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9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丁卯桥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沙利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天山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北工业园区纬五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曾超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伟，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寿杰，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建）因与被申请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天山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铝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20）兵民终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苏三建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对于天山铝业欠付江苏三建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有误。天山铝业迫使江苏三建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与其达成的“让利”合意无效。案涉工程价款并非固定总价。因案涉工程存在边施工、边设计且遗漏设计等情形，导致天山铝业未能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向江苏三建提供准确、客观的招标工程量清单，导致江苏三建实际完成的图纸工程量与招标工程量清单出现巨大差额，其责任完全在天山铝业，故天山铝业应对招标工程量清单的漏项、量差部分对应的工程价款承担给付责任。案涉合同范围外新增项目的经济签证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不应下浮，应由天山铝业全部承担。（二）二审法院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日认定错误。江苏三建向天山铝业主张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债权得以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于法有据。（三）江苏三建主张的窝工损失应得到支持。因天山铝业原因致使施工程序受阻，导致江苏三建产生窝工损失，天山铝业应对其违约行为向江苏三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江苏三建应对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优先受偿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全部工程价款。窝工损失为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五）二审判决关于天山铝业反诉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天山铝业的诉请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江苏三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天山铝业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在执行程序中，双方当事人经过自愿协商，已达成了和解，执行款项由14028578.13元协商到13991839.49元，天山铝业已将和解确定的款项支付完毕，经过法院确认后，江苏三建也同意撤回执行申请，故江苏三建不应当再提起再审申请。（二）江苏三建在一、二审中均未否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但在再审申请书中又以违反招投标法否认合同效力、否认固定价1.6亿元的结算方式，前后主张相矛盾，违反了禁反言的法律原则，故对于江苏三建一审审理期间未主张的事项、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上诉的部分，其不能通过再审予以推翻。（三）假设案涉合同无效，招投标程序不符合招投标法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签署并实际履行的合同确定结算方式。综上，请求驳回江苏三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江苏三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一）二审判决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日的认定是否有误；（二）天山铝业应否支付窝工损失；（三）江苏三建能否就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二审判决关于天山铝业反诉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有误。 （一）二审判决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日的认定是否有误 首先，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山铝业与江苏三建签订的《安装施工、调试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二审中，江苏三建与天山铝业对合同约定固定价160000000元及已付工程款152527286.93元均无异议。江苏三建于申请再审期间主张天山铝业迫使其签订案涉合同、案涉工程价款非固定总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装施工、调试承包合同》第14.1条约定：“本合同价格为人民币¥160000000（大写：壹亿陆仟万元整人民币），该价格为承包方完成本合同所要求的全部工作的价格（参见此标段合同范围项目及价款组成表）。施工图工程量与报价工程量发生的差异不调整（调增或调减）合同价款”。江苏三建关于工程外存在量差及漏项部分的工程价款的申请再审理由，显然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安装施工、调试承包合同》第14.1.1条约定：“除发生下列情况可增减合同价款外，其它均不调整；……（b）本合同承包范围外增加的分部、分项工程，按《电力建设工程概算定额》2006版及《火力发电工程建设预算编制与计算标准》计算，并按报价中下浮系数下浮18％后据实增加……”鉴于案涉合同签证变更部分有双方签字认可，二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签证工程款下浮18％后计算为4677842元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利息起算日。本案中，《安装施工、调试承包合同》第14.4.2条约定：“发包方按承包方当月完成进度的70％支付工程款，里程碑节点单系统调试完成后付至已完工程进度款的80％，单台机组通过168小时满负荷连续运行后，且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结算书经审核无误后付工程款至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机组运行正常12个月质保期满后，无安装调试施工质量问题，支付剩余10％质保金。”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号机组于2013年4月30日完成168小时运行试验，4号机组于2014年1月15日完成168小时运行试验。江苏三建主张在2015年1月15日向天山铝业提交结算书，其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交接单上未加盖天山铝业的公章，天山铝业不予认可。因江苏三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山铝业提交了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结算书，江苏三建主张从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江苏三建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 （二）天山铝业应否支付窝工损失 江苏三建为证明其窝工损失，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工程联系单，向鉴定人提交了职工收入保险统计表和社会化用工人工费统计表，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工程联系单、机械设备的租赁合同。经审查，江苏三建向鉴定人提交的职工收入保险统计表和社会化用工人工费统计表均系其自行制作，未提供支付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机械设备的租赁合同系扫描件，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江苏三建主张因天山铝业设备供应及土建施工滞后等原因，造成1号机组竣工时间拖延，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供应迟延的具体天数、影响施工的具体天数以及相应的损失数额。因江苏三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判决对其主张的窝工损失97113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江苏三建能否就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根据《安装施工、调试承包合同》的约定，江苏三建负责对案涉机组工程1标段的1号、4号机组进行安装、调试，设备由天山铝业提供，土建工程系第三方施工。鉴于江苏三建施工的安装调试工程系与主体工程融为一体，安装调试工程无法单独折价、拍卖，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江苏三建关于就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四）二审判决关于天山铝业反诉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有误 本案中，二审判决虽然基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结算尚存在争议，相应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认定天山铝业的反诉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在实体上驳回了天山铝业的反诉请求，二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江苏三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陈宏宇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义敏 书记员余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