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道分公司，住所地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城东路（城东大市场斜对面）。负责人：陈南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翔，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72年2月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玉晖，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陈南华，男，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道分公司（以下简称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芳、禹玉晖及原审被告陈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道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1.案涉借款凭据的出借人有部分是禹玉晖，有部分是杨芳，并且发生过多笔金额不同的借款关系，一审不加区分将出借人认定为二被上诉人，金额也不加以细分，系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2.禹玉晖自认，案涉款项是其向亲戚朋友处借得后再出借给上诉人，可见真正的出借人并不是被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的亲朋好友，适格的主体也应当是被上诉人的亲朋好友，而不是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已明确，案涉款项并不是禹玉晖自有资金，系禹玉晖转借而得，另存在真实的出借人。但是一审并未查明真实出借人这一事实，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禹玉晖在本案转贷款项中，是否存在赚取利息差，一审亦未查明。三、案涉借款合同依法当认定为无效。禹玉晖系公务员，依据《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其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是为法律所禁止的。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关系中已经给付的利息高达3分，其营利性显而易见，系典型的无效合同，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案涉款项均非被上诉人自有资金，而是禹玉晖利用其职务便利，从第三方处吸收资金放贷，显然是为了赚取利息差，该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当属无效。四、一审对于案涉借款每笔产生的时间、金额、还款的时间、金额均未详细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的利息为月息2%，无法无据。按照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不应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2020年7月20日公布LPR4倍为15.4%/年，月利息为1.28%。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杨芳、禹玉晖辩称，一、杨芳、禹玉晖是合法夫妻关系，借款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金额加以细分，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说禹玉晖自认，案涉款项是其向亲戚朋友处借得后再出借给上诉人，可见真正的出借人并不是被上诉人，可笑之稽，上诉人的借款都是从被上诉人账户打款到上诉人账户，并所打的借据都是被上诉人名下，杨芳、禹玉晖不是被上诉人，那请上诉人找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借款协议，真金白银借给上诉人，自古以来，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上诉人再三违反协议，不讲诚信，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不还钱。三、上诉人多次向法庭提出这些无理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重审已是慎重判决，上诉人只是拖延时间，长期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由上诉人承担相关所有费用。陈南华未予答辩。杨芳、禹玉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9.6万元、利息29.8064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1日止），共计289.4064万元（后期利息另计）；2.如被告无资金偿还，申请法院依法按2015年5月28日借款协议书，被告陈南华以城北物流中心一层门面每间20万元作抵押担保，由法院依法按借款总金额以每间20万元查封；3.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及保险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杨芳、禹玉晖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芳、禹玉晖系夫妻。2015年5月28日，原告杨芳与被告陈南华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73万元用于建设通道商业物流中心项目，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3%；被告以物流中心一层门面每间20万元作抵押担保，如逾期未付息或到期未还款，原告有权停止被告施工或以20万元一个门面计算扣押门面。该协议书上有原告杨芳和被告陈南华的签名,且盖有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印章。2015年5月28日与2015年6月1日，原告将173万元分4笔转账至被告陈南华账上。原告在原一审庭审中承认，该173万元借款被告已偿还40万元，尚欠133万元本金未还。被告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1日分别向原告出具72万元和61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借条上均有被告陈南华的签字和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盖章。2016年9月22日，原告禹玉晖分9笔转账给被告陈南华共计45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份6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该借条上有被告陈南华的签字和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盖章。原告庭审中称其余15万元系利息。2016年11月4日，原告杨芳向被告陈南华转账4.21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份1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该借条上有被告陈南华的签字和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盖章。原告述称该笔借款实际本金是4.21万元，其余部分是2016年10月以前（包括10月）所欠的利息。2017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份40万元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该借条上有被告陈南华的签字和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盖章。次日，原告禹玉晖向被告陈南华转账27.64万元。原告述称该笔借款实际本金为27.64万元，其余部分是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的利息，被告还于2017年6月29日另向原告出具1份12万元的欠条，该欠条注明该笔款项为原借款利息，不计利息。2017年12月28日，原告杨芳与被告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于2018年1月1日前所欠利息共计39.74万元，打欠条不计息；从2018年2月1日起利息按月息2%计算，2018年2月10日前还本金43万元，从2018年3月1日起利息按照本金200万元、月息2%计算，必须每月1号前付息，超过5号以后，每逾期一天加收滞纳金500元；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前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如逾期未还清，从2018年9月1日起每逾期一天加收滞纳金2000元。该协议由陈靖（陈南华之女）代陈南华签字，且盖有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印章。2017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份39.74万元的欠条，该欠条上注明为原借款利息，利息不再计息。该欠条由陈靖代陈南华签字，且盖有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印章。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2月向原告支付了40万元的本息，其中包括本金35.14万元，另有4.86万元为2018年1月份的利息。被告已偿还了2018年2月至5月的全部利息。被告于2019年4月向原告支付了22万元利息，该笔利息是用于偿还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包括6月）的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系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其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属于法律规定的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涉案借条和欠条均有被告陈南华的签字和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盖章，且借款用途为建设由被告陈南华负责的通道侗族自治县城北物流城，故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被告陈南华作为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负责人代表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未按期归还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陈南华作为个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经该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29日，原告实际向被告转账共计249.85万元。根据原告当庭陈述，被告已分两次偿还本金40万元（2015年偿还）和35.14万元（2018年2月偿还），故被告至今实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4.71万元（249.85万元－40万元－35.14万元=174.71万元）。本案系《中华人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被告至2018年1月1日共欠原告利息51.74万元（12万元+39.74万元=51.74万元），上述利息均按照月息3%计算，已超过法律保护上限，故只能按月息2%计算利息。经换算，被告至2018年1月1日共欠原告利息34.4933万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全部利息，并支付了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部分利息22万元。根据《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自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包括6月）尚欠原告利息23.4246万元（174.71万元×2%×13-22万元=23.4246万元）。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并非实际借款人或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故该院对被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及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道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芳、禹玉晖借款本金174.7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6月（包括6月）尚欠57.9179万元，其余利息自2019年7月起，以174.7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芳、禹玉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53.00元，由原告杨芳、禹玉晖负担4543.00元，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道分公司负担254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杨芳与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杨芳、禹玉晖交付了借款，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亦向杨芳、禹玉晖出具了有陈南华的签字和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的盖章的借条和欠条，杨芳、禹玉晖是合同相对方，系本案借款人，故杨芳、禹玉晖是本案适格原告。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未按期归还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29日，杨芳、禹玉晖实际向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转账共计249.85万元。根据杨芳、禹玉晖当庭陈述，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已分两次偿还本金40万元（2015年偿还）和35.14万元（2018年2月偿还），故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至今实际尚欠杨芳、禹玉晖借款本金174.71万元（249.85万元－40万元－35.14万元=174.71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系《中华人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仍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本案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一审判决认为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至2018年1月1日共欠杨芳、禹玉晖利息34.4933万元。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向杨芳、禹玉晖支付了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全部利息，并支付了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部分利息22万元。根据《借款补充协议》约定，靖州工程公司通道分公司自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包括6月）尚欠杨芳、禹玉晖利息23.4246万元（174.71万元×2%×13-22万元=23.424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道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53元，由上诉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道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唐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