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瑞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莉，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东，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军，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群，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栋，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子恒，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鲁，男，199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仲来，山东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荣菊，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山东瑞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融公司）、赵学军因与被上诉人范子恒、王义鲁、原审被告李荣菊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1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赵学军、范子恒、王义鲁向瑞融公司返还公章。2.依法判决赵学军、范子恒、王义鲁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瑞融公司证据不足，判决驳回瑞融公司要求赵学军、范子恒、王义鲁返还公章的诉讼请求，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1.一审庭审时，瑞融公司提交了瑞融公司印章登记表、案外人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出具的证据目录一页，用以证明涉案公章由瑞祥公司非法占有，具体由案外人盛冬保管。该两份材料均是瑞祥公司在（2020）鲁0112民初7245号案件中提供，同样是为了证明瑞融公司公章系其占有。庭审时，赵学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明显是虚假陈述，赵学军系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2021年3月6日已被股东会罢免），对瑞祥公司出具的证据是知情的，更是其安排的，其在庭审中对自己掌控公司时出具的证据予以否认明显是虚假陈述。2.虽然瑞融公司的公章由瑞祥公司非法侵占，但公章的保管具体落实在自然人上，所以瑞融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案外人盛冬出具的证明，证明盛冬已将涉案公章交由范子恒保管。范子恒在庭审时明确表示是瑞祥公司的员工，涉案公章一直在瑞祥公司员工之间流转并被非法占有。事实上，盛冬是根据赵学军的指示将涉案公章交由范子恒，范子恒又与王义鲁共同保管。因盛冬系瑞祥公司的员工，不方便将该内容写在出具的文件中。3.退一步讲，即使范子恒、王义鲁否认保管涉案公章，但涉案公章一直处在瑞祥公司的控制下，赵学军作为瑞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经营管理瑞祥公司期间控制瑞祥公司非法侵占涉案公章应当代表瑞祥公司向瑞融公司返还涉案公章。赵学军辩称，1.瑞融公司请求赵学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其请求权基础为《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返还原物请求权”，现行法律未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连带责任，瑞融公司的诉请无法律依据。2.张莉并非瑞融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只是瑞融公司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张莉作为瑞融公司的名义股东，无权行使股东权利，其起诉行为非实际出资人的真实意志，而是名义股东张莉滥用诉权，浪费法院司法资源的行为。瑞祥公司已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瑞融公司及其名义股东、名义法定代表人张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号为（2020）鲁0112民初7245号，其他自然人股东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其在瑞融公司的股东资格。瑞融公司的股东资格处于待确定、不稳定状态，在瑞融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结案前，其诉讼行为、股东行为、股东权利，非为实际出资人的意志，而是名义股东张莉滥用诉权，浪费人民法院司法审判资源的行为。3.瑞融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证照返还纠纷中，瑞融公司需承担证明实际占用并控制公司证照印章的证明责任。如果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占用并控制公司证照印章的，则瑞融公司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赵学军为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董事长，瑞融公司是瑞祥公司的控股子公司，赵学军作为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有权借阅、使用、占有瑞融公司的特定账簿。瑞融公司的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王义鲁、范子恒辩称，王义鲁、范子恒自2019年起在瑞祥公司上班，没有保管、持有瑞融公司所说的公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瑞融公司对王义鲁、范子恒的上诉请求。李荣菊未做答辩。赵学军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103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瑞融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瑞融公司、王义鲁、范子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莉并不是瑞融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只是瑞融公司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张莉作为瑞融公司的名义股东，无权行使股东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并不是实际出资人的真实意志，而是名义股东张莉滥用诉权，浪费法院司法资源的行为。张莉是瑞融公司的名义股东，代持瑞祥公司16019126元股权，占瑞融公司80.1%的股权。瑞祥公司才是瑞融公司实际出资人、控股股东，瑞融公司提起诉讼，未经实际控制人瑞祥公司的同意，并不是其作为法人实体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属于恶意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瑞祥公司已经起诉瑞融公司、张莉、耿志学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案号为(2020)鲁0112民初7245号。2.赵学军为瑞祥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瑞祥公司为瑞融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赵学军有权持有瑞融公司的财务账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瑞融公司的作为法人实体的意思表示的来源和起诉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赵学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赵学军的上诉请求。瑞融公司辩称，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学军应当向瑞融公司返还财务账册。1.瑞融公司是企业法人，《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章及财务账本是公司的合法财产，应由公司保管，任何个人和单位不得侵犯，不当持有公章及财务账册的民事主体，应承担返还责任。2.案外人瑞祥公司不是瑞融公司的股东，其并未出资设立瑞融公司，其在（2020）鲁0112民初7245号案件中的诉讼行为明显是在侵犯瑞融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讲，即使瑞祥公司是股东，股东也仅能根据法律规定赋予的查阅、检查公司财务的权利，没有非法占有财务账册不予返还的权利，也无安排其他人员保管财务账册的权利。3.虽然瑞融公司的股东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存在资格确认纠纷，但这并不影响瑞融公司做出真实意思表示。瑞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自然人张莉，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及公示，有权根据《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代表瑞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权代表瑞融公司授权代理人参与庭审提交证据与意见。瑞融公司提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诉讼系真实的意思表示，有权要求赵学军返还公司财产。4.财务账本是公司对其经济业务进行全面、系统、连续、分类地记录和核算的簿籍，对公司进行经济管理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是法人财产权益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非因合法、正当事由不得侵占财务账本。赵学军并未获得瑞融公司章程的许可或者瑞融公司的授权，无权占有瑞融公司的财务账册，应当向瑞融公司返还。且赵学军的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已于2021年3月6日被股东会罢免。综上所述，财务账本是公司的合法财产，应由公司保管，任何个人和单位不得侵犯，不当持有财务账册的民事主体，应承担返还责任，请求驳回赵学军的上诉请求。王义鲁、范子恒辩称，王义鲁、范子恒自2019年起在瑞祥公司上班，赵学军与瑞融公司之间的纠纷与王义鲁、范子恒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赵学军对王义鲁、范子恒的上诉请求。李荣菊未做答辩。瑞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义鲁与范子恒向瑞融公司返还瑞融公司的公章；2.判令李荣菊向瑞融公司返还2009年10月至今瑞融公司的财务账册；3.判令赵学军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王义鲁、范子恒、赵学军、李荣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瑞融公司撤回要求李荣菊返还账册的诉讼请求。明确要求王义鲁、范子恒、赵学军返还公章；要求赵学军返还公司11本（2009年10月至2019年12月）财务账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融公司提交瑞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瑞融公司系瑞祥公司股东，截至2010年7月5日，认缴金额2221.87，出资比例74.06%，本期认缴注册资本金额920，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30.67%。2020年，瑞祥公司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将瑞融公司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上述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20）鲁0112民初7245号，该案尚在审理中。瑞融公司提交瑞融公司印章登记表（复印件），载明公司作废之前的公章编号为：3701000087350号。王义鲁、范子恒、赵学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印章编号无异议。李荣菊对公章情况表示不清楚。瑞融公司提交盛冬于2021年2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其于2019年12月3日将瑞融公司原公章交给范子恒。王义鲁、范子恒、赵学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作为证人证言应由证人本人出庭接受询问。李荣菊对公章情况表示不清楚。王义鲁、范子恒、赵学军提交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三份。载明，徐剑于2020年证明其与耿志学分别代持瑞融公司股权20%、80%。徐剑、耿学志于2010年将上述股权分别转让给徐昕、张莉。徐昕于2019年11月18日将持有20%股权转让给张莉。李荣菊提交借条、交接表各一份。借条载明，2020年6月10日赵学军借阅瑞融凭证11本，7月1日还5本，7月3日再借5本，共计11本。交接表载明，2020年12月22日李荣菊将原由其管理的瑞祥公司和瑞融公司的电子账交给侯勇。由交接人李荣菊、接收人侯勇、监交人柳月泉签字确认。瑞融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凭证11本是指瑞融公司2009年10月至2019年12月财务账册。李荣菊账册的陈述予以确认。王义鲁、范子恒、赵学军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瑞融凭证并非指向为本案瑞融公司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瑞融公司要求王义鲁、范子恒、赵学军返还瑞融公司原公章，但仅凭盛冬出具证明不能有效证实自己主张，一审法院对瑞融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瑞融公司要求赵学军返还公司账务账册，依据赵学军出具借条，可证实其于2020年6月10日、7月3日共借阅瑞融公司凭证共计11本，瑞融公司主张上述11本账册系200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账册，赵学军对借条予以确认，其虽辩称借条中所载瑞融公司非本案的瑞融公司，但自认未和其他瑞融公司有关联，其亦未证实借阅后偿还了账册或借阅账册非瑞融公司主张账册，赵学军持有瑞融公司账册无法律依据，故瑞融公司要求赵学军返还公司账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原瑞融公司撤回要求被告李荣菊返还原告公司账册的诉讼请求，系对其合法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瑞融投资有限公司账册11本（2009年10月至2019年12月）财务账册；二、驳回山东瑞融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赵学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融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公章备案登记单、报纸公告，以证明涉案公章于2020年9月公告作废，瑞融公司已在涉案公章作废后启用新公章。2.车辆转让材料，以证明王义鲁于2020年11月19日利用涉案公章出具的授权材料，将瑞融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鲁AY9C**号车辆通过山东华瑞源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案外人瑞祥公司，涉案公章由王义鲁非法占有，并利用涉案公章非法侵占瑞融公司的合法财产。对瑞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赵学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瑞祥公司在历城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后，瑞融公司名义股东张莉非法对公章进行挂失，与事实不符，公章并没有遗失，张莉无权行使公章挂失的行为，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涉案的车辆一直由老董事长赵天山使用，具体过户的情形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车辆登记转让的行为无法证明印章持有的事实。王义鲁、范子恒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王义鲁、范子恒无关。对证据二有异议，从车辆转让委托手续看，没有体现出瑞融公司的用章，而是瑞祥公司的公章，从而也不能证明王义鲁、范子恒持有瑞融公司的公章。赵学军提交以下证据：1.瑞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电话录音（耿志学）。证据一、二共同证明，张莉只是瑞融公司的名义股东，其所持有的股权为代持，不是实际出资人，不享有股东权利。瑞融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是瑞祥公司，赵学军是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有权持有瑞融公司部分账册。3.民事裁定书，以证明瑞融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诉讼正处于中止状态，瑞融公司的股东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结案前，张莉的诉讼行为、股东行为、股东权利均处于不确定状态，非为实际出资人的真实意思，其无权通过瑞融投资行使诉权。对赵学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瑞融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无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案外人瑞祥公司并不是瑞融公司的股东；其次，股东只有查阅、检查公司财务的权利，没有非法占用财务账册不予返还的权利，也无安排其他人保管财务账册的权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话人物并非瑞融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不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赵学军将股东身份和企业法人身份混淆。王义鲁、范子恒对赵学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二审中，瑞融公司申请向山东华瑞源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调取王义鲁以瑞融公司名义出具的转让车牌号为鲁AY9C**车辆的手续，但该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瑞融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系张莉。本院认为，关于张莉能否代表瑞融公司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意志的机关之一，对外代表公司做出意思表示是其行使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张莉系瑞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应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赵学军称，张莉是瑞融公司的名义股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张莉是否系瑞融公司股东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并无必然关系，对赵学军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公章、账册的返还问题。公司的相关公章、账册等物品是公司存在并进行经济活动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属于公司财产，公司对此依法享有财产权。关于案涉公章，瑞融公司要求范子恒、王义鲁、赵学军返还的前提是其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公章由范子恒、王义鲁、赵学军占有、控制。本案中，瑞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账册，一审中，瑞融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赵学军持有瑞融公司账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赵学军称瑞祥公司是瑞融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作为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持有瑞融公司的账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融公司、赵学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山东瑞融投资有限公司、赵学军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