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爱村，男，1976年5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华，兴化市钓鱼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男，1951年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适，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韩岗镇邮政局对面。法定代表人：管学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鲁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梁兖路南尚庄村路段。法定代表人：盛正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鸿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梁兖路南尚庄村路段。法定代表人：管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新城发展大厦B座1楼。负责人：吕培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爱村因与被上诉人陆某、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梁山鲁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通公司）、梁山鸿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济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爱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陆某本来就不是袁爱村驾驶的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车上人员，只是上诉人驾车到工地现场时，由工地负责人指派陆某爬到车上挑高电缆让车过去，车子缓慢通行时，陆某不慎从车上跌落受伤，整个事件过程是工地负责人违规指派，陆某自己不慎跌落，上诉人袁爱村与陆某在事故之前也并不相识，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整个过程上诉人袁爱村并无过错。鲁Ｈ×××××货车是运输混凝土的专业车辆，陆某并没有搭乘汽车到事故现场，除驾驶室外也不可能搭载其他人员，被上诉人临时受人指派挑高电缆让车通行受伤，其身份就转化为车上人员，于情于理不通。被上诉人陆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事实，被上诉人陆某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其从车上跌落过程中与车辆发生碰撞受伤。在事故发生以前，陆某确实是在车上，但在事故发生时，陆某是从车上摔下，并在摔下过程中被车辆勾住了裤脚，然后头部着地受伤。陆某的损害来源于保险车辆，损害的后果发生在车外，因此他受到伤害的这个节点，因他的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为车外人员，也就是第三者，损害应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安华保险济宁公司、人保济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陆某从车上摔落受伤，其身份不属于保险关系中的第三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认定书记载陆某系从车上跌地受伤，结合门诊病历记载，患者高处坠落后致头痛头晕，因此陆某系摔出车外跌地受伤。关于交强险中第三人的责任范围，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排除了被保险人和车内人员，但如车内人员由于本车发生交通事故，置于车外又被本车相撞，此时车内人员因失控转换为车外人员，应当属于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据此，本案被上诉人陆某并非属于置于车外又被本车相撞的情况，且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属于被保险车辆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事故发生前陆某确系车上人员，在受到伤害的节点，其并未受到事故车辆的直接侵害，其身份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因而还是车上人员，其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范围。综上，袁爱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袁爱村等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62144.49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12时30分左右，袁爱村驾驶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混凝土搅拌车）沿启东市海复镇禄圩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五圩三路交叉路口，准备进入工地卸载混凝土时，因前方悬有电缆可能影响车辆通行，陆某上车为袁爱村挑高电缆。在车辆通行过程中，陆某从车上摔落受伤。后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袁爱村负事故全部责任。陆某受伤后即被送至启东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同日转至启东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右侧额颞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骨骨折、颅内积气、颈椎损伤C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左侧颈肋骨骨折，脊椎损伤（颈髓）、视神经损伤、头皮裂伤，住院治疗16天。同年7月4日，陆某又转至启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额颞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骨骨折、颅内积气、颈椎损伤C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左侧颈肋骨骨折，脊椎损伤（颈髓）、视神经损伤、头皮裂伤，住院治疗31天。嗣后，陆某前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启东市南阳卫生院聚阳分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长征医院、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检查治疗。陆某共花去医疗费38869.20元（含担架费250元）。袁爱村已给付陆某35000元。2017年12月29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通精司疾鉴[2017]鉴字第1475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者陆某罹患1、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2、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1600元。2018年1月13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三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4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陆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颈椎损伤、右眼视神经损伤、左侧颈肋骨折，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右眼盲目3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陆某误工期限180日为宜，护理期限9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45日，1人护理45日）；营养期限80日为宜。陆某为此花去鉴定费2100元，视力检查费450元。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陆某在江苏鼎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务工，每月工资为3100元，陆某又系启东市近海镇杨香圃村保洁员，每月工资为1598.50元。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环宇公司。鲁通公司为该车在安华保险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鸿祥公司为该车在人保济宁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的第三者是指因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陆某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对方到庭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表示异议。袁爱村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陆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向相关责任主体请求赔偿。双方的争议事项，分述如下：一、陆某损失的认定。其主张的医疗费393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700元，对方到庭当事人、代理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核时发现医疗费中的450元属鉴定时的视力检查费，应列入鉴定费部分，除此未发现不真实、不合理之处，故陆某的医疗费调整为38869.2元，鉴定费调整为4150元，其余三项费用予以确认。陆某受伤时虽已年满66周岁，但其于事发时确系所在村的保洁员并在建筑工地务工，若其未在建筑工地务工，则不会上车为袁爱村挑高电缆以致从车上摔下。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其在后续时间段内不能继续工作，故应当依司法鉴定所确定的误工时间及前期实际收入标准确认其误工费。现陆某主张按4500元/月计算，低于其前期实际收入标准，也低于相关行业平均收入标准，故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据此计算误工费为27000元。护理费应当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陆某据此主张按125.2元/天计算，符合规定，由此计算护理费应为125.2元/天*135（45*2+45）天＝16902元。陆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1577.29元[（23836+5636）*1.78*22%*14]，符合法定计算标准，依法予以支持。陆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伤残等级及袁爱村的过错程度等，酌定为8000元。综上，陆某可获支持的的损失为：医疗费388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营养费8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6902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1577.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合计254994.49元。鉴定费（含视力检查费450元）4150元，列入诉讼费部分处理。袁爱村已给付的35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二、环宇公司、鲁通公司、鸿祥公司的责任。陆某要求上列当事人与袁爱村共同承担责任，但陆某起诉时并未申明相应的法律依据，法庭辩论时称环宇公司系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环宇公司系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交强险、商业险的投保人又分别是鲁通公司、鸿祥公司。案涉车辆为经营性混凝土搅拌车，袁爱村称其与环宇公司之间为车辆挂靠关系，结合车辆登记、投保的情况分析，袁爱村主张的该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环宇公司有义务就其与袁爱村在案涉车辆的关系方面提供证据。但环宇公司未予证明其与袁爱村之间存在买卖、借名登记等其他无需担责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环宇公司与袁爱村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陆某诉请由环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鲁通公司、鸿祥公司仅系车辆保险的投保人，陆某对该两家公司提出赔偿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陆某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首先，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陆某从车上跌地受伤”，未叙述陆某与袁爱村驾驶的混凝土搅拌车发生碰撞进而发生损害结果；其次，陆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袁爱村允许上车的车上人员，按照目前的理解，“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相对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再次，陆某与袁爱村均认为“陆某从车上跌落，且在跌落过程中被该车车厢左侧的钉子勾住裤腿后落地受伤”，原审中亦有证人证明陆某在跌地前被车辆后部保险杠上的钩子勾住，因此，即便陆某在跌落过程中被车辆保险杠勾住，该种“勾住裤腿”的事实不会产生陆某现有的伤害结果，甚至可能会减轻伤害结果，可见，陆某受伤是案涉车辆行进中致其自车上跌落的直接结果；而车上人员脱离车辆后再遭车辆撞击、碾压等可能被认为需由交强险赔偿的情形，其赔偿责任的基础是受害人因受到车辆撞击、碾压造成了主要伤害或二次伤害（含无法区分前后伤害结果），而非车上人员在脱离车辆过程中即发生伤害，故该种情形与本案陆某在掉落过程中受伤存在明显差异；最后，即便陆某跌落时确与车辆保险杠发生接触，但保险杠属车辆的通常装置之一，说明陆某跌落的轨迹仍在车体四至边缘延伸线的范围之内，此种情形类似于在空间较大且不封闭的车内，车上人员因事故从车体一侧腾空后又与另一侧车体发生碰撞，此时车上人员身份不会发生改变，故本案陆某同理不宜被认为身份发生改变。综上，陆某未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保险法律关系中的第三者。本起事故中，袁爱村负全部责任，故对于陆某的损失，袁爱村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陆某的损失经认定为254994.49元，扣除袁爱村已给付的35000元，袁爱村还应赔偿219994.49元。环宇公司系案涉事故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应就袁爱村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陆某在发生事故时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对象，安华保险济宁公司、人保济宁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环宇公司、鲁通公司、鸿祥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无碍法院依法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袁爱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计219994.49元。二、环宇公司对前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元，鉴定费4150元（陆某均已预交），由袁爱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鸿祥公司为案涉肇事车辆在人保济宁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的第三者是指因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即为发生事故时陆某是否为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虽然陆某在袁爱村驾车到工地现场前并非袁爱村车上人员，但在袁爱村驾车准备进入工地卸载混凝土时，因前方悬有电缆可能影响车辆通行，陆某上车为袁爱村挑高电缆，袁爱村亦未表示反对，此时陆某即成为袁爱村车上人员，后在车辆通行过程中，陆某从车上摔下致伤。因无证据证明陆某系从车上跌落后又遭该车撞击、碾压而受伤，故难以认定陆某在事故发生时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袁爱村主张陆某损害由交强险或商业险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袁爱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由上诉人袁爱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锋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