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海瑞，女，汉族，1986年6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兴华，北京培仁（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岭，男，汉族，1962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存，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汉族，1982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海瑞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岭、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连海瑞委托代理人秦兴华，被上诉人李建岭委托代理人李付存，被上诉人张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鹏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勇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提起了上诉，因其未在法定期间内缴纳诉讼费，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海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本金数额为139500元，而不是300000元。首先，按照习惯，大额交易一般使用银行转账方式完成，而本案中借款双方使用现金方式，违背常理的原因是借款没有抵押，借款是高利贷，李建岭利用连海瑞急需用钱的心理迫使连海瑞签下远远超出实际借款金额的借据和合同，而连海瑞实际收到139500元，借据上30万元是按照司长庆的要求填写。其次，庭审中李建岭只提供了证人司长庆的证言，证明现金交付30万元，而司长庆就是专门做民间借贷的掮客，与李建岭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司长庆的证言不可信。再次，借款担保书中借款人的签字与证人司长庆所写的情况说明书疑似同一人所写，实际上张勇是向司长庆借钱，前一天提出借款请求，第二天司长庆通知连海瑞拿钱，并当场交付139500元现金，当时胡海福也在司长庆家借钱，司长庆要求他和张勇互相作为对方的担保人，而其余15万元可能是胡海福借走的，而张勇只借15万元，扣除10500元的砍头息，收到139500元。另外，本案中借款书中约定的利息是李建岭事后填写，而且连海瑞没有按手印，故利息部分应按照双方约定不明处理，应该驳回李建岭过高的利息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建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勇答辩称，张勇向李建岭借款金额，实际收到的是139500元，李建岭是以盈利为目的，多次以高息的方式向不特定人群进行放贷，数额巨大是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关于利息的约定也是无效，当时利息约定处是空白，是李建岭后来添加的，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建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连海瑞、张勇偿还李建岭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585863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连海瑞、张勇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7月2日，张勇、连海瑞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今借到李建岭人民币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圆整）借款人：张勇连海瑞2012年7月2日”。同日，张勇、连海瑞（甲方）与李建岭（乙方）、胡海福（丙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00元；借款期2个月，自2012年7月2日至2012年9月2日止；乙方于2012年7月2日一次性向甲方以现金方式提供本合同约定现金；借款利息为月息21‰，自本合同签订并履行之日起计息。付息方式为月付息，于每月2日前付清当月利息；甲方借款用途用于个人经营；本合同由丙方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期间为还款之日起两年等内容。之后，李建岭多次向张勇催要案涉款项。另查明，1、李建岭提供的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6月26日、6月27日，李建岭有存款支出共计715000元。2、李建岭、证人司长庆均陈述2012年7月2日在司长庆家，李建岭将借款3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勇，张勇认可其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但陈述借款金额为150000元。3、庭审中，李建岭认可2012年7月2日出借借款后两个月张勇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6300元；2017年张勇向其支付利息1000元；2021年2月10日、2月11日，张勇分别向李建岭转款3000元、1000元。张勇称其借款当月扣息10500元，第二个月付息7500元，期间其通过吴秀娥邮政银行账户支付过3000元，还归还过5000元，均是本金，大概还了14000元。在指定期限内张勇未提交其还本付息凭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据》，《担保借款合同书》，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根据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方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建岭为证明与连海瑞、张勇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借据》、《担保借款合同书》、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借款前夕，李建岭账户有大额取款记录，李建岭具备一定经济能力，结合2012年当地及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时借款交付现金情况普遍，借款时有证人在场，并出庭陈述借款经过，且张勇亦认可借款系现金交付，据此可以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连海瑞抗辩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据金额不符，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连海瑞、张勇应当向李建岭返还借款300000元。连海瑞、张勇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李建岭提出利息自2012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2021年4月8日受理，借款合同成立于2012年7月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李建岭认可张勇已支付两个月利息，故利息自2012年9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另外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利息应按2021年4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3.85%×4=15.4%）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李建岭认可张勇已于2017年支付的1000元、2021年支付的4000元共计5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张勇主张借款后当月扣息10500元，其归还本金14000元，但指定期限内其未提交还本付息证据，原审法院对张勇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勇、连海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岭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2年9月3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15.4%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应予以扣除）；二、驳回李建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张勇、连海瑞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的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李建岭于2012年6月24日、7月31日向二位案外人分别出借50万元、30万元，并分别约定按月利率2.2%、2%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李建岭不具有放贷资格，在2012年向不特定借款人出借款项，其放贷次数及累计金额符合职业放贷的认定标准，构成职业放贷。李建岭与张勇、连海瑞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连海瑞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其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连海瑞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为13.95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连海瑞又称，案涉借款系张勇个人债务，且双方离婚时已约定由张勇承担。连海瑞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离婚协议对债务承担的约定仅能约束协议双方，对夫妻以外的债权不具有约束力，故连海瑞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余额及利息，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张勇还款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李建岭在一审中认可张勇还款共计1.76万元，故借款本金余额为28.24万元。因合同无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利息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李建岭有权随时要求张勇还款。双方之间的短信显示，2017年8月1日，李建岭要求张勇还款，自此至2020年8月19日，张勇、连海瑞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连海瑞、被上诉人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建岭282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2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维持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建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连海瑞、被上诉人张勇负担899元，由被上诉人李建岭负担20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连海瑞负担2262元，由被上诉人李建岭负担3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