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25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彦萍，女，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姝，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友谊路吴圩段26号。 法定代表人：蒋林，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彬，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冀，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莫大勇，男，195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再审申请人黄彦萍与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以下简称七坡林场）及一审第三人莫大勇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1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彦萍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以涉案土地被纳入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盘活工作计划，南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对已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了收储，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已现实履行不能为由作出不支持黄艳萍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存在着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2019年1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协议书》才签订，但为何早在2018年5月份七坡林场就以场部已纳入自治区政府收储计划为由要收回租赁土地？（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购合同》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协议书》有效进而认为《协议书》已显示履行不能是错误，是没有合法依据的。而二审法院认为两份合同的效力认定并不能影响《协议书》继续履行与否的判定依据同样没有合法依据。（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提到七坡林场与南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协议书》也因存在着主体不适格等的问题，应系无效合同。（四）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作出七坡林场所负非金钱债务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应允许七坡林场解除合同的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二审判决；3、判决七坡林场继续履行与黄彦萍签订的《协议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表明，2002年6月3日，七坡林场（甲方）与黄彦萍（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为了充分利用林场丰富的土地及房屋资源优势，进一步促进林场经济发展，发挥良好的经济效益，甲方管委会研究决定将位于南宁友谊公路七坡林场场部大门西侧与绿丰加油站相邻的铺面壹幢共10间和铺面背后鱼塘一张及绿丰加油站背后土地一块（含平房一幢），交给乙方经营酒店及娱乐业使用；承包经营期为三十年，时间从2002年5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其中2002年5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止为乙方建设期）；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即将上述范围的土地及房屋交由乙方使用；在承包经营期，若上述土地及房屋被依法征用时，则由甲乙双方会同有关部门交涉，其补偿按下列原则执行；国家依法征用土地时，土地（含鱼塘）补偿费、植被恢复费、安置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其他设施补偿费由征地单位按国家有关规定对乙方进行补偿，甲方不再不成任何费用给乙方；若由于甲方建设对该地块非用不可时（非用不可：即该地块存在有甲方其他地块无法替代的特殊性。但如果甲方同样搞经济性开发，不再非用不可的范畴之内），乙方应允许甲方收回该地块，如果占用到乙方投资的固定资产，则甲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的补偿办法，除土地补偿费、植被恢复费、安置补偿费后，补偿给乙方；乙方在承包经营期内，可以对原铺面及平房和鱼塘进行改造或扩建，但必须报甲方审核同意。同时改造或扩建所形成的固定资产（指不动产）在经营期满，即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能人为破坏所建的固定资产，否则，对人为破坏部分固定资产，乙方必须按重置价值补偿甲方。2018年10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盘活工作的通知》，将被告七坡林场的5040亩土地（含涉案土地在内）纳入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盘活（第一期计划）。2019年1月25日，七坡林场与南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广西壮族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协议书》，约定：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盘活工作的通知》（桂政办发［2018］136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储备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开展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盘活有关工作的通知》（桂土储［2018］2号）等文件规定，收储七坡林场位于南宁市经开区北侧的土地419.156亩，作为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用地。七坡林场还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自治区土地储备项目七坡林场（一期）存量建设用地收购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广西壮族自治区本级土地储备管理办法》（桂政发［2012］5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财政厅关于加强和改进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处置管理和储备工作的通知》（桂国土资发［2015］71号）以及自治区人民政府对《关于请求审定自治区土地储备项目七坡林场（一期）存量建设用地收购方案的请示》的批复意见等规定，双方就收购七坡林场场部211.556亩存量建设用地的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两份合同所涉土地均包含涉案土地在内。2019年3月14日，七坡林场向黄彦萍作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内容载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盘活工作的通知》（桂政办发［2018］136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储备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明确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一期收储盘活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桂土储[2019]11号）文件精神，七坡林场总场部（包括办公区、中石油七坡加油站等）已列入自治区土地收储计划。根据七坡林场与黄彦萍于2002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黄彦萍租赁的地块位于此次收储范围，故函告黄彦萍，七坡林场决定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双方于2002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黄彦萍述称当时并未收到上述函件。2019年5月19日，黄彦萍向七坡林场提交《王府饭店关于七坡林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诉求报告》，提出39143144.91元的补偿款，并要求按建筑成本价回购同等面积（1800㎡）的商铺，由七坡林场在该地段提供。2019年6月18日，七坡林场再次向黄彦萍作出《关于解除协议的通知》，通知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因双方就补偿问题始终未达成一致，黄彦萍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引发本案纠纷。2020年6月2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行终83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涉案土地上的所有地面建筑物已于2019年8月29日全部被强制拆除。黄彦萍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书》，一审和二审判决均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现向本院申请再审。因此，黄彦萍主张继续履行《协议书》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成为本案的关键。 关于黄彦萍主张继续履行《协议书》的问题。首先，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约定“在承包经营期，若上述土地及房屋被依法征用时，则由甲乙双方会同有关部门交涉，其补偿按下列原则执行……”，由于双方租赁的土地本就为国有土地，双方也预料到之后可能会被国家收回，也对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因此，在七坡林场与南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广西壮族自治区本级国有土地收储协议书》及七坡林场还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自治区土地储备项目七坡林场（一期）存量建设用地收购合同》后，涉案土地已经被国家收回，七坡林场作为出租房已经失去了对涉案土地的出租权利。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约定“承包经营期为三十年，时间从2002年5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其中2002年5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止为乙方建设期）；……”，因此，该协议的有效期至2022年5月1日。从合同解除时至该时间以及本案二审判决生效时即便合同继续履行可履行期限很短。同时，涉案土地上的所有地面建筑物已于2019年8月29日全部被强制拆除。即便继续履行合同，还需重建地上建筑物，花费的时间及人力等成本均不符合经济原则。尽管本案征收行为的合法性的行政案件仍在审理之中，但就黄彦萍在本案中的诉求而言，与行政案件的结果无直接关联关系。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彦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彦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周家开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