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春晖，女，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伟，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政义，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秀丽，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成，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女，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春晖因与被上诉人虞政义、滕秀丽、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屈春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伟，虞政义，滕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成，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春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滕秀丽、张伟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示公平。虞政义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滕秀丽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借款是在2017年陆续出借，虞政义与滕秀丽系于2019年10月17日离婚，借款发生在虞政义与滕秀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长达二、三年的时间内，滕秀丽应当知情。其次，虞政义借款用途是做生意，借款应认定用于家庭经营和家庭生活。第三，虞政义和滕秀丽离婚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侵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且目前仍一同生活。2、张伟应承担连带偿还欠款责任。首先，上诉人款项的借出系打入张伟的银行账户内，归还也是由张伟归还，上诉人与张伟之间一开始就形成了事实的借贷关系。其次，上诉人是基于对张伟的信任才出借款项，张伟也多次明确表示这钱如果要不来冲她说，按照日常生活习惯考量，就是共同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3、借款本金是145万，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尚欠利息309259.93元，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虞政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滕秀丽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是2019年9月30日尚欠的利息30多万，属于新的诉求，不应该在二审中提出，也没有标明是2019年9月30日以前多长时间的利息。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伟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虞政义是民间借贷关系，对此虞政义先后两次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张伟只是联系人经办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屈春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虞政义和滕秀丽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44万元及自出借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2、张伟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张伟给付原告自虞政义处截留的利息人民币20万元；4、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屈春晖与被告张伟、虞政义均系高中同学关系。2017年9月份，经被告张伟介绍，原告及案外人马东（系原告丈夫）陆续通过张伟出借给被告虞政义人民币350万元。出借方式均为原告将款项转账给被告张伟，张伟转账给虞政义。被告虞政义偿还原告借款本息也均是通过张伟账户转账给原告。2018年5月5日原告屈春晖与被告虞政义对账，虞政义下欠245万元，当时被告虞政义给原告屈春晖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245万元的借条。借条中约定，借款人虞政义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所有本金。借款人按月支付利息，其中55万元按照每月15%的利率支付利息，剩余190万元按照每月12%支付利息，起息日为2018年6月6日，每月6号给付利息，到期后本息一次性付清。此后被告虞政义又经张伟工商银行账户偿还原告屈春晖若干笔本金及利息，到2019年6月19日原告屈春晖、案外人马东与被告虞政义再次对账，又形成了本案原告庭审中提供的金额为145万元的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为做生意，虞政义向屈春晖、马东借到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元整，月利率1.2%，于2019年9月30日前还本付息。逾期未还按月利率2.0%计付逾期利息。如借款人违约，出借人为维权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身份证载明借款人通讯地址可作为送达催款函、对账单、法院送达诉讼文书地址，因载明的地址有误或未及时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导致相关文书未能实际被接收的，邮寄送达的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身份证复印件附后，实际通讯地址：建昌县新苑家园西区7#1单元1002室。借款人：虞政义2019年6月19日身份证号：2101051968××××××××”。被告虞政义出具该借条后，原告屈春晖夫妇仍要求被告虞政义偿还部分借款，被告虞政义于出具该借条次日通过张伟偿还了原告5万元本金。之后未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庭审中，案外人马东同意将诉讼权利交由原告屈春晖行使。原告方证人李某（跟原告屈春晖与被告张伟均系同学关系）出庭证实，在其劝说下，原告未让被告张伟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张伟当时明确表示积极帮原告催款。另查明，被告虞政义与被告滕秀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0月17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张伟是否具有连带保证人的法律地位；二、被告虞政义对原告屈春晖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张伟是否存在截留利息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通过被告张伟将款项出借给被告虞政义，虞政义两次给原告出具借条，被告张伟均未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无法认定张伟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另有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予以佐证，应认定被告张伟系中间人、见证人。原告要求被告张伟对虞政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将款项通过张伟出借给被告虞政义、被告虞政义为原告出具借条、以及原告向被告虞政义主张权利的过程中，被告滕秀丽均未参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告虞政义为原告出具借条时，被告滕秀丽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且事后也没有追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该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为被告虞政义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该债务为被告虞政义、滕秀丽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2019年6月19日被告虞政义跟原告结算，为原告出具借条时，原告对之前被告虞政义通过张伟偿还的本金以及利息数额一直未提出异议，借条中对后续的本金以及利息仍做了明确约定，原告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对被告偿还的本金以及利息的数额没有争议，即便存在有利率高低不一的情形，也应视为原告对当时的利息数额均予以认可。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所谓截留的利息，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被告虞政义在2019年6月19日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还款期限等条款，而未按约定履行，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虞政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屈春晖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14.4%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屈春晖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虞政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0元，减半收取9780元，由被告虞政义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虞政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屈春晖提供了虞政义、滕秀丽、张伟银行转账的流水，证明虞政义与滕秀丽之间存在大额频繁资金往来，滕秀丽的银行转账流水高达几百万，与其上班族的经济收入严重不符，虞政义生意经营收益用于了其与滕秀丽家庭经营和家庭生活。屈春晖提供了虞政义与滕秀丽的离婚协议书（包括财产分割内容），在沈阳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虞政义和滕秀丽名下的三处沈阳房产，以三处房产抵押办理银行贷款的抵押登记材料等证明材料，证明虞政义生意经营收益用于了其与滕秀丽家庭经营和家庭生活，且虞政义与滕秀丽串通逃避共同债务。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载卷为凭。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虞政义在2019年6月19日为屈春晖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等内容，虞政义未按约定履行，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借条中约定案涉借款金额为145万元，虞政义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张伟偿还屈春晖本金5万元，屈春晖一审庭审中对此表示无异议，故认定虞政义尚欠屈春晖借款1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中，案涉借款时间自2017年9月份开始，虞政义为屈春晖出具借条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虞政义与滕秀丽办理离婚登记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本案借款发生在虞政义与滕秀丽婚姻存续期间。屈春晖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虞政义与滕秀丽之间存在大额频繁资金往来，二人离婚财产分割涉及多处房产，可以认定虞政义生意经营所得收益用于了与滕秀丽夫妻共同生活，虞政义自屈春晖处借款应当认定为虞政义与滕秀丽夫妻共同债务。屈春晖有权向滕秀丽主张偿还借款，滕秀丽依法应与虞政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屈春晖上诉主张张伟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应对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虞政义与滕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屈春晖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14.4%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虞政义与滕秀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屈春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减半收取9780元，由被上诉人虞政义和滕秀丽共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虞政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被上诉人虞政义和滕秀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冬梅审判员  张国军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