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1民初6172号 原告：江苏申蔓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工业园区内富康东路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MA202YM04J。 法定代表人：朱锦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兆祥，盐城市大丰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通市海剪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李堡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65875896F。 法定代表人：高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丹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申蔓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蔓公司）与被告南通市海剪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蕾独任审理。后因鉴定需要，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申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锦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兆祥，被告海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丹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申蔓公司向本院提出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326000元，被告提供的WC67K200T5000数控折弯机及QC12Y6X5000摆式剪板机各一台不符合质量要求，予以退货。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约2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给型号为WC67K-200T/5000数控折弯机及QC12Y-6X5000摆式剪板机各一台。双方对产品的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安装调试、解除条件、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原告在收到设备后无法正常调试并投入使用，经原告多次交涉，被告派技术人员到场安装调试，但由于设备本身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经与被告数次交涉并现场处理仍未达到预期的质量要求，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因产品或者商品不符合约定的标准，产、商品的生产者或者制造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仍然不能达到约定的要求或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应当予以退货，同时赔偿损失、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被告海剪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机床和设备款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按合同要求向原告提供了合格的机床设备，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事由。2、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未在检验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对质量予以认可。3、本案的勘验方式及结论不够科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原告诉请的损失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9日和10月9日，原告申蔓公司（买受方）与被告海剪公司（出卖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共三份。其中，9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与10月9日签订的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购买同一标的物，前一份合同系草拟合同，后一份为正式合同。9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供货标的WC67K-200T/5000数控折弯机和QC12Y-6*5000剪板机各一台；合同价款合计318000元；质量标准按国标生产；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三包期贰年，终身服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国标生产；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由出卖方派员协助买方安装调试；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电汇，由买受人予付30%货款，余款货到一次性付清卸货；违约责任，严格按《合同法》执行；争议解决方式，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工商行政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其他约定事项，该机配DA-41数控系统，配标准刀模、大弯刀、小弯刀、压平刀、尖刀等，后挡料配双直线导轨、滚珠丝杆，剪板机配E21系统。 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供货标的数控折弯机（型号WC67K-200T/5000）和摆式剪板机（型号QC12Y-6*5000）各一台；合同总价款为326000元（含税含运费）；质量标准按国标标准生产(详情参数见附件)；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一年质保、终身服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行业标准检验，一星期内提出异议；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厂之前调试合格，由卖方派人协助买方安装调试；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予付40000元货款，余款货到再付276000元卸货，留10000元待机床调试完毕一次付清；违约责任严格按《合同法》执行；合同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工商行政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被告海剪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向原告申蔓公司交付设备。申蔓公司陆续支付货款326000元，被告海剪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20年9月23日，原告申蔓公司向被告海剪公司发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与你司2019年9月29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你司数控折弯机及数控剪板机各一台，今年因疫情影响本司至2020年8月23日正式使用，使用折弯机发现机器数控面板被厂家恶意封锁无法使用，在此之前机器尚未使用，至2020年8月23日质保金1万元打入你司账户账号至今已上门维修三次尚不能解决根本原因，上述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且机器形成与本公司当初提出的要求不符合，导致产品数控出现偏差无法达到预期效果，造成我公司不能正常生产，员工无法正常上班，影响我公司向客户按期交货，造成损失80万元，现要求退货，你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我司损失。 2020年9月25日，被告海剪公司向原告申蔓公司发送回函，主要内容为：折弯机数控面板被锁系厂家数控系统程序设置问题，与本司无关，且事情发生后，我司积极与厂家协调，已经解除了相关限制；我司未与贵司约定质保金条款，贵司提到的质保金实为拖欠本司机床尾款；本司严格执行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合同第11条约定，协助安装调试，经调试师傅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质量问题；贵司提出要求退货并赔偿80万元损失，我司不予认可。 另查明，在2020年9月至10月间，被告海剪公司曾派员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 原告申蔓公司对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另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WC67Y-40T/2000折弯机）无质量异议。 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原告申蔓公司申请对案涉争议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由本院委托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1年3月22日，原、被告、本院工作人员、鉴定专家组和鉴定机构人员到达原告申蔓公司进行现场勘验鉴定，形成质量鉴定现场勘验记录一份，主要内容：现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角度和直线度是否达到相关约定；经双方现场协商确认使用标准直刀对厚度0.8mm、1.5mm的镀锌板分别进行开机试验，使用小弯刀和大弯刀模具对1.5mm厚的镀锌板进行开机试验，历时一天共生产出四件样品；专家组对四件样品的角度和直线度进行测量并记录，经双方签字确认，数据（单位为mm）分别为91.9、92.1、91.2、92.2、91.3、91.2、90.8、91、90.2、90.3、89.5；91.5、91.5、92、92.2、91.5、91.5；91、90.8、93、91、92.6、90.5；91.8、92、91.8、92、91.8、91.8、92.2、92.2、91.9、92、92、90.8,；大弯刀直线度为2.65，小弯刀无法测量。 为了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要求双方提供板材进货单、产品合格证书及质量保证书、开机试验时生产的产品设计及加工图纸（包含具体长宽参数及公差）、涉案设备的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约定及双方认为有必要提交的其他技术资料。同时，鉴定机构还表示，因双方是定制的非标准件，目前的模仅能折弯镀锌板，无法把标准件（钢板）的国家标准作为鉴定依据，如双方无法提供相关的精度要求，无法进行鉴定，除非双方恢复到国家标准鉴定。 之后，被告海剪公司未能提供产品涉及图纸，双方也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对精度进行约定。 在此情形下，对于是否要恢复到国家标准进行鉴定，合议庭经合议后认为，如将设备重新下模恢复至国标状态进行鉴定，将与合同目的相悖，鉴定结论也不具有意义。遂通知鉴定机构终止鉴定，鉴定机构向本院退案。本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用32844元。 有鉴于此，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通知原、被告双方，由被告在十日内对设备再次进行调试维护，原告必须给予配合，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并定于2021年6月7日对设备按现状进行勘验。但被告随后表示不需要调试，当天至现场即可。 2021年6月7日，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当天，被告主张需要调试时间。经原告同意，给予被告约1小时的调试时间，期间被告用折弯机折弯长2.5m、厚1.5mm的镀锌板两根，长4.6m、厚1.5mm的镀锌板1根，均肉眼可见的不符合直角90度。本院告知双方以第四根镀锌板的折弯情况作为勘验结论。被告技术人员及代理律师上机操作，宽度输入数值为68mm，但折弯出的板材经检测宽度为73mm，与原告要求的68mm相差较大；经测量角度，两头约为91.5度，中间为91.2度、90.8度。同时，设备还存在漏油及无法正面取出产品，需从侧面抽取的情形。另外，被告技术人员也表示，该设备的下模应该也只能折弯镀锌板，无法折弯钢板等。关于剪板机主要存在两个问题：1、挡料板无法对尺寸较大的镀锌板进行挡料；2、机器开机时有较大轰鸣声。现场可见用较长的板材会下坠，无法抵到后挡料板处。对此，被告技术人员表示，因镀锌板较长、较软，实际操作时需要工作人员蹲在机器后面用手托一下；开机轰鸣声应该是电机问题，之前也告知原告更换，但原告拒绝让被告更换。被告技术员现场剪切1块长3.7m（横向）、厚0.8mm的镀锌板，经测量一侧为100.2mm，一侧为100.5mm。被告技术人员表示，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产品说明书中后挡板示意图与实际不一致，后挡板宽度比示意图中的要宽一点。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蔓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委托加工合同一份，其中载明：产品质量技术、交货方式、交货日期、交货地点、付款方式等。 上述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函、回函、发票、退案函、现场勘验笔录等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在2019年10月9日合同中约定，异议期为一个星期，该异议期约定时间过短，系为对外观、数量等的检验。同时，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应视同质量异议期。双方确认交货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原告申蔓公司在2020年9月份发函对质量提出异议及2020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均不超过质量异议期。因本案设备为定作产品而非国标产品，双方当事人又均无法提供约定的参数及行业标准等，故本案无法继续鉴定，本院只能依据设备现状判断设备能否达成原告申蔓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关于折弯机，根据鉴定机构勘验现场时双方确认的数据及本院2021年6月7日勘验情况，即使用普通人的视角也能看出案涉设备无法精确折弯直角，甚至达不到上下浮动1度的要求。同时，该设备还存在无法正面取出产品，而需要自侧面抽取的问题，因为镀锌板本身较软，这种操作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精度。原告申蔓公司认可其使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但表示需要在后续不断的通过人工脚踩的方式来矫正直角度。本院认为，原告申蔓公司斥巨资购买案涉折弯机，必然对设备的精度、效率等有要求，现其购买的设备无法折弯精确的直角、需要后续人工不断的矫正，其对精度、效率的追求必定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剪板机，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剪板机开机时有持续的轰鸣声，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设备应有的情况。另外，后挡料板无法支撑较长的板材，只能支撑较短的板材。被告海剪公司主张系因板材较软、较长所至，需要人工蹲在后面予以辅助。本院认为，被告海剪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就已知晓原告申蔓公司所要折弯、剪切的就是镀锌板，其作为产品设计者就应当考虑到镀锌板的材质问题对设备进行调整，而不是要求原告申蔓公司只能剪切较短、较厚的镀锌板，剪切较长、较薄的镀锌板需要人工蹲在后面辅助，也是十分不符合安全要求的。同理，就该剪板机，本院也认为无法实现原告申蔓公司的合同目的。综上，案涉设备经多次调试、维修无法生产正常产品，原告申蔓公司有权要求退货，被告海剪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32.6万元的责任。原告申蔓公司要求被告海剪公司赔付经济损失约20万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情况，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组织相应证据后，另寻救济途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市海剪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申蔓门业有限公司货款326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原告江苏申蔓门业有限公司退还被告南通市海剪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案涉合同项下WC67K200T5000数控折弯机及QC12Y6X5000摆式剪板机各一台，由被告南通市海剪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自行运回。 三、驳回原告江苏申蔓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江苏申蔓门业有限公司负担2870元，被告南通市海剪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19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本院，开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支行营业部，银行账号：32×××16-035098）；鉴定费32844元，由被告南通市海剪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由原告代垫，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蕾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人民陪审员 陈井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徐丹丹 书 记 员 于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