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连兆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   法定代表人：钟业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华，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青，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俊超，女，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上诉人海南连兆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兆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继华及原审第三人李俊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兆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40万元借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民间借贷出借义务。1.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申请借款，并要求转出给原审第三人李俊超（有《付款申请单》为证）。2.2018年5月3日当天，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钟业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审第三人转款40万元（有《转账记录》为证）。3.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向法庭明确表示：原审第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出借的款项40万元，并且原审第三人已经向公司出具借条（有庭审笔录及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4.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钟业文也明确表示，其于2018年5月3日向原审第三人所转的40万元款项，是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出借的借款（有法定代表人钟业文所签署的起诉状为证）。综上，虽然该笔40万元借款并非由上诉人的账户直接转给原审第三人，而是由上诉人所控制并使用的钟业文的账户转出。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出借款申请的对象是上诉人，该笔40万元借款也是于提出借款申请的当天转出，事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向法庭明确表明原审第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的借款，并且称原审第三人还向上诉人出具过《欠条》。此外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钟业文也通过签署起诉状、出具《付款证明》的方式表明上述40万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借款。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4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在未作任何释明和调查的情况下，仅以钟业文未出庭为由，认定“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了40万元借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申请单》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答辩状》及同原审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同原审第三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人即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是被上诉人还是原审第三人。上诉人认为本案适格被告系被上诉人，因为付款申请单上明确写明“李总暂借公司的款，同意转出给李俊超”；而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则通过向法院提交微信聊天的方式表明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是原审第三人，因为实际收款人是原审第三人，且原审第三人已经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认为，若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答辩观点，认定原审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法院应当先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变更被告，若上诉人不同意变更，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采用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方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付款申请单上的“李总”指的是被上诉人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付款申请单》上仅有原审第三人李俊超及被上诉人李继华两位姓李的高管签字，结合被上诉人李继华时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即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义务。而被上诉人李继华当时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在付款申请单上签字的前提是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总”指的是谁，并且认可“李总”向公司提出借款，公司同意出借款项的事实。若“李总”指的并非其本人，其应当能向法庭及上诉人告知具体指的是谁。而其却辩称“李总”指的是李俊超，显然同其签署的《付款申请单》相矛盾。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总经理，利用职权之便向公司借款，仅向公司出具了付款《申请单》，且在职期间疏于管理，导致《付款申请单》不规范。因此，上诉人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李总”指的就是被上诉人李继华责任全在被上诉人，若法律强人所难，要求上诉人必须提交规范的欠条才能挽回所遭受的40万元的损失，会让普通百姓认为法院存在枉法裁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判如所请。   李继华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申请单》无法作为借贷凭证，其只是案涉公司管理活动中的一个环节和步骤，无法证明在何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在何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实际履行。（二）上诉人提交的一笔40万元款项的转账记录系从钟业文账户转出，并非上诉人账户，该转账不能与《付款申请单》相互印证，即，没有证据证明该40万元即为《付款申请单》所提及的款项，亦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曾作为出借人履行过款项的出借义务。钟业文与上诉人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主体，上诉人无权认为钟业文的款项等同于上诉人的款项并就该款项提起诉讼，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三）不论是上诉人出借了40万元还是钟业文出借了40万元，被上诉人均与之无关，被上诉人既非借款人，亦未收到或者使用过上诉人或钟业文提供的所谓的40万元借款，更未要求上诉人将任何款项转给指定收款账号。二、遵从“以事实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法院正确分配了举证责任，并据此得出正确判决结果，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辨析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向真实的债务人提起正确的诉讼的方式以挽回损失，法律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强人所难”，提出与事实不相符又没有证据支持的诉请自然极有可能收获于己不利的结果。本案债务人其实非常明确，款项收取及使用人均系原审第三人李俊超，李俊超也出具过相应的借款凭证，上诉人仅将其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完全是想将债务强加到被上诉人身上，以达到其恶意诉讼的目的。综上，一审判决已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充分的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并对案件焦点问题进行了有理有据的论述，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李俊超未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连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继华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1日止为40296元，两项暂计为440296元；2.请求判令李继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业文是连兆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继华和李俊超分别是连兆丰公司的总经理和销售总监。蒋晓艳是连兆丰公司的财务总监兼副总经理。2018年5月3日，经钟业文、蒋晓艳审核，李继华审批了一张付款申请单。该付款申请单上的付款内容为“李总暂借公司的款、经李总同意转出给李俊超。”该付款申请单上的付款金额为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连兆丰公司与李继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付款申请单只是连兆丰公司内部请款的一张流程单子，并非借款合同。因此，“李总”与连兆丰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意不得而知。本案也没有证据表明连兆丰公司向李俊超支付了400000元借款。并且，付款申请单上的“李总”是指谁，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李总”指的就是李继华。因此，连兆丰公司无法证明其与李继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连兆丰公司请求判令李继华返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连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2.22元，由连兆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连兆丰公司与李继华之间是否存在案涉4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所谓借贷关系，需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连兆丰公司主张其与李继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为公司内部请款程序的《付款申请单》以及连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业文账户转账给李俊超400000元的转账记录，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连兆丰公司与李继华存在4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为：1.李继华在《付款申请单》上单位领导处签名是其履行连兆丰公司总经理职责的行为，《付款申请单》上付款内容载明的“李总暂借公司的款，经李总同意转出给李俊超”从措辞看应不是李继华本人的表述，且是否为李继华签名后添加不得而知。即便该内容在李继华签名时便已存在，表述中的两个“李总”亦无法确认同指李继华，毕竟李俊超时任连兆丰公司的销售总监，其也是“李总”；2.李继华为了反驳其与连兆丰公司存在案涉借贷关系举证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李俊超的微信聊天记录，经二审当庭核对连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业文个人微信中有关李俊超的信息确认对话中李俊超便是本案的原审第三人，其明确表示该400000元系其从公司的借款，且公司让其补了一张借条的事实，故钟业文转账给李俊超的400000元应为连兆丰公司出借给李俊超的款项，借贷双方为李俊超和连兆丰公司。综上，连兆丰公司与李继华之间不存在案涉4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在连兆丰公司主张的其与李继华的案涉法律关系不存在时，法院没有义务释明其变更被告，法院对本案的处理不影响连兆丰公司另行向与其存在案涉法律关系的主体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4.44元，由海南连兆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赖永驰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