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勇，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锋，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次，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门县永泰鑫磊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新关镇松林村二十七组。法定代表人：邓皎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石门县楚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伟，男，1964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刚，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冯雪勇因与被上诉人石门县永泰鑫磊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石材公司）、曾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雪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确认永泰石材公司登记在曾伟名下14.7%的股权归冯雪勇所有；3.判令永泰石材公司、曾伟协助工商变更登记，将曾伟14.7%股权登记于冯雪勇名下。事实和理由：一、冯雪勇在出资后将自己在石门县鑫磊石材厂（以下简称鑫磊石材厂）的股份以曾伟的名义行使股东权利，日常对外事务也是以曾伟一人的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冯雪勇只享受股东的投资收益，冯雪勇与曾伟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但实际上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二、冯雪勇在鑫磊石材厂的股份资产已由曾伟代持投入到了永泰石材公司，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查清。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庭审中冯雪勇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当庭要求永泰石材公司出示其掌握的有关曾伟实物出资3381000元的明细，但法庭没有要求永泰石材公司出具，导致永泰石材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没能以书证的形式客观体现。2.一审庭审后，合议庭法官当天下午召集冯雪勇及曾伟到永泰石材公司经营现场查勘，但没有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导致冯雪勇是否有入股的机械设备被永泰石材公司经营使用未进行有效确认。3.一审举证期间曾伟所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冯雪勇向鑫磊石材厂出资了设备，双方仅仅只对是否充分出资有分歧，但在庭审中曾伟否认了证据的关联性并进行了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制止和予以惩戒。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永泰石材公司辩称，一、冯雪勇与永泰石材公司没有签订任何股东入股协议，双方之间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永泰石材公司是2019年1月7日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永泰石材公司成立前和成立后，冯雪勇均没有取得永泰石材公司的股东身份和地位，冯雪勇与永泰石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二、冯雪勇主张系曾伟代持其股权，首先要确定其是永泰石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而实际上冯雪勇是否是鑫磊石材厂的实际出资人都无法认定。三、即使冯雪勇主张系鑫磊石材厂出资人，由曾伟代持股权，那么应提交确定、无争议的证据证明自己的出资人身份，并经过超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现冯雪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伟辩称，一、鑫磊石材厂原系曾伟的独资企业，后冯雪勇以隐名合伙的方式与曾伟签订合作协议并投入了部分设备，但因冯雪勇所投设备未按照协议约定的设备清单要求全部到位，致使鑫磊石材厂无法达到生产要求，才另找案外人投资了鑫磊石材厂，但后来还是无法达到生产要求，最后才找的石门县经济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门经投公司）。二、冯雪勇一直主张曾伟是代替其持有相关股份，但没有提供代持股协议来证实其主张成立。三、冯雪勇在鑫磊石材厂所占股份不能仅凭与曾伟之间的协议来认定，只有在确定双方的真实出资和股份之后才能向新成立的永泰石材公司进行确认，而冯雪勇与曾伟有关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纠纷则属于另案处理范畴，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审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冯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泰石材公司登记在曾伟名下14.7%的股权归冯雪勇所有；2.判令永泰石材公司、曾伟协助工商变更登记，将曾伟14.7%的股权登记于冯雪勇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曾伟以鑫磊石材厂法人身份（甲方）与冯雪勇（乙方）就鑫磊石材厂合伙事宜签订《石材厂合伙合同》，约定：“四、……甲方占股份分成比例的68.2%；五、乙方占鑫磊石材厂股份分成比例31.8%”。2018年11月6日，曾伟以鑫磊石材厂法人身份（甲方）与冯雪勇（乙方）签订《石材厂合伙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不参与本石材厂的所有开支、开销的账目管理，乙方在原占有本石材厂全股的31.8%的基础上，净得利出厂所有石料（碎石、砂石）人民币3.50元每吨；在甲乙双方合伙期间，没有甲乙双方共同参与签的任何协议和任何文字单子都属于他方的单边协议行为，不属于没参与方的意愿，不代表鑫磊石材厂的意见，不影响双方合同约定的股份分配权益”。2017年5月27日，曾伟与七名案外人签订《合伙协议》，将鑫磊石材厂70%的股权以每10%的股权500000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七案外人，并约定曾伟持有30%股权，其他七合伙人各持有10%的股权。2019年1月3日，曾伟与案外人石门经投公司、王国亮、柴安平共同出资23000000元成立永泰石材公司，其中石门经投公司认缴货币出资11730000元，持有该公司51%的股份，曾伟认缴实物出资3381000元，持有该公司14.7%的股份。冯雪勇认为曾伟出资永泰石材公司的财产系其个人所有，遂要求曾伟将所持有的永泰石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其本人名下，因协商未果，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冯雪勇在本案中主张其为登记在曾伟名下的永泰石材公司股权实际出资人，与曾伟系代持股关系，请求确认其为股权所有人，永泰石材公司、曾伟配合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如无法定情形，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并据此保护实际出资人的权益。”因此，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双方合同确定并依法予以保护。前述司法解释保护实际出资人权益的前提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存在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其权利义务能够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予以确定，故本案的审理焦点是冯雪勇与曾伟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权关系。本案中，因曾伟系永泰石材公司的登记股东，冯雪勇主张曾伟持有的股权系代持其所有的股权，则应当对其与曾伟之间存在代持股权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代持股权关系应当基于委托关系形成，现冯雪勇未能提交其与曾伟之间建立委托关系或者代持股关系的协议，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曾伟之间对委托关系或者代持股关系形成了共同意思表示或者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代持股关系，冯雪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按照冯雪勇的主张，即便曾伟未经其同意以冯雪勇在鑫磊石材厂30%的股权出资成立永泰石材公司，占有永泰石材公司14.7%的股权，但该出资行为系基于曾伟个人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完成，冯雪勇不能证明其参与了处分并将其财产或股权出资，该出资行为属单方法律行为，而单方法律行为不能成立委托代持股关系，冯雪勇可就曾伟无权处分另行主张权利，其主张案涉股权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冯雪勇主张其为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要求对案涉股权主张所有权，不仅要证明曾伟出资的财产系其所有，还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出资的意思表示，或其与曾伟有共同出资的意思表示，但冯雪勇在诉称内容中主张曾伟在代持其在鑫磊石材厂股权期间随意处置其股权，说明冯雪勇本人没有出资永泰石材公司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冯雪勇要求确认其享有股权，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情形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现冯雪勇连向永泰石材公司出资的意思表示都没有，更谈不上其已经向该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情形继受该公司股权，故对冯雪勇所提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对永泰石材公司关于冯雪勇未实际出资、不是公司实际投资人的辩解意见，依法予以采纳。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雪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冯雪勇负担。二审期间，冯雪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1.曾伟所列《资料清单》、鑫磊石材厂向冯雪勇所发出的《通知》、柴安平与王国亮委托曾伟的《授权委托书》及证人柴安平、唐生树、叶剑、黎敏出具的证明材料各一份，该组证据系一审证据交换时曾伟所提交，拟证明冯雪勇按照与曾伟的约定已将出资的设备等资产投入到了鑫磊石材厂场地，还证明冯雪勇对曾伟代表鑫磊石材厂与石门经投公司成立永泰石材公司的行为是认可的；2.从石门经投公司所调取《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从常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调取《采矿权最高报价确认书》、《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采矿权出让合同》、缴款书、《非油气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表》、《关于申请办理采矿变更暨延续登记手续的报告》、《采矿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五份、《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关于卫星遥感图上序号③、⑤建筑物的说明》，拟证明永泰石材公司的场地、机械设备均来自于鑫磊石材厂，永泰石材公司开采区的采矿权属于鑫磊石材厂。经质证，永泰石材公司对冯雪勇所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对证据1所证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为已在答辩时进行了相应阐述，综合质证认为冯雪勇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曾伟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曾伟并未作为证据使用，也未进行过证据交换，仅仅是曾伟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时所出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冯雪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鑫磊石材厂是曾伟的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一直处于存续状态，冯雪勇虽然先前与曾伟签订过合作协议，但其没有按照约定提供全部的、合格的机械设备，该组证据亦不能达到冯雪勇的举证目的。本院认为，冯雪勇所提交的证据1均为复印件，未与原件进行核对，曾伟没有将该组材料作为证据使用，也未经一审法院组织过质证，且冯雪勇是否完成鑫磊石材厂的出资及所占股份比例等与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审理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鑫磊石材厂目前仍处于存续状态，冯雪勇所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实曾伟出资的财产均来自于鑫磊石材厂，也不能证实该出资财产系冯雪勇所有，不能达到佐证冯雪勇诉讼主张成立的目的，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冯雪勇与曾伟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法律关系，冯雪勇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代持股法律关系应当基于委托关系形成，委托关系为双方法律行为，需要双方当事人有共同建立委托关系的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首先，冯雪勇是以隐名合伙的方式与曾伟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就鑫磊石材厂的经营成立合伙关系，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只约定了鑫磊石材厂的经营方式、管理模式及利润如何分配等，并未明确冯雪勇就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与曾伟之间成立委托或代持股法律关系。其次，委托或代持股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有事实法律行为的，也可依法认定存在委托代持股关系，而在本案中，冯雪勇没有提交双方建立委托或代持股关系的合同，其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印证双方之间就委托或代持股关系存在共同意思表示或形成了事实上的代持股法律关系。再次，曾伟是以认缴实物出资3381000元的方式入股永泰石材公司，其即便是以鑫磊石材厂30%的股权出资永泰石材公司，也是曾伟个人的单方行为，并非基于与冯雪勇的共同意思表示，该单方行为不能构成委托或代持股关系成立的前提。最后，冯雪勇不能证实曾伟出资永泰石材公司的财产来源于鑫磊石材厂，也不能证实该出资财产系其所有，且即使曾伟存在无权处分行为，冯雪勇也仅能依据其与曾伟之间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主张权利。综上理由，本院认定冯雪勇与曾伟之间并不存在代持股法律关系。冯雪勇没有向永泰石材公司出资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表明其通过受让或其他方式继受了该公司股权，其在本案中主张案涉股权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于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有明确的界定，冯雪勇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所提出的理由明显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且其所提理由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裁判结果，对于冯雪勇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所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雪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冯雪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南丙审判员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曾群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