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华电金沙江中游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红塔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周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发，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仙，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金安乡（金安桥水电站）。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男，汉族，1972年5月14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04研）。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鸥，女，汉族，1989年2月3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现住云南省玉龙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华电金沙江中游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桥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7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发、张秀仙，被上诉人金安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高晓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金安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多项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对2014、2015、2016三个财年的利润分配相关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相关审计报告的合法性进行评价，形成对关键事实认定的缺失。一审判决混淆“是否应当利润分配”和“能否实现利润分配”两种情形。一审判决虚构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主张分配红利系滥用股东地位。一审判决在引用法律依据时明确其判决主要依据为公司法第二十条中股东不得滥用股东地位的规定，但是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对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如何滥用股东地位进行说明。金安桥公司作出的2014、2015、2016三个财年的股东会分红决议，完全符合会计法、公司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作为金安桥公司的小股东，其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在金安桥公司依法作出股东会分红决议后，就应对股东承担相应的执行分配利润的义务，事实上形成了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这样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法定的执行期限，也没有任何劣后于公司其他债务的法律规定。因此，股东依法主张合法债权不会构成滥用股东地位。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一条规定，会计年度自公历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股东享有的盈余分配权是供股东法定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企业按会计年度对股东进行分红是法律的规定，只要企业在会计年度内根据会计法及会计准则的规定，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分红条件就应当进行分红。至于公司的现金流是否满足及时和足额分红，需根据公司具体经营的条件进行安排。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作为央企控股的大型国有企业，对应收金安桥公司三个财年度约1.3亿元的分红款及资金占用费，已经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入账处理。相应的财务报表多年来均受到税务等部门的认可。此外，国资委及中央巡视组多次对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母公司例行财务检查及专项巡视中对这一财务处理均予以认可。金安桥公司也从未否认拖欠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上述三个财年度约1.3亿元的分红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事实。近年来，金安桥公司及大股东由于涉及多起民事诉讼，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亿，部分金安桥公司股权已经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进行了处置，但无一例外的是，无论哪一家法院处置金安桥公司大股东持有的股权所委托的第三方审计评估单位，对金安桥公司拖欠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以上约1.3亿元的分红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财务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依据股东会分红决议进行分红的诉讼请求，不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合法利益，也与我国当前的法律法规及党的巡视制度产生严重冲突。如果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那么就意味着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和金安桥公司自2014年至今的财务报表均为错误，甚至是虚假的。近年来国家审计署、国资委、中央巡视组以及所有相关的审计报告、评估报告等文件也均为错误，这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综上，我国会计法、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保护股东分红权的法律规定是非常具体和清晰的。本案中也没有任何相关股东会分红决议无效、被撤销等无法执行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仅以目前金安桥公司尚欠外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中股东不得滥用股东地位的条款驳回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显然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金安桥公司口头答辩称，我方认为确认债权和支付是两个概念，金安桥公司一直以来对相关债权的确认并没有异议。我方多次确认了相关的债权以及资金占用费，但是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进行支付，而不是确认分红。我们认为股东分红的支付有三个条件，即有效的决议、有可分得的利润、没有其他的不支付的理由。一审中对于没有可分配利润我方是认可的，但我们认为不够完整，我们还有其他相关合理的部分理由。庭前，我们提交的农业银行的合同以及2010年金安桥公司的董事会决议，相关证据证明在2010年11月25日金安桥公司董事会决定同意向农业银行申请固定资产项目贷款10亿元。需要注意的是。该董事会决议决定，在农业银行当年贷款本息偿清之前不向股东分红，有全体董事的签字，是有效的决议。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提出的股东分红的决议晚于该份董事会决议，违反了对第三人的承诺，所以该份股东分红的决议的有效性存疑。如果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只是申请确认相关的债权，不产生冲突。但是如果申请的是实质性的支付，则侵害了第三人的权益。如果得到支持的话，势必会引发农业银行等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甚至会危及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在刚刚结束的金安桥公司2021年度的股东会决议中，我们对两位股东提出的支付股利的提案进行了表决，认为公司目前实际情况不具备支付条件，故暂不支付。新一届股东会是对金安桥公司的运营管理的最高权力机关。虽然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没有参会，但也有约束力。金安桥公司日前接到了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来的信达公司的破产申请。金安桥公司目前一方面面临着巨额的执行，一方面面临破产威胁。众所周知，一般债权人的利益与股东的权益在这种环境下，显然一般债权的利益应当优先于股东的权益。股东以分红的方式提前抽回投资，显然对一般债权人不够公平。金安桥公司一直以来确认两位股东的应付股利，并且进入相关的财务成本及应付的利息，这一点与实际支付无关。会计准则中税务机关对于会计记账的确认和要求支付完全是两回事。我们再次重申我方没有意见，但认为支付是不妥的。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安桥公司向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支付2014年-2016年三年的股利款共计110666074.18元；2.判令金安桥公司向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支付股利款至实际支付日的资金占用费，共计1708.54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金安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6日，舒福平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金安桥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15日，王**是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1日，金安桥公司股东即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能投公司）制定通过了《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章程（修订稿）》，章程约定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以货币出资37629.60万元、占出资比例12%，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250864.00万元、占出资比例80%，云南能投公司以货币出资25086.40万元，占出资比例8%。章程还对股东的权利义务、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公司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财务会计利润分配及劳动用工等作了明确规定。其中，章程第七条规定“股东享有按各自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公司的可分配利润”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2015年5月8日，金安桥公司召开第五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及2015年年度股东会会议，制订并批准了《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2014年度利润分配议案》，按各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利润665370936.76元，并要求在6月10日前、8月10日前各完成利润分配的50%。2016年11月18日，金安桥公司召开第五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及2016年年度股东会会议，制订并批准《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2015年度利润分配议案》，按各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利润279183100.15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到位。2018年6月1日，金安桥公司召开第六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及2018年年度股东会会议，制订并批准了《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议案》，分配给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利润为22119589.75元，在2018年8月30日前分配到位。2018年5月16日，金安桥公司向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发出金电函[2018]20号《关于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延期支付股利确认资金占用费的函》及随函附送《2014、2015年未支付股利资金占用费计算统计表》，对2014年的未付股利5504.45万元、2015年未付股利3350.20万元以及截止2018年4月30日未付股利的资金占用费1024.29万元做了确认。2018年12月26日，金安桥公司向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发出金电函[2018]67号《关于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延期支付股利确认资金占用费的函》及随函附送的《2014年至2016年未支付股利2018年5月1日至12月31日时间段资金占用费计算统计表》，对2014年至2016年累计欠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股利11066.61万元及自2018年5月1日至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321.85万元作了确认。2019年6月19日，金安桥公司向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发出金电函[2019]32号《关于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延期支付股利确认资金占用费的函》及随函附送的《2014年至2016年未支付股利2019年1月1日至5月31日时间段资金占用费计算统计表》，对2014年至2016年累计欠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股利110666074.18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2204867.83元予以确认。另查明，金安桥公司在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等金融机构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中约定在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清偿完毕前，未经银行方书面同意，金安桥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其股东分配本项目的经营利润。金安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按发电量每度8厘的标准交纳水资源费、按上网电量每度8厘的标准交纳库区基金。从2016年度开始，出现拖欠水资源费、库区基金、增值税的情形，到2016年12月31日会计年度截止日，未付的各项税费、水资源费及水利建设基金即库区基金共151244383.58元。截至2020年5月27日，金安桥公司未交的水资源费有1亿7千万（包括滞纳金）、库区基金2亿多，移民搬迁安置费仍有2亿多未支付。目前，金安桥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标的逾百亿，每个月的电费收入划到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后，划出500多万用于解决员工工资及社保、1500万用于电站的运营维护，其余专门账户支付应缴纳的税费后，剩余款项用于支付申请执行人的欠款。金安桥公司账户上已无盈余资金用于支付股东股利。审计报告记载，从2014年到2016年12月31日，金安桥公司的另一股东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资金归集”方式（每年度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中记载为关联方交易中的“关联方未结算项目余额”），划走了金安桥公司的资金104亿144万（概数，取整万最小值）[2014年为57亿8368万元、2015年增加到69亿8009万元、2016年增加到104亿1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权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由公司董事会制订，并经股东会批准；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因此，从公司法规定的法定权利上分析，公司股东实缴出资后，在提取当年利润相应比例的法定公积金后，董事会制定的利润分配方案报经股东会批准后，可以在股东间分配当年利润。该可分配利润应当是实际存在并能在当年度能分配完毕的利润，但该案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请求并不符合这一条件。首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作出利润分配决议后，公司应当在决议载明的时间内完成利润分配。金安桥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8日、2016年11月18日、2018年6月1日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制订并批准的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利润分配方案明确记载：2014年的利润应在2015年6月10日及8月10日前分配到位；2015年利润在2017年6月30日前分配到位；2016年利润在2018年8月31日前分配到位。但是，利润分配方案制定后，金安桥公司除分配给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2014年的部分利润2480万元外，对2014年的其余利润及2015年、2016年的利润因资金原因一直未予分配。金安桥公司董事会、股东会虽然做出2014年、2015年、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但是却没有及时在方案确定的期限内完成利润分配。虽然金安桥公司在2018年5月16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6月19日，三次发函给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对2014年、2015年、2016年应付给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利润数额及未如期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予以确认，但是，依据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在2018年5月16日金安桥公司第一次发函给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时，就已无足够资金分配2014年、2015年的利润。其次，公司分配利润，除了要有合法依据外，还要满足有足够的资金用于实际分配的事实依据。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于2019年起诉要求分配利润时，金安桥公司已欠下大量的银行借款、水资源费、库区基金、移民搬迁安置费等。截止2020年5月27日，金安桥公司因欠下大量金融机构借款不能偿还，涉及的被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逾百亿。而且，还欠下巨额的水资源费（1亿7千万）、库区基金（2亿多）和移民搬迁安置费（2亿多）没有支付。综上所述，金安桥公司现已不具备分配公司盈余利润的条件，而且在金安桥公司原本已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要求金安桥公司分配利润，亦侵害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虽然提交了股东会作出的利润分配方案，但并没有提交金安桥公司具备可以分配的资金这一事实。故，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亦违背了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金安桥公司提出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请求分配股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诉讼请求的答辩观点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557元，由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负担。经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金安桥公司无异议；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的最后一部分，即金安桥公司经营负债情况等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提交了三份《关于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延期支付股利确认资金占用费的函》，证实金安桥公司向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发函确认：2014年至2016年金安桥公司欠付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股利110666074.18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金安桥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不应支付。金安桥公司提交了金安桥公司2010年11月25日的董事会决议、金安桥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分行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以及2021年度的股东会决议。欲证实金安桥公司在与金融机构的贷款过程中约定，没有偿还贷款前不向股东分红。在最新年度的股东会决议中也表决基于公司实际情况，不具备支付条件，暂不支付。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董事会决议仅表明当年贷款本息没有还清不能分红，而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主张的2014年至2016年度归还银行贷款本息没有问题。2021年度的股东会决议恰恰说明金安桥公司存在拒不支付的情形。庭审后，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提交了关于明确诉讼请求的情况说明，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中截止2020年12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双方确认的金额24184290.70元，2021年1月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安桥公司应否向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支付其主张的欠付股利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作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各方对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系金安桥公司的股东、金安桥公司曾作出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的股东利润分配方案等基本事实均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4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法该条规定是股东行使利润分配请求权的法律依据。股东的诉讼是最重要，也是最有效地维护其合法权益的手段，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足额完成其出资义务，认缴了注册资本，即已完成了对公司的所有义务，成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的权利。利润分配请求权是股东固有的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2020年修正）的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云南能投公司作为金安桥公司持股比例8%的股东，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作为金安桥公司持股比例12%的股东，二者均享有分配利润的请求权。案涉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利润分配方案系金安桥公司依据当年度审计报告载明的利润情况，通过董事会决议作出后报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时任各股东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及云南能投公司均在当年度股东会决议中签名盖章。上述关于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并经各方股东认可，不存在无效事由。由于未能在既定时间向各股东进行利润分配，金安桥公司自2018年起，六次分别向云南能投公司、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发函，确认2014-2016年度欠付应分配利润以及按照相应计息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此，股东会作出利润分配决议后，性质等同于普通债权，股东可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公司根据利润分配决议分配利润。金安桥公司提出抗辩，目前由于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大量负债，且与债权人银行约定未能清偿债务前不向股东进行分红。本院认为，公司利润分配方案一经作出，除非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由，公司均应履行方案内容，公司经营状况的恶化只能表明公司无法按约履行支付义务或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困难，而与应否向股东履行公司利润分配支付义务，是两个不同的问题，故，以公司目前不具备履行能力为由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金安桥公司举示的董事会决议等材料，该决议显示金安桥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表明在金安桥公司向银行贷款当期未能清偿前，不向股东分配利润。根据在案证据金安桥公司2014-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金安桥公司在上述三个年度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及会计准则，提取法定公积金后，有可供分配的利润，且不存在未归还当期银行贷款的情形。二审提交的涉及农业银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也没有关于限制金安桥公司股东分红的约定。而在一审中，金安桥公司举示的涉中信银行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虽有“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清偿完毕前，未经银行方书面同意，金安桥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其股东分配本项目的经营利润”的约定，但该约定不应构成对股东基本权利的限制，且违反该约定的后果也不应导致前述股东会关于利润分配方案决议内容无效。2014年之前金安桥公司正常向其股东进行利润分配，也并未出现有关金融机构主张该分配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金安桥公司依法作出2014-2016年度的利润分配方案后，其与股东云南能投公司、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形成了相应款项支付的具体债权债务关系，股东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的利润分配请求权已经转化为股东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公司应当依法履行给付义务。金安桥公司对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诉请的欠付股利本金及应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并无异议，且在此后多次发函确认。本院认为，对云南华电金沙江公司主张的应付股利本金及计算截至2020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确认，并支持以股利本金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7民初75号民事判决；二、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云南华电金沙江中游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股利110666074.18元、截至2020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24184290.70元及以110666074.18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80557元，均由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罗 成审判员  杨 聃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李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