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27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柳州两面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282号。 法定代表人：林钻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欧娟，女，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再审申请人柳州两面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面针公司）因与欧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民终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两面针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新证据可证明二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新证据能明确体现两面针公司拟将欧娟调整负责贵州市场，但欧娟予以拒绝的过程。但二审庭审中，欧娟却矢口否认这一事实，以致误导二审法院作出了错误认定，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二）两面针公司调整营销团队架构对人员岗位的安排并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两面针公司与欧娟协商新岗位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均不属于《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未提供劳动保护及保护条件，因此欧娟在第一次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三）二审法院认定欧娟的工资数额错误。欧娟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572.355元。（四）二审判决同时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两面针公司向欧娟支付经济补偿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两面针公司无需支付欧娟经济补偿金124605元。 欧娟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表明，“两面针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于1996年12月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欧娟与两面针公司于2012年7月1日签订有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合同约定安排欧娟从事销售岗位的工作。2015年6月30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止，欧娟担任销售工作，月岗位工资1700元，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两面针公司有权调整欧娟的工作岗位，并易岗易薪。2018年10月15日，两面针公司下发《关于营销总公司人事任命的通知》，该通知中包含有任命欧娟为苏皖办分区办主任，负责江苏和安徽区域的工作。2019年7月19日，欧娟向两面针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两面针公司将其“从主要工作地点为南京的苏皖办主任一职降级为工作地点为河南的业务员一职，降职及变更工作地点的原因不合法，且降级后的工资收入显著降低”为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通知两面针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两面针公司于7月21日收到该邮件。2019年8月8日，欧娟又向两面针公司邮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充通知。两面针公司于8月9日收到该邮件，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因欧娟不辞而别于2019年7月18日解除。欧娟的岗位工资为5200元（6500元×0.8）。欧娟的出差差旅补助待遇系其通过每月向两面针公司提交报销回单及报销清单，经两面针公司审核后向欧娟支付。欧娟在仲裁时称其2017年7月份之前补贴与工资都是转账到其交通银行账户，2017年7月份之后即8月起补贴是转账到工商银行，工资转账到交通银行，补贴是交通、住宿、伙食补助；欧娟认可收到2019年7月工资及其他待遇一笔4309.35元的款项，但认为该款项中有部分是二季度新品提成奖励，两面针公司只支付其该月工资946.39元。两面针公司在仲裁时称欧娟于2018年12月超额报销7800元，故在欧娟2019年6月、7月工资中抵扣，欧娟不予认可，因两面针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欧娟存在超额报销7800元的事实，亦未经相关程序进行确认，2019年6月份应发工资7244.65元，提成0元，扣除社保及公积金外，实发4309.35元。 另查明，欧娟于2019年8月27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欧娟与两面针公司从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两面针公司向欧娟支付工资46592.1元（2019年5月1日至7月20日）；3.两面针公司支付欧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8260元；4.两面针公司向欧娟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1432元（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7月1日、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1日）；5.两面针公司向欧娟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按照每月41462.07元的标准赔偿欧娟从2019年7月20日至实际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之日因无法再就业而造成的损失，为欧娟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6.两面针公司向欧娟支付因两面针公司违法迫使欧娟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826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671-1号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欧娟与两面针公司从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两面针公司为欧娟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欧娟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对于欧娟第3、6项和第5项中要求两面针公司赔偿无法再就业的损失的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该仲裁委员会同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671-2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两面针公司一次性支付欧娟2019年6月1日至7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10177.2元；二、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两面针公司一次性支付欧娟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共8128.74元；欧娟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因对柳劳人仲字〔2019〕第1671-1号裁决结果不服，遂于2019年10月28日诉至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 2017年7月26日，欧娟与两面针公司签订《2017年贵州销售准承包考核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2017年7月26日至12月25日贵州省销售承包人的考核方案，包括销售收入考核指标、承包方式及月度薪金预发及差旅费的规定等。2018年1月2日，欧娟与两面针公司签订《2018年贵州销售准承包考核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贵州省销售承包人的考核方案，包括销售收入考核指标、承包方式及月度薪金预发及差旅费的规定等。2018年10月15日，两面针公司发出《关于营销总公司人事任命的通知》，任命欧娟为苏皖办分区办主任，负责江苏省、安徽省区域的销售工作。同时任命公司的8名人员为其他省份的分区办主任，每位分区办主任负责一至五个省份不等。该通知下发后原省区人员的任命自动取消。 二审再查明，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38元。2019年6月25日，两面针公司下发《关于业务部组织架构及人员分工安排的通知》，调整营销团队结构，原担任分区办主任的岗位变更为省经理及KA直供专员岗位，原9个分区办主任职位变更为22个省经理职位及5个KA直供专员的职位。但未任命欧娟为任何一位省经理或KA直供专员。 一审判决：一、确认两面针公司与欧娟从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欧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两面针公司与欧娟从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两面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娟经济补偿124605元；四、两面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欧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欧娟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欧娟的其他上诉请求。 两面针公司现向本院申请再审。因此，两面针公司是否应当向欧娟支付经济补偿成为本案焦点问题。 关于两面针公司是否应当向欧娟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虽然两面针公司与欧娟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欧娟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岗位，但根据两面针公司一审提交的《营销总公司2019年销售业务考核方案（传统业务平台）》附件一的记载，两面针公司的销售岗位分为：销售总监、分区办主任、一级分区办主任助理、二级分区办助理、业务员，五个等级。即两面针公司的销售岗位并非只是一个基本的岗位，而是分成几个级别。本案中，欧娟从2017年7月始便负责两面针公司省级的销售管理职责。2018年10月，两面针公司将原“区分办主任”岗位变更为“省经理”及“KA直供专员”岗位，由原9个分区办主任职位变更为22个省经理职位及5个KA直供专员的职位。在此情况下，两面针公司未事先向欧娟沟通，也未曾向欧娟提出其不再符合继续担任省经理职位的情形或者欧娟无正当理由拒绝调岗的书面证据，径直撤销了欧娟的省级销售管理的职位，后未为欧娟安排任何与之原岗位相适应的岗位，在欧娟的多次询问下曾拟任欧娟为河南省的业务员，该岗位与欧娟原岗位无论是职务级别、工作地点、薪酬标准均相差巨大，被欧娟拒绝，两面针公司未正式下文调岗。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及薪酬标准是企业用工自主权的重要内容，但用人单位不可滥用该权利损害劳动者利益。两面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律、劳动合同或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欧娟应被撤职降级。故其主张对欧娟的调岗合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欧娟的经济补偿金计算的问题，两面针公司主张239629.5元应认定为贵州市场的承包费，而《2018年贵州销售准承包考核责任书》的约定及实际履行包含了劳动权利义务方面的内容，具有劳动合同的属性，因此，两面针公司关于239629.5元应认定为贵州市场的承包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说理，本院对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两面针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柳州两面针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周家开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