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乾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国顺路913号第三幢1-10。法定代表人：高成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影，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马菲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产业区城东工业园区知新路32号。法定代表人：顾学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小峰，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叶尔，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乾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马菲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菲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乾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菲羊公司的全部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马菲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签订后因疫情带来的原料迟延、政府管控等，导致上诉人乾享公司无法按时交付设备，上诉人乾享公司是因为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设备生产完成后，其及时通知被上诉人马菲羊公司提货，已经尽到了合同义务。二、退一步讲，上诉人乾享公司延迟交货行为属于违约，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显失公正。马菲羊公司辩称，认同一审判决，不同意乾享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该公司的上诉。马菲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菲羊公司与乾享公司签订的编号为QX-KZJ2020021021的《加工承揽合同》；2、判令乾享公司返还马菲羊公司已支付货款350，000元；3、判令乾享公司赔偿因其未依约向马菲羊公司交付设备而给马菲羊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1，77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享公司与马菲羊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签订了一份编号为QX-LZJ2020021021的《加工定制承揽合同》，由马菲羊公司向乾享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QX-0427的平面口罩外耳上带一体机，单价为350，000元，验收日期为2月29日，地点在卖方乾享公司工厂内。马菲羊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货款175，000元。但乾享公司逾期未能按时交付。乾享公司认为其延期交付得到了马菲羊公司的同意，但乾享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证实其延期交付的日期以及得到了马菲羊公司的同意。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马菲羊公司提供的现场录音及庭审有关陈述，在乾享公司逾期未能交付后，马菲羊公司尚同意在3月9日提货并支付了剩余一半货款，但乾享公司因未调试好未让马菲羊公司前来提货。后马菲羊公司要求在3月11日提货，但也未能提到货。乾享公司工作人员在3月13日的聊天中称“由于客户进来闹事严重，刚已派保安进来，维护秩序，加快生产”，在3月17日的聊天中称“还没调试好”，3月27日、3月28日、4月10日马菲羊公司又两次前往乾享公司处，均因未调试好而不能提到货。4月29日，乾享公司在微信中向马菲羊公司发出正式提货通知单，称其已加工制作完成涉案口罩机并且空机运转正常，要求马菲羊公司在4月30日前到指定地点提货。此时马菲羊公司已不愿提货，并已于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虽名为承揽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应为关于QX-0427型口罩机的买卖合同。不管是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日期是2020年2月29日，但马菲羊公司在3月11日至4月10日期间多次前往乾享公司，均因乾享公司未调试好机器而未能提到所订购的设备。乾享公司直到4月底才正式通知马菲羊公司可以提货，已严重违约。根据乾享公司向第三方采购设备的订单，其中2020年2月25日的一份订单载明的几十套QX-0427型口罩机部件到货时间在3月1日至3月5日之间，而实际均在3月6日之后，而涉案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是2月29日，故乾享公司对部件采购、生产能力是否能跟得上客户对口罩机数量、时间上的需求等均预判不足，且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政府已实施疫情管控措施，乾享公司应当对合同能否正常履行及存在的风险应有预估，并承担相应的后果。本市在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3月24日调整为二级响应，5月9日起调整为三级响应，故2020年2月至4月为疫情较严重期间，市场口罩需求较大，乾享公司的延期交付致使马菲羊公司错过了最好的生产时间，故乾享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马菲羊公司可以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乾享公司退还货款，赔偿损失。但乾享公司逾期交付毕竟也受到了疫情管控一定程度的影响，应部分免除乾享公司的责任。马菲羊公司对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达1，771，200元的事实未提供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据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损失的预见性、受疫情管控影响的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乾享公司承担损失50，000元。综上所述，马菲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马菲羊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马菲羊公司与乾享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QX-KZJ2020021021的《加工定制承揽合同》；二、乾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菲羊公司货款350，000元；三、乾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马菲羊公司损失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7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70元，由马菲羊公司负担23，342元，乾享公司负担5，4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11日前，乾享公司对系争机器设备尚未安装完毕。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合同是否应解除。本院认为，乾享公司与马菲羊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日期为2020年2月29日，在乾享公司逾期未能交付所涉机器设备后，马菲羊公司同意在同年3月9日提货并支付了剩余一半货款，但同年3月9日乾享公司因未安装好机器设备而未让马菲羊公司前来提货。后马菲羊公司要求在同年3月11日提货，但又因乾享公司安未安装好机器设备未能提到货。此后至同年4月10日，马菲羊公司又多次前往乾享公司处，因乾享公司未调试好机器设备而不能提货。2020年2月至4月间新冠疫情较为严重，市场对口罩的需求较大，且生产口罩具有较强的时效性、紧迫性。鉴于上述事实，乾享公司逾期交货一月有余，以致马菲羊公司失去了生产口罩的较佳时机，该逾期交付行为导致马菲羊公司缔结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因此马菲羊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乾享公司认为，合同签订后因为疫情带来的原料采购迟延、政府管控等原因，导致无法按时交付系争机器设备，乾享公司是因为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20年1月至5月间，本市执行疫情管控措施，乾享公司主张该些措施属于不可抗力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乾享公司在履约中相关零部件未能及时采购、生产能力未能跟上客户的需求，对此该公司存在相应失当之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此外，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损失的预见性、受疫情管控影响的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乾享公司承担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乾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上海乾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卫平审 判 员 凌 捷审 判 员 郑天衣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磊法官助理 郭 磊书 记 员 潘杰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