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3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金铁生，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军，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立军，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捍东，黑龙江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苇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苇子村。法定代表人：吴艳秋，村主任。上诉人金铁生因与被上诉人马立军，一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苇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苇子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铁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军，被上诉人马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捍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苇子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铁生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09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金铁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公正裁判。一审判决中认定“2005年6月5日第三人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苇子村民委员会召开第六次村民代表大会，与会代表一致同意，将案涉土地卖断50年，每公顷1.2万元，但在3天内如有人要买，可竞价进行”。这是一审认定马立军与苇子村委会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依据。但以上事实马立军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苇子村委会也没有参加庭审进行答辩，一审法院不知如何知道并认定以上事实的。无论是马立军庭后是否提交过相关证据，还是法院经庭后自行调查的结果，法庭均应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质证，方可决定是否采信。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影响裁判的公正性。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土地转让合同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马立军并不是苇子村委会的村集体组织成员，其并不是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的案涉土地。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和规范的是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流转行为，并不符合本案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该两条法律规定明显有误。马立军在没有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情况下流转土地，特别是流转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金铁生与马立军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马立军在土地流转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返还金铁生已付转让款，并赔偿金铁生相应利息损失，金铁生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马立军辩称，首先，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一审开庭时由于苇子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闭庭后法院到村委会核实情况，不是调查取证。因金铁生和马立军对苇子村委会与马立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马立军与金铁生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马立军是以苇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为基础办理的养殖场等工商审批手续，一审法院为谨慎起见到苇子村委会核实情况。其次，马立军办理工商执照，养殖场是准许建厂使用的，只要申请办理规划手续，按照规划设计施工，可以建厂。因金铁生拒不履行合同，才导致无法建厂，是金铁生不配合，不是马立军的原因。苇子村委会未到庭，未答辩。金铁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铁生、马立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2.判令马立军返还金铁生土地款28万元；3.判令马立军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24日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向金铁生支付利息；4.判令苇子村委会连带偿还马立军对金铁生应返还的土地款及利息；5.诉讼费由马立军及苇子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5日，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苇子村民委员会召开第六次村民代表大会，与会代表一致同意，将案涉土地卖断50年，每公顷1.2万元，但在3天内如有人要买，可竞价进行。2005年6月9日，苇子村委会与马立军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苇子村委会依据法律和本合同规定出让土地使用权，乙方马立军根据本合同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或用于其他经济活动，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法律保护，乙方马立军享有50年的使用权,甲方苇子村委会出让的土地面积为46000平方米，乙方马立军根据自己的需要使用该土地。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出让金为每平方米1.2元人民币，总额为55,200元。2010年马立军用案涉土地成立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全盈畜牧场，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并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分局进行备案。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分局乡镇国土资源管理一所在审批该案涉土地时，写明“经现场勘查，该宗地为荒草地，符合规划。”2017年12月24日，原告金铁生与被告马立军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方马立军向受让方有偿转让之农业三项用地的土地使用权（长期使用，无年限）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出让方同意将位于哈尔滨松北区乐业镇苇子村面积5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受让方。二、该地块位于乐业镇苇子村委会出让给马立军的46000平方米土地之中，70.71M×70.71M,出让前，地上无附着物。转让价格为一次性出让金人民币35万元。合同签订完成付款28万元，确认能够建房，再付款7万元。合同还约定，如国家政策允许过户，出让方无偿协助受让方办理过户手续，如有过户费用由受让方负责。认为，马立军与苇子村委会及金铁生与马立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的名称虽然有“出让”二字，但是法律规定出让的主体只能是国土部门，马立军及苇子村委会不符合出让人的主体要求，故以上二份合同并非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合同的内容，上述两份合同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马立军系案涉土地的原承包经营权人，其与苇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马立军可以对案涉土地进行转让、出租。故马立军与金铁生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金铁生与马立军合同中的承包期限超出原承包期限的部分无效。另需补充说明的是，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然有效，但是如果金铁生认为马立军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诉讼解除合同而不是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综上，金铁生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铁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金铁生负担。二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调查的苇子村委会第六次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进行了质证。金铁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马立军说该证据是一审法院调查所得，但没有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参会人员只有九名，无法证实是苇子村委会的全体村民代表或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人员，所以对这次村民代表大会是否召开有异议。该证据一审没有进行质证，如果我方在一审期间知道这份证据，就有权按照法律程序变更诉讼请求，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就转让土地，这也是我方一审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的原因之一。马立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内容显示九人均是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程序合法有效，该证据直接证明马立军与苇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通过合法程序表决通过的，之前马立军与金铁生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时也告知金铁生是通过村委会表决决定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盖有苇子村委会的公章，其内容与马立军一审提交的证据《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备案登记表》可以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铁生主张马立军与苇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立军与苇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多年，该合同合法有效。金铁生并非马立军与苇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亦非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苇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金铁生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主体不适格。金铁生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铁生主张其与马立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且用于非农建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立军与苇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约定，马立军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及该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因此，马立军将案涉土地流转给金铁生符合法律规定。在金铁生与马立军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并未约定案涉土地系用于非农建设，马立军亦不认可对金铁生转包案涉土地的目的系用于非农建设，金铁生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马立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金铁生关于其与马立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铁生如认为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可另行诉讼解决。金铁生主张一审未组织当事人对苇子村委会第六次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进行质证即予以采信，违反法定程序。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并予以认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质证即认定该证据证明的事实，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铁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金铁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