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少卿，男，199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菁，女，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临汾路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沈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晨楠，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斌、周少卿、华菁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临汾路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斌、上诉人周少卿、上诉人华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归还本金人民币17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无需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及律师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是购买货物，但实际上该笔贷款支付至深圳前海大道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用于归还三名上诉人所欠债务，并非用于购买货物。故该笔贷款不符合《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的“用于个人消费、生产经营等用途”，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的放贷行为不合法。2．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在《借款合同》项下发放了两笔贷款170万元和30万元，但两笔款项均未发放至三名上诉人的账户，而是直接转给了案外人，故三名上诉人未收到贷款资金。3．本案的借款是通过中介的安排，由上诉人华菁向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贷款200万元用于归还案外人的债务170万元，签订合同前中介口头说明剩余30万元中10万元作为中介的手续费予以扣除，但实际上借款人华菁只收到了170万元，剩余30万元并未收到。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的贷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70万元。4．关于保全费，三名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保全裁定作出了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表示不再执行查封、扣押保全措施，三名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也从未被查封，故本案并未实际发生保全费，三名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相应的收款主体放款，并无过错。合同签订后，三名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利息，说明三名上诉人对合同内容系认可的。另，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同意就上诉人华菁、周斌、周少卿提供的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金额57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菁归还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支付期内利息17，830.09元、自2020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息2，017，830.0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89675％计算的逾期利息；2．华菁支付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就座落于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依法行使抵押权；4．周斌、周少卿对华菁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华菁、周斌、周少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与华菁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向华菁提供借款额度2，000，000元，华菁可在额度有效期内循环使用。贷款额度有效期限自2019年4月10日至2024年3月18日止。借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2个月。借款实际发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首笔贷款资金支付至深圳前海大道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用于归还借款人在吴忠市滨河村镇银行的抵押贷款，其余资金暂时冻结，待满足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认可的条件(取得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或他项权证等)后解冻，并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用途为购买货物。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根据协议签订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三至五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3％。如遇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则贷款利率按前述浮动方向和浮动比例相应调整。利息按月收取，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对逾期贷款(或逾期贷款本息)在逾期期间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未按时支付贷款利息，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从结息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或归还任何一期到期本金的，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有权宣布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全部到期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或部分借款。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根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自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向借款人要求提前清偿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开始计收利息。借款人借款及所涉债务指借款本金、利息(含复息)、违约金以及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为收回贷款所产生的诉讼、律师代理等费用。同日，周斌、周少卿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华菁在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同日，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与华菁、周斌、周少卿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华菁、周斌、周少卿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9年4月10日至2029年3月19日期间，5，700，000元最高融资余额内，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依据包括前述《借款合同》在内的主合同发生的全部债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处分抵押财产所产生的诉讼、律师代理费等)等。主合同履行期间债务人未能清偿到期债务(含提前到期)，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认为有必要将债权提前确定的，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有权实现抵押权。2019年4月25日，各方办理前述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为抵押权人。2019年3月28日，华菁、周斌、周少卿因申请贷款接受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工作人员访谈，确认申请贷款用途为购买货物，支付对象为付某某，借款人的经营实体为上海悦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人并向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提供购销合同一份，其中卖方为上海懿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买方为上海悦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双方公司加盖公章，并由付某某代表卖方签字，华菁代表买方签字。该购销合同约定，货款应打入付某某招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借款合同》项下，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于2019年4月11日向华菁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对应介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内发放贷款1，700，000元，于2019年4月12日向华菁前述账户发放贷款300，000元。据贷款发放凭证，两笔贷款到期日分别为2020年4月11日、2020年4月12日。华菁前述账户于2019年4月11日转出1，700，000元；于2019年4月12日向案外人付某某前述账户转账300，000元，交易类型为支付平台汇兑。至2020年2月21日，华菁按约归还利息11期。自2020年3月21日起，华菁未按期足额还款。此后，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向华菁寄送《贷款提前到期书》，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华菁于2020年4月11日前归还贷款本息。华菁于2020年4月8日收到《贷款提前到期书》。审理中，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明确1，700，000元贷款于2020年4月11日按约到期，300，000元贷款于2020年4月11日提前到期。截至2020年4月11日，华菁尚欠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7，830.09元。为实现债权，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委托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并支付律师费40，000元。华菁、周斌、周少卿于庭审中陈述，华菁收到300，000元贷款中的200，000元。庭后又陈述华菁开通并使用手机银行，确实在网上申请了300，000元借款，但根据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提供的入账证明，300，000元贷款于发放当日即转账给了案外人付某某，并不认识付某某，亦未自行操作转账，故不认可收到该300，000元贷款。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查封涉案抵押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周斌、周少卿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涉案借款合同约定1，700，000元贷款用于归还借款人对案外银行的贷款，于法无悖，华菁、周斌、周少卿关于《借款合同》违法无效的辩称，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关于贷款发放，华菁、周斌、周少卿陈述300，000元贷款仅收到其中200，000元，又陈述300，000元于放款当日非经本人操作转账给不认识的案外人，故不认可收到贷款。就该陈述华菁、周斌、周少卿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已根据华菁的申请，将300，000元贷款发放至华菁账户并支付到其指定的案外人账户。贷款发放后，华菁亦连续11期按约归还利息。故华菁、周斌、周少卿关于未收到300，000元贷款的辩称，无法采信。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已按约放款，华菁、周斌、周少卿未按约还款，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依约要求华菁、周斌、周少卿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并行使抵押权，于法有据，可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菁、周斌、周少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7，830.09元，并以2，017，830.09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支付自2020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华菁、周斌、周少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律师费40，000元；三、华菁、周斌、周少卿届期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可与华菁、周斌、周少卿协议，以座落于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物所有权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华菁、周斌、周少卿继续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62.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华菁、周斌、周少卿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与上诉人华菁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周斌、上诉人周少卿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两份合同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现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人华菁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周斌、上诉人周少卿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三名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约定系争款项用途为购买货物，但实际上该笔款项用于归还上诉人华菁所欠债务，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对贷款用途审查出现纰漏，系争贷款不合法。本院认为，“首笔贷款资金支付至深圳前海大道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用于归还借款人在吴忠市滨河村镇银行的抵押贷款”系在借贷双方在合同特别约定条款中明确约定的，银行依约进行受托支付，借款人华菁事后主张系争贷款的用途问题有违诚信，况且银行对贷款用途的管理并不影响借贷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华菁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归还相应借款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三名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发放的系争贷款中的30万元，故本案贷款本金应当为17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一审中提交的贷款发放凭证，其已于2019年4月12日向上诉人华菁账户发放贷款300，000元，上诉人华菁认可申请上述贷款，但表示该款项到帐后立即支付给案外人付某某，其不认识付某某。然同时从上诉人华菁向银行工作人员作出的信贷访谈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华菁其系因日常经营而从付某某处购买货物故需申请贷款。故本院对其前后矛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保全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裁定，冻结三名上诉人银行存款2，057，830.09元或查封、扣押三名上诉人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查封本案系争抵押房产。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本案因采取保全措施发生的申请费5，000元应当由三名上诉人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自愿认可其就上诉人华菁、周斌、周少卿提供的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金额57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杭州银行临汾路支行自愿受最高额度的限制，应予认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作相应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斌、上诉人周少卿、上诉人华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5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华菁、周斌、周少卿届期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临汾路支行可与华菁、周斌、周少卿协议，以座落于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金额人民币57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3，262.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62.6元，均由上诉人周斌、上诉人周少卿、上诉人华菁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审 判 员 孙 倩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相关的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