14日，工作岗位为管理岗，每月1日发放工资，银行代发，每月工资1700元，包括基本工资1100元和加班费600元，后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后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止，工作岗位为管理岗位，施行标准工时制度，未约定劳动报酬，发薪日为每月1日。美伦医药公司实行下发薪，实际是每月10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个月工资。美伦医药公司未为李恒和发放2008年12月工资，为李恒和发放2009年1月实发工资为642.9元。2016年5月10日，李恒和填写《员工离职审批表》，离职类型为辞职，离职的说明为：“工资低，让我休10天，我不同意，多种因素造成。”此后李恒和离开美伦医药公司，没再提供劳动。美伦医药公司为李恒和缴纳社会保险到2016年5月。2017年4月18日，李恒和作为申请人、以美伦医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1888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鉴定费3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部分工资4635.8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11月23日、24日延时加班费393元；5.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保险损失7020元。2017年5月26日，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17）第1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自本裁决生效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240元；2.自本裁决生效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8年12月及2009年1月的工资，金额共计2317.9元；3.自本裁决生效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保险金损失7020元；4.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李恒和、美伦医药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美伦医药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证据2中2016年5月10日的《员工离职审批表》中本人签字处的“李恒和”是否为李恒和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津天意[2019]文书鉴字第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填表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的《员工离职审批表》中“李恒和”的书写字迹与样本中李恒和书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李恒和不服该鉴定意见，提出对2016年5月10日的《员工离职审批表》本人签字处的“李恒和”是否为李恒和本人所写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1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津迪安[2019]函终字第11号鉴定终止函，该函上记载：我中心于2019年3月12日通知李恒和、天津美伦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星期四）来我中心提交鉴定材料原件并提取李恒和笔迹样本，但李恒和明确表示拒绝来我中心提供有关材料，导致无法鉴定。因此，我中心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的规定，终止该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恒和与美伦医药公司在本案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恒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1888元；2.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恒和笔迹鉴定费3000元；3.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恒和失业保险金损失11487元；4.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恒和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工资4635.8元。关于诉讼焦点1.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恒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188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李恒和主张美伦医药公司向李恒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美伦医药公司主张李恒和向美伦医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美伦医药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表》中显示，李恒和离职类型为辞职，本人签字处有“李恒和”字样，并经过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实为李恒和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定，李恒和离职类型为辞职，美伦医药公司无需支付李恒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1888元。关于诉讼焦点2.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恒和笔迹鉴定费3000元。李恒和请求的该鉴定费是在非本案仲裁中经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所花费，非本案中所发生，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李恒和请求美伦医药公司支付其笔迹鉴定费3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焦点3.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恒和失业保险金损失1148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等条件，可以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根据美伦医药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表》，李恒和离职类型为辞职，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的条件，故李恒和主张美伦医药公司支付其失业保险金损失1148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焦点4.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恒和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的工资4635.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李恒和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和劳动合同，美伦医药公司2008年12月份未为李恒和发放工资，2009年1月份为李恒和实发工资数额为642.9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9月15日至2010年9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1700元，美伦医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欠发李恒和该期间工资的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美伦医药公司欠发李恒和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1月份工资。李恒和庭审中主张2008年12月应发工资为1480元，2009年1月应补发837.1元，属于自行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美伦医药公司应支付李恒和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2317.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原告）天津美伦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原告（被告）李恒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被告（原告）天津美伦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原告（被告）李恒和失业保险金损失；三、被告（原告）天津美伦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李恒和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2317.1元；四、驳回原告（被告）李恒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原告）天津美伦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美伦医药公司负担。李恒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恒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伦医药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员工离职审批表》与本次解除劳动合同无关，是在2014年之前发生的，后来经过与领导沟通，当时并未离职，继续工作。对《员工离职审批表》的日期不认可，是公司作假，辞职一栏也不是上诉人勾画的，审批表上没有直属领导签字是无效的。美伦医药公司提出的两个依据经鉴定并非李恒和签字，是“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当给付李恒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美伦医药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10日李恒和签名的《员工离职审批表》，该表中载明离职类型为辞职，经过鉴定，李恒和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李恒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非主动辞职，但李恒和对此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恒和系主动辞职、美伦医药公司无需支付李恒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给付李恒和笔迹鉴定费3000元的问题，该鉴定费非本案中所发生，故对李恒和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美伦医药公司是否应给付李恒和失业保险金损失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李恒和系主动辞职，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条件，对李恒和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恒和主张的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工资问题，根据李恒和提交的其工资流水及劳动合同，美伦医药公司未发放李恒和2008年12月工资、未足额发放李恒和2009年1月份工资，李恒和在一审中主张其2008年12月应发工资为1480元，2009年1月应补发837.1元，一审法院判决美伦医药公司支付李恒和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2317.1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恒和负担。李恒和再审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承诺书》上李恒和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李恒和本人书写，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李恒和系自愿离职。《员工离职审批表》上虽然是李恒和本人的签名，但并非是2016年5月10日签的，是李恒和在2014年想离职，签的审批表，后来没有离职，又继续在美伦医药公司就职。2016年5月10日，美伦医药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李恒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888元、笔迹鉴定费3000元、失业保险金损失11487元（18个月）、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工资4635.8元美伦医药公司辩称，2016年5月10日，李恒和在《离职申请》和《员工离职审批表》中签字确认自动辞职，一、二审法院认定李恒和辞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李恒和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恒和是否属于辞职。本院再审认为，在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中记载，李恒和认可《离职申请》中李恒和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员工离职审批表》经过鉴定签名处系李恒和本人书写，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恒和系主动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因李恒和系辞职，美伦医药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失业保险金。原一、二审确认李恒和系辞职，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证据充分，判决结果适当。综上所述，申诉人李恒和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津02民终58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业香审判员  王广利审判员  孟晓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春颖书记员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