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加齐优才（北京）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曾用名：易加齐优才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书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想，女，1981年2月5日出生，易加齐优才（北京）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民，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女，1988年6月21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加齐优才（北京）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加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易加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想，被上诉人李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加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1.一审法院未考虑李晨恶意终止合同的行为。李晨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送达易加齐公司，而在送达之前，李晨从未告知已起诉。李晨于3月12日故意约易加齐公司工作人员谈继续服务的解决方案并录音。3月20日后，易加齐公司还在为李晨提供其公司报税等服务，李晨从未告知易加齐公司不再需要继续服务，6月李晨联络易加齐公司，诱骗易加齐公司为其注销公司，形成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考虑李晨系商委和发改委备案第一义务人的事实。商委备案与发改委备案系易加齐公司委托专业的中国律所办理，律师需依据李晨中国母公司经营状况进行服务和准备材料。李晨作为母公司负责人，应积极配合办理相关事宜。易加齐公司及合作律所已为李晨提供了专业且完整的资料准备服务，而由于商委和发改委对接的是需要备案企业的内部人员，需要李晨提交相关资料并安排其母公司企业内部人员办理。3.一审法院混淆了外管局备案的基本责任人和基本流程，错误理解其流程和相关规定的实际执行情况。外管局备案亦系根据李晨母公司和子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由李晨自行前往其母公司开户银行备案。本案中，易加齐公司告知李晨应准备的基础备案资料，并以电子邮件方式提交给李晨。各银行细则规定虽略有不同，但基本都是李晨母公司和子公司正常经营的开销凭证及其企业的内部材料，该材料理应由李晨准备，易加齐公司仅需提供建议和协助准备，无法直接提交材料。李晨去美国开户是申请L1签证的必须步骤之一，美国公司开户必须由股东亲自前往，时间也由李晨自行决定。因孕期及哺乳期的情绪等自身原因，虽易加齐公司客服详尽解释，李晨自始至终不配合易加齐公司工作，为易加齐公司工作造成极大障碍，而并非易加齐公司指导服务不专业。4.一审法院未考虑李晨主观恶意不履行合同行为。李晨的中国母公司太原里程公司因自身投标需要，不愿进行境外投资。因此，李晨在办理备案过程中不向易加齐公司反馈正确信息，主观恶意不履行合同并恶意导致合同无法履约。李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晨与易加齐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及移民咨询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合同》）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2.易加齐公司返还李晨支付的各项费用979240元人民币；3.易加齐公司赔偿李晨履约损失14634元人民币；4.易加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加齐公司官网介绍显示易加齐公司专注美加移民11年，是跨国移民项目方。主页特别推荐了美国L1签证移民、美国EB1-C移民。L1签证转绿卡流程为：1.签署合同，律师评估公司及个人资料（1个月）；2.构建跨国关系，同时律师准备L1申请文件（3个月，包括商业计划书撰写、法律文件准备）；3.递交I-129申请（即美国L1劳工申请表），获得L1签证（3个月）；4.申请人登录美国，获得美国移民局L1获批函，开办商业（3个月）；5.美国公司实际运营（12个月）；6.律师准备EB1-C申请文件（1个月）；7.递交I-140（即外籍工作者美国移民申请表）、I-485（即移民转永居调整身份申请表），获得永久绿卡（6个月）。2018年9月14日，李晨给付易加齐公司美国EB1-C项目定金2万元。2018年9月21日，李晨作为甲方主申请人与乙方易加齐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L-I签证是美国各类签证当中比较特殊的一种签证，是美国专门发给那些在美国开设了分公司、子公司或关联公司的跨国公司经理及高级技术人员的工作签证，这种签证可以有移民和非移民的双重意向，可以提出多次续签申请，签证期间可多次出入美国。L-l申请人的配偶和21岁以下的未婚子女可申请并持L-2签证，子女可享受美国公立中小学免费教育及大学当地学费，配偶可申请在美国境内工作。Ebl-C移民允许跨国公司将其在美国境外的高级管理人员派遣到美国的分支机构（或总部）继续从事高级管理工作。甲方（主申请人）委托乙方代其及其家属（主申请人配偶及21岁以下未婚子女，以下统称“甲方”）办理其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及委托美国律师办理移民咨询服务事宜，并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向甲方提供甲方美国企业注册办理全套服务，包括律师咨询及服务；乙方向甲方提供甲方美国企业运营咨询服务，包括法律、税务、公司开户、租用办公室、招聘人员等；乙方审核及评估甲方企业资料，代表甲方向甲方企业隶属的市商务委员会，省商务厅提交企业境外投资备案申请；协助甲方出具甲方巾周公司年度审计报告；协助安排美国专业市场调研公司为甲方美国企业撰写商业计划书；向甲方及主中请人提供L-l签证申请律师咨询服务，协助填写申请表格和准备全套中国公司和美国企业申请材料，向移民局提交申请并回复反馈；向甲方及主申请人提供L-I签证申请的商业及法律咨询，提供必要的资料、知识培训及可实施建议；甲方在美国收购企业可选择两种模式，（1）全资收购模式。投资由甲方全部承担且投资额不低于35万美金。（2）控股收购模式。甲方出资20-25万美金，占加盟店51%股份；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商业收购咨询之建议，并稳妥的按照乙方建议全资或者控股收购商业，以便于甲方目的的合理实现。若甲方为遵照乙方咨询建议开展商业收购，且乙方已书面通知，则乙方可终止咨询，甲方所缴款项不予退还，合同终止；根据美国企业经营需要，乙方协助甲方美国企业招聘员工，实际经营满一年，主申请人可提交EB1-C绿卡申请，美国企业需提供员工纳税证明；乙方为甲方及主申请人提供EB1-C移民申请的律师咨询协助服务；乙方为甲方及主申请人提供EB1-C移民申请的商业及法律咨询；乙方拟为甲方提供的服务详见附件2。甲方支付给乙方的系项目服务费，甲方需自行承担签证及申请绿卡过程中的政府相关费用。甲方需在签订本合同5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首笔款15万美金，用于甲方美国公司注册、协助开户、资料整理费、翻译费，美国移民及商业律师咨询费、L1申请律师费、商业计划书费、审计费、境外投资商委及外管备案律师费以及甲方美国公司租赁办公室租金（18个自然月）收费。在甲方企业及个人资料完全满足项目申请条件情况下，若甲方未能获得美国移民局LI类I129获批函（政策原因和甲方原因除外），则乙方承诺扣除3.5万美金（不含乙方为甲方在上述服务范围外的其他第三方支出）后退还甲方所缴纳的服务费。甲方美国商业运营12个月的完整纳税财报完成后，甲方须支付乙方绿卡申请咨询费1.25万美元，用于乙方协助律师为甲方主申请人提交绿卡申请。在甲方企业及个人资料完全满足项目申请条件情况下，若甲方未能获得美国移民局绿卡1140获批函（政策原因和甲方原因除外），则乙方承诺扣除7.5万美金（不含乙方为甲方在上述服务范围外的其他第三方支出）后退还甲方所缴纳的服务费。甲方单方面退出或终止移民申请的行为，所交款项不予退还。甲方选择乙方提供的商业收购服务，需按季度将美国商业运营净利润20%（全资收购）或10%（控股收购）作为运营咨询费，在季度结束后次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直到甲方主申请人的绿卡申请获得移民局批复。该费用不属于甲方所缴纳的服务费，若甲方未及时支付该款项，乙方可以随时终止咨询服务，甲方所缴款项不予退还，且相关违约责任及风险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附件2为《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及法律咨询全套服务列表》，列明了乙方拟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共计37项，包括：1.中国企业全套资料翻译；2.中国企业开设美国公司经营方向咨询与评估；3.中国企业L-1申请人资料整理汇编；4.中国企业境外投资备案；……10.美国分/子公司企业注册；……13.美国分/子公司提供前期办公地址；14.美国分/子公司实际办公地址筛选；15.美国分/子公司员工保险登记注册及协助缴纳；16.美国分/子公司办公地址租赁；17.美国分/子公司协助企业20-30万美金备用金汇款安排；18.美国分/子公司全职与兼职员工委托招聘服务；19.中国企业L-1I129申请服务；……22.中国企业L-1申请人登录美国接机服务；23.中国企业L-1申请人在美国生活安家服务；24.中国企业L-1申请人子女美国安排入学服务；25.中国企业L-1申请人美国购房银行贷款服务；……27.美国分/子公司日常运营管理咨询服务；……31.美国分/子公司递交L-1申请人续签服务；32.美国分/子公司递交EB1-C绿卡申请律师服务；……37.美国投资项目咨询及法律服务。2018年9月21日《委托合同》签订当日，李晨给付易加齐公司美国EB1-C项目首款人民币1009240元，即合同约定的15万美金。2018年9月29日，易加齐公司员工李某代表易加齐公司向李晨转账退还人民币5万元。2018年10月19日，易加齐公司代李晨持股的太原市里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里程公司），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注册成立子公司LICHENGLLC（中文名：里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国里程公司），该公司系太原里程公司独资持有。2018年12月13日，美国里程公司完成联邦财政部国税局的备案。2019年1月2日，太原里程公司获得了山西省商务厅颁发的《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其中载明投资路径为美国里程公司，地址为美国；中方投资总额为30万美元。2019年2月22日，太原里程公司获得了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山西发改委）颁发的《境外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载明项目名称为“太原里程公司在美国设立美国里程公司项目”，投资主体为太原里程公司，投资地点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项目总投资为30万美元。该通知书备注“在项目进行实质性投资后，请按照11号令补充提交境外公司注册文件、场地租赁和人员雇佣合同；项目进展有关情况请及时报送我委。根据境外投资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发改等有关部门通过在线监测、约谈函询、抽查核实等方式对境外投资进行监督检查，对违法违规行为予以处理”。2019年3月31日，易加齐公司代美国里程公司办理完毕2018年度纳税申报（纳税金额为0美元）。2019年9月16日，李晨撰写了针对易加齐公司的《投诉信》，对易加齐公司在履行《委托合同》期间种种不妥行为予以反馈，包括：1.合同前期李晨已告知易加齐公司办理签证的国内公司系山西省企业，易加齐公司承诺可以办理，但2018年3月1日之后，除合同中易加齐公司承诺的需向当地市商务委提交企业境外投资备案申请外，还需要在当地发改委申请备案，易加齐公司却不清楚流程和所需材料，导致李晨需要亲自解决问题。2.在向山西省发改委资金备案时，易加齐公司未经李晨同意，擅自申报了30万美金限额，导致李晨需要自行解决5万美金的转账问题。后来易加齐公司提出5万美金可以通过由李晨自行开立个人账户解决，却并未解释为何前期需要向发改委、商务委备案。3.易加齐公司员工前期说美国企业的资金可以通过上海地区银行转出，但后来又说政策改变无法实现，体现出易加齐公司的不专业。李晨无奈于哺乳期自行前往美国开户，易加齐公司还不同意承担因此额外产生的签证费用。4.工作人员责任心不强，2018年下旬通知李晨进行国内公司股权变更时，未说明还需变更监事，但2019年又提出需要补办，浪费时间精力；在李晨询问银行转账限额等问题时态度敷衍消极等。李晨主张该《投诉信》已送达易加齐公司员工李某，但易加齐公司主张李某现已离职，且表示从未收到过该投诉信。2019年9月26日，易加齐公司员工谢某向李晨发送主题为“材料交接完成”的电子邮件，称：材料交接基本完成，您和其他一些客户一样，在外汇管理局备案时遇到一定困难，这个我其他客户也遇到过，的确是国家政策管控上抓的更紧了。关于境外汇款的问题，在目前国际局势背景下，建议您少量多次往海外个人账户打款，相应的审计报告、公司流水我们需要明年年初开始准备。材料里比较费时间的就剩一块商业计划书了，完成回款后，我们可在随后的2个月里递案。祝您国庆假期玩的开心，我会在16号前后再联系您，说一下赴美开户的事宜和安排。根据易加齐公司要求，李晨及配偶、子女1人购买了2019年11月8日至11月16日往返美国的机票，开立境外个人账户，支出机票款14634元人民币。李晨表示之所以三个人去是因为其当时尚在哺乳期，不能离开孩子，出行也需要配偶协助。2020年12月17日，李晨微信询问谢某，其能否通过个人香港账户直接向美国里程公司账户汇款。谢某表示理论上可以，但从移民局角度还是建议把钱在李晨美国个人账户整合后一并打入美国里程公司账户，容易过审。2020年1月1日，李晨再次询问谢某是否可以通过香港账户直接向美国公司账户打款，谢某表示可以，但要保留转款凭证。2020年2月10日，李晨再次找到谢某，表示要和易加齐公司大领导沟通，由于钱转不出去，所以不打算进行了。谢某表示会为其联系领导。2020年3月10日，易加齐公司客服孟某（昵称xxxx）询问李晨移民项目律师，称太原里程公司的商委、发改委备案通过了，但李晨反馈太原里程公司非常依赖国企招投标业务，当地政府称办过境外投资备案的企业在国企竞标中一律不予考虑，所以想问问能否撤销已通过的商委和发改委备案，如果撤销成功，是否意味着太原里程公司从政府视角就没有境外投资业务了。律师表示“办过境外投资备案的企业在国企竞标中一律不予考虑”这个规定比较奇怪，像是潜规则，撤销后能否视为没有境外投资业务需要咨询当地政府。商务部有相关撤销指南，但发改委没有找到。同日，易加齐公司员工谢某、孟某与李晨组建了一个微信群，对项目进展进行沟通。孟某表示其已询问了律师，律师称中国企业的境外投资备案可以撤销，但对于撤销后是否符合竞标要求不清楚，需要李晨进一步核对，并且撤销还会产生额外的费用。太原里程公司撤销境外投资备案后，可以将美国里程公司的股权结构改为李晨和李晨之父共同持股，或者李晨之父100%个人持股，这样也可以满足EB-1C法案要求。李晨表示“好的”。2020年3月9日，李晨向易加齐公司的客服面谈，反映转款障碍的问题，表示：合同履行前期，易加齐公司表示中国母公司对美国子公司的投资款35万美元可以通过公对公的方式转出，并且表示国内企业对外投资只需要在商务委和外管局备案，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现还需要去山西省发改委备案。易加齐公司销售表示由于其在山西太原没有分支机构，所以需要李晨自己去递交发改委备案材料，找关系沟通。李晨多次往返山西，把发改委备案问题处理完毕后，发改委随即派人员到李晨实际控制的中国母公司考察调研，找股东李晨谈话，表示需要提供中国母公司将投资款打给美国子公司，美国子公司的开销凭证（包括发票、合同）等以备审查。由于易加齐公司并未实施真实投资，无法提供相应开销凭证，故继续通过公对公方式转账可能造成发改委备案问题，进而影响到中国母公司未来的业务机会。此后，易加齐公司财务总监刘某建议李晨通过私对私的方式，将投资款从李晨及其亲属个人账户转到李晨美国个人账户中，再从李晨的美国账户转到美国子公司账户中。为此，李晨特地飞到美国开户。但在后续的操作中，李晨及其亲属仅成功向美国个人账户转款10万美元，银行就表示由于监测到李晨把人民币转给亲属，亲属又把人民币兑换成美元打给李晨美国账户的行为，过于频繁，违反了外汇监管政策，所以暂停了后续的私对私转款。此外，已转到李晨美国个人账户的10万美元，单月网银转款上限为2万美元，如要全部转到美国子公司账户耗时较长。疫情原因，李晨也无法亲自到美国银行处理转账问题等。易加齐公司客服表示：易加齐公司此前的客户办理公对公转账并不需要美国的投资款开销凭证，但2019年下半年银行开始统一要求提供美国子公司的开销凭证，商委会和发改委调研国内母公司时也要求提供美国购销凭证。但由于并不存在真实的投资，所以这些凭证易加齐公司无法提供。发改委备案也是双方签订《委托合同》后突然增加的政策要求，以前并没有；税务和银行的监管也是最近突然增强的，因此易加齐公司在《委托合同》签订后突然不建议李晨走外管局备案，也是怕长远看对国内母公司发展不好。李晨目前反映的无法将人民币私对私转化为美元打入境外账户的问题，易加齐公司财务部门会再讨论看有无其他办法解决；李晨反映的境外账户私对公转账限额问题应该可以与美国银行沟通提高限额。李晨表示，目前35万美元转账问题解决不了，整个移民环节都卡住了，钱也没法正常使用，希望易加齐公司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否则就要解除《委托合同》，易加齐公司应退还已交费用。2020年3月12日，易加齐公司财务人员李想电话回复李晨，表示转账问题有其他解决办法，就是试着找个人或公司，通过“境内私对私”，即李晨将人民币支付给个人或某公司，然后“境外公对公”，也就是境内收款人的关联公司或关系人将美元打到美国子公司账户的方式完成转账。李晨询问这个收款人或公司的身份，李想表示要找一找，应该就是个无关的案外第三人。李晨认为此种方式风险太大，且会增大易加齐公司此前强调的美国移民局会审查美国子公司资金来源的风险，导致移民失败的风险大大增加。如果不是为了规避此风险，李晨也不会此前专门前往美国开户。易加齐公司财务则表示转款问题不是易加齐公司合同义务，现在转款存在问题，是因为李晨考虑到国内母公司监管风险的问题而不做，现在易加齐公司提出的替换方案李晨又觉得风险过大，那易加齐公司也没有办法。此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让李晨多准备几个美国账户，分开接受汇款。李晨表示现在没办法找到多个美国账户。2020年3月19日，孟某再次在微信群询问李晨备案问题进展，李晨表示“现在的问题不是备案影响招投标的问题，那只是办理这个项目给我们造成的负面影响，而是移民无法办理的问题。撤销了备案，公司如何进行投资，投资款还是没办法合法的转出去。个人也不符合投资汇款的要求，我已经被限制了。”孟某询问“是不是转款问题解决了，备案问题做好安排，就能继续推进了？”李晨回答“关键是回款问题如何解决？”孟某答“我跟与你见面的同事核实了以下情况，也和领导讨论了一下，我同事在电话中可能没说清，什么时候方便我让财务总监跟您面谈……这个事情不方便在群里说。”2020年3月20日，李晨通过电子邮件向易加齐公司员工谢某发送《关于项目无法继续办理的沟通函》，称由于易加齐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体现专业性和政策预见性，在外汇管控、发改委备案等问题上至今未能提供专业解决方案，反而交由李晨自行解决，希望终止委托投资移民服务，并在7日内退还李晨支付的全部款项。3月31日，易加齐公司财务主管李自想通过电子邮件回函称，易加齐公司已依约就发改委及商务委备案问题进行材料整理收集，并代表企业进行了申请，只是根据规定需要企业亲自到现场办理；外汇、移民政策易加齐公司需要遵守国家规定，只能通过过往经验做大致判断和建议；您之前的投诉信我们也已第一时间上报领导，领导为您更换了服务人员，也提供了合同约定义务外的美国酒店招待。根据双方沟通情况，合同无法办理的主要原因在于您申请采用的境内母公司因业务发展需求，无法通过海外投资形式申请所致，您单方面退出或终止移民申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故无法退款。由于转账问题迟迟未能解决，2020年6月28日，李晨向易加齐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并邮寄了委托书，委托易加齐公司注销了美国子公司。一审另查，本案起诉状于2020年7月15日送达易加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晨与易加齐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李晨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及合同解除的日期；二、合同解除后，易加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金额。焦点一，李晨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及合同解除的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委托合同》约定，易加齐公司应该向李晨提供外管备案律师服务，向李晨提供外管备案材料清单，并且应依据国家外汇管理局2009年颁布的《境内机构境外直接投资外汇管理规定》第7条、第13条的规定，向李晨提供前期费用的支付凭证，前期费用包括市场调查、租用办公场地和设备、聘用人员以及聘请境外中介机构所需费用。庭审中，易加齐公司认可其有持有为李晨在境外注册美国里程公司的开销凭证，也持有为美国里程公司租赁注册地址的合同及费用支付凭证，但均未向李晨提供，理由是李晨表示负责外汇备案的银行需要“开销凭证”，并未明确开销凭证具体是指什么，易加齐公司误认为系后续35万美元没有投资款对应的开销凭证，并未进一步与李晨或银行方核实。根据庭审中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李晨自2019年9月至今一年有余，多次向易加齐公司反馈关于外汇备案的障碍，但易加齐公司作为有责提供指导服务的一方，始终没有弄清症结所在，亦未提供可行的解决方案，已构成根本违约。现李晨要求确认合同已于本案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二，合同解除后，易加齐公司应返还的款项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易加齐公司虽代李晨注册成立了美国里程公司，但并未完成境外投资备案的指导，在外汇备案在银行遇到障碍后，身为专业机构，并未积极弄清具体的困难，亦未妥善解决问题，导致李晨后续的投资款无法汇到美国，未展开后续投资，后续的L1签证的申请及EB1-C绿卡的申请等服务均未实际展开。因移民项目无法推进，李晨已于2020年6月28日委托易加齐公司注销了美国里程公司，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此外，由于外汇备案环节无法依约推进，为汇出外汇，易加齐公司还建议李晨前往美国开具个人账户，通过个人账户对外汇款。故李晨与其配偶和哺乳期子女往返美国开具美国个人账户，额外支出的机票费用为14634元人民币。由于《委托合同》并未约定甲方未满足项目申请条件时，乙方应退还多少钱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合同关于退费的相关约定，对易加齐公司应退还和赔偿的费用予以酌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意见》之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晨与易加齐优才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及移民咨询服务协议》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二、易加齐优才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晨80万元人民币；三、驳回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易加齐优才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4日名称变更为易加齐优才（北京）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二审经询，易加齐公司及李晨均认可《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办理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办理L-1签证。办理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系通过为太原里程公司在美国设立子公司进行，该过程中，因未能获得外管备案导致以公对公转账方式向美国子公司的投资汇款未能成功。李晨表示外汇管理局将备案审批权限下放至银行，银行要求提供境外企业的花销证明，因易加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资料导致未能获得外汇管理局的备案；易加齐公司认可外汇管理局备案应由银行进行，亦认可因实际操作变化导致需向银行提供中国母公司的相关材料及美国子公司的花销证明，但表示办理外汇管理局备案系李晨的义务，易加齐公司仅是协助准备相关材料，因李晨未能及时提交材料导致未能获得外汇管理局备案。易加齐公司又称，美国子公司的注册及租赁办公地址等开销均由易加齐公司一方代办和承担，相关材料掌握在易加齐公司一方；涉案美国子公司注销后，无法再办理《委托合同》中的相关业务。二审另查，《委托合同》第2.2.1条约定：“甲方需在签订本合同5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首笔款15万美金，（或按照支付当日中国银行卖出价核算的等值人民币），用于甲方美国公司注册、协助开户、资料整理费、翻译费、美国移民及商业律师咨询费、L1申请律师费、商业计划书费、审计费、境外投资商委及外管备案律师费以及甲方美国公司租赁办公室租金（18个自然月）收费。”该合同附件2全套服务列表中第4项亦约定了“中国企业境外投资备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晨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委托合同》；2.易加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李晨服务费8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易加齐公司与李晨均认可涉案《委托合同》的最终目的系通过办理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进而办理L-1签证。现因在办理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过程中未能获得外管备案导致后续业务无法进行，双方对无法获得外管备案的原因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委托合同》约定李晨向易加齐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包括境外投资商委及外管备案律师费，附件2亦约定易加齐公司提供的全套服务中包括中国企业境外投资备案，故办理涉案中国企业境外投资外管备案的事项属易加齐公司的义务。易加齐公司虽主张其仅负责协助准备相关材料，未获得外管备案系因李晨未能提交材料所致，但未能对其该项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且易加齐公司认可美国子公司的相关开销材料由其掌握，在此情形下，易加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李晨提交外管备案所需的美国子公司相关材料，且其在一审中表示未向李晨提供美国子公司的相关材料的原因是李晨未明确开销凭证具体指什么。据此，本院认为易加齐公司作为专业的提供服务的一方，未能对外管备案所需材料清楚了解和明确，其作为义务主体未能提供专业的服务，导致涉案中国企业赴美商业投资未能获得外管备案。易加齐公司后续提出的通过私人账户转账的方案亦未能妥善解决问题，涉案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李晨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委托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前述认定，因外管备案存在障碍导致向境外投资汇款未能成功，在案证据亦未显示存在其他可行解决方案，现美国子公司已经注销，易加齐公司亦表示美国子公司注销后无法再办理《委托合同》中的相关业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及过错，酌定易加齐公司向李晨退还80万元，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易加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易加齐优才（北京）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佳琪-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