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楼上亮，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峰，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楼上亮因与被上诉人李占峰、李**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上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驳回楼上亮对李**飞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李**飞和李占峰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李占峰、李**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李**飞仅能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共同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名义上李占峰是借款人，李**飞是担保人，实际借款用于其二人共同经营家庭生意，李**飞始终未否认过自己承担还款责任。2020年5月28日的《还款协议》中载明借款人为李占峰、李**飞，李**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还款协议》中签字并捺印表明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还款协议》的实质是债的加入，李**飞加入债务后，作为连带债务人，与债务人李占峰一起成为共同债务人，为自己的债务负责，二人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不是作为担保人为他人的债务负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置《还款协议》不顾，仅以《借款合同》错误认定李**飞为保证人，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认定李**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共同还款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飞辩称，其与儿子李占峰一起经营生意，前几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之后因为疫情生意每况愈下。李**飞没有偿还能力，且其只是担保人，只承担担保责任。李占峰未答辩。楼上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占峰、李**飞偿还楼上亮借款本金950000元，并支付楼上亮2020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38000元，以上共计988000元；2.判令李占峰、李**飞以9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支付楼上亮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3.判令李占峰、李**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楼上亮与李**飞系多年的朋友关系，李占峰系李**飞之子。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李占峰因做服装生意需要向楼上亮多次借款。2018年12月21日，楼上亮与李占峰、李**飞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三方约定：楼上亮给李占峰借款200000元，月利率3%，利息为每月20日前付；李占峰承诺楼上亮要用钱时，其无条件把上述借款连本带利一次性打到楼上亮账户上，如到期未还清，愿承担楼上亮通过诉讼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财产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并承担违约金；如李占峰到期未还款，李**飞作为连带保证人，一直担保到李占峰还清借款为止，否则愿作为连带保证人代为清偿债务，担保时间为5年。同日，楼上亮通过工商银行账户给李占峰转账支付200000元。此后，楼上亮与李占峰、李**飞又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两份，楼上亮分别以转账方式给李占峰借款100000元和10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除借款金额外，内容均与2018年12月21日的借款合同一致，但李**飞未在2018年12月29日的借款合同尾部签名。合同签订当日，楼上亮均以银行转账方式给李占峰支付了上述两笔借款。2019年4月25日，楼上亮与李占峰、李**飞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楼上亮给李占峰借款200000元，月利率3%，借款时间1年，利息为每月20日之前付；李占峰承诺于2020年4月25日一次性将还款本金打到楼上亮账户。除此以外，该合同对于逾期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的约定与双方之前所签借款合同一致，但该合同未约定担保期限。同日，楼上亮亲戚金代平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占峰转款400000元后，楼上亮与李占峰、李**飞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李占峰就金代平转账的400000元给楼上亮打了两张借条，每张借条为200000元，一张借期为一年，一张借期为一个月，到期归还。2019年11月15日，楼上亮与李占峰、李**飞再次签订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一份，楼上亮仍以转账方式给李占峰支付了该笔借款。此外，因2019年4月25日楼上亮出借给李占峰的借期为一个月的200000元借款李占峰仅偿还了150000元，故楼上亮与李占峰、李**飞于2019年11月15日还签订了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的借款月利息仍为3%，但借款交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地点在兰州市城关区瑞德摩尔兰新一通道李占峰店里。2019年12月30日，楼上亮再通过转账方式给李占峰借款100000元并与李占峰、李**飞签订了借款合同。上述借款陆续出借给李占峰后，李占峰按合同约定向楼上亮支付利息至2020年2月20日之前。后李占峰未能向楼上亮再支付利息，亦未向楼上亮偿还借款本金，楼上亮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楼上亮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李占峰、李**飞名下财产后，楼上亮与李占峰、李**飞于2020年5月28日协商一致，达成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借款人李占峰、李**飞向楼上亮借款7次，共计本金950000元，未支付借款利息50000元，楼上亮起诉追缴借款所花费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共计60000元，现李占峰、李**飞合计欠楼上亮1060000元。二、为了能足额清偿楼上亮的借款，楼上亮对李占峰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1682号1单元23层2303室房屋及李**飞位于兰州市××路××号××单元××层××室房屋进行了保全查封；现李占峰、李**飞与楼上亮协商同意先解封李**飞名下的房屋，李**飞当即出售该房屋并先行偿还银行贷款，贷款偿还后剩余金额全部偿还楼上亮；未能偿还的金额由李占峰、李**飞及其配偶王党佳、张彩霞4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但因李占峰的其他债务诉讼导致其名下房屋又被冻结，双方未能履行该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楼上亮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楼上亮、李占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而李占峰、李**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借贷的事实做出否认的答辩，故楼上亮与李占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双方签订的7份借款合同约定，楼上亮要用钱时，李占峰须无条件将借款连本带利一次性打到楼上亮账户上。现李占峰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楼上亮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构成违约，楼上亮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李占峰偿还借款本金即属于楼上亮向李占峰提出的还款要求，李占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楼上亮偿还借款，故对楼上亮要求李占峰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楼上亮诉请要求李占峰按月息2%支付2020年2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息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楼上亮、李占峰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3%，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约定合法有效。但楼上亮在庭审中自认李占峰将利息支付至2020年2月20日之前，李占峰、李**飞又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020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法律的保护范围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楼上亮以月息2%为标准要求李占峰支付2020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楼上亮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其中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李占峰应向楼上亮支付的利息为38000元（950000×2%×2=38000）。关于楼上亮主张李占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李占峰到期未还清借款，其应承担楼上亮通过诉讼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财产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因此楼上亮要求李占峰承担上述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楼上亮要求李**飞与李占峰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楼上亮是基于其与李**飞的朋友关系而出借案涉款项，但与楼上亮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李占峰，楼上亮的借款也是转入李占峰账户，李**飞仅是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根据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我国法律上的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分为一般保证和连带保证两种方式：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由此可见，李**飞作为保证人，其与借款人李占峰对楼上亮承担的义务是不同的，楼上亮可要求李占峰承担还款责任，但仅能要求作为保证人的李**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共同还款责任，故对楼上亮要求李**飞与李占峰共同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占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楼上亮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二、李占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楼上亮支付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38000元及2020年4月21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楼上亮对李**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4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1840元，由李占峰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楼上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楼上亮提交视听资料光盘一份，证明李**飞之前答应楼上亮要卖房向其还款。李**飞针对楼上亮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飞当时有卖房还款的意愿，因为其欠了很多人的钱，其卖房不仅是针对向楼上亮一人还款。本院对楼上亮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该份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李**飞当时有卖房还款的意愿，李**飞亦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飞应与李占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还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虽然前期的借款合同中，李**飞均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对李占峰的借款进行担保，但是各方当事人以及案外人张彩霞、王党佳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载明“借款人李占峰、李**飞向楼上亮借款7次，共计本金95万元，未支付借款利息5万元……现李占峰、李**飞合计欠楼上亮106万。”李**飞认可上述《还款协议》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了李**飞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对其之前的保证人身份进行了变更，是一种债的加入行为，现楼上亮要求李**飞与李占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李**飞系保证人，并驳回楼上亮要求李**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判决内容予以维持。综上，楼上亮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二、李占峰、李**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楼上亮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三、李占峰、李**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楼上亮支付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38000元及2020年4月21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40元，由李占峰、李**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李占峰、李**飞负担。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25520元，由李占峰、李**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楼上亮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文丽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