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7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臻（系王平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宏伟，陕西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锦彪，陕西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9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包括王林的具体身份都未查清，涉及的案件真实背景、形成原因完全是一笔糊涂账，必然导致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拒绝传唤重要证人孟杰到庭作证，所给出的理由严重违法，依法应予纠正；3.所谓的“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是由王林自写，真实意思是表明王林为投资项目向外人借款及孟杰退还1500000元投资款后存在的资金状况凭证，共同签名是为了向孟杰追要王林剩余投资款的真实意思表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错误；其签名只是证明人；4.根据孟杰尾号8827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卡上并未收到王林主张的86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王林辩称，1.王平与其之间系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2.王平提交的案外人孟杰的证人证言以及其他用于证明王平与其系合伙关系的证据材料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平偿还借款2420800元及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18日为3872000元；2.诉讼费由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王平于2003年因为同为西安市南新街恒星大厦业主委员会成员而相识并于之后来往甚密，多有资金往来。王林称，王平当时持神府经济开发区宝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合作协议、向行政主管单位提交的“关于三不拉综合治理工程的申请”，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平签订的协议书、该公司委托王平而向行政单位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向王林说明自己的项目进而要求借款。王平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1年3月7日，李玉敬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平转账3笔，分别为50万元、36万元、14万元，共100万元。次日，王林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平转账80万元（王林称其中30万元系向杨广财借款取得、50万元系向杨菊亮借款取得）。王平认可收到该180万元，但辩称该款系收到王林对合伙项目的投资款，且其已作为联系人将款转给孟杰。2011年7月3日，王林称将自己门面房出售所得的86万元支付给王平，王平否认收到。原一审庭审时王平认可收到该款，只是辩称该款并非借款，而是王林的投资款，且其已转到尾号8827的卡上，原一审庭审后的询问笔录中其又称未收到。2013年7月3日，王平向李玉敬还款50万元、同月9日向王林还款40万元。2014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确认书，确认“王平在2011年3月6日、3月8日、7月3日，托我先后向李总借款100万元，向二杨借款80万元，以86万元卖了我的地下室166平方米门面房。这三笔钱均汇到王平的银行卡上，并约定按月息2%结算，承诺用期三个月，不料事不顺畅，近三年了未能如期还本结息，迫使我又无奈的借东补西，甚至还借了少量的月息为2.5%-2.8%的新债，这样的恶性循环使我债台高筑。除王平2013年7月3日、7月9日两笔还本结息90万元外，截止今日为止，还欠我经手的债权本息共计357万元，具体如下：一、还欠李总本息34.5893万元，为还李债又新欠本息77.4159万元。二、还欠杨菊亮本息65.5万元，为其结息又新欠本息32.55万元。三、为还杨广才急债又新欠本息15.431万元。四、两年多来共计出卖我的门面房本息136.5667万元…”，该确认书还载明恳求王平加快解决这些问题。王林、王平均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王林称因王平未按时还款，且李玉敬向王林催要借款，王平向王林交付其在三桥购买的“公园新世纪”房屋购房合同、质保书、验收单、大修基金凭据等房屋相关手续，让抵债给李玉敬。2014年11月20日王林将上述材料交李玉敬，李玉敬向王林出具收条。王平否认系其抵给王林，辩称系王林在开发商处替其收房而取得房屋手续。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李玉敬诉王林、王平民间借贷案中，李玉敬亦提交该房手续并称系王平通过王林抵押给其冲抵欠付借款本息的，与王林陈述一致。王林提交其配偶于2011年借款给王平，王平于2013年归还本息的银行交易流水，欲证明双方之前亦有资金往来，并且有支付利息的实践。王林提交其夫妇二人各自通过手机短信向王平催要还款的截屏，王平认可真实性，但称其在短信回复中即否认了王林所述借款之事。2016年李玉敬将王平、王林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二人借其100万元，欠付28.3万元，请求判令二人归还借款及利息。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林向李玉敬承担还款责任。王平提交2010年各类型工程方案报告书（报批稿）4份，报告封面记载建设单位为曾由王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德林帝得公司。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庭审中王平亦提交该证据，并称“我是王林公司的，帮其跑项目”，显然，王平对该报告的解释以及其与王林的法律关系之解释前后不一。审理中王平陈述，622************8827银行卡系王平以自己名义开立，开立后直接交给了孟杰，该卡现已销户。根据（2017）鲁040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记载，孟杰曾持有该银行卡。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平于2018年10月22日申请对确认书其签字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复称不具备鉴定形成时间的条件,故王平一并撤回申请。2019年3月12日,王平二次申请对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因其取得孟杰证言,认为足以证明事实,遂再次撤回申请。此次重新审理开庭前，王平首先提出笔迹真实性鉴定申请，经法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确认书“王平”签名笔迹与样本“王平”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林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并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王林依据确认书主张266万元为借款，诉称因签订确认书而撕毁之前各单张借据，符合一般生活习惯，且该确认书记载详细，王林对确认书的形成过程之解释亦基本符合普通债权债务人年底对账的习俗。其次，该书证表述为“确认书”，所谓确认即对共同的文义含义表示认可，故虽然该确认书内容由王林书写，但王平签字确认的行为能够表示其对文义了解并认可，对于王平辩称内容系王林自说自话一节，不予采信。再次，该确认书虽然落款时间有改动，但确认书抬头处亦有记载时间，与落款处时间相一致，且王林陈述改动原因也符合情理，故对王平辩称该书证不具备形式要件一节，不予采信。李玉敬将王林、王平诉至法院，所诉之债务形成时间、过程与王林陈述基本一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令由王林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李玉敬直接向王平转账的凭证，可以印证王林向李玉敬借款目的在于出借给王平之事实，而确认书亦记载有该笔款项，可以证明该100万元亦交付给王平的事实。结合原一审庭审，王平一会儿称确认书非其本人签字、一会儿称系其酒后签字，对于卖门面房的钱在原一审庭审时承认收到，只是辩称已转到尾号8827卡上，庭审后的法庭询问笔录中又称未收到，前后变化巨大，可信度极低，应当对其做出不利解释。王林提交的委托书、王林配偶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与确认书佐证，加强确认书证明力。综合上述书证形式要件的真实性及其他证据佐证的内容真实性，法院认定该确认书真实有效，王林据此主张归还本金及自2014年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确认书明确了借款本金、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唯原计算利息存在复利及部分超出法律保护标准的情形，现王林自行调整利息计算方法，放弃复利及超标准利息，仅主张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原确认书后附的4份说明，虽未签字，但确认书上记载的4项利息计算金额与4份说明可相互印证，故法院对4份说明亦予认可。对于王平还款90万元的性质及指向，该说明中进行了明确，即50万元系归还2011年3月6日向李玉敬借的100万元，40万元系归还2011年3月8日向杨广财借的30万元，且均应先冲抵利息，对于双方确认过的还款性质及计算办法，法院准许。2011年3月6日至2013年7月3日，应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558667元，2013年7月3日王平还款50万元，冲抵利息，仍欠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1年3月8日至2013年7月9日，应付30万元借款的利息168200元，2013年7月9日王平还款40万元，冲抵利息后，余款231800元冲抵本金，仍欠付借款本金68200元；截至2014年1月23日，王平欠付借款本金100万元+50万元+6.82万元+86万元=242.82万元，王林主张242.08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平辩称合伙一节，合伙应当有明确的合伙事务、出资比例、出资到位时间、经营形式、收益的分配比例、分配条件、债务的承担比例等因素，而王平仅以虚空的所谓在陕北有个项目抗辩，又称合作投资项目系较大型项目，却说不清项目所在地点、是生产经营还是挂靠经营？具体需要共同出资多少？合伙事务是否需经行政审批等相关细节，其提交的4份方案报告书（报批稿）仅封面显示建设单位系德林帝得公司，再无任何下文，王平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又不能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法院无法采信其关于合伙之辩称。审理过程中，王平申请孟杰作为证人出庭，但王平称孟杰因犯诈骗罪且身患疾病，现在北京住所地辖区保外就医并接受当地司法部门监管，不能到庭作证，并申请法庭赴北京调取证人证言。经审查，即便法庭调取孟杰证言，且其做出有利于王平的证言，该证据性质仍为证人证言，结合王平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起到否定王林证据的目的，故法庭对王平该申请未予准许。关于孟杰刑案，（2017）鲁040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性，仅是显示了孟杰作案曾使用尾号8827银行卡及证人提到有陕北榆林煤矿项目，不能否定王林将款项转账给王平个人账户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林返还借款242.08万元; 二、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 以242.0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王林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6282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2585元、鉴定费21200元，王林已预交，由王平负担，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二审中，查明，司法鉴定费用21200元，由王平交纳。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案涉门面房转让款项应否认定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24208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妥当？本案中，王林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银行转款凭证、短信记录、另案法律文书等证据。王平辩称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签名不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王平’签名笔迹与样本‘王平’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王平在《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上的签字真实，王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请求撤销《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或确认《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无效，王平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王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在《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签字的法律后果。王平之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合伙关系，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王平与王林之间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案涉门面房转让款项已经在《借款与还款清算确认书》予以确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林之诉讼请求，已经扣减了已还款项，不存在收取超过法定上限利息及计算复利情形，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亦无不当。至于案涉门面房转让款项，王林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包含的门面房转让款为850000元【1000000+500000+70800+850000=2420800元】，经核，数额无误。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材料，就本案所作认定与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6282元、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2585元（王林已预交），由王平负担并支付王林。司法鉴定费用21200元（王平交纳），由王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2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立 耘审   判   员    童  运  军 审   判   员    徐  振  平                           二○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