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彦国，男，1969年12月8日生，汉族，住赫章县妈姑镇北村44-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祥贵，男，198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芸，女，1988年2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家顺，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中海，1981年8月17日生，男，汉族，住赫章县。 上诉人管彦国因与被上诉人杨祥贵、吴学芸、余中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管彦国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祥贵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12月14日的车辆损失费227887.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判以涉案车辆脱保、脱审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所提的车辆停运损失的费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余中海建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涉案车辆享有处分、收益的权利，不因车辆的脱保、脱审而丧失。2、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损失应足额赔偿，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祥贵、吴学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车辆处于脱保、脱审状态不能上路经营何来的损失，且车辆开走后多次通知上诉人与余中海过户，但二人拒不配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中海二审答辩称：其将车辆出卖给上诉人后，杨祥贵因没有过户到上诉人将车辆开走，事后几天他与上诉人找杨祥贵过户，但杨祥贵要他们拿4万元才配合，所以就没有过户，车辆一直由杨祥贵扣押的事实。 管彦国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杨祥贵立即将车牌号为云Ｃ×××××的散装水泥车开回妈姑镇砂石搬迁房小区完好无损地返还给原告。二、判决被告杨祥贵按每月12252.13元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6月5日至实际归还上述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杨祥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被告杨祥贵与第三人余中海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杨祥贵将车牌号为云Ｃ×××××的罐车出卖给第三人余中海，价格133800.00元，协议还对违约责任、如何过户和车辆信息等进行了明确。2018年4月15日，第三人余中海与原告管彦国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云Ｃ×××××号罐车卖予原告管彦国，价格178000.00元。随后，第三人余中海将云Ｃ×××××号罐车交予原告管彦国，原告支付了大部分车款并用该车从事运输。后原告与第三人就上述口头协议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8日的书面“车辆买卖协议”。 2019年6月5日，被告杨祥贵以车辆还登记在其名下，未过户影响其利益为由主张将涉案车辆从赫章县开走。因原、被告协商时有人报警称双方因车子发生纠纷打架，赫章县妈姑派出所民警让双方将涉案车辆开回派出所再协商，双方前往赫章县妈姑派出所协商，后协商未果，被告杨祥贵在赫章县妈姑派出所将云Ｃ×××××号罐车开走。后三方为返还车辆多次协商处理未果。 另查明：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的登记人为吴学芸，品牌为龙帝牌，车辆型号为ＣＳＬ5312ＧＦＬＣ，发动机号为51557517，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ＦＮＦＶＸＰＸ3Ａ1Ｆ03570。被告杨祥贵、吴学芸系夫妻，庭审中被告吴学芸、杨祥贵认可该车辆系双方共同财产，二人均同意杨祥贵与余中海所签“车辆买卖协议”。 再查明：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机动车现在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现在所有权人是谁？二、若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属于原告，损失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原属于被告杨祥贵、吴学芸的共同财产，二人均认可与第三人余中海的“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协议合法有效。根据物权转让规则，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系动产，双方之间有合法有效的动产转让协议，二被告将车辆交付给第三人时即完成所有权的转让，第三人余中海取得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的所有权。同理，原告与第三人达成转让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的口协议包含了买卖车辆合同关系的主要内容，结合原告将该车用以运送货物及打款的依据，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已经支付了价款，第三人亦也将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交于原告，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也已经完成了物权的转让，原告取得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的所有权。对于双方主张的是否善意取得的意见，因该车辆转让均为连续有权转让，不存在无权转让情形，故不存在善意取得问题，故对原、被告双方关于善意取得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的系第三人违约不办理过户，自己为了过户才将车辆开走的辩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向第三人主张违约责任而不应将已经转让给原告的车辆开走以督促第三人履行义务，故对被告该辩解本院也不与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已查明事实，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机动车现在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上述信息已经表明该车已经不可以合法、正常营运，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自2019年6月5日起至车辆归还之日止的损失也不会产生，即便产生也属不法利益，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现车辆所有权属于原告，被告将车开走是对原告合法权益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被告归还车辆。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车辆属于脱保脱险车辆，车辆不能上路合法、正常营运，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祥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车牌号为云Ｃ×××××号的龙帝牌重型罐车（发动机号为51557517，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ＦＮＦＶＸＰＸ3Ａ1Ｆ03570）运送到赫章县返还给原告管彦国。二、驳回原告管彦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00元，由原告管彦国承担458.00元，由被告杨祥贵承担50.00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涉案云Ｃ×××××号的龙帝牌重型罐车保险终止日期为2019年5月18日，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杨祥贵于2020年12月14日将车辆交还上诉人管彦国。 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经查，对于涉案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原属于被上诉人杨祥贵、吴学芸的共同财产，出卖给余中海后又转让给上诉人，杨祥贵与余中海因车辆过户问题产生纠纷，杨祥贵于2019年6月5日将车辆从上诉人处开走至2020年12月14日归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涉案车辆系动产，上诉人与余中海达成买卖合同并将车辆交付后，上诉人便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被上诉人杨祥贵因与余中海的纠纷于2019年6月5日将涉案车辆开走后，上诉人便丧失对车辆使用、收益的权利。经二审查明，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9年5月18日，虽然在杨祥贵开走时脱保脱审，但车辆脱审脱保时间仅为一个多月，并不影响补办正常营运；且车辆脱审脱保属于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处罚范围，并不能产生车辆不能上路营运的后果。被上诉人杨祥贵辩称开走车辆目的是促使上诉人过户和审车，但其将车辆开走后并没有审验和过户，这不是其从上诉人处将涉案车辆开走的合法理由，故被上诉人杨祥贵对本案车辆停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行为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对于车辆的停运损失如何确定，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收料单”、“销售出库单”等虽能够证明其驾驶云Ｃ×××××号罐车进行运营，但不能证明其每月营运收入的数额及成本等事实，其主张按每月12252.13元的标准计算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云Ｃ×××××号罐车系货车，其驾驶从事运输业，损失可参照2018年贵州省交通运输业的平均工资为86100元计算。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购买车辆营运的目的和被上诉人开走车辆后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以此计算上诉人车辆停运期间损失较为合理，故支持上诉人提出以此标准计算涉案车辆停运的损失的主张。对于损失如何承担问题，从杨祥贵开走车辆的原因和之后电话联系上诉人过户的情况看，上诉人在杨祥贵将车辆开走后不积极配合过户和督促杨祥贵归还车辆，放任损失的扩大，对涉案车辆未及时审检和购买保险，造成车辆脱保脱审存在过错，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由被上诉人杨祥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上诉人每天的损失为165.12元（86100元÷365天×70%），从2019年6月6日起按每天165.12元计算至被上诉人杨祥贵2020年12月14日返还车辆止为555天，共计为555天×165.12元＝91641.6元，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祥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91641.6元。 关于被上诉人杨祥贵主张根据其与余中海的车辆买卖协议，其要求余中海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由被告杨祥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车牌号为云Ｃ×××××号的龙帝牌重型罐车（发动机号为51557517，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ＦＮＦＶＸＰＸ3Ａ1Ｆ03570）运送到赫章县返还给原告管彦国； 二、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管彦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杨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天165.12元计算支付上诉人管彦国云Ｃ×××××号龙帝牌重型罐车从2019年6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14日止的停运损失91641.6元； 四、驳回上诉人管彦国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被上诉人杨祥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吴 丹 审判员 代 珊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