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女，1976年10月23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男，1946年6月15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女，1951年11月11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女，1987年3月13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路遥，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勤，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戊，女，1997年11月20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王某丙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王某戊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王某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宅基地源于老宅，2002年由王某乙出资翻建，李某并未对房屋建造有过任何出资，其所带来的三万块丙级砖并不能用于楼房建造，部分投入了车库、厨房及场地建造中，剩余材料闲置在家，因此李某不应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如因在场地、厨房建造中使用了李某带来的建材而认定其对楼房享有份额，同样对场地、厨房有过出资的王某丙也应享有份额。2.案涉楼房占地面积95m²，共计两层，面积合计190m²，如按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按份分割，则李某所占份额为47.5m²。现一审法院判决李某享有其中两间房屋(各为24m²左右)、一间卫生间(5m²左右)的份额，面积已达53m²以上。再加上共用楼梯、过道、阳台的面积，李某获得的份额远超四分之一。3.双方之间长期存在矛盾并多次报警，双方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李某长期在外打工，并未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因此，案涉房屋不适合实体分割，应适用货币分割，由上诉人对李某进行货币补偿。李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规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丁未予答辩。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坐落于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村××组××号的房屋进行分割，其要求获得40%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乙、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女，即长女王某甲，次女王某丙。××××年××月××日，李某与王某甲登记结婚，李某入赘王某甲家庭，并与王某乙、唐某、王某丙共同生活。同年11月20日，李某、王某甲生育一女王某丁。2002年9月至10月间，本案六当事人以王某乙作为户主共同向原通州市骑岸镇人民政府申请拆除老房兴建二层楼房并获得批准，后在通州市骑岸镇××村××组（现为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村××组××号）建造坐北朝南二层楼房一幢（建筑占地95平方米，建筑面积合计190平方米），同时按照建房批复内容保留原有老平房一间（面积为21.5平方米）。2007年至2008年间，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又对该楼房进行了装修，在楼房前浇筑了水泥场地，并在未经审批情形下，将楼房屋顶改建成阁楼式尖顶，同时在该楼房东侧自行建造了厨房和车库各一间。目前该楼房内部房屋分布结构为：底层南侧为客厅，客厅西北首及东北首各有小房间一间，紧临西北首小房间东侧为楼梯，楼梯与东北首小房屋之间为底层卫生间，客厅北侧与楼梯、卫生间之间为过道，过道两端为两侧小房间的房门，东北首小房间南侧有门可通向楼房门前场地；楼房二层除西侧分为南北两个小房间中间以壁橱相隔外，其余房屋、通道、卫生间位置布局与底层基本相同，二层阳台从西南首房屋西南侧一直延伸至东北首房屋东侧。目前该房屋使用状况如下：王某乙、唐某使用底层西北侧小房间作为卧室，二层东首房屋存放自有物品；王某甲使用二层西南首房间，二楼西北首房屋系王某丁卧室。王某丙已出嫁，不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2019年3月6日，王某甲与李某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离婚协议，案涉二层楼房因涉及其他申请建房人利益，当时未作分割。李某在离婚后即不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现李某要求取得案涉楼房中属其所有的财产份额，与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等发生纠纷，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庭审中，李某陈述其在结婚时有30000块砖头及40块楼板带到王某甲家用于家庭建房，故其对楼房贡献较大。王某甲等人认可李某有上述建材带来，但未用于建造案涉楼房，而是用在厨房、车库及楼房前场地上。王某甲还主张李某离婚时享有其他房屋产权，李某对此未予认可。王某甲等人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9月至10月间，王某乙、唐某、王某甲、李某、王某丁、王某丙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共同申请在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村××组获得建房宅基地并依照批准内容建造了二层楼房，该楼房系合法建筑。建房时李某与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均已成年且能通过自己的劳动取得收入，故该楼房构筑物应当属于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的家庭共有财产。现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均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彼此在建造讼争楼房时的出资多寡与贡献大小，故上述楼房应当归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四人共同共有。王某丙、王某丁在建房时未成年未有出资，依法只享有相应的房屋宅基地权益。现李某在与王某甲离婚后要求对上述家庭共有楼房进行析产予以实物分割，由于李某名下无其他房产，故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房屋实物分割无法取得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参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房屋使用情况以及今后取得的房屋相互之间依赖程度等诸多因素对讼争楼房进行实物分割。李某在一审庭审中要求获得二层楼房中底层西北首房屋一间、东北首房屋一间及卫生间一间，因底层西北首房屋目前系王某乙、唐某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考虑到方便王某乙、唐某日常生活，故对李某取得的房屋调整为底层东北首房屋一间及二层东北首房屋一间及二层卫生间一间。其余房屋归王某甲、王某乙、唐某所有。房屋内楼梯、通道及二层阳台属于家庭共用区域，所有权归建房人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等额按份享有，平时由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及王某丙、王某丁共同使用。同理，楼房前场地应属于共用区域，由双方合理使用。双方在2007年前后未经审批对楼房加建的阁楼式屋顶以及在楼房东侧建造的厨房和车库属于无证建筑，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坐落于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村××组××号二层楼房中，底层东北首房屋一间、二层东北首房屋一间及二层卫生间一间，归李某所有；底层南侧客厅一间、西北首房屋一间及底层卫生间一间，二楼西首南侧房屋一间、北侧房屋一间、小客厅一间，归王某甲、王某乙、唐某所有。二、该楼房内楼梯、通道和阳台的所有权由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等额按份享有，由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及王某丙、王某丁共同使用。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某负担1263元，王某甲、王某乙、唐某负担378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王某丙提供以下证据：1.建房协议、收条、收款收据，证明2002年建造案涉楼房时，王某乙与施工人员李永清签订建房协议，并支付了所有费用，相应的建房砖瓦、粘砖也均系王某乙购买。2.村委会证明，证明建房前几天王某甲与李某已另行申请分户，因此在案涉楼房的建造中，王某甲与李某不可能对案涉楼房进行任何出资。3.保证书，证明李某长期与王某乙家庭存在矛盾，多次动手，现李某与王某甲已离婚，不存在共同生活的基础及可能。4.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证明案涉楼房登记在王某乙名下，与证据1相互印证。李某质证认为，1.对建房协议、收条、收款收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应当作为二审新证据。即便该组证据真实存在，也只能证明以王某乙的名义代表家庭成员签订合同，不能够证明建房款是王某乙个人支付的。2.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保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李某与王某甲发生矛盾，李某为了不离婚，才写了保证书，且距离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不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对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建设单位是以王某乙为代表的户，并不是王某乙一个人。李某提供通州区金沙东威铝材门市部张向东的证明以及为民装潢材料经营部羌新的证明，证明在案涉房屋的建造装修中，是李某出具了大量的资金。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王某丙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形成于2020年，系李某起诉后补充出具的证明，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相关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甲等四人提供的建房协议、收条、收款收据及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仅能证明王某乙作为家庭代表办理建造案涉楼房的相关事宜，不能证明案涉楼房的具体出资情况；李某提供的两份证明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能出庭作证，故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某不愿意接受货币补偿，其表示愿意在案涉楼房外侧加装简易楼梯，以实现双方生活空间隔离、独立入户，具体改装方法及相关费用由其自行负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案涉楼房建造时，李某系家庭成员且系共同申请建房人，该楼房应属李某与王某甲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因李某已与王某甲离婚，其与王某甲等人继续共有该楼房的基础已经丧失，现李某要求对该楼房进行析产分割，依法有据。建房时，李某作为入赘女婿，具有劳动能力并长期在外打工，其有经济来源，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在结婚时带来部分建材，对房屋翻建有贡献。虽然王某甲等人认为该部分建材未用于建造案涉楼房，而是用在厨房、车库及楼房前场地上，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某也不予认可，故仅根据王某甲等人单方陈述本院难以作出认定。王某甲等人主张翻建案涉房屋时，李某未有任何出资，显然不符合事实。因王某丙、王某丁在建房时尚未成年，而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均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各自在建造案涉楼房时的出资多寡与贡献大小，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归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四人共同共有，并无不当。现李某与王某甲已离婚，李某并无其他住房，其不愿意接受货币补偿，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实物分割。案涉房屋系农村建房，无法对房屋进行价值评估，故对上诉人货币分割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共有人对房屋目前的使用情况以及今后取得的房屋相互之间依赖程度等诸多因素，将底层东北首房屋一间及二层东北首房屋一间及二层卫生间一间判归李某所有，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王某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唐某、王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高 雁审 判 员 陆海滨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慧娴书 记 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