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7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自编******。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满族，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岩政，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江，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岩政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2156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毛岩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岩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毛岩政对涉案作品不享有权属。在公众号发表涉案作品不能证明毛岩政享有权属；毛岩政提交的底片并非原片，且底片信息经过修改，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属；应该是小毛摄影工作室作为原告。二、涉案作品系网易公司从成都晚报转载而来，保留了照片上“成都晚报”水印，已尽到署名义务，不应致歉。三、网易公司非商业使用的转载行为不构成侵权。四、毛岩政主张的索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诉请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毛岩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毛岩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易公司在其网站首页向毛岩政连续30日刊登致歉声明；2．判令网易公司向毛岩政支付赔偿金18000元，公证费73.6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2107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0日，名为“毛岩政”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带娃来拍本科毕业照？！这对人大毕业生的经历，surprising！》一文（简称涉案文章），其中含有6幅摄影作品（简称涉案作品）。2018年1月5日，该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由“个人”变更为“小毛摄影工作室（北京）有限公司”。另，毛岩政还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7年6月1日并有相机信息等。网易公司未就其主张的涉案作品属于委托作品、职务作品进行举证。域名为163．com的网易网系网易公司经营的网站。2017年6月12日，该网站新闻频道的新闻图集栏目下登载了一组“人大本科生带娃毕业走红：大三结婚大四生子”的组图，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毛岩政的申请对上述网页搜索和浏览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出具（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108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共对8个网站进行了公证。网易公司称其文章转载自其他网站，但未举证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获得授权。毛岩政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73.6元、律师费3000元，并提交了1840元的公证费发票及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其中律师费发票备注部分显示“毛岩政起诉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字样。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涉案作品电子底片、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网页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毛岩政提交了发布有涉案作品的名为“毛岩政”的微信公众号网页打印件及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片，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毛岩政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网易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未署名，侵害了毛岩政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网易公司主张毛岩政已经单方授权向公众传播和共享，故其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根据侵权的方式、损害的情节、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和范围。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毛岩政未对其主张的18000元的赔偿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网易公司的侵权获利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及网易公司侵权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侵权情节及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对于毛岩政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对于毛岩政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对应本案部分确属为本案的支出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网易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毛岩政书面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网易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毛岩政经济损失12000元；三、网易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毛岩政合理开支2073.6元；四、驳回毛岩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网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用以证明毛岩政公众号实际为小毛摄影工作室运营；2.电脑图片文件属性信息截图，用以证明毛岩政提交的底片原件并非原件而且经过修改，不能证明其权属；3.中国日报新浪微博账号转载文章截图，用以证明网易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作品不侵权；4.视觉中国图片套餐价格、图虫网套餐价格和介绍、购买指南、上市公告、类似照片、判决书、调研报告等，用以证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合理。毛岩政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这是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只有在法律有明文规定的特殊情况下才存在例外。如果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的举证达到了一定的证明程度，能够证明相关诉讼主张的成立，接下来应由对方当事人承担否定该主张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毛岩政提交了名为“毛岩政”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含有涉案作品的文章，文章载明“原创：毛岩政”，且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片，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网易公司上诉主张毛岩政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毛岩政微信公众号是由小毛摄影工作室运营，小毛摄影工作室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的意见，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著作权法中的署名权是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作者有权利决定是否在作品上署名以及以何种方式署名。本案中，网易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的过程中未写明作者毛岩政身份，网易公司主张其从成都晚报转载而来，保留照片上“成都晚报”水印就已经尽到署名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网易公司主张其非商业使用的转载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网易公司侵害了毛岩政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网易公司的侵权方式及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系属合理。对于维权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案件诉讼情况予以酌情支持并无不当认。网易公司上诉主张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