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681民初6968号原告：徐安杰，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彬，东港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长山镇新升村光秃山组。法定代表人：宋清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卉梅，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隋发勇，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港市。被告：隋峻峰，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港市。第三人：东港市示范繁殖农场。住所地：东港市十字街镇。法定代表人：房圣瑞，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作斌，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东港市瑞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新景花园小区6号楼102-202室。法定代表人：王文瑞，经理。原告徐安杰与被告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点牧业）、隋发勇、隋峻峰、第三人东港市示范繁殖农场（以下简称示范农场）、东港市瑞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嘉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彬、被告零点牧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卉梅、被告隋发勇、隋峻峰、第三人示范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作斌、第三人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稻田蟹经济损失1127588.75元、评估费100000元，合计1227588.75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原告从第三人瑞嘉公司处转包了第三人示范农场所有的位于东港市十字街镇的稻田370.50亩进行稻田蟹养殖。虽东港地区多数饲养的是丹东河口的野生河蟹（非盘锦河蟹，因为其盐度高），但因野生苗数量有限，不适宜大面积养殖，原告遂选择了南方蟹苗。2019年6月，原告将暂养后的蟹苗全部投入稻田，但于2019年6月23日、2019年7月11日分别发现稻田内的水突呈乳白色，味道恶臭，水上漂浮大量死蟹，遂投入解毒灵，但无效果。原告将死亡的河蟹捞出一部分，后又予掩埋。之后再未捞取，剩余河蟹自行腐烂于稻田（将最后的4.8公斤冷冻以备鉴定用）。经查问与举报，原告得知是被告零点牧业排污水超标致河蟹中毒变小、死亡。被告隋发勇、隋峻峰经营的家庭养鸡场也存在向水源即东港市新沟河排放鸡粪的行为，故三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零点牧业辩称：原告请求我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意见如下：一、本案基础事实不存在，即原告未在湖南益阳购买蟹苗；即使购买了，运回的也非活苗，无法进行养殖：1、外购蟹苗应向由经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并有生产许可等检疫证书的单位购买，原告异于本地养殖户，不购买盘锦苗或本地苗，而是舍近求远地购买外地苗与养殖常态相悖；2、权威专家论著，蟹苗长途运输需满足以下条件：50cm×30cm×60cm的特制蟹苗箱、每箱装运密度不超过1千克、运输时间不超过24个小时，而从原告的描述（一台9.6米长的货车，一百多个保温箱，每箱装50斤，装载8000斤，运输近30个小时）看，其明显不符合该运输条件，即至少需六台这类车才能保证成活率，故原告称从湖南益阳购苗不真实，如果属实，运回的也应是尸体；3、大额交易应出具发票、交付现金400000元不合常理，且收据原件相对复印件多了一个电话号码。二、如原告存在河蟹损失，也是其自身原因或第三方所致，与我司的排污行为无关：1、依相关养殖规范，原告从选址、买苗到投放、投位、安全以及质量管理方面均不符合国家标准；2、我司的污水不可能到达原告的稻田。河长公示牌证实，原告在上游，我司在下游（间隔约15.5公里），其不可能用到我司排入的水，光盘中的不动水态即是证明；此外，在我司排污口不远处有两个泵站，负责东港市长山镇七股顶村七个组的灌溉，如同时启动，附近水源应全部被该两泵站抽取，即污水是不可能到达原告稻田的；3、另一公示牌显示“河道现状不满足水质达标任务”，故原告直接引入该水是故意行为；4、（对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东港分局与东港市水资源服务中心提供的材料的意见）2019年4月12日、2019年8月9日的水样数据以及排污口上游100米、50米处的数据与本案无关；2019年7月12日的水样只有COD超标71；“总排口”的水并非排入新沟河的水，而是排入我公司污水处理厂的水且仅COD超标112；2019年8月30日的数据证明排污达标；我司的批复文件证明我司的排污设施完备达标；依环境污染适用的无过错追责原则，辽宁双增食品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隋发勇家的养鸡场距我司排污口不足10米，如果我司的污水会造成河水污染，养鸡场的也会造成；反之，鸡粪中含有鳞钾、蛋白质等多种物质，对河蟹养殖没有危害，我司排放的污水中也有这类物质，故对河蟹养殖也没有危害；大量的居民生活用水对河水污染也有一定的影响；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水资源服务中心的灌溉记录证明我司的排水量占同期灌溉量的7‰，即即使污水未达标，进入河中也被稀释了，微乎其微的超标不会对河蟹造成损害。三、河蟹的死亡原因待定，不进行死亡原因鉴定时不应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因果关系与死亡数量不确定时亦不应进行经济损失评估：1、成蟹的死亡原因很多，常见的有颤抖病、黑鳃病、腐壳病等，病因与细菌感染、营养不足也有关系，故不能单纯地认定就是超标排放物导致的。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两家机构予以退卷，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4.8公斤”非全部尚存活体，而是公证书所载的“取样”，不能以此为据主张其余河蟹全部死亡；相反，河蟹上市时间是9月份，11月份公证时尚能捞出活体，原告应举证证明于该两个月内出售了多少河蟹。四、经济损失评估结论不具有科学性与真实性：意见书未附证据名称，属依据不清，且明确记载“评估机构收到的材料仅为委托方提供，真假由委托方提供法律责任”，而原告提交的材料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见后述第五点）；相反，该报告间接证明了东港本地没有来自外地的蟹苗，即原告从湖南买苗不真实（评估人员在湖南未见到龚某本人与其养殖基地）；以盘锦和本地成品蟹的价格作为评估依据不科学；评估目的仅是“为审理案件提供价格参考”。五、对原告其余证据的意见：转让合同中第三人示范农场的公章非加盖于落款时间2019年4月20日，而是在2019年10月末或11月初即第一次庭审前15天左右加盖的，故不能说明该农场在转让之初即同意了该转让行为；租地费与土地复耕保证金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4日，早于转让合同签订的2019年4月20日，故不能证明两据是案涉承包合同的承包费用；第三人示范农场出具的受污证明中的三人无职务记载，亦未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受污照片无拍摄时间与拍摄人的记载，与本案无关联；大连华硕海洋资源资产评估公司的论证意见非鉴定意见与专家意见，作为一家价格评估公司，其不能对因果关系进行论证，且结论是依原告的个人陈述作出的；此外，被告庭前调取的意见书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而非原告当庭提交的2019年10月16日的意见书，故该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喂料工人的劳动报酬收据、蟹田围布收据、挖边沟人工费收据、彩钢房收据、围布、竹杆收据以及超浓缩乳酸菌等营养剂发货单、开口料的淘宝微信截图均非在举证期限内即第一次庭审时提交、收据非合法的收款凭证、单位也未依法出具发票、出售人为个人的，亦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该组证据的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联，故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隋发勇、隋峻峰辩称：我二人系父子，共同经营家庭养鸡场。我们仅在每年雨季即6月末至8月初时将因雨水使化粪池溢出的鸡粪排入新沟河，一周约排二三天，每天三五分钟，相对新沟河的水量而言，是九牛一毛的一毛，且是排入下游，即使用泵抽，也不可能到达几十里外的原告稻田。此外，鸡粪中不含有影响蟹河生长的有毒物质，相反，含有磷钾等营养物质，有些养海产品的还专门往水中加点鸡粪，故我们的排放行为与原告的损失无关联，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喂料工人的劳动报酬收据等原告的成本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零点牧业，其其余证据与零点牧业的证据与我们无关。第三人示范农场述称：我作为代理人不清楚我场于何时在转让合同上加盖公章以及为何租地费与土地复耕保证金收据的出具时间早于转让合同，但第三人瑞嘉公司的确是将从我场承包的稻田转让给了原告。我方确定原告存在河蟹死亡的事实，也认为与被告零点牧业的排污有关，但不清楚原告购苗等具体养殖情形。新沟河入口有闸门，关闭闸门时，水会倒流。养殖标准非本案的关键，本案的关键是水质是否达标以及污染是谁造成的。第三人瑞嘉公司述称：我和原告于2019年2月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原告于4月4日向第三人示范农场交钱并接手了稻田，4月20日的转让协议是补签的。我不清楚原告接手后的养殖情况，但此前我经营时情况良好，否则其不会接包。周边很多人都知道原告的蟹苗被污染，其损失就是被告零点牧业的污水导致的。水向在灌溉时是自西向东的，非灌溉时自东向西，即存在倒流情形。被告零点牧业称原告的养殖行为不规范不属实，水源决定养殖效果，我养了一年，效果良好，在我之前的在周边环沟内养殖白虾的也用这水，效果也都很好。不清楚双方的其余证据，亦与我司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2日，二第三人签订了《稻田河蟹养殖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瑞嘉公司承包第三人示范农场所有的位于东港市十字街镇的稻田370.50亩（不含边沟）用于河蟹养殖，承包期至2021年3月15日，年承包费100元/亩。2019年2月，第三人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瑞与原告达成口头转让协议，约定将前述承包合同转让给原告。2019年4月4日，原告交付了第三人示范农场2019年度租地费37050元、土地复耕保证金10000元。2019年4月20日，王文瑞与原告补签了《转让合同》，第三人示范农场在其上盖章确认。2019年4月12日，原告从案外人湖南人龚某处购买了价值400000元的蟹苗，龚某安排了一辆9.6米长的保温罐车运至东港。原告将蟹苗放在他处暂养至6月初后全部投入稻田，于2019年6月23日、2019年7月11日被发现稻田内水呈乳白色，有刺鼻臭味，水上有死鱼漂浮。原告将死亡的河蟹捞出一部分，后又予掩埋。之后再未捞取，剩余河蟹自行腐烂于稻田。两日的水源包括东港市合隆水库开闸放水与从东港市新沟河底河段抽取，现推定河蟹死亡系因被告零点牧业排入东港市新沟河的污水中毒所致。2019年4月1日-10月31日，原告雇佣单志宝、迟某、季振发三名工人喂饵料与善后看管，每人每月固定工资5000元，其中单志宝合计35000元（计算至10月31日）、另两人分别合计30000元（计算至9月30日）。原告另支出如下费用：蟹田围布24000元、挖边沟人工费20000元、彩钢房7200元、围布与竹杆51300元、超浓缩乳酸菌等营养剂83800元、开口料4630元。2019年10月16日（原载为2019年1月16日，后予更正），原告委托大连华硕海洋资源资产评估公司（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上的评估机构，经营范围包括海洋水产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渔业、船舶、资产的损失价格评估等）对河蟹受损的因果关系进行论证，论证意见为：根据你反映的情况，如果污水长时间流入环沟和稻田，导致养蟹水体含氧量快速降低，会形成环境胁迫，部分河蟹会出现逃跑、病变等应激反应，如果不能及时有效处理，河蟹仍然处在被污染的水体中，有可能发生大面积死亡的现象或影响生长速度，不能达到附近地区的市场销售价格。原告支出论证费2000元。2019年11月1日，原告申请东港市公证处对稻田内尚存活体河蟹的提取与急冻过程进行了公证：截至2019年11月1日，尚存全部活体河蟹4.8公斤，全部捞取出来，并在东港市骏盟食品有限公司进行了急冻。原告支出公证费500元。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向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东港分局调取了相关材料，具体名称与内容如下：一、《关于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被告零点牧业前身）肉食鸡深加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生产、生活废水经处理后，达到《辽宁省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规定的污染物允许排放浓度标准，经地下防渗暗管排入新沟河……；二、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水质检测结果（mg/L）：2019年4月8日：COD275、NH3-N9.36、SS30；2019年7月12日：COD121、NH3-N5.19、SS43；2019年7月17日：总排口，COD1046、NH3-N74.7、SS83、处理后，COD162、NH3-N26.4、SS40；2019年8月9日，厂总排污口，COD11240、NH3-N96.7、SS711、大新沟排污口，COD464、NH3-N55.3、SS380；2019年8月30日：大新沟1#泵站北1#排水口，COD62、NH3-N2.37、SS15；2#排水口，COD36、NH3-N2.23SS16；徐安杰蟹田取水口，COD39、NH3-N2.20、SS8等；三、（辽宁双增食品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四、航拍图；五、《关于向新沟河排污企业调查情况的报告》：经调查，向新沟河排放污水的企业如下：1、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2019年4、7、8月，排放污水主要指标COD超过《辽宁省污水综合排放标准》50ml/L限值……；2、辽宁双增食品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未发现有超标排污行为；3、隋发勇养殖场：位于丹东零点牧业限公司东侧的新沟河岸边30米处，从事蛋鸡养殖，存栏1.4万只；现场调查发现该养殖场蛋鸡粪便有向新沟河排污的痕迹；4、新沟河自东港市看守所至东港市北城怡景小区一带，两岸分布大量居民，其生活污水直排进入新沟河，对下游水质可以造成一定影响；在此范围内的丹东泰华食品限公司、东港市新城水产商社位于新沟河两侧，分别装有污水处理设施，生产的废水排入新沟河，日常检查未发现污水超标。本院同时依职权向东港市水资源服务中心调取了合隆水库与合隆底河站2019年4-8月的灌溉记录，其中合隆底河站的记录显示，2019/6/224：00、流量1.2、台数3、放水历时48小时、放出水量207360立方米；2019/7/94：00、流量1.2、台数3台、放水历时560.5小时、放出水量2421360立方米……。原告申请对其稻田蟹死亡、变小与被告零点牧业的排污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辽宁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7日作出《退件函》：该事项超出我中心鉴定检测资质范围。备选机构黑龙江省泽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原告申请对其稻田蟹的经济损失金额进行评估，和源兴海事评估（大连）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日作出《退鉴函》：未能与评估申请人就评估费用达成一致。备选机构大连华宸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2日作出评估意见为：稻田蟹经济损失金额为1127588.75元。原告支出评估费100000元。三被告表示其不申请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另查明，2018年7月5日，东港市环境保护局对被告零点牧业作出东环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污水超标排放，罚款100000元、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限产限排50%。2019年8月26日，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东港分局对被告零点牧业作出丹环东分罚先告字[2019]34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涉嫌污水处理设施运行不稳定，污水超标排放，罚款200000元。第一次庭审时，原告方证人顾某出庭作证：我是第三人示范农场的分管包括原告的稻田在内的水田管理员；2019年6月末7月初，我分管的稻田从九支上水，发现水质混淆，有臭味，上面有死鱼漂浮，还有些鱼因缺氧在水面漂浮；这个水对水稻没太大影响，但对河蟹影响很大；九支在原告稻田地的北面，抽新沟河的水，通过底河排灌站直接到达九支，未经处理，直接引入稻田；我于水上完后通知了原告家看蟹池的人，但不清楚他们采取了什么措施。第二次庭审时，原告与蟹苗出售人龚某微信视频通话，龚某称“徐安杰向我买了60头/斤的蟹苗8000斤，50元/斤，合计400000元，支付的现金，我派车拉至东港；我在湖南，因疫情未能出庭”。原告同时以该方式与饵料出售人张某通话，其称“2019年5-7月，我将田螺卖给徐安杰，约7、8万元，单价1元5角或6角，他持有的6张收据属实，是我本人署名”。原告方证人迟某出庭作证：我是原告雇佣的三名喂料工人中的一人，双方约定从2019年4月1日干到当年9月，月工资5000元；6、7月份灌了几次水，不是特别黑，干渠里有大量鱼死亡，第二天蟹田里、边沟、条间流中的河蟹大量死亡。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稻田河蟹养殖承包合同、转让合同、租地费与土地复耕保证金收据、第三人示范农场与其三名工作人员（顾某、刘丛军、冷巨福）出具的证明（我场于2019年6月23日左右上水灌溉，发现上水沟水质污染，水上有死鱼漂浮，水呈乳白色，有刺鼻臭味，但是发现时水已灌溉田中，因蟹田承包人不在国内，没引起重视，7月11日，上水灌溉时又发现同样情况）、蟹苗收据、蟹苗受损照片一组、因果关系论证书（附资质证书）与论证费收据、公证书（附保全证据现场记事、照片）与公证费收据、急冻入库单、劳动报酬收据、蟹田围布收据、挖边沟人工费收据、彩钢房收据、围布与竹杆收据、超浓缩乳酸菌等营养剂发货单、淘宝购物截图、价格评估意见书与评估费收据、光盘、河长公示牌、GBT20014.13-2013良好农业标准（第13部分）、水产养殖基础控制点和符合性规范、GBT2001424-2008良好农业规范（第24部分）、河蟹养殖技术类书的摘录、东港市长山镇七股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水质检测结果、丹环函2008第102号批复、检测报告、调查情况报告、航拍图、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投诉记录、灌溉记录、被告隋发勇、隋峻峰方证人郭某的证言（我邻居向我要鸡粪时，我会去他们家拉，时间不固定，有时冬天也去，我们用鸡粪施玉米和板栗地；我不清楚他们向新沟河排鸡粪的事）、被告隋发勇、隋峻峰方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每年8月至次年2月从他们家拉走较多的鸡粪，其余月份拉的少；他们不向新沟河排鸡粪，因为他们家鸡棚前面有个很大的池子；我们用鸡粪施玉米和板栗地）、鸡棚照片一组、鸡粪的成份说明、退卷函、不予受理告知书等证明材料在卷，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递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本院亦未向其证人顾某、龚某、张某、迟某送达通知书、让其签署保证书，故对四人的证言不予采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零点牧业排放污水的行为、被告隋发勇、隋峻峰家庭养鸡场排放鸡粪的行为与原告的河蟹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直接以购苗数认定经济损失金额是否适当，即蟹苗在运输途中的成活率、受损蟹苗的具体数量以及原告在被污染后“出售”成蟹的数量不确定时能否直接进行经济损失评估；三、价格评估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因果关系。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不论侵权人有无过错，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根据民法典第七编第七章的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侵权人排放了污染物或破坏了生态；（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侵权人排放的浸染物或其次生污染物、破坏生态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侵权人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其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污染物、破坏生态的行为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破坏生态行为实施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由此可知，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件适用严格的无过错原则，即不以行为人的过错为要件，只要其活动或所管理的人或物损害了他人的民事权益，除非有法定的免责事由，行为人都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被告零点牧业向新沟河排放了污水的“其新沟河排污口流出的水呈黑色并有大量白色泡沫”的照片、河蟹在事发时死亡与停止生长的照片以及二者间存在关联性的因果关系论证书，完成了应尽的举证责任。反之，被告零点牧业未提交其排污行为没有造成河蟹死亡的可能、污水未到达稻田、损害发生于其排污前以及其他属原告自身原因或第三人过错所致损害的有效证据，即未证明其符合任一免责情形，表现在：1、COD指污水或废水中能被强氧化剂氧化的物质的需氧量，反映了水中受还原物质污染的程度，数值越高表示污染越严重；被告零点牧业的限值为50mg/L（一级A标），而其在与事发时间相近的2019年7月17日总排口的该值达到了1046mg/L，处理后也达到了162mg/L；2019年8月9日大新沟排污口达到了464mg/L。NH3-N指污水中氨氮两个直接造成水质富营养化的含量，数值越高，水体溶氧量越低，越会造成鱼类及其他生物死亡；其标准值为10mg/L。而被告零点牧业在前述时间与地点的该值分别达到74.7mg/L、26.4mg/L、55.3mg/L。SS指悬浮在水中的固体物质，一级最大值100mg/L，二级最大值300mg/L。被告零点牧业在前述时间与地点的该值分别为：83mg/L、40mg/L、380mg/L。其上数值明显超出标准值，会对包括河蟹苗在内的水中生物造成中毒死亡或毒素积累影响生长等损害。此外，对比其余检测日期的数值与2019年8月30日各采样口的各项极低值可知，被告零点牧业并非每次排污时都启动其排污设备，即如果启动的话，三项数值都是极低的（徐安杰蟹田取水口，COD39、NH3-N2.20、SS8）、完全达标的，是不可能对河蟹的生长造成任何损害的。结合其未提交于事发前后合理时间内未生产即未排污的证据，本院认定其污水存在造成河蟹死亡的可能；2、合隆底河站的灌溉记录明确记载了“（使用）3台（泵）”，而水是流动的，被告零点牧业未举证证明双方的间距足以达到水不能流动至稻田的证据、称光盘中的水态无变化也是其主观看法，亦未证明东港市长山镇七股顶村的两个泵站于事发时同时启动了以及在该泵抽取时间之外，其不存在生产与排污行为等证据，结合合隆底河站6月22日、7月9日明显高于其他时间的放水时间与放水量的记录，本院认定其未能证明其污水未到达原告稻田；3、被告零点牧业未提交河蟹于其排污前即已受损的证据；4、证明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由被告零点牧业承担，而其未能举证证明“河道现状不满足水质达标任务”属于法定不存在因果关系中的“其他”情形，即河蟹受损是河道现状与水质影响所致，故本院对其以此抗辩原告故意使用该水而受损不予支持。被告零点牧业未提交原告在选址、买苗、投放、投位、安全、质量管理等方面存在具体过错、必须购买盘锦苗或本地苗以及原告造成河蟹得了颤抖病、黑鳃病、腐壳病等病症、投入的饵料、营养剂等不适宜致发生细菌感染、营养不足等证据，故本院对其“河蟹受损系由原告自身原因所致”一节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结合侵权人承担高度盖然性证明责任（《民法典侵权责任任编理解与适用》第514页）的举证要求，本院推定被告零点牧业的排污行为与原告的河蟹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推定包含死亡原因的认定，被告零点牧业迁强地将其分割开来无法律意义。鸡粪是一种优质有机肥，其中有机质含量25.5%、氮素1.63%、磷素1.54%、钾素0.85%。这些物质既于稻田的土质改良有益，又非系对生物生长有害的毒素，结合养鸡场总计1.4万只的体量以及建有化粪池的事实，本院对被告隋发勇、隋峻峰“仅雨季排入少量的鸡粪水”的陈述予以采信，并认定其排放行为不存在造成河蟹受损的可能，即二者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排污符合国家或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不予支持”的抗辩人是“侵权人”，辽宁双增食品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两岸居民非本案被告，被告零点牧业亦未提交系他们的过错致河蟹受损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双增公司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直接以购苗数认定损失金额是否适当问题。蟹苗出售人龚某是否拥有自己的养殖基地与其能否出售蟹苗无直接关联，即其可以直接以转售形式出售、运输模式仅是著者的个人意见，亦是最佳的运输状态，但这不等于不采用该方式即会造成蟹苗（大量）死亡，故本院对被告零点牧业以该节抗辩“不存在购苗或运输时大量死亡，即基础事实不存在”不予支持。水本身具有流动性，加之每隔几日灌溉时的推力作用，处同一水平面的稻田存在局部蟹苗生长不一致的可能性不大，被告零点牧业亦未对“原告在受污染后出售了部分成蟹”之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推定原告所购蟹苗全部受损，即以此为基数进行经济损失评估并无不当。关于价格评估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对于原告提交的各项成本支出收据，被告零点牧业从名目到金额均未提出必要性与合理性之相反证据、收据本身亦是自然人间交易的常用凭证、非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属于出示时间上的瑕疵，并不影响其证明力，故被告零点物业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不足以否定该组本身的证明力，且评估机构同时接收了其提交的养殖规范性材料等证据，即非仅以原告的证据为据形成意见。相对东港与湖南市场价的差异，不同苗种成蟹价的差异相对更小，被告零点牧业未对湖南苗种成蟹在东港或类似地区的市场价明显低于评估意见的定价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参照东港地区采“市场法”进行评估予以认定。“参考”也包含“采纳”，“作为参考”一说如能直接否定评估意见，专业机构即无存在的意义了。综上，该价格评估意见评估程序合法、依据有效充分、论述全面具体，所作意见应予采信。纵观本案，原告完成了“存在排污行为、有损害形成、二者具有关联”的举证责任。被告零点牧业虽在各方面予以抗辩，但均不足以否定“存在投苗事实、所排污水含有造成鱼类等生物死亡的毒素且排放频繁（未证明存在停产或停止排污情形）、量大（公司规模较大）、各项严重超标（非每次都启动污水处理设备，不启动时，三项数值均远超标准值）、其污水不可能到达原告稻田（如果其每日排放，一段时间后，整条河都被污染了，且有“泵”力作用，即必然会到达；如其污水不会到达，其旁边的案涉养鸡场、下游的双增公司、泰华公司、新城水产商社及两岸居民的污水就更不会到达）以及原告自身原因与第三人原因导致受损”，故本院认定其未能证明存在符合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四种情形的任一情形，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污染物种类、浓度、排放量、危害性以及新沟河的体量等因素，本院认为，如认定被告隋发勇、隋峻峰家庭养鸡场的鸡粪水于河蟹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话，对其有失公允。综上，被告零点牧业赔偿原告河蟹损失1127588.75元、评估费100000元，合计1227588.75元。原告合理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三十条、一千二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徐安杰稻田蟹经济损失1127588.75元、评估费100000元，合计1227588.75元；二、驳回原告徐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4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贵嵋人民陪审员  孙 聪人民陪审员  张婷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