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月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登友，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炜文，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亚萍。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月霞因与被上诉人袁亚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月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俞月霞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亚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俞月霞无权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要求袁亚萍返还房屋首付款、过户产生的税费等款项，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初期虽系为获取银行贷款而签订，属于无效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袁亚萍强行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夺回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此后案涉房屋不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由袁亚萍所有，袁亚萍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其认可购买房屋，故俞月霞代为垫付的首付款、税费以及按月支付的部分房屋贷款应由袁亚萍返还。2.俞月霞本案诉请均是基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袁亚萍提供的俞月霞手写清单明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相关银行流水均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关联，即便双方存在上述款项往来，袁亚萍也应另案起诉，不应成为一审判决认定俞月霞不能主张案涉房屋款项的依据。袁亚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亚平与俞月霞父母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出于俞月霞套取银行贷款自用的目的进行的非真实的房屋交易，俞月霞无权依据该合同主张袁亚萍返还支付的首付款、税费等款项。目前除袁亚萍替俞月霞偿还的两百多万的房屋贷款外，俞月霞还拖欠袁亚萍欠款一百多万。俞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亚萍归还俞月霞为其购买房屋垫付的款项1241329元，并以124132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袁亚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月霞与袁亚萍系朋友关系。俞月霞因生意周转需要资金，故与袁亚萍商量后，以袁亚萍的名义与俞月霞的父母俞明、杨惠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用来获取银行贷款。2016年9月5日，俞明、杨惠玲作为委托人与房屋中介钱宸作为受托人经公证签订《委托书》一份，载明：因委托人没有时间办理出售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广登路39号房屋的交易手续，故委托钱宸办理代为查询上述房产的相关档案信息；与买受人签订或注销上述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与买受人签订或注销上述房屋的《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办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买受方名下的不动产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办理托管资金申领手续、代为收取房款等。2016年9月8日，俞明、杨惠玲作为出卖人委托钱宸与袁亚萍作为买受人签订《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将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广登路39号房屋自愿出售给买受人，房屋价款为336万元，房屋价款的支付方式为按照资金托管流程办理。2016年9月21日，俞明作为甲方（卖方）委托钱宸与袁亚萍作为乙方（买方）、苏州市相城区房产交易管理所作为丙方签订《相城区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在2016年9月21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座落相城区元和街道广登路39号房屋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将房款委托丙方管理，待房屋过户手续全部办结后，由丙方负责与甲、乙双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移交和资金交割手续；乙方将购房款336万元存入甲方指定的钱宸银行卡中。俞月霞、袁亚萍一审中一致陈述，上述房屋价款336万元的30%首付款100.8万元资金来源为俞月霞委托垫资公司垫付的，另70%的房款235.2万元系以袁亚萍的名义向银行贷款。2016年12月，上述房屋完成了变更登记，即由俞明、杨惠玲名下转移登记至袁亚萍名下。之后钱宸在领取了336万元的全部房款后，扣除了垫付款108万元、过户产生的税费67200元及资金过桥费、中介费、手续费等费用，俞月霞陈述其实际到手的金额约为200万元。另，双方一致确认，在上述房屋交易过程中，袁亚萍没有进行任何出资，变更登记后也仍由俞月霞在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且房屋产权证书也由俞月霞在保管，并由俞月霞按照分期归还银行贷款的金额逐月向袁亚萍的银行卡进行还款，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共计还款金额为178131元。之后，俞月霞未在向袁亚萍的贷款银行卡进行还款，在2018年1月袁亚萍取回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书，并取回了房屋。现俞月霞认为上述房屋已登记在袁亚萍名下，故起诉至法院，要求袁亚萍返还垫付的房屋首付款100.8万元、过户产生的税费67200元及归还的银行贷款178131元。一审另查明，俞月霞的父母俞明、杨惠玲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权益确认书》，作出说明的内容为：虽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广登路39号的房屋名义上归其双方所有，但实际的享有人和义务承担人均为俞月霞，且上述房屋首付款的出具、后期房屋贷款的支付均是俞月霞个人承担的，与其无关，故该房屋所有的权利与义务均应由俞月霞承担。在2021年3月23日的一审庭审中，俞明本人到庭说明情况，确认了上述权益确认书的陈述内容。一审还查明，俞月霞于2018年2月手写了一份清单明细，明细中载明了到2018年2月2日止，工商银行车贷到8月结清余款剩余49100元、建设银行信用卡和招行信用卡68700元等10项内容共计3378435元。该份清单明细的原件由袁亚萍持有，俞月霞在庭审中确认上述清单明细中的文字均系本人书写，但不认可如袁亚萍所述是结欠袁亚萍的欠款，只是应袁亚萍结账的要求并按照袁亚萍的陈述所写，写完后因认为金额不合理所以没有签字。2018年5月17日，俞月霞作为乙方与袁亚萍作为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内容为：因甲方当时为乙方做了第三方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担保，现在甲方先偿还款项，乙方按半年时间归还甲方壹拾壹万伍仟元整给甲方。以上事实，由俞月霞提供的银行卡往来明细复印件、俞月霞父母的结婚证、户口本、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资金托管协议、权益确认书、袁亚萍提供的明细、还款协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案由并非不当得利纠纷，应调整为合同纠纷。纵观本案的纠纷，系因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所引发，虽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俞月霞的父母俞明、杨惠玲，但其两人明确认可并同意案涉房屋项下所有的权利与义务均由俞月霞承担，且由于房屋首付款、贷款使用及前期利息归还均是由俞月霞承担，故俞月霞以其名义主张返还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俞月霞诉请袁亚萍向其返还房屋首付款、过户产生的税费等款项能否成立，关键在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虽然当事人未诉请确认合同的效力，但人民法院处理民事纠纷时应当对民事合同的效力主动审查并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指民事主体（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已经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法定的生效要件，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约束力。房屋买卖是指出卖人将其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受让人，由受让人支付房屋买卖价款的行为。在本案中，俞月霞父母虽与袁亚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但在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袁亚萍并未向俞月霞或者其父母支付房屋买卖价款，案涉房屋首付款100.8万元系俞月霞对外委托垫资公司垫付资金的方式支付，并非袁亚萍的款项。袁亚萍亦未支付任何就房屋买卖产生的相关税费，银行按揭贷款发放后也是由俞月霞归还了13个月的贷款本息，且房屋变更登记后的使用权及不动产权证书仍由俞月霞所享有并控制。由上述行为可知，各方当事人名义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进行房屋买卖，而是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手段套取银行按揭贷款，用于俞月霞资金周转使用。因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俞月霞无权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要求袁亚萍返还房屋首付款、过户产生的税费等款项。虽俞月霞提出在其归还银行按揭贷款的13个月后，袁亚萍取回了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及使用权，即代表袁亚萍认可案涉房屋属于袁亚萍的主张。但俞月霞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袁亚萍明确表明其认可购买房屋或者双方就房屋买卖另行达成合意。一审中袁亚萍也明确表明不要案涉房屋，再结合俞月霞手写的清单明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尚有其他纠纷，故俞月霞以此为由要求袁亚萍返还款项，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俞月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86元，由俞月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俞月霞父母俞明、杨惠玲虽与袁亚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案涉房屋首付款100.8万元系俞月霞以委托垫资公司垫付资金的方式支付，袁亚萍未支付任何就房屋买卖产生的相关税费，银行按揭贷款发放后也由俞月霞归还了13个月的贷款本息，故袁亚萍未向俞月霞或其父母支付关于购房的相关费用。房屋变更登记后的不动产权证书仍由俞月霞持有，案涉房屋亦由俞月霞控制，且双方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进行房屋买卖，而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手段套取银行按揭贷款，用于俞月霞资金周转使用，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俞月霞虽主张袁亚萍在其归还银行按揭贷款的13个月后取回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及使用权，即代表袁亚萍认可案涉房屋属于袁亚萍，但本案中袁亚萍明确表示不要案涉房屋，俞月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袁亚萍认可购买房屋或双方就房屋买卖另行达成合意，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俞月霞无权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要求袁亚萍返还房屋首付款、过户产生的税费等款项。综上所述，俞月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2元，由上诉人俞月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