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唐晓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羽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容姬，女，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原审被告：杨上祖，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闵行支行”)为与被上诉人张容姬、原审被告杨上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闵行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容姬与杨上祖就合同编号为平银(上海)贷字(2016)第(SWXXXXXXXXXXXXXX)号《贷款合同》(以下简称“6.28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上祖、张容姬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贷款的用途系归还RLXXXXXXXXXXXXXX《贷款合同》(以下简称“4.1贷款合同”)项下杨上祖、张容姬所欠债务，该合同系由杨上祖、张容姬共同签订，张容姬系杨上祖配偶，且贷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容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容姬未发表意见。杨上祖未陈述意见。平安银行闵行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上祖、张容姬归还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289，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杨上祖、张容姬支付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贷款利息226，903.65元、截止至2020年3月16日止的逾期利息126，226.56元、复利22，217.65元；3．判令杨上祖、张容姬支付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1，28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75％计算)，复利(以贷款利息226，903.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75％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上祖、张容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案外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与杨上祖、张容姬签订4.1贷款合同1份，约定杨上祖、张容姬向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贷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4％，按年调整等内容。同年4月3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将贷款200万元放款至杨上祖个人银行贷款账户。嗣后，杨上祖、张容姬未按约还本付息。2016年6月28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与杨上祖签订6.28贷款合同，约定：杨上祖向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贷款133.5万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2016年6月27日起至2021年6月27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25％，利率按年调整；贷款用途为偿还4.1贷款合同项下所欠债务；此外，双方另约定若杨上祖违约还款，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后，杨上祖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杨上祖应承担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过户费等费用。同年6月30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将贷款133.5万元放款至杨上祖个人银行贷款账户。嗣后，杨上祖未按6.28贷款合同还本付息。2019年2月28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向杨上祖、张容姬发送催款函，明确提出因杨上祖、张容姬未按6.28贷款合同还款，故6.28合同提前到期解除。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催款未果，遂授权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起诉，平安银行闵行支行系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分支机构。2020年4月1日，平安银行闵行支行遂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与杨上祖签订的6.28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但杨上祖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现授权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行使相关的诉讼权利，要求杨上祖支付相应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之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相对性，6.28贷款合同系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与杨上祖签订，平安银行闵行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上祖与张容姬系夫妻，6.28贷款合同系发生于杨上祖、张容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现有证据，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要求张容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充分，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上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贷款本金1，289，000元；二、杨上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贷款利息226，903.65元，并支付截止至2020年3月16日的逾期利息126，226.56元及复利22，217.65元；三、杨上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银行闵行支行以贷款本金1，28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9.375％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以贷款利息226，903.6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9.375％计算的复利(前述逾期利息及复利总额不超过以本金1，28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所计金额)；四、驳回平安银行闵行支行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89.57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449.57元，由杨上祖负担。本院二审中查明，4.1贷款合同还约定，贷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本合同项下贷款采取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还款方式偿还。2014年4月1日，杨上祖、张容姬出具《付款授权书》，同意将4.1贷款合同项下的200万元从杨上祖银行账户直接划至案外人上海卯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卯财公司”)银行账户。根据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个人贷款出账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显示，该笔贷款打入杨上祖指定银行账户后，又按约划入卯财公司银行账户。6.28贷款合同还约定，本合同项下授信发生欠息、逾期，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等，均构成违约事件；本合同项下贷款采取到期一次还本付息还款方式偿还；各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贷款发放后，杨上祖自第二个月起，每月20日汇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资保清收账户不少于5，000元，用于提前偿还贷款本金。2016年6月28日，杨上祖出具《付款授权书》，同意将6.28贷款合同项下133.5万元从杨上祖银行账户直接划至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个人贷款发放过渡专户。根据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个人贷款出账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显示，该笔贷款打入杨上祖指定银行账户后，又按约划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个人贷款发放过渡专户。本院二审中另查明，根据平安银行闵行支行提供的个人贷款业务客户还款清单显示，杨上祖分别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9日归还6.28贷款合同项下的欠款44，000元、2，000元，上述两笔款项的摘要均为手工还款。本院二审中再查明，2012年12月5日，张容姬、杨上祖登记结婚。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杨上祖现系案外人上海舒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旅公司”)监事，该公司注册资本为3万元，于2009年3月3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2009年3月3日至2016年9月29日，杨上祖均为该公司投资人(投资人共计两人)，实缴出资额为1.2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平安银行闵行支行向本院提交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该购销合同显示，卯财公司作为供方与舒旅公司作为需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该份合同，约定舒旅公司向卯财公司购买玻化砖、卫浴柜、电视机、空调、套装门、地板、家具、涂料等，合计金额3，521，700元；结算方式：一次性付清，以现金、转账、银行承兑汇票及支票等方式结算。对该份材料，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认为系其作为证据提供。本院对该材料的认证，将在下文中阐述。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为6.28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否系张容姬与杨上祖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张容姬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杨上祖在6.28贷款项下的还款义务。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有关工作的通知，本案中，6.28贷款合同系发生在张容姬、杨上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上祖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对于该笔债务，平安银行闵行支行只有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法院才能支持其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现根据平安银行闵行支行的举证，无法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平安银行闵行支行虽向本院提供了购销合同复印件，但未能提供原件，本院难以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即使该购销合同系真实，也只能证明4.1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用于购买卯财公司的玻化砖、卫浴柜、电视机、空调、套装门、地板、家具、涂料等物品，上述物品并不符合4.1贷款合同约定的原材料属性，系成品商品，且平安银行闵行支付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张容姬在舒旅公司从事实际经营活动，或者通过杨上祖在该公司的经营而获取了共同利益。此外，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杨上祖系与他人共同投资经营舒旅公司，且在该公司中属于投资份额较少的一方。故综合本案案情，平安银行闵行支行亦不足以举证证明6.28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系用于张容姬、杨上祖的共同生产经营。其次，平安银行闵行支行主张，4.1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系张容姬、杨上祖的夫妻共同债务，6.28贷款合同虽系杨上祖一人所签，但该笔贷款用于归还了4.1贷款合同项下的夫妻共同旧债，因此，从6.28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实际用途看，该笔贷款系张容姬、杨上祖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则上认定为个人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该条明确限定了平安银行闵行支行的举证范围，现平安银行闵行支行无法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平安银行闵行支行主张的该笔贷款系用于归还夫妻共同旧债的相关证据及意见，并不在上述规定的举证范围之内，本院实难支持。最后，本案中的两笔贷款系“以贷还贷”的关系，6.28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归还4.1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后，4.1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消灭，张容姬、杨上祖在4.1贷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亦随之消灭。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容姬并非6.28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在该笔贷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况下，张容姬不负有6.28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归还义务。综上所述，平安银行闵行支行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9.57元，公告费3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189.57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余甬帆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凌钒书 记 员 包 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