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阳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太平庄村村委会南侧122米。法定代表人：郑胜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房山区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芝，女，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婷，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海阳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海阳公司与王桂芝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海阳公司经营的“一门饺子馆”太平庄店，2019年9月2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0月中旬开始店面装修（装修期限为2个月）。2020年1月1日正式开业后受到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公司积极响应政府防控期间政策，一直闭店歇业。在疫情防控级别降低后，于2020年6月逐步尝试恢复营业，但结合疫情情况和餐饮行业特点，不适宜招用全日制用工，故采用灵活用工方式，使用小时工。王桂芝于2020年5月底来店，从事小时工工作。在用工过程中，发现其经常不服从工作安排、不尽职、不勤奋，且经常临时请假，故自2020年6月26日开始就未再让王桂芝来店工作，王桂芝之后也未提供任何劳务。王桂芝所述2019年8月1日入职海阳公司以及在2020年3月24日在工作中将手划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逻辑。根据法律规定，非全日制用工不需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王桂芝提供工作的时间仅为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5日，按照35元/小时的小时工资标准，海阳公司已将该期间工资与王桂芝结算完毕，故不存在工资未足额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仅通过微信记录和王桂芝自述就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和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王桂芝辩称，不同意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王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桂芝与海阳公司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阳公司支付王桂芝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000元；3．海阳公司支付王桂芝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工资39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海阳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桂芝称其于2019年8月1日入职海阳公司，职务为收银员，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并称2020年3月24日，因工作期间将手划伤，住院8天，后在家休息几天，2020年5月19日回岗上班，工作至2020年6月26日，接到店长李红待岗通知后，没有再去上班，也联系不上李红。为证明其主张，王桂芝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房山监察大队）关于海阳公司拖欠工资案卷宗，系由王桂芝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由王桂芝至房山监察大队调取，显示王桂芝于2020年7月6日去电投诉拖欠工资和工伤费，其反映称工作期间导致手背中指筋受伤，单位没给自己工伤费，拖欠3月25日至7月的工资。海阳公司向房山监察大队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委托店长李红代为接受调查，以及2020年7月15日向王桂芝转账2830元的截屏。王桂芝称房山监察大队已经结案，该2830元系海阳公司支付的其2020年6月1日至26日的工资。王桂芝主张2020年6月1日至26日出勤26天，工资应为3862元。2.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7月24日王桂芝与李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红于2020年6月26日表示王桂芝状态不好，需要调整，王桂芝称“那就休到7月1日上班吧，行不？”李红回复“多休几天吧……”“上班等通知吧”；2020年7月15日，李红向王桂芝微信转账2830元，称系21天工资，王桂芝：“1号到26号”李红：“25号不是端午节吗？过了端午节你就休息了，岗位补助给你做了，这个月都没有全勤。”王桂芝：“工资是按4000开的”，李红：“没有全勤都是基本工资加补助”，王桂芝：“王总说最低4500，唉”李红：“有全勤和补助是那些，没有全勤，加上店里放假”。3.王桂芝与李红、王越震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3月23日，王桂芝与李红、王越震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王桂芝称王越震是海阳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王桂芝收款的是部分工资差额，其付款的是收取的客户款项，再转给李红或者王越震。4.海阳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显示王越震是股东及监事。庭审中，王桂芝表示若不能认定工资标准，同意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20年7月6日，王桂芝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海阳公司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阳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000元；3.海阳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工资3900元。2020年9月22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816号裁决书：驳回王桂芝的仲裁请求。王桂芝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桂芝提交房山监察大队关于海阳公司拖欠工资案的卷宗，能够证实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海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负举证责任，但海阳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并未提出任何抗辩意见。结合王桂芝提交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的王桂芝与海阳公司工作人员之间转账记录的时间，以及王桂芝与李红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李红通知王桂芝待岗休息时间等综合判断，王桂芝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较为可信，故对王桂芝主张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6月1日至26日期间的工资，根据王桂芝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海阳公司李红认可其出勤21天，结合微信记录上显示当月工资按照4000元标准核算，海阳公司应支付王桂芝该月工资3862元，扣除了其已经支付的2830元，海阳公司还应支付王桂芝1032元，对王桂芝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未有证据显示海阳公司与王桂芝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对王桂芝要求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有证据显示王桂芝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的工资数额，王桂芝同意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海阳公司应支付王桂芝上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101.15元，王桂芝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桂芝要求支付2019年8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海阳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及质证，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海阳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与王桂芝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海阳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桂芝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工资1032元；三、北京海阳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桂芝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101.15元；四、驳回王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海阳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北京兄弟庄稼缘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稼缘公司）10月及11月的工资表三张及庄稼缘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张。证明王桂芝在此期间在庄稼缘公司上班，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庄稼缘公司的饭店招牌是东方食府。第二组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海阳公司委托李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说明在2019年11月之前海阳公司没有进行过营业，王桂芝在2020年5月19日才与海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海阳公司的营业执照变更时间是2019年的11月7日，营业执照上法人变更，从法人变更开始饭店才开始经营。2、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考勤表。证明在此期间王桂芝于2020年5月19日才到海阳公司上班，与海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于新冠疫情影响，海阳公司经营到2020年1月21日，自1月21日一直放假至4月16日才复工营业。王桂芝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庄稼缘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工资表上的所谓王桂芝签字并非王桂芝本人签署。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桂芝二审称其自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一直在东方食府工作。王桂芝称其一直受王越震、李红二人管理，相关营业费用亦交由二人。东方食府及海阳公司均是由该二人管理。王桂芝曾在东方食府看到过海阳公司的营业执照。海阳公司称李红、王越震曾在东方食府工作，后作为海阳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又到海阳公司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桂芝与海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桂芝主张其于2019年8月起一直受李红、王越震管理，工作亦是由李红、王越震安排，虽然其先后在两个餐馆工作，但都是受李红、王越震的指派。经查，李红、王越震现在海阳公司工作，结合本案现有证据难以排除李红、王越震在王桂芝工作期间在海阳公司工作的事实，亦难以排除王桂芝工作的两个餐馆实际受同一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确定王桂芝与海阳公司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海阳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诉意见，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阳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 华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