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7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辉，男，汉族，1989年11月25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雅婷，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革年，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增龙，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乙利，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小娟，女，汉族，1968年6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革年，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系吕小娟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存，男，汉族，1992年1月16日生，住西安市蓝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某，男，汉族，2012年12月10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法定代理人：侯存，男，汉族，1992年1月16日生，住西安市蓝田县，系侯某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朋博，男，汉族，1991年5月20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丹，女，汉族，1991年12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楠楠，男，汉族，1993年3月8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飞，男，汉族，1988年9月19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利，女，汉族，1961年10月30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程明辉因与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寻朋博、封丹、冯楠楠、刘鹏飞、金晓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明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各项赔偿费用总计不超过94143.41元，即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已经尽到对受害人王某某相应的、必要的照顾义务，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19%赔偿责任，该比例明显过高，严重超过了上诉人的责任范围。上诉人与王某某仅为同行的普通朋友关系，就推定有更多的照顾义务错误；上诉人脚部受伤，行动不便；吃饭后上诉人将王某某带至租住处，就是履行照顾义务；上诉人陪同王某某去卫生间，最后一次是未来得及，一审认定未亲自陪同与事实不符；2、受害人王某某在他人未劝酒的情况下，自行要酒饮用致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其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至少应为80%；3、被上诉人刘鹏飞作为本次聚会活动的组织者，未能及时劝阻受害人王某某饮酒，其应当对受害人王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不少于5%的过错责任；4、导致受害人王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金晓利出租的房屋护栏缺失，因此，被上诉人金晓利应当承担不少于6%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超过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存、侯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寻朋博、封丹、冯楠楠、刘鹏飞均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金晓利答辩称，程明辉在租住的时候称不带人来租住地，答辩人才同意租住给上诉人，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原告王革年、吕小娟、侯存、侯某某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各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连带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942034.15元的60%即565220.49元；2.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20日，十里铺派出所出具西公死亡证书（2020）第004号《调查意见告知书》，载明：经过调查访问、现场勘查、初步尸检等工作后，初步意见为（王某某）符合高坠致死，没有明显证据证明系刑事案件。同日，十里铺派出所作出西公浐死亡证书（2020）第004号公民死亡证明书。该事件发生后，本案六原审被告均至十里铺派出所做相关笔录，陈述事件经过。根据各原审被告在派出所的笔录可查明，2020年1月15日17时，刘鹏飞与其朋友寻朋博、冯楠楠三人在西安市雁塔区XX酒店XX线。刘鹏飞电话联系程明辉与王某某，称其请客吃饭是否来。程明辉和王某某在电话中表示来。刘鹏飞和冯楠楠坐寻朋博开的车大约晚上七点到达指定吃饭地点西安市雁塔区田家湾门楼子附近一家二楼饭店内“李想大虾”。此时，程明辉、王某某以及封丹已经到达。封丹和王某某系同学关系，系王某某电话联系一同吃饭。程明辉与王某某系朋友关系。2020年1月15日15时，程明辉至王某某工作店内购物并等王某某下班。当日，15时30分王某某下班后，其、王某某至田家湾与程明辉朋友闫某某一起至田马路与咸宁路十字西边竹签串串吃饭并等封丹。程明辉17时30分接到刘鹏飞电话约晚上至李想大虾吃饭。19时30分许，程明辉、王某某、封丹先到李想大虾店内等候。后，刘鹏飞、寻朋博、冯楠楠也到达。吃饭过程中，封丹及冯楠楠未饮酒，程明辉、王某某、刘鹏飞、寻朋博均饮酒。其他人称，王某某系自行叫的啤酒两瓶。当日22时左右，众人结束饭局陆续离开饭店。封丹自行离开。寻朋博与冯楠楠开车离开。刘鹏飞自行离开。程明辉骑电动自行车带王某某离开至程明辉租住房内取王某某的包。据程明辉称，二人到程明辉租住屋内，该屋在二楼。王某某喝了酒想吐在该层卫生间来来回回去了三四次，王某某再次从屋内去卫生间吐时，程明辉在屋内听到门外护栏响了一下，出门查看发现王某某从租住房屋二楼门口的护栏旁边坠落下去，其下楼查看发现王某某趴在一楼水泥地面。其让一楼的房东拨打120，后王某某被送至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当晚同时拨打了110，由十里铺派出所出警。当晚吃饭过程中，无人劝酒，王某某无异常情况。程明辉租住在XX村XX组民房二楼。王某某也租住在田家湾村，租住民房距离程明辉租XX房XX路程。寻朋博是刘鹏飞的老板，刘鹏飞和冯楠楠、程明辉是同事。刘鹏飞和王某某是在田家湾居住时在洗衣店认识。程明辉和王某某是朋友关系。王某某和封丹是同学关系。金晓利是程明辉承租田家湾村民房（XX村XX组，王某某坠楼民房）的房东。程明辉称其租住的二楼民房的栏杆是铁质，高大约1米，栏杆不结实，竖着连接的杆子都掉了几根。2020年1月17日，金晓利与十里铺派出所民警询问笔录内容为：（问）那名女子是从什么地方坠亡的。金晓利：那名女子是从我家前院二楼坠下身亡的。（问）你家的前院二楼的护栏是什么时候安装的。金晓利：安装了十年左右了。（问）你家前院护栏存在安全隐患你是否清楚。金晓利：清楚。（问）你为何不及时更换护栏，安装安全性强的护栏。金晓利：因为我们村子快要拆迁了，所以我们也没更换护栏。（问）你家前院的护栏存在安全隐患，你是否向程明辉和王威提醒或告知过要注意安全。金晓利：我提醒过好多次，当初他们要租房子的时候，我就提前告知过。现有证据显示王某某在案发前并无疾病、不良情绪或反常表现。王某某配偶为侯存，王某某与其前夫育有一子为被扶养人侯某某，2012年12月10日生。关于交通费，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有病例、票据、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户口本、结婚证、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的死亡结合原审被告程明辉、金晓利等人的陈述、警方调查等证据，系高坠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某某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对于过量饮酒可能给自己或他人带来的危险后果应有充分认知，并应结合自己的身体情况，在饮酒时有所节制，故其因醉酒从二楼摔下死亡，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酌定75%）。原审被告寻朋博、刘鹏飞、封丹、冯楠楠基于与王某某同桌喝酒等先行行为，相互之间形成特殊的照顾义务，其均有义务采取一定措施防止王某某发生危险，但上述4人并未尽到相应的照顾义务，对王某某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寻朋博、刘鹏飞各承担1%的责任，封丹、冯楠楠各承担0.5%，共计3%）。原审被告程明辉系最后与王某某同伴的人，发生事故当天二人一直同伴，而且从饭店离开后已经是晚上十点，此时程明辉作为与王某某同伴的人，其明知王某某因醉酒需在屋外的卫生间呕吐，但未亲自陪同，应承担比上述4人更高的照顾义务（酌定19%）。原审被告金晓利将其房屋出租给程明辉，而该出租屋外护栏设置时间近十年，明显存在安全隐患，其显然未尽到将房屋出租作为经营场所的高度安全保障义务，故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酌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四原审原告损失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以票据金额为966.65元。2、丧葬费，按照2019年陕西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原审原告主张的39180.5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根据陕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098元，计7219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某被扶养人有其子原告侯某某，结合陕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514元，计129327元；5、关于交通费，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91434.15元，原审被告寻朋博、刘鹏飞各承担1%的责任，即各承担8914.34元；原审被告封丹、冯楠楠各承担0.5%的责任，即各承担4457.17元。原审被告金晓利承担3%的责任即26743.02元。原审被告程明辉承担19%的责任即169372.4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各方过错程度，酌定原审被告寻朋博、刘鹏飞各承担6000元，封丹、冯楠楠各承担4000元，原审被告程明辉承担20000元，原审被告金晓利承担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 、第一百三十四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寻朋博、刘鹏飞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向原告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14914.34元，共计29828.68元。被告封丹、冯楠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向原告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8457.17元。被告金晓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36743.02元。被告程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18937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原告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承担7452元，被告寻朋博、刘鹏飞、封丹、冯楠楠各承担100元，被告金晓利承担600元，被告程明辉承担1000元。由于原告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已垫付，上述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以上款项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病历一份，证明其在2019年12月6日高处坠落致双足疼痛，系右根骨骨折，双足根部软组织损伤，不便行走。各被上诉人均认可该病历的真实性，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该病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事发时间与诊断时间事隔一个多月，上诉人已经正常出行，再以行动不便为由认为其无法正常履行照顾义务，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王某某的死亡如何承担责任。2、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刘鹏飞约王某某和寻朋博、冯楠楠、程明辉一起吃饭，王某某约封丹一起吃，吃饭时程明辉、王某某、刘鹏飞、寻朋博一起喝了酒，封丹和冯楠楠没有喝酒，期间未有人劝王某某喝酒，饭后程明辉一起和王某某回到程明辉住处，在王某某去屋外卫生间呕吐时撞到护栏后坠落死亡。王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知喝酒的后果和危险，在酒后行走时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故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程明辉作为王某某的朋友，应对王某某较为了解，在喝酒时未劝阻，酒后王某某一直与其一起，应对王某某尽到较多的照顾义务，而且到自己租住处，其明知栏杆存在危险，却对已喝多的王某某未尽到合理的陪同和照顾，导致王某某坠落，应承担较大责任；金晓利作为房东，其房屋对外出租，必然会有租户和访客的出现，其明知二楼栏杆存在危险，却不及时修理更换，对其出租房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同吃饭的寻朋博、封丹、冯楠楠一审法院根据各自的行为认定对王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三被上诉人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默认，本院予以确认；刘鹏飞作为吃饭的组织者，约的被害人王某某，在王某某喝酒时并未阻拦，相对于其他一同吃饭的被上诉人，责任相对较大，故本院根据各当事人的侵权行为、过错大小，对于被害人死亡后果综合认定王某某自担75%责任、程明辉承担12%责任、金晓利承担8%责任、刘鹏飞承担3%责任、寻朋博承担1%责任、封丹承担0.5%责任、冯楠楠承担0.5%责任；关于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某某死亡损失范围及数额无异议，故本院对于损失总额891434.15元予以确认。上诉人仅提出对于抚慰金应以诉讼请求即60%即3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超出诉讼请求之理由，虽然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在起诉是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损失项目总体计算60%来确定的请求数额，但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因王某某死亡所遭受痛苦的赔偿，在数额认定上具有整体补偿性质，不应按照比例分担，且赔偿总额并未超过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认定的情况，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侵权人过错程度，认定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封丹、冯楠楠各向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赔偿8457.17元；寻朋博赔偿14914.34元；刘鹏飞赔偿32743.02元；金晓利赔偿81314.72元；程明辉赔偿126972.0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                      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949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二、                      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寻朋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人民币14914.34元；三、                      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9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金晓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人民币81314.72元；四、                      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9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程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人民币126972.08元；五、                      被上诉人刘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支付人民币32743.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73元，上诉人程明辉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王革年、吕小娟、侯某某、侯存承担400元，被上诉人刘鹏飞承担400元，被上诉人金晓利承担500元，上诉人程明辉承担880.73元。（与判决主文部分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卫审  判  员  雷雯审  判  员  刘溪                       二○二一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范姗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