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宾利特健身会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露，女，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宾利特健身会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利特健身会所)因与被上诉人毛露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利特健身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毛露负担。事实和理由：1．宾利特健身会所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宾利特健身会所是向会员提供健身器械的健身场所，场所本身并无安全隐患。若要求管理人配备一定数量的医护人员，对会员因自身突发性不可逆的身体疾病采取专业救助措施，显然超过善良管理人的注意标准。2．宾利特健身会所已经尽到救助义务，对袁慕安的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从受害人袁慕安倒地到工作人员发现不超过三分钟，从发现到拨打110和120电话不超过一分钟，宾利特健身会所的工作人员陪同袁慕安至医院并支付急救费。袁慕安倒地时尚有心跳和呼吸，且工作人员在救护车上观察到袁慕安的心电图显示其一直有心跳，袁慕安倒地时工作人员无法贸然对其做心肺复苏。3．袁慕安死亡系其自身突发疾病所致，与宾利特健身会所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袁慕安直接死亡原因为“来院已死”，促进死亡原因为“高血压病”，并注明“上述诊断为死后推断”。袁慕安死亡后未作尸检，其死亡的真实原因已不可考，难以认定与宾利特健身会所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毛露辩称：宾利特健身会所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救护车到场后对袁慕安进行了半小时的抢救，说明袁慕安是需要抢救的，但在120到场之前，宾利特健身会所没有让安全员及时对袁慕安施救，没有采取任何类似侧头、清理口腔、掐人中等救助措施。宾利特健身会所的更衣室可能有水致袁慕安摔倒，或者环境闷热导致袁慕安晕倒并引发后续疾病，进而导致死亡。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84.14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57，48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宾利特健身会所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另律师费20，000元由宾利特健身会所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露及案外人袁某某系受害人袁慕安(1963年1月21日出生)的妻子、儿子，袁慕安的父母袁云琦、郁元襄均早于袁慕安死亡，案外人袁某某声明放弃本案的诉讼及赔偿权利。2020年6月3日13时50分左右，袁慕安在宾利特健身会所位于本市黄浦区河南南路XXX弄XXX-XXX号店进行器械健身，健身后前往浴室洗澡，大约15时59分左右被发现在更衣室内倒地不起，见状后宾利特健身会所工作人员先后拨打了120及110，救护车也在电话后10分钟到达现场，并同宾利特健身会所工作人员一起将袁慕安送往上海市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抢救，但因抢救无效袁慕安于2020年6月3日16时56分死亡。为此，毛露支付救护费、门诊医疗费共计1，684.14元。另外，毛露还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会籍协议书一份(受害人袁慕安与被告于2020年1月14日签订)，兹证明袁慕安系宾利特健身会所会员，会籍时间自2020年2月3日至2023年2月2日；2、户口簿、结婚证、户籍证明，兹证明毛露、及案外人袁某某系袁慕安的妻子、儿子，袁慕安的父母袁云琦、郁元襄均早于袁慕安死亡；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兹证明袁慕安直接死亡原因“来院已死”，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高血压病”，上述疾病的最高诊断依据“死后推断”；4、东方医院体检报告一份(体检日期为2019年9月6日)，兹证明袁慕安生前无重大疾病且血压正常；5、照片打印件一张、视音频光盘一张，毛露想证明宾利特健身会所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以及毛露与宾利特健身会所工作人员交涉谈话内容；6、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宾利特健身会所对受害人袁慕安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袁慕安系健身洗浴后在更衣室倒地不起的，尽管事后宾利特健身会所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也陪同前往就医，但在救护车到来之前的10分钟左右时间内，宾利特健身会所作为体育场所的经营者，并没有采取及时、积极、合理的急救措施，显然存在一定管理上的疏忽，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至于毛露认为宾利特健身会所淋浴间布局不合理，容易导致人晕倒，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场馆存在缺陷，更无证据证明袁慕安晕倒死亡与场馆布局存在因果关系，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宾利特健身会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法院认为，虽然宾利特健身会所没有采取及时、合理的急救措施，但鉴于目前尚无强制性法律规范或行业规则规定经营性健身服务企业需配备自动体外除颤仪、制定预案并配备掌握急救技能的工作人员，换句话说，即便宾利特健身会所采取了心肺复苏急救措施，袁慕安死亡的结果可能仍无法避免，而且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袁慕安据死后推断为“高血压病”，而毛露提供前一年的体检报告不能说明问题，当然也就不能排除“高血压病”致死可能性的存在，综上，法院依法确认宾利特健身会所对袁慕安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范围，1、关于医疗费，根据毛露提供的门急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等，依法核准为1，684.14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可适用本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受害人年龄来核定，计1，388，840元；3、关于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57，480元；4、关于交通费，根据伤情、就诊治疗或家属探望等合理性支出，毛露主张宾利特健身会所予以认可，计200元；上述赔偿项目及金额，宾利特健身会所依法承担10％赔偿责任。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予以酌情核定，单独计5，000元；6、关于律师费，可参考诉讼代理案件工作量和票据金额，酌情核定，单独计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宾利特健身会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露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54，820.4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对公共场所负有管理义务的管理人，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利特健身会所在本案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为对其管理场所内的突发安全事件进行救助的义务。宾利特健身会所上诉称其已经尽到救助义务，对袁慕安的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本院认为，宾利特健身会所在安全管理上存有疏漏，在袁慕安异常倒地后，虽然拨打了急救电话，但未能及时采取施救措施对袁慕安进行救助，确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至于本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界定在善良管理人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在案证据和双方诉辩情况，酌情确认宾利特健身会所对袁慕安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范围、计赔标准以及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侵权赔偿的填平原则、合理必要原则以及过错原则，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宾利特健身会所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6.41元，由上诉人上海宾利特健身会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