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婷婷，女，1989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方阳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洼里乡花虎沟9号院1号楼506室。法定代表人：董宜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显群，女，北京一方阳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方兴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王庄镇闫屯村。法定代表人：董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华，男，肥城方兴阳光能源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红星，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华，男，肥城方兴阳光能源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刘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一方阳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方阳光公司）、肥城方兴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0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婷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京0105民初70658号民事裁定书。二、依法改判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支付尚未支付的商务费13191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三、依法判令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根据刘婷婷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婷婷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刘婷婷与方兴阳光公司授权处理投标事宜的项目部经理李卫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详实的记录了刘婷婷为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且均对已经支付的部分居间服务费无异议。根据方兴阳光公司项目部经理李卫军通过微信发给刘婷婷的《借款单》载明，商务费7．8万元，载有方兴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红星的签名确认及会计主管人员的核批，均可证明方兴阳光公司对该笔商务费无异议，同日，由一方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宜芳支付给刘婷婷7．8万元，表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对刘婷婷提供居间服务的认可。刘婷婷虽然提供的借款单等证据为复印件，但已与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方兴阳光公司庭审中认可李卫军为项目部经理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刘婷婷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第二，刘婷婷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居间服务，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居间服务费用。根据一方阳光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卫军发送给刘婷婷的《关于19号中铁电气化新宫项目商务费的请示》显示，经过方兴阳光公司的结算，确认刘婷婷已经完全履行完相应的义务后，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刘婷婷剩余商务费131915元。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明知拖欠刘婷婷剩余商务费，而找各种理由塘塞推诿、拒绝支付刘婷婷剩余商务费，缺乏诚信意识，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综上所述，刘婷婷在此次居间合同中，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居间服务，前期商务费三方均无异议，后期商务费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明确知晓约定的商务费数额，而拒不支付，严重损害了刘婷婷的合法利益。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裁定结果有失公允。为此，刘婷婷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庭审中事实和理由补充：新宫项目是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进行的，并发布了招标公告；1．根据招标法招标内容的第三十一条，两个以上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组成一个联合体，以一个招标人的身份共同投标；刘婷婷与李卫军公司组成一个联合体，以李卫军公司来共同招标，完全合情、合法、合理；2．根据招标管理保密制度：严格招标、投标活动有关情况和资料的保密工作；刘婷婷和李卫军公司以合作的形式参与了招投标的整个活动过程，完全符合招投标的保密性原则；3．招标文件是招标人在投标日期截止前为争取中标而按照招标要求和条件制定的文件，招标文件中的相关报价及技术方案决定着招标人是否具有竞争优势，能否中标，在开标之前竞争对手一旦获悉他人的招标价及技术方案，便可以有针对性地调整自己的相关报价及方案以获得较高的中标机会，因为这些信息无论对于投标人自身还是对于其他潜在投标人来说，都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能给招标人带来经济利益，因此，采取保密措施的招标文件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再次表明了刘婷婷和李卫军的合作关系，刘婷婷以合作方的身份完全参与了新宫项目的招标过程。一方阳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婷婷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刘婷婷的上诉请求。一方阳光公司没有与刘婷婷签订过合同，同中铁电气化公司也不存在业务合作。刘婷婷主张的法定代表人董宜芳向刘婷婷转账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方兴阳光、董红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婷婷的上诉请求，刘婷婷说的借款单是复印件，我方不认可；《关于19号中铁电气化新宫项目商务费的请示》是复印件，我方不认可；方兴阳光公司与刘婷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未委托过刘婷婷从事居间活动，也未支付过居间费用。方兴阳光公司与中铁电气化公司通过招标方式签订合同，委托李卫军为项目经理，仅限于处理方兴阳光公司与中铁电气公司合同招标事宜及履行，未授权其与第三人签订任何合同。综上，要求驳回刘婷婷的上诉请求。刘婷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连带支付尚未支付的商务费用131915元及利息（以1319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婷婷称其于2017年4月经人介绍认识了案外人李卫军，并与李卫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刘婷婷参与李卫军所在的方兴阳光公司投标中铁电气公司项目一事，在刘婷婷进行相应工作，使方兴阳光公司得以中标并取得预付款、回款、尾款后，向刘婷婷支付相应“商务费用”。审理中，刘婷婷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商务费用”针对的事项包括：提供中铁电气公司招投标项目的前期信息；参与投标标书的修改；与中铁电气公司沟通回款事宜。刘婷婷称其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建立上述合同关系。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对刘婷婷的陈述均不予认可。方兴阳光公司表示，其通过网络得知中铁电气公司招标一事，标书系由专业团队制作，合同中约定了甲方的付款义务，无需沟通回款。审理中，刘婷婷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建立合同关系，并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取得商务费用：一、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2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方兴阳光公司总经理董红星授权公司工程部的项目经理李卫军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ZTDJW2017-043（招标编号）招标文件的第1包件投标及合同的签订、履行直至完成，并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二、签订于2017年7月24日的《北京地铁19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10合同段工程空气能冷暖热泵买卖合同》，买方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地铁19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1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卖方为方兴阳光公司，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空气能冷暖热泵。三、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刘婷婷与“李卫军：金万众技术总工”进行微信沟通。2017年7月21日，刘婷婷对李卫军称：“标的总价：（107-88）+（47．5-43）=23．5”。李卫军向刘婷婷发送word文档一份，标题为《空气能冷暖热泵买卖合同》。2017年10月12日，刘婷婷向李卫军发送自己农业银行尾号7818的账号。李卫军表示收到，并向其发送了借款单照片一张。并称：“刘总，我已经提交了，财务与领导已经签字，估计下午或明天就能打”。上述借款单载明：资金性质为“商务费”，借款单位为“空气能事业部”，借款理由为支付中铁电气化局商务费，借款金额为78000元。单位负责人及借款人处都有李卫军签字。机关领导批示处有董红星签字。四、转账凭证，载明一方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宜芳于2017年10月13日向刘婷婷转账78000元。五、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13日，李卫军向刘婷婷发送微信称：“刘总，款到了，家里有事没去上班，上班后给你办你那部分。”后刘婷婷又多次向李卫军催款未果。2017年12月27日，李卫军又向刘婷婷发送微信称：“刘总您好，从我个人来讲我肯定没有必要扣您的款，第一次给您返款我打了报告领导就批了，这笔返款我也是按照约定打的报告，给您返还58000多，我当时也心里清楚，我们花了一些商务费用，但在我打的报告中，我也淡化了这些，压根没提这些东西，但在大领导那里，把以前的东西都究了出来，财务的根据就是我们工程部6月给公司打的给您返款的报告。我作为工程部的负责人，我当时同意给您的还款的额度是基于两点，一个是您和周总说的争取首付款，第二个是安装完成后就能付款到95%。这也是我给公司打报告之后。公司一致同意可以操作的原因。公司目前给我的说法，如果工程部按照原来给您约定的付款比例进行付款，那只能工程部自行负担。也就是我自行负担。但作为我个人肯定办不到。首付款当时您没收到，那已经是在合同进行中，我们进场之后的事儿了，还和我说这事。我还能跟公司怎么说呢？装完成后，您没能帮我们收到95%。到完成95%之后，已经四个月了。这也是公司拿我来说说说的理由。跟您说实话，我当时知道回款这么慢，回款过程中，我们付出那么多的协调工作，作为工程部的负责人我压根不可能做这事儿，再说当初我们能够找到电气化公司。我们也不是说一点关系没有，后来因为总公司领导牵线，我们权衡了一下，虽然利润低，但只要回款快。做也可以。话又说回来，如果按照我们当时给对方的报价和我们的关系，也未必，我们一定做不成，既然能够找到那里，谁都会有一点关系。之所以咱们能够合作。还是因为不想因为一个品牌价格做的相差太多。品牌失信你做不了，我也做不了。当时如果不是总公司的领导给我们打电话，我给电气化的价格也早报过去了。”六、《关于19号线中铁电气化局新宫项目商务费用的请示》复印件，内容为：19号线中铁电气化局新宫地铁项目从5月底进场施工开始，截至2017年12月14日已收到甲方回款合同总额的95%，项目合同总额为154．5万，其中项目为107万，工人生活区为47．5万。根据双方约定，我公司负责项目施工，中间人负责商务运作。项目部分需给中间人18万元，其中5%的质保金作为尾款（约5万元），另外13万元在项目回款后支付。2017年10月12日，在收到第一笔款后已经支付给中间人7．8万，剩余款项为5．2万。工人生活区项目为后续增加项目，增加部分和中间人约定：我方工程底价是44万，多余的3．5万作为中间费用，扣除尾款以及税金后全部返还给中间人，具体数额为：35000元-23750元（尾款）-5085元（税）=6165元。因此，目前项目回款95%后，需要返还中间人的总款为52000+6165=58165元。另外，待项目100%汇款后还需要支付中间人73750元。特此申请，请予审批。李卫军在请示人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下面手写：“请财务部核算是否有其他相关费用。”董红星在下面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七、《地铁19号线新宫项目费用统计》复印件，内容为：根据工程部6月向公司申请的关于新宫项目中间人的劳务费报告中提到中间人的义务为：一是负责项目的商务运作；二是预收取部分预付款；三是安装完成后，回款到达95%；我方应尽义务为满足甲方系统安装的所有技术要求。中间人的全部劳务费为18万元，劳务费的返款方式为根据甲方付款比例返款，具体返款方式为：甲方付款达到合同额度95%时，我方给中间人的返款要达到13万元，甲方付款达到合同额的100%时，我方给中间人的返款达到18万元。但实际项目回款与当初约定有较大偏差，第一中间人未能按照约定帮助我方收取预付款；第二中间人未能在系统安装完成后帮助我方回款达到95%；第三未能完成现金转账，收取了承兑，导致产生了兑现手续费；第四为顺利回款我方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做了中间人应尽的义务。因此中间人应承担我公司在回款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具体如下：一、餐费，6月16日，商务招待费，共计7634元；9月6日，商务招待费，共计4868元。二、礼品费，9月6日，送京东卡1000元。香烟500元。合计1500元。三、承兑费，10月17日收到60．6万元的6个月承兑，兑换后实际收到591153元，2．45个点。合计14847元。四、资金占用费，项目部的107万，成本约70%，为75万。其中资金占用的利息成本计算分别为45万的两个月的利息约9000元，30万的四个月的利息约12000元，33万的2个月的利息约6600元，合计27600元。五、车马费6000元。综上所述，新宫项目回款产生总费用为62267元。该份材料下方注明：请以此为依据进行付款。落款处有董红星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不认可刘婷婷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一方阳光公司表示刘婷婷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均与其无关，其法定代表人董宜芳向刘婷婷转账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婷婷主张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成立合同关系，并称口头约定其履行一定行为后应当取得相应的“商务费用”。根据刘婷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就中铁电气公司招投标项目问题，曾与李卫军进行过沟通。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上看，并不能反映出合同的基本要素，即合同的主体、合同的标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报酬或报酬的计算方式、履行期限等。其提交的《关于19号线中铁电气化局新宫项目商务费用的请示》和《地铁19号线新宫项目费用统计》有一定的结算内容，但均为复印件，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真实性。董宜芳向刘婷婷转账亦不能证明刘婷婷所称合同关系的存在。综上，刘婷婷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口头合同磋商订立的情况及合同的基本内容。刘婷婷依据此订立和内容均无法认定真实性的“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的合同”，要求相应合同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婷婷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婷婷主张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刘婷婷上诉认为其提交的李卫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详细记录了其提供居间服务，而且董宜芳实际支付了7．8万元，借款单上载明该笔费用为商务费，而且有董红星的签字，说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对于居间服务费用支付均无异议，虽然借款单是复印件，但已与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方兴阳光公司庭审中认可李卫军为项目部经理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关于19号中铁电气化新宫项目商务费的请示》显示，经过方兴阳光公司的结算，确认刘婷婷已经完全履行完相应的义务后，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刘婷婷剩余商务费131915元。虽然没有原件，但是系微信发送，微信有原件；刘婷婷与李卫军所在公司组成一个联合体，以李卫军所在公司来共同招标，刘婷婷以合作方的身份完全参与了新宫项目的招标过程。本院认为，刘婷婷主张与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其作为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就其主张的口头约定其履行一定行为后应当取得相应的“商务费用”进行举证。虽然刘婷婷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显示就中铁电气公司招投标项目问题曾与李卫军进行过沟通，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以及具体的合同的主体、合同的标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报酬或报酬的计算方式、履行期限等。难以得出刘婷婷与本案各方之间形成真实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相应的居间义务，应支付相应的居间费用。关于其提交的《关于19号线中铁电气化局新宫项目商务费用的请示》和《地铁19号线新宫项目费用统计》并无原件，且一方阳光公司、方兴阳光公司、董红星均不认可其真实性，亦无法证明各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以及真实的居间费结算。董宜芳向刘婷婷转账行为本身亦不能证明刘婷婷所称合同关系的存在。故本院对刘婷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婷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元，由刘婷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