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1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惠明红，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花妮，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山，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金宝昕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顾花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山，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广涛，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公信生态园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陈晓坤，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惠明红因与被申请人顾花妮、青岛金宝昕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昕砼业公司）、董广涛、青岛公信生态园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生态园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2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日作出（2021）鲁民申11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再审申请人惠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廖旭，被申请人顾花妮及金宝昕砼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山、王宇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明红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董广涛、顾花妮共同偿还惠明红借款本金4,373,000元及以4,373,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至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3.金宝昕砼业公司和公信生态园艺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的信用卡刷卡信息显示2012年6月24日申请人通过光大银行信用卡刷卡代董广涛缴纳保险费5万元，同日通过建设银行信用卡刷卡代董广涛缴纳1.5万元，另3.5万元可以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查询缴费记录，确认该3.5万元也由申请人代缴，上述证据可以证明10万元转款系董广涛偿还申请人代缴保险费的事实。（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法院未对董广涛向申请人的转账还款分笔进行严格的审查，未考虑申请人及其丈夫陈晓坤与董广涛及顾花妮之间的身份关系及资金往来的总体情况，将董广涛向申请人的转款全部认定为向申请人的还款，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2011年7月6日转账2.1万元系董广涛偿还申请人为其垫付的购买安利产品的费用，董广涛予以认可，二审判决仍将该款项认定为董广涛向申请人的还款；2011年8月3日转账6.6万元，系董广涛偿还申请人代其垫付购买翡翠的款项，董广涛认可，二审判决将该款项认定为董广涛向申请人的还款。2.申请人与董广涛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以《借款对账明细》为准，因申请人向董广涛出借的最后一笔款项是2014年5月8日，董广涛主张其向申请人偿还的最后一笔款项时间为2014年3月3日，不存在2016年12月18日双方对账之后董广涛向申请人转款的情况。双方所有资金往来在两年多之前已经全部确定的情况下，董广涛称只对于申请人的借款进行确认，并未涉及其已经还款的部分不合常理，董广涛对申请人还存在其他借款未列入明细中，其所偿还的款项与《借款对账明细》中的借款无关，本案申请人与董广涛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以《借款对账明细》中确认的金额为准。3.原审未查清陈晓坤与董广涛之间的担保关系及资金往来，在此情况下将双方之间的转账认定为向申请人的还款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未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通过金宝昕砼业公司、公信生态园艺公司的股权结构以及部分已经生效的判决可以确认董广涛、顾花妮实际经营两公司，两公司的财产与董广涛、顾花妮的个人财产混同，原审法院未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及两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对董广涛的还款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折抵。 顾花妮及金宝昕砼业公司辩称，1.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主张董广涛的还款系其代缴的保险费，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即使是申请人为董广涛代缴的保险费，也是董广涛的个人支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申请人主张为董广涛垫付的购买安利产品和翡翠的款项，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即使如申请人所称，该垫付的费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3.申请人主张董广涛还款系其主张的18笔借款之外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广涛在本案中所涉款项已全部还清，不再欠付申请人任何款项。4.申请人与董广涛之间的部分借款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申请人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董广涛、顾花妮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5.董广涛以个人名义借款，并未用于两公司的生产经营，也不存在财产混同。请求驳回惠明红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董广涛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本案债务系其与顾花妮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清偿，其他答辩意见同二审庭审及答辩意见。 惠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广涛、顾花妮共同偿还惠明红借款本金4,373,000元及自借款日起至2014年8月18日止的利息2,987,140元；2.判令董广涛、顾花妮支付以借款本金4,37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金宝昕砼业公司、公信生态园艺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董广涛、顾花妮、金宝昕砼业公司、公信生态园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董广涛与顾花妮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12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211民初14666号民事判决书，准许顾花妮与董广涛离婚，该判决已经生效。 2.惠明红与陈晓坤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1月6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涉案借款系惠明红与陈晓坤婚姻存续期间出借，应为夫妻共同债权，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中二人未对涉案债权进行约定。陈晓坤庭审中称其不再主张本案债权，全部转让给惠明红。 3.董广涛与陈晓坤系同学关系，董广涛与惠明红原系朋友关系。 4.2014年8月18日，董广涛给惠明红出具三张《借条》，分别载明借惠明红120万元、480万元、150万元。董广涛称上述借条系后期所补。 5.2016年12月18日，董广涛向惠明红出具《借款对账明细》，载明：2010年3月31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470,000元，月息为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263,200元；2010年10月25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200,000元，月息为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12,000元；2010年11月11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97,500元，月息为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54,600元；2010年11月15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98,000元，月息为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54,880元；2011年4月8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10,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5600元；2011年4月20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467,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261,520元；2011年4月29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388,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217,280元；2011年5月30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282,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57,920元；2011年6月15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60,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33,600元；2011年8月23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194,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08,640元；2011年11月14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200,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12,000元；2011年11月29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294,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64,640元；2012年3月27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237,5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33,000元；2012年4月20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305,000元，月息3%，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70,800元；2012年7月27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100,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56,000元；2012年9月26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570,000元，月息3%，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319,200元；2013年5月13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200,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12,000元；2013年9月30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200,000元，月息2%，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欠付利息112,000元，载明：上述借款本金共计4,373,000元，欠付自借款之日至2014年8月18日期间利息3,127,000元、欠付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利息2,448,880元，本人承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948,880元于2017年1月18日前清偿，如逾期不能全部还清，本人自愿承担逾期还款的法律后果，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执行费等），逾期还款期间利息仍按原约定利率支付。董广涛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惠明红提供银行流水证明上述转账记录。 6.董广涛对上述借款对账明细无异议，但称该对账明细仅是对惠明红向其出借款项的对账，对其已经偿还的本金双方并未对账。董广涛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0年9月30日向惠明红转账30,000元、2010年12月8日向惠明红转账102,500元、2011年3月24日向惠明红转账100,000元、2011年5月23日分两次向惠明红共转账51,000元、2011年6月10日向惠明红转账24,000元、2011年6月20日分两次共向惠明红转账1060,000元、2011年7月6日向惠明红转账21,000元、2011年8月3日分两次共向惠明红转账66,000元、2011年9月19日惠明红向董广涛转账594,000元，备注为个人还款；2011年11月4日分三次共向惠明红转账120,000元、2011年11月21日分两次共向惠明红转账203,000元、2011年12月9日向惠明红转账300,000元、2012年1月19日向惠明红转账83,800元、2012年2月25日分三次共向惠明红转账120,000元、2012年6月27日分两次共向惠明红转账100,000元、2012年8月11日分两次共向惠明红转账100,000元、2012年9月19日向惠明红转账100,000元、2012年9月29日向惠明红转账140,000元、2012年12月5日分三次共向惠明红转账150,000元、2012年12月31日分两次共向惠明红转账100,000元、2013年3月23日分两次共向惠明红转账100,000元、2013年4月17日向惠明红转账50,000元、2013年4月28日向惠明红转账50,000元、2013年5月3日向惠明红转账300,000元、2013年5月17日向惠明红转账200,000元、2013年9月6日向惠明红转账50,000元、2013年10月8日向惠明红转账200,000元、2014年1月3日向惠明红转账300,000元、2014年1月22日向惠明红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向惠明红转账300,000元、2014年3月3日向惠明红转账100,000元、2014年9月14日向惠明红转账3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5,345,300元。董广涛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惠明红本案借款本金。顾花妮、金宝昕砼业公司亦提交银行流水证明董广涛向惠明红的上述转账款项。对于上述董广涛向惠明红的转账，惠明红提交取款记录及借条复印件证明上述款项系董广涛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借款而非本案涉案款项。董广涛对此不予认可。 7.董广涛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2年5月30日向陈晓坤转账12,000元、2012年6月27日向陈晓坤转账24,600元、2012年8月9日向陈晓坤转账12,900元、2013年4月10日向陈晓坤转账30,000元、2013年7月10日向陈晓坤转账20,000元、2013年9月29日向陈晓坤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向陈晓坤转账50,000元、2014年3月2日向陈晓坤转账100,000元、2014年3月5日向陈晓坤转账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399,500元。顾花妮、金宝昕砼业公司提交董广涛银行流水证明除上述转账款项外董广涛还于2015年8月17日向陈晓坤转账20,000元、2015年8月31日向陈晓坤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23日向陈晓坤转账1100元，但根据惠明红提交的陈晓坤与董广涛之间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述款项系陈晓坤转账给董广涛的款项。 8.陈晓坤庭审中称其曾给董广涛提供过担保，债权人是陈**强、金福强、陈**谦、陈连坤（未起诉），担保金额为一百多万，三笔担保，一笔见证，其他三笔均已起诉且判决已生效，均在黄岛区法院审理。上述四笔债权人是陈**强、金福强、陈**谦、陈连坤的借款，是通过债权人将出借款项转账至陈晓坤账户，再由陈晓坤转账至董广涛，董广涛偿还的利息转账至陈晓坤账户，再由陈晓坤转账给债权人。很早之前，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董广涛的款项有两笔左右，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数额不是很大，董广涛曾用其交通银行信用卡刷卡，董广涛从未向其出借过款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债务纠纷。董广涛称其与陈晓坤之间并未发生过个人借款，其向陈晓坤转账的款项系偿还陈**强、金福强借款利息，但在已经生效的判决中对上述款项并未进行认定，董广涛主张上述款项应视为其偿还本案借款款项。陈晓坤认可董广涛向其转账的款项及性质，认可转账款项未在陈**强、金福强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 9.惠明红提交《公司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公信生态园艺公司作为发包方，陈晓坤作为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陈晓坤以抵顶董广涛欠陈晓坤的借款与利息及所有固定资产投资、公司运转的周转资金及利息为止。2015年公信生态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顾花妮变更为陈晓坤。惠明红提交陈晓坤与董广涛、顾花妮之间邮件往来证明在商定上述合同时顾花妮对此知情，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董广涛对此无异议，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顾花妮及金宝昕砼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10.金宝昕砼业公司系顾清哲、董广涛分别出资1200万元、800万元于2010年6月注册设立。顾清哲为金宝昕砼业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董广涛为公司监事。2015年1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顾花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董广涛向惠明红借款数额，已偿还的数额，尚剩余借款数额；二、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属于董广涛与顾花妮的夫妻共同债务；三、金宝昕砼业公司及公信生态园艺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惠明红提交银行流水、对账明细、借条等证明向董广涛出借十八笔借款，董广涛对此予以认可，故法院对惠明红就本案主张的十八笔借款数额共计4,373,000元予以确认。董广涛向惠明红转账共计5,345,300元，并主张转账款项属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惠明红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借条及取款凭证证明系偿还除本案借款外其他借款，董广涛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惠明红之间的借款交易习惯系银行转账，惠明红未向其交付现金。根据惠明红提交的取款记录，无法充分证明董广涛向惠明红转账系偿还其他借款，故对惠明红上述证明事项法院不予采纳。但对董广涛于2011年11月21日转账203,000元、2011年12月9日转账300,000元、2012年1月19日转账83,800元、2012年2月25日转账120,000元、2012年6月27日转账100,000元系偿还惠明红于2011年1月21日出借300,000元、2011年2月19日出借200,000元、2011年3月24日出借300,000元本息，惠明红提交借条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故董广涛就本案借款已向惠明红转账4,538,500元系偿还惠明红本案借款。董广涛向陈晓坤的转账399,500元因在生效判决中未予以认定，且陈晓坤认可转账款项的性质，又因董广涛主张偿还款项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董广涛的上述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但转账款项也应先扣除借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董广涛向惠明红还款4,938,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且自十八笔借款出借之日至2014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惠明红主张为2,987,140元，根据惠明红主张的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的利息应按本金4,373,000元，按年息24%计算该期间利息共计2,487,218元，该两部分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十八笔借款自出借之日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的利息共计5,474,358元，董广涛已偿还4,938,000元，尚欠利息536,358元。故董广涛应偿还惠明红借款本金4,373,000元、自出借之日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的利息536,358元及逾期利息（以4,373,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6年12月1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中董广涛称涉案借款用于金宝昕砼业公司生产经营且顾花妮系金宝昕砼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外通过陈晓坤与董广涛、顾花妮三人之间关于《承包经营合同》的商定可知顾花妮认可用公信生态园艺公司的生产经营效益抵顶董广涛所借陈晓坤款项即本案借款，应视为顾花妮对涉案借款知情，故涉案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惠明红主张涉案借款用于金宝昕砼业公司及公信生态园艺公司生产经营，董广涛认可涉案借款用于金宝昕砼业公司经营，但两公司并非借款人，亦无充分证据显示两公司与借款有直接关联，且董广涛并非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董广涛自认将借款用于金宝昕砼业公司系董广涛对所借款项用途的自行处分并不能代表两公司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惠明红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广涛、顾花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惠明红借款本金4,373,000元及利息536,358元；二、董广涛、顾花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惠明红借款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373,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三、驳回惠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32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8,321元，由惠明红负担17,246元，由董广涛、顾花妮负担51,075元，因惠明红已预交，故董广涛、顾花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惠明红上述费用。 惠明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董广涛、顾花妮共同偿还惠明红借款本金4,373,0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8月18日止的利息5,436,978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宝昕砼业公司、公信生态园艺公司对董广涛、顾花妮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广涛、顾花妮、金宝昕砼业公司、公信生态园艺公司承担。 顾花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惠明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惠明红承担。 二审中，惠明红提交证据1.陈晓坤出借款项明细表（给董广涛）及部分取款凭证及部分流水一宗、惠明红出借款项明细表（给董广涛）及电汇凭证及流水一宗、现金明细表（给董广涛）及取款凭证及对账单一宗、借款合同两张。证明：1.陈晓坤出借款项明细表、取款凭证、流水共同证明自2012年3月6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陈晓坤通过卡卡转账或者取款的方式合计向董广涛出借款项高达1,777,600元，远多于董广涛主张的通过陈晓坤账户偿还涉案借款的数额，其提交的流水不能证明其通过陈晓坤的账户偿还过涉案借款。2.惠明红出借款项明细表、电汇凭证、流水共同证明自2010年3月31日至2014年5月8日，惠明红出借董广涛的款项高达7,127,000元，除了涉案18笔无异议的借款以外，惠明红和董广涛之间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关系，董广涛提交的流水无法证明往来款项的性质，一审关于其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3.现金取款明细表、取款凭证、对账单共同证明除了卡卡转账或者直接汇款以外，惠明红和董广涛还存在支取现金直接交付的事实，双方系多年同学及朋友关系，因周转所需支取现金出借且未出具借条的情况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4.借款合同证明除涉案18笔借款以外，惠明红与董广涛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董广涛仅仅提交资金流水根本无法证明其偿还涉案18笔借款的事实。综上，若法庭欲对双方所有流水进行对账，则当事人均应调取名下所有开户信息，根据各自的开户信息调取所有流水，否则，任何一方仅以流水作为证据都是断章取义。而且，即使调取了所有的银行流水亦只能代表资金的流动，不能证明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 证据2.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十张。证明：1.董广涛及顾花妮近年来涉及诉讼、执行案件数十起，大多系借款纠纷引起。2.董广涛及顾花妮将向案外人所借款项用于金宝昕砼业公司及公信生态园艺公司的生产经营。3.顾花妮对董广涛将所借款项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的行为是明知并且认可的。4.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鲁0211民初1116号案件、（2016）鲁0211民初12151号案件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北商初字第1010号案件可以看出，承办法院均判决顾花妮对董广涛所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亦均判决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对所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结合一审时惠明红提交的类似案件判决书，本着“同案同判”的原则，四被上诉人均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3.惠明红关于董广涛还款明细的补充意见一份、书面证言两份、翡翠照片一张、附加险投保单一张、对账单一张、外汇买卖凭证一张、陈晓坤护照影印照片一张。证明：1.董广涛一审时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还款明细及部分流水主张其曾向惠明红偿还过涉案借款，惠明红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惠明红关于董广涛还款明细的反驳意见及说明》，一审法院除对该说明的第9项予以支持以外，对其他意见均未采纳，二审中惠明红除坚持一审的意见外，提交补充意见对原意见进行细化，并提交部分补强证据。2.书面证言及照片证明前述补充意见第六项购买安利锅具及其他产品、第七项购买翡翠的事实存在，董广涛关于偿还过涉案18笔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3.附加险投保单证明补充意见第10项关于为董广涛投保的事实是存在。主险合同在董广涛处，且被其用于了抵押借款。4.对账单、外汇买卖凭证、陈晓坤护照影印照片证明补充意见的第11项董广涛在要求惠明红为其兑换外币后和陈晓坤共同去国外旅游的事实。综上，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惠明红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证明董广涛关于存在还款的陈述是虚假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对董广涛虚假陈述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予以处罚。 顾花妮、金宝昕砼业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清楚，是惠明红和董广涛之间发生的往来。通过补充意见的内容来看，并不是每笔都是银行转账，需要回去核实。 董广涛质证称，其与惠明红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安利锅、翡翠买了，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兑换外币与其无关，没有给其兑换过外币，出国旅游是AA制；2014年9月14日的3万元还款确实是偿还2014年9月11日惠明红借给其的3万元。 公信生态园艺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董广涛与陈晓坤系同学关系，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2018）鲁02民终8448号、8462号；（2018）鲁02民终5178号、5187号认定，董广涛分别向金福强、陈**谦、陈**强40万元、62万元、40万元出具借款借据，出借人将款项转账或现金交付给陈晓坤，由陈晓坤再（不足额）转账支付给董广涛。对董广涛在上述案件中主张通过陈晓坤的还款，未予以认定。尚有与上述支付方式相同的其它借贷。惠明红主张其与董广涛之间还有现金交付的出借款项，董广涛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惠明红之间的交易习惯就是银行转账。不仅其未与惠明红之间存在现金接受出借款项的情形，反而其有以现金方式和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惠明红的还款。惠明红对收到董广涛现金和银行承兑汇票还款予以否认。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实际以现金方式向对方交付款项。二审中，惠明红另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还于2011年2月21日、3月11日、7月21日、9月19日分别向董广涛转款16.7万元、37.7万元、33万元、59.4万元，合计146.8万元。董广涛对上述转款未提出异议，但称59.4万元注明是还款，应是偿还对其的借款。董广涛否认上述转款有利息的约定，惠明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有利息约定。《公司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公信生态园艺公司作为发包方，陈晓坤作为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陈晓坤以抵顶董广涛欠陈晓坤的借款与利息及所有固定资产投资、公司运转的周转资金及利息为止。2015年公信生态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顾花妮变更为陈晓坤。惠明红主张该合同已经生效，并部分履行。惠明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顾花妮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和本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按照董广涛向惠明红和陈晓坤的还款，扣除董广涛认可的2014年9月14日的30,000元还款系偿还其与惠明红之间其他债务外，其他还款优先抵偿惠明红主张的18笔有利息约定的借款本息计算，董广涛截止2014年3月5日欠惠明红借款本金415,006元，其后的还款未再抵冲本金（详见本息计算表）。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惠明红主张的18笔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二、金宝昕砼业公司、公信生态园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惠明红主张的18笔借款是否已经清偿问题，惠明红以18笔借款的本息尚未清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以转账交付的方式进行，虽然双方均主张以现金或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对方支付过款项，但双方对此互不认可，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以上述方式交付款项，因此，二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以银行转账为准。惠明红主张的《借款对账明细》中的18笔出借款项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或3%，其未再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董广涛之间尚有其他约定借款利息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就抵偿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抵偿先抵偿利息，后抵偿主债务。因此，在双方就抵偿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董广涛的还款应当优先抵偿上述18笔有利息约定的借款，经冲抵后，董广涛就上述18笔借款尚欠惠明红借款本金415,006元（截止到2014年3月5日，其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2014年3月5日之后董广涛偿还的41,100元），董广涛应当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金宝昕砼业公司、公信生态园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惠明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用于了上述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即使董广涛本人认可用于了公司使用，其也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具体哪笔实际用于了公司使用，但无论惠明红还是董广涛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的借款数额巨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之需。惠明红并无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用于了董广涛的家庭生活或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也无证据证明顾花妮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顾花妮在惠明红事后向顾花妮主张偿还董广涛的借款，顾花妮同意签署《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公信生态园艺公司作为发包方，陈晓坤作为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陈晓坤以抵顶董广涛欠陈晓坤的借款与利息及所有固定资产投资、公司运转的周转资金及利息为止。2015年公信生态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顾花妮变更为陈晓坤。惠明红主张该合同已经生效，并部分履行。该承诺只是顾花妮事后同意以公司经营权替董广涛还款，并不能免除惠明红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惠明红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惠明红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2806号民事判决；二、董广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惠明红借款本金415,006元（截止到2014年3月5日，其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2014年3月5日之后董广涛偿还的41,100元）；三、驳回惠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3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8,321元，董广涛负担11,009元，惠明红负担46,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惠明红缴纳的57,312元，由惠明红负担，顾花妮缴纳的63,321元，由惠明红负担。 再审庭审中，惠明红提交如下新证据：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资料复印件一份，证明董广涛于2012年5月25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人寿险一份。2.光大银行信用卡对账单邮件打印件一份、农行贷记卡消费明细打印件一份及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5月24日，惠明红通过其尾号为7343的光大银行信用卡为董广涛支付保费5万元，通过尾号为3578的建设银行信用卡为董广涛支付1.5万元，通过尾号为2702的农行信用卡为董广涛支付3万元，支付的时间与保险单合同成立的时间相符，因此董广涛2012年8月11日向惠明红支付的10万元系将上述保费返还给惠明红，并非向惠明红还款。3.光大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惠明红按照董广涛的指示向其客户武海鹏支付了货款2万元。4.（2016）鲁02民终8448号、（2018）鲁02民终5187号民事判决打印件各一份，证明陈晓坤陈述其与董广涛向案外人金福强及陈**谦借款、还款的方式及两笔借款的履行情况，基于金福强及陈**谦在起诉时已经扣除了部分本金及利息，而董广涛的还款系通过陈晓坤的账户，因此其向陈晓坤账户的转账不能认定系向惠明红的还款，应认定为向金福强及陈**谦的还款。 顾花妮及金宝昕砼业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对是否投保不清楚，即便是投保也是董广涛的个人债务，与顾花妮及金宝昕砼业公司无关。证据2部分证据无原件，即便真实存在也只能说明惠明红个人刷卡、个人消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按照董广涛的指示支付货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惠明红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顾花妮及金宝昕砼业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提交的证据2、3系个人刷卡情况，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提交证据4的真实性顾花妮及金宝昕砼业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董广涛应还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董广涛与顾花妮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是金宝昕砼业公司与公信生态园艺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惠明红与董广涛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董广涛与陈晓坤之间也有多笔款项往来，具体的款项性质各方当事人意见不同，亦无法达成共识。但2016年12月18日，董广涛在涉案《借款对账明细》上签字，该明细详细列明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且载明“本人承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948,880元于2017年1月18日前清偿，如逾期不能全部还清，本人自愿承担逾期还款的法律后果”等，董广涛认可其在该明细上的签字，但称该明细仅是对惠明红出借款项的对账，不代表其欠款情况。首先，其主张与明细载明的内容矛盾；其次，董广涛提交的还款记录均发生在对账之前，对于为何对账时仅对出借款项进行对账而未涉及还款，董广涛未作出合理解释。惠明红所称董广涛的还款系偿还其他借款较为合理。在此情况下，董广涛应承担相应后果，应当认定该对账明细系董广涛对其欠款的自认，惠明红按照该明细主张董广涛偿还借款本金和按照24%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惠明红未提交证据证明顾花妮有与董广涛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本案的借款数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惠明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再次，虽然2015年公信生态园艺公司与陈晓坤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陈晓坤作为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陈晓坤以抵顶董广涛欠陈晓坤的借款与利息等，但该合同仅证明顾花妮在2015年同意以该种方式抵顶董广涛欠陈晓坤的借款及利息等，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顾花妮知情并同意。故原审认定涉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虽然董广涛认可借款用于了两公司的经营，但未明确说明所借款项如何用于两公司经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此外，虽然董广涛的银行账户显示董广涛与两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无法仅以此认定董广涛与两公司财产混同。惠明红提交的其他生效判决均系两公司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的案件，相关案件中亦未认定董广涛个人财产与两公司的财产混同。故原审认定两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惠明红关于董广涛应还款数额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董广涛应还款数额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鲁02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28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2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广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惠明红借款本金4,373,000元及自借款之日至2014年8月18日止的利息2,987,140元；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28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董广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惠明红借款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373,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 四、驳回惠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3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8,321元，由董广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惠明红缴纳的57,312元，由董广涛负担。顾花妮缴纳的63,321元，由惠明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娜娜 审 判 员 王婧华 审 判 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 记 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