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良军，男，汉族，生于1972年4月18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全，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5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华，男，汉，1968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荥经县，工作单位：国网荥经县供电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虎，男，汉，1982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荥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禹，男，汉族，1985年6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荥经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琳，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良军、王宏全、艾华、殷虎、刘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2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白良军、王宏全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白良军、王宏全一审中提出的以34351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截止2020年12月12日暂定金额为50000元），2、由艾华、殷虎、刘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艾华、殷虎、刘禹建欠付白良军、王宏全工程价款3435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支持白良军、王宏全提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6月21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上列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自2017年6月21日起以3435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由于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故白良军、王宏全的主张并未超过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艾华、殷虎、刘禹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艾华、殷虎、刘禹建的上诉理由，艾华、殷虎、刘禹建不应当支付白良军、王宏全主张的工程价款，且有大量树林未栽种。 艾华、殷虎、刘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并由白良军、王宏全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双方所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为由，对艾华、殷虎、刘禹提出要求白良军、王宏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应扣除苗木死亡未补植损失18万元的请求均不予采信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就合同无效一方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未综合全案的案情，只采信了白良军、王宏全的证据并支持了白良军、王宏全的主张，对艾华、殷虎、刘禹的诉求和证据视及损失而不见，没有尊重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白良军、王宏全辩称：1、一审判决对双方签订合同以及工程总坐款、已付金额、未付金额和工程验收合格时间的认定是正确的，2、艾华、殷虎、刘禹所出的建工司法解释2第三条是关于赔偿损失的规定，而白良军、王宏全主张的是要求支付工程款，艾华、殷虎、刘禹认为赔偿损失应当另案起诉；3、一审只对白良军、王宏全主张的支付工程价款进行审理，艾华、殷虎、刘禹未提出反诉主张赔偿损失，也未提供相关依据。请求驳回艾华、殷虎、刘禹的上诉，维持原判。 白良军、王宏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艾华、殷虎、刘禹支付白良军、王宏全工程款38.87万元；2、判令艾华、殷虎、刘禹自2017年6月21日即竣工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上述程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3、判令艾华、殷虎、刘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艾华、殷虎、刘禹与白良军、王宏全签订《园林绿化工程合同》，约定艾华、殷虎、刘禹将承包的“荥经县龙苍沟镇万年村幸福美丽新村(精品旅游村寨）建设项目绿化工程”转包或分包给白良军、王宏全进行施工，合同约定以下内容：“一、工程内容和承包方式：1、工程内容包括绿化工程施工图纸及招投标文件项目清单范围内的苗木、树木种植养护等所有内容（不包括草皮）。2、按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审计的大包干承包，并提供工程总价款等额的增值税发票，要求发票能在国税局验真和可以抵税，否者（则）就在工程款中扣除税款。3、……。二、工程价款：定为七十五万元整。三、付款方式：1、甲方在乙方全部工程施工完成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的工程款；2、甲方在审计验收合格后，再次支付合格工程量总价款的60%。3、工程余款（总价款的20%）作为质保金，在工程苗木保活期（12个月）满后，甲方在十日内将工程质保金支付给乙方。4、如乙方施工完毕后，未能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甲方将不予以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直到验收合格。如有审减部分由乙方承担相应损失。5、……”。此后，白良军、王宏全便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6月20日上述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此后，白良军、王宏全与艾华、殷虎、刘禹因工程款结算及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产生争议，白良军、王宏全于2020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白良军、王宏全起诉时，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艾华、殷虎、刘禹提供工程总价款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有关审计部门也尚未对案涉绿化工程作出审计结果。艾华、殷虎、刘禹已向白良军、王宏全支付了工程款项总计406490元（含直接付款361300元和代付民工工资45190元），具体包括：2017年1月4日向王宏全支付15.13万元，2017年1月25日向王宏全支付5万元，2017年12月22日向白良军、王宏全支付10万元，2018年5月26日向白良军支付2.6万元，2018年6月8日刘禹通过手机银行向白良军、王宏全指定收款人邓显芳（白良军之妻）转账支付1.4万元，2018年10年26日、2018年11月4日刘禹两次共向白良军、王宏全指定收款人李洪伟（二原告的合伙人）付款2万元。艾华、殷虎、刘禹代白良军、王宏全支付民工工资451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艾华、殷虎、刘禹将自己实际承包的“荥经县龙苍沟镇万年村幸福美丽新村(精品旅游村寨）建设项目绿化工程”违法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白良军、王宏全，双方签订《园林绿化工程合同》，该行为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是，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鉴于案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白良军、王宏全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白良军、王宏全所主张的所欠工程款数额与案件查明的事实有一定出入，应按本案查明的实欠数额处理。对白良军、王宏全提出的“要求三被告自2017年6月21日即竣工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通过结算明确约定支付期限和逾期利息，白良军、王宏全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实质上属于因订立、履行无效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且白良军、王宏全与艾华、殷虎、刘禹订立无效合同，存在一定的过错，该损失应由白良军、王宏全自行承担。故对有关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艾华、殷虎、刘禹提出的有关二原告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的抗辩主张，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且与已查明的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艾华、殷虎、刘禹提出的白良军、王宏全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应扣减工程价款以及“包审计”等抗辩意见，因双方在《园林绿化工程合同》所约定的“按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审计的大包干承包，并提供工程总价款等额的增值税发票，要求发票能在国税局验真和可以抵税，否者（则）就在工程款中扣除税款”等合同条款并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的条款，故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无效，对艾华、殷虎、刘禹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艾华、殷虎、刘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良军、王宏全工程款343510元。二、驳回原告白良军、王宏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艾华、殷虎、刘禹承担。 二审中，艾华、殷虎、刘禹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18年9月25日有总包、监理、业主签字的《现场验收记录》，拟证明白良军、王宏全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很多树木没有栽种，2、照片11张，拟证明白良军、王宏全种植的树木与约定的工程量及标准相差甚远，树包括木胸径不符合要求、未存活、未栽种。3、税票6张，拟证明四川云吉公司（总包方）已交纳了税费，虽然还包括土建、市政、地下管网等，但税费是真实存在，白良军、王宏全未提供增值税发票造成艾华、殷虎、刘禹无法抵扣。4、来源于审计公司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对比表》，拟证实审核增减部分是对没有完成工程量的体现，与上列现场验收记录形成证据锁链，说明未按照工程量施工。 白良军、王宏全质证认为，《现场验收记录》不属二审新证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照片不属二审新证据，也不能提供拍摄时间、地点及见证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税票并非原件，与真实性存疑，且无法向作为自然人的艾华、殷虎、刘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证据4，并没有负责人签字及加盖公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 本院评判认为，双方约定工程款的20%作为质保证，在苗木保活期12年月满后支付，由于案涉绿化工程于2017年6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现艾华、殷虎、刘禹以竣工验收一年以后的现场验收记录以及无法核实拍摄时间及内容的照片，并不能证实白良军、王宏全所施工的绿化工程不符合质量要要求；仅凭来源于案外人且模糊不清的税务发票复印件，无法判断税务发票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由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对比表》无任何的签字盖章，以及无形成时间及过程的注明，无法核查其真实性与法律效力，故对上列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欠付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以及欠付工程款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本案中，双方对绿化工程总价款750000元以及已付工程款406490元无异议，但艾华、殷虎、刘禹提出应扣除白良军、王宏全未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损失以及大量苗木未补栽导致的损失约180000元，因支付工程款和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且白良军、王宏全亦未否认其开票义务，白良军、王宏全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开票义务。因此，艾华、殷虎、刘禹所提应按照固定税率扣减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2017年6月20日，绿化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参照合同约定苗木保活期为12个月的约定，现艾华、殷虎、刘禹以竣工验收以后自己拍摄的照片，以及一年以后的2018年9月25日《现场验收记录》，并不能否认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因此，艾华、殷虎、刘禹所提绿化工程有大量苗木未栽种，应扣减相应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孳 关于应否支付欠付款利息。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就欠付工程款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亦未区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但由于一审中白良军、王宏全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工程款利息”，该请求已不属于法定孳息，而是要求赔偿损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等因素，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白良军、王宏全仅要求以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系以一审诉讼请求为基础，因此，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白良军、王宏全以及艾华、殷虎、刘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良军、王宏全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白良军、王宏全负担；艾华、殷虎、刘禹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上诉人艾华、殷虎、刘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向 明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