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初164号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鹤洞路30道5,6层（论岘洞，YangjinPIaza），经营者注册登记号：211-87-50168。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霞，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瞿洪新，男，汉族，1972年4月22日生，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东阳市，现暂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跃，男，汉族，1963年9月2日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东阳市。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伊公司）与被告瞿洪新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霞、被告瞿洪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伊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瞿洪新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是“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其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自2011年在韩国首播以来，不仅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还先后成功进入法国、日本、俄罗斯、中国、泰国等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动画片及其动画片内“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ly)”“马克（Mark)”等形象获得极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原告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有权对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调查发现，被告销售的“Poli”变形车玩具，经比对与原告的相关美术作品高度一致。四款变形车玩具与原告的作品在造型、颜色、形态等处高度相似，且其销售的“Poli”惯性车玩具盒上的标识、“变形警车珀利”亦是原告的注册商标，作为普通消费者极大可能误认为其销售的玩具是原告出品的动画人物模型而购买,侵犯了原告案涉作品著作权的发行权。被告作为从事销售服务的经营者，理应对其销售的玩具负有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在其进货时,应对商品的名称、商标、厂家作出基本的判断。《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自2011年播出后,迅速在全世界享有了很高的知名度，而被告销售的玩具是三无产品，存在主观的故意性。三、原告因被告侵权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以及维权支出了相应费用。原告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漫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和知名度，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发行原告的相关美术作品，用以商业盈利，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因维权产生的购买费用、公证费、律师费与交通费等合理支出，依法应由被告承担。被告瞿洪新辩称：一、如果原告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具有公证认证资格的，才有诉权。二、原告认为被告实施了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对于原告委托代理人张鑫购买玩具的行为是否属实，公证书中陈述的内容缺乏相应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案涉产品是从被告处购得。张鑫没有发票，通过支付宝二维码扫码支付，系原告单方行为，没有相互交接的过程，没有事实来印证这个产品确实是由被告交给张鑫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事实。三、对于原告所谓的因维权造成的损失，不予认可。原告在购买玩具进行公证的时候，被告处于不再经营的状态，市场里没有人，更何况被告没有出售这样的产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罗伊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一）权利类证据：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作品查询结果公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作品查询结果公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作品查询结果公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作品查询结果公证书，证明罗伊公司是案涉作品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著作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经质证，被告瞿洪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被告没有关联性。（二）知名度类证据：（2019）深前证字第054066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的案涉作品自2013年至今在中国各大网站进行持续宣传，也在京东上进行销售，案涉著作权作品的动画片在央视进行播放，其作品有较高的知名度。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及与被告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证书中只是说有这些广告，产品知名度高不高，要看对中国大陆所产生的影响大不大，一是经济效益，二是税收，原告始终没有相关证据来印证其知名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侵权类证据：（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9309号公证书，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与原告作品高度近似，被告以销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原告产品的复制件，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发行权。经质证，被告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公证内容有异议，认为没有交付案涉产品的环节，无法证明是由被告将案涉产品交付张鑫，不能达到原告所要证明的由被告销售产品，侵犯其发行权的目的。（四）维权合理费用类证据：公证费发票700元、购买物品费用48元，证明原告因本案维权的部分合理支出，主张律师费5000元虽没有发票，但原告确有律师出庭，请求法院酌情确定。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1.公证费开票时间是2020年3月6日，而公证行为是2019年12月18日，公证书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时间上不一致，不符合常理，该公证费不一定是为本案证据保全所支出的费用；2.购买费48元，因为是通过扫二维码支付的，不特定的人员即所有的人都可以扫码支付，“洪新玩具”有很多商品，同样金额的也有很多，不能证明该48元购买的是案涉产品；3.原告调查取证时的代理人与诉讼代理人是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不存在相应的律师费，且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故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律师费。（五）被控产品实物证据，内有玩具4个。原告主张，被告销售的产品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作品形象构成高度近似，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发行权。经当庭出示，被控产品实物证据由公证处加贴封条，封条、包装均完整。被告对该封存的产品没有异议，对于本案的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玩具不是其销售的产品，其也没有向张鑫过交付该产品，是原告进行公证时摆放在那里拍照的。被告瞿洪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21日由常州市金三角小商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常州市金三角食品市场有限公司发布的金三角市场关停通知复印件1份；2.2019年12月1日常州市金三角小商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与瞿洪新签订的解除租赁（摊位撤场）协议原件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根据有关部门要求，金三角市场于2020年1月1日起正式关停，在此之前，被告与市场签订了解除租赁协议，就已不再营业了。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侵权公证书可以看出，在2019年12月18日该市场仍处于经营状态；解除租赁协议显示，被告的摊位是位于一区63、64号，要求腾空摊位的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而原告公证购买产品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8日，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原告公证取证时，该摊位是被告在经营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罗伊公司系注册于韩国的企业，系动画片《变形警车珀利》的制作方。“变形警车珀利”于2013年12月被聘请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马路天使”公益项目爱心大使。参与了由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中国道路交通安全协会、全球道路交通安全合作伙伴共同发起的“马路天使”儿童道路交通安全公益项目。动画片《变形警车珀利》于2014年8月起在中央电视台儿童频道CCTV-14开播，并在中国玩具市场全国范围内开设了专柜。原告向中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获得如下著作权登记证书：1.2015年11月27日获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5月1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安巴”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白色和粉色的救护车形象，车头正面顶部带有粉色蝴蝶结，蝴蝶结中央白色方形内有红十字标识，车头上部有凸出的帽檐，车头中间为五官形象及两个圆形车灯，车头左右两侧均有凸起的半球形车灯。车头顶部有红色的头盔，头盔顶部中心是红十字的装饰。2.2015年11月27日获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5月1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罗伊”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红、黄色的消防车形象。车头顶部有黑色的头盔，头盔顶部中心是红色半球形的装饰，同时以红色半球形为圆心向外辐射七条淡黄色的线条与头盔底部淡黄色的圆边相接，头盔正面中间是被白色、红色和黄色线条包围的黑色五边形，五边形中间是黄色的大写英文字母“R”。3.2015年11月27日获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5月1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珀利”的动漫图案，整体为蓝、白色的警车形象，车顶有中间黑色两端红色的T字形警灯，警灯下部是凸出的帽檐，车头正面是五官形象及两个黄、白色的长方形车灯，车头正面眼睛下方有白色的“凸”形状，车身两侧的车门上方为蓝色下方为白色，白色中间有大写的英文字母“P”。4.2015年11月27日获得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5月1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海利”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绿色、红色和蓝色的直升飞机形象，机头顶部有三叉形状的螺旋桨，螺旋桨上有红色半球型装饰，机头正面螺旋桨下方有被白色圆圈围住的大写英文字母“H”。2019年1月1日，原告委托陈国平、邹文汇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代表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就任何侵犯其名下或其享有权益的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的行为以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产生的维权诉讼，委托人的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提起民事诉讼及转委托第三方等。2019年12月17日，申请人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刘某称该所受原告委托，制止并消除侵犯和损害原告知识产权行为，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对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2月18日约15时47分，在公证员和公证工作人员会同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刘某、张鑫来到位于常州市天宁区金三角小商品一区063、064号门面，门头名称为“洪新玩具批发”的店铺。刘某使用公证处的手机对该市场及店铺外观门头、二维码和相关商品等进行拍照。张鑫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使用登录其本人支付宝账号的公证处手机扫码支付购买了标有“ＰＯＬＩ变形警车珀利”等字样的玩具一套，支付完成后，张鑫对手机支付页面截屏并保存在公证处手机上。约15时51分上述人员离开该店铺。公证员和公证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了上述消费、截屏、拍照的全过程，所购买的物品交由公证人员封存、保管。2019年12月23日在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工作人员会同刘某将购买物品拆封，由刘某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对购买物品进行拍照，拍照结束后公证人员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随后，公证人员在公证处将拍照所得的所有照片及手机支付页面截屏图片进行打印。封存后的物品交由申请人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保管。就该项公证，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9309号公证书，并于2020年3月6日开具金额为700元的公证费增值税发票。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内有玩具4个，外包装上带有“变形警车珀利”文字和图片，公证实物玩具车在整体造型与形象、色彩搭配等方面与原告作品“罗伊”“安巴”“海利”和“珀利”基本一致。另查明，被告瞿洪新系从事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01年5月1日，经营场所在常州市金三角小商品批发市场，经营范围为日用小商品零售。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罗伊公司系在韩国登记注册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本案法律关系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本案系原告以被告瞿洪新侵害美术作品著作权为由提起的侵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被请求保护地及法院地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该法保护。中国与韩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受中国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交了“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珀利（Poli）”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著作权人为ROIVISUALCO.,LTD即原告，故可以认定原告系上述作品的权利人。原告通过线条勾勒、色彩搭配创作出了“罗伊（Roy）”“安巴(Amber)”“珀利（Poli）”“海利（Helly）”这四幅极具特点的作品，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其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受保护，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上述美术作品。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对购买案涉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了公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上述公证书内容与所附照片、封存商品一一对应，故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上述公证书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从被告处公证购买的案涉侵权玩具外包装印刷的图案和商品实物与原告的作品在线条勾画、形象造型、色彩搭配等方面及原告的美术作品“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外观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被告未经许可，擅自销售被控侵权玩具，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权利人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及权利使用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选择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及其市场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及其合理利润空间，同时考虑到原告为本案诉讼申请公证、购买侵权产品、委托诉讼代理人等环节的合理支出，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六项、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瞿洪新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害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瞿洪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告瞿洪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瞿洪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