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再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浩然，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刘管，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浩然因与被上诉人刘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1426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一审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浩然申请再审。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豫1426民申字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9日作出（2020）豫1426民再5号民事判决，刘浩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浩然，被上诉人刘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浩然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豫1426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白酒茅台的合同关系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时未能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买卖白酒茅台的合同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对合同的一般条款进行了规定,被上诉人称口头约定向上诉人购买白酒茅台,但上诉人没有从事过白酒的购销生意,本案在原审审理时,没有查清购买白酒的单价、数量,被上诉人陈述白酒品牌为茅台,但众所周知茅台酒很难购买且对每个省份和地市均有数量限制,上诉人作为没有从事过白酒生意的人也不可能为被上诉人提供茅台品牌的白酒,所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白酒的法律关系缺乏合同的必备条款,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买卖合同关系未成立亦未生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且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白酒的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其具有利害关系的两个证人(袁二阳、申某)之间的证言存在多处直接的矛盾,对于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茅台白酒也属于有地区限制的商品,如按一审的逻辑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茅台白酒也不符合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白酒茅台的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过香烟,虽然香烟在一定程度上被国家管控,但被上诉人长期在上海从事在销售外省份香烟的行为,这也是被上诉人不敢向法院如实陈述与上诉人之间合作香烟却虚假陈述向上诉人购买白酒茅台的原因,上诉人为让法院相信上诉人的陈述以及便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了济宁市任城区烟草专卖局专卖监督管理局的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农业银行的回单涉及的款项是被上诉人付给申诉人的香烟货款和利润,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白酒茅台的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申请人支付的270600元系偿还的欠付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提交了与郑鑫傲的结婚证、郑鑫傲的银行流水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明虽然内容基本一致但是二证人陈述的是客观事实,上述证据相综合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7万元本金及约定月利率2%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通过郭春的账户向上诉人支付的270600元属于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刘管辩称，第一、原审认定双方存在白酒买卖关系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得出的结论，法律关系认定正确。第二、上诉人主张系香烟买卖关系，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更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第四、在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关系，且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款项没有发货，假如上诉人主张的香烟买卖关系存在，香烟买卖关系成立，由于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没有发货，所以涉案款项也应当予以返还。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270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月息4.875%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2018）豫1426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预向被告购买白酒。2017年6月26日，原告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户名郭春，卡号：62×××7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嘉定支行）向被告账户（收款方户名：刘浩然，卡号：62×××79）转账270600元。被告收原告货款后一直没有发货。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书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名下银行存款275000元或者查封被告名的下其他等值财产。经本院裁定，依法对被告名下牌号为鲁Ｈ×××××的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一辆予以查封，期限二年。（2018）豫1426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购买被告的白酒，向被告支付货款后，被告应依约及时向原告交付货物。被告收款后一直没有向原告交付货物，现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因申请财产保全，为提供担保投保保险而支出的保险费，但原告向本院提供担保的财产可以是现金或其他财产，并非只能以投保保险一种方式提供担保，该笔费用并非必要的支出，因此，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管与被告刘浩然之间的买卖合同。二、被告刘浩然返还原告刘管货款270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刘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8元、保全费1895元，由被告刘浩然负担。（2020）豫1426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刘浩然与被申请人刘管因故相识（具体时间及原因不明），后二人发生生意往来，刘管自刘浩然处购买白酒，其中2017年3月至6月份，双方交易金额达60余万元，刘管通过案外人郭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嘉定支行的账号62×××72向刘浩然汇款。2017年6月26日，刘管转账给刘浩然270600元购买白酒，并派袁二阳及外号叫“小老鼠”的人开车去刘浩然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去取，第二天刘管同申某及司机也开车去了山东济宁市，刘浩然进行了接待，因故刘浩然没有交付白酒，刘管等人返回上海，后双方发生矛盾，刘管起诉要求与刘浩然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另查明，刘浩然于2014年1月1日、2014年7月25日、2015年4月3日在山东省济宁市注册经营济宁市任城区乐享百货超市、济宁市任城区乐享百货超市仙营店、济宁市任城区乐享百货超市大白路店，经营范围包括卷烟本店零售，现经营状态为注销。其妻郑鑫傲名下的中信银行的账号62×××68，由刘浩然使用，刘浩然通过该账号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3月8日（两次）、2017年3月24日分别向刘管转账支付33000元、4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20）豫1426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为，刘浩然对与刘管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收到刘管转账支付的2706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管与刘浩然之间的买卖标的物是白酒还是香烟，案涉270600元是基于刘管购买刘浩然的白酒支付的货款，还是刘管偿还刘浩然的借款。刘管主张270600元是支付的白酒货款，刘浩然主张是偿还的借款，双方的主张相互矛盾，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此情况下，应适用证据优势规则进行判断双方主张事实的可信度。结合刘管的陈述及刘管提交的证据来看，刘管主张的事实可信度相对较高，理由为：首先，从刘管提交的证据来看，刘管提供的证人证明其在2017年6月份受刘管的指示去刘浩然处拉取白酒且没有取到，在时间上与刘管向刘浩然的转账270600元的日期能相佐证，基本能够证明刘管与刘浩然之间存在白酒买卖合同关系及刘浩然没有交付白酒的事实。其次，刘浩然主张270600元是刘管偿还的借款270000元及利息，但其陈述的在上海交付的现金127000元，仅有个人陈述，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这127000元的现金借款不成立，则270000元的借款亦不成立，且按刘浩然提交证人证言所述，借款利率为月息2%，270000元的借款不可能仅支付600元的利息。刘浩然与刘管分处不同的省市，二人在相识时间不长的情况下开始发生生意往来，信任基础相对薄弱，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推测，刘浩然出借大额款项给刘管的可能性也较低，因此其主张270600元系偿还借款可信度较低。第三、刘浩然曾在2017年2月17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24日向刘管转账143000元，但在此之后，刘管向刘浩然转账金额达60余万元，已足以抵扣上述款项，如按刘浩然所说是借款，刘浩然随时可行使抵销权，没有必要到2017年6月26日再扣除，刘浩然也没有陈述合理的理由。第四、刘浩然主张与刘管之间存在香烟买卖合同而非白酒买卖合同也不可信，白酒属于自由流通物，而烟草是特殊行业，国家实行专卖管理，刘浩然虽具备经营烟草零售的资格，但只可以在许可证规定的经营范围和地域范围内从事烟草制品的零售业务，不具备跨省批发销售的资格，刘浩然对这一制度应是明知的，其陈述与刘管之间存在香烟买卖明显不具有可信性。综上，刘管的主张和证据可信度较高，可以确认案涉270600元系刘管支付刘浩然白酒货款的事实，刘浩然在收到该笔货款后，应当按约交付货物，其没有证据证明已交付约定的货物，刘管请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时认定事实的证据虽不够充分，但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刘浩然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8）豫1426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海合作经营的香烟款。上诉人二审庭审后邮寄三张证据彩色复印件：2017年2月10日对刘管经营的上海市嘉定区烟草专卖局菊园新区豫夏食品商行作出上海市嘉定区烟草专卖局先行登记保存物品处理通知书、上海市嘉定区烟草专卖局询问通知书、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利群新版烟，三千条），证明这些图片是刘管2017年2月发给上诉人的，证明刘管做烟草买卖，也证明上诉人所述是事实，其与刘管合作产生分歧的原因，不再合作要回上诉人自己的本金的原因，刘管所述全为虚假、不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对2017年6月份双方发生的交易情况根本就不了解。所以无法证明2017年6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270600元是购买烟款。三份证据只能证明刘管经营过烟草生意，但不能否定刘管同时经营白酒生意，店名是食品商行，烟草只是其中一个品种，主要是酒品和食品。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次交易是烟草。上诉人认可收到刘管的款没有发货，所以刘管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自称跟随刘浩然打工，又是朋友关系，故本院认为证人与刘浩然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佐证；三张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无书面协议，无电话、微信、短信等交流信息，仅是口头陈述，关于案涉款项前后有两种解释：烟款、对借款的还款；而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银行交易凭证，称是酒款。关于案涉款所涉交易事实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进行了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的详细说理，上诉人无有效证据推翻，且上诉人对争议款项存在不同的解释，不可能同为真，故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相对较大，本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浩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元，由上诉人刘浩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文欣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