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04民初5787号原告：王龙，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告：长沙图中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62号软件中心大楼专业楼、孵化楼1041号。法定代表人：杨顶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平，男，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告王龙与被告长沙图中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中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龙、被告图中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龙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署名权、修改权，在省级以上纸媒体向原告公开赔礼致歉，并以致歉信的形式在侵权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致歉30天；2、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5000元。3、判令被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告的侵权事实：原告发现“百图汇5tu.cn”网上发布的作品“2018贺新春新年挂历图片素材”（作品编号与名称：201801051646455784.jpg(608.46KB）狗年宣传海报模板下载；上传人与发布时间：乔木印象2018-1-517:51；消费金币35枚。）侵犯了原告原创剪纸作品《大福狗》著作权，经查，该网站为被告注册经营。原告在被告网站花24枚下载币购买了上述侵权作品。被告与上传人合作售图获得收入的方式为：“通过出售原创图片素材、作品获得稳定可靠的收入。网站作品销售分成高至60%-85%，所获得的收入大部分归属于作者。同时还辅以奖励活动等，和广大作者精诚合作、互勉共赢。被告使用原告原创剪纸作品《大福狗》，未经原告授权、未支付相应的费用，也没有其它合法来源，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它权利--品牌、形象代言权。2、被告的侵权行为是以赢利为目的的商业行为，其不仅没尽到注意的责任，而且有侵权的故意，侵权性质严重，影响范围广，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和财产损失。3、被告作为专业的素材网站为客户提供下载海量素材，成为了大量设计师所信赖的素材平台和“移动硬盘”，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伤害与其规模和影响力成正比且伤害巨大。4、剪纸作品《大福狗》是一幅具有很高知名度的、传统且经典的剪纸美术作品，具有很高的艺术性和影响力，是原告的代表作。5、原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推广剪纸作品《大福狗》，使得《大福狗》成为具有极高品牌价值的剪纸艺术作品。6、影视及纸媒体大量发表并报导剪纸作品《大福狗》，其知名度与日俱增。被告图中图公司辩称：1、被告作为图片分享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事前无法知晓侵权行为。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时随即检查对比删除了涉案图片，尽到了审查注意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在网页上标注有明确联系方式并可快速处理的情况下，原告从未与被告联络沟通过。2、被告所有图片包括涉案图片均为网络用户上传，被告未实施被控侵权行为。被告网页在多个页面，多次注明“所有图片素材均由用户自行上传，百图汇不拥有图片素材的版权等相关权属。”及“如有图片存在权属争议或侵权，举报投诉服务ＱＱ:7787××××，将在最快的时间内为您提供服务。”并在版权声明、用户规则协议、网站介绍页面等内容中均予以明文声明。被告在原告截图的网页上标注了用户名，记录了登陆ＩＰ地址。该用户已完成了实名信息，在必要时，可以调用实名信息。此可证明非被告上传，故被告不存在主观故意侵权行为。3、被告在网站首页高频率以5处提示公布联系方式、版权说明、审核规则、反侵权提示等链接；网站上任何页面下方均有“版权声明”等链接均明确禁止上传侵权内容，且公示了畅通便捷的侵权沟通渠道；在网站上传界面、任意页面的新手帮助链接等多处均作了审核说明：被告不是知识产权专业机构，只是为用户提供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无法对随机来自各类网络渠道的海量图片一一核实其是否经过权利人授权，被告不具备审查、判断原创作品是否侵权的能力。但是，为维护原创作者和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还是竭尽所能，依据本身对法律法规的理解，对原创作品进行初步审查，发现涉及侵权的向权利人第一时间反馈，会在审查后48小时内删除。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主观过错。4、被告没有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于夸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被告并未参与本图交易且未收取相应交易费用，未从此图片中获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20）最高人民法院民再243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用；2、原告提交的第5号至第10号法律文书、第11号至26号公证书（均为第一页）、第27号、41号、42、43号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用；3、原告提交的44号证据中，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用。4、被告提交的第1号证据，能够证明相应事实，本院予以采用。被告提交第2号至第7号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用。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浙江省版权局向原告颁发作登字:11-2012-F2388号作品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为剪纸-《大福狗》,著作权人王龙。原告提交2005年至2007年参加中国义乌国际小商品博览会的照片,该照片上显示“义博会2005”标识以及“晋城市多想想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展位情况。从照片上可以看到参展内容为磁性剪纸,以及在该展位的展板上展示了《大福狗》剪纸作品。原告提交“磁性剪纸——节庆用品”“磁性剪纸——婚庆用品”的纸质版剪纸样本册,其中在“磁性剪纸——节庆用品”的样本册中有《大福狗》剪纸作品。原告提交义乌市晋艺工艺品商行与申群英签订的《飞点儿剪纸吧加盟协议》,约定义乌市晋艺工艺品商行授权申群英为飞点儿剪纸吧加盟商,时间为2005年12月20日至2006年12月19日。义乌市晋艺工艺品商行于2005年4月22日成立,经营者为原告。原告提交2006年参加中国义乌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会的照片,照片显示是义乌市晋艺工艺品商行参展,展位是F318,参展产品为磁性剪纸,在该展位的展板上可以看到《大福狗》剪纸作品。原告提交2006年参展中国义乌国际小商品博览会的照片,上显示是晋城市金点儿剪纸厂参展,在展板上可以看到《大福狗》剪纸作品。原告提交2007年参展中国义乌文化产品交易博览会的照片,该照片上显示“文博会2007”标识,晋城市金点儿剪纸厂参展,在展板上可以看到《大福狗》剪纸作品。原告提交2007年参展金乡挂历展的照片,该照片上显示是晋城市金点儿剪纸厂(义乌晋艺工艺品商行)参展,展板上有《大福狗》剪纸作品。原告提交2006年1月23日义乌商报报纸，版面显示图片义乌商贸城“群狗拜早年”，《大福狗》剪纸位于正中央上方。原告提交晋城电视台录制《太行风情》节目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中显示《大福狗》剪纸作品的照片。原告提交了各类荣誉证书、会员证、聘书、获奖证书等,其创作的剪纸作品多次获奖。原告提交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剪纸艺术人名大典，“大福狗”位于右上角。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对再审申请人王龙与被申请人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毛德西、河南南方人工艺品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作出的（2020）最高法民再24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再审申请人王龙享有涉案的《大福狗》剪纸作品的著作权。浙江省金华市正信公证处出具（2021）浙金正证民字第184号，该公证书及取证视频显示：王龙于2021年1月12日来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王某和工作人员助理凌敏于2021年1月12日在计算机中校准北京时间2021年1月12日上午10:25:14，搜索“百图汇”，点击登录王龙大福狗账户，搜索“2021年日历年会背景”，出现2018年新春新年挂历图片素材，公证书记载多张图片素材，包括剪纸狗的图片素材、2018狗年剪纸风格新年海报图片素材、狗年新年剪纸矢量图片、狗年剪纸风格挂历图片素材、2018狗的剪纸图片、狗年剪纸风格海报图片素材、2018企业新年贺卡设计图等多张图片与《大福狗》剪纸图案相同或近似。点击附件付费，显示Ｂ狗年大吉海报.ｚｉｐ作者：乔木印象发布时间2018-1-5付费时间2020-6-26金币35枚。点击金币充值，充值100元获得100金币＋免费赠送2000下载币＋ＶＩＰ会员。被告网站上发布的涉案《大福狗》图片实际出售两次系案外人用户名为“乔木印象”（真实姓名：江世京）上传，被告获得“70金币”，可提现80%，即人民币59.5元。被告长沙图中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12月7日，经营范围：网络技术的研发；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交易平台服务与管理，电子商务平台的开发建设等。本院认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原告提交了登记作者为王龙的剪纸-《大福狗》的《作品登记证》，作品登记日期2012年3月1日，著作权人：王龙。原告作为剪纸艺术家,本案作品又属于剪纸作品,且原告可以清晰描述创作《大福狗》剪纸作品的寓意以及细节。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且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民事判决书对原告享有涉案《大福狗》的著作权予以认定。原告是《大福狗》剪纸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大福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告在其经营的“百图汇网站”提供下载被诉侵权作品,其最主要的图案部分与原告的《大福狗》剪纸作品的构图、线条基本相同,故被诉侵权作品与原告的《大福狗》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侵权作品虽系案外人上传，但被告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对侵权作品进行商业化使用并获取利益。被告未经涉案作品的真实著作权人即本案原告的许可，将原告的《大福狗》作品在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下载并收费,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提出被告侵犯原告署名权、修改权，在省级以上纸媒体向原告公开赔礼致歉，并以致歉信的形式在侵权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致歉30天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尽到了审查注意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方式、后果及维权费用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元（包括合理维权开支）。对超出该范围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图中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龙经济损失4000元。二、驳回原告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被告长沙图中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米庆方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彭亚琴书记员陈敏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一）文字作品；（二）口述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五）摄影作品；（六）视听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八）计算机软件；（九）符合作品特征的其他智力成果。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视听作品、计算机软件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视听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公开传播或者转播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但不包括本款第十二项规定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视听作品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作者。第四十八条电视台播放他人的视听作品、录像制品，应当取得视听作品著作权人或者录像制作者许可，并支付报酬；播放他人的录像制品，还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第四十九条为保护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权利人可以采取技术措施。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不得以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为目的制造、进口或者向公众提供有关装置或者部件，不得故意为他人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提供技术服务。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避开的情形除外。本法所称的技术措施，是指用于防止、限制未经权利人许可浏览、欣赏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有效技术、装置或者部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