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男，2008年5月25日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市人，住黔西市。 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陈国秀，女，1974年11月1日，彝族，贵州省黔西市人，住黔西市。 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彭开学，男，1968年12月17日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市人，住黔西市。 上列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盛作志，黔西市金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05年8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市人，住黔西市。 法定代理人：孙某2，男，1975年2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市人，住贵州省黔西市。系孙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钱娜，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仁和中学（现黔西市仁和中学），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市。 法定代表人：刘明星，系该校校长。 上诉人彭某、彭开学、陈国秀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黔西县仁和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现黔西市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某、彭开学、陈国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黔西县仁和中学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黔西县仁和中学对彭某、孙某1具有监护责任，因其监护管理不力，以致学生到校后教师不在现场，且学校存在走廊积水等不安全因素，是导致孙某1不幸受伤的真正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系未成年人，与同学追逐嬉戏十分正常，并不必然导致孙某1的受伤。孙某1的受伤，是其疏忽大意和学校的管理不到位造成的。三、学校应对孙策金受伤的后果承担责任，也应对彭某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学校应履行对未成年学生在校期间的教育管理责任。 被上诉人孙某1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黔西县仁和中学二审答辩称，学校已尽到监管和教育的责任。孙某1和彭某追逐打闹的时间不是上课期间，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等人连带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6761.24元（庭审中原告孙某1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39290.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某1与被告彭某均系被告仁和中学八年级五班的在校学生。2020年6月21日下午7时许，原告孙某1与被告彭某在仁和中学教学楼走廊嬉戏打闹，导致原告孙某1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黔西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又转至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20年8月28日，根据原告孙某1监护人孙某2的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0日对原告孙某1的伤情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20］法临鉴字第14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程度，根据两院、三部颁发《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7条之规定，被鉴定人孙某1因外力致左肱骨滑车骨折并骨骺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二）护理、营养期，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3ｂ条之规定，被鉴定人孙某1因外力致左肱骨滑车骨折并骨骺损伤，左侧肱骨小头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三）后期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技术规范《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ＳＦ／ＺＪＤ0103008-2015）及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规范相关规定，鉴定人孙某1后期取出左肱骨五枚内固定螺钉的医疗费用为5200元至7800元之间。原告孙某1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分别为：医药费32535.84元、鉴定费1900.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护理费11544.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后续治疗费6500.00元、交通费321.00元，以上共计130809.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给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受害人的过错，导致自己受到损害的，由受害人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予以调整。第一、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原告孙某1与被告彭某在被告仁和中学的教学楼走廊上嬉戏、打闹，导致原告孙某1倒地受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原告孙某1与被告彭某追逐打闹的行为是导致原告孙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同时，教学楼走廊上有积水也是原告孙某1摔倒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故原告孙某1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应由原告孙某1、被告彭某及被告仁和中学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彭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彭开学、陈国秀作为被告彭某的监护人，应就上述事故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被告仁和中学提供的通话记录及原告监护人孙某2的自认，原告孙某1的班主任梁艳老师在事故发生后与原告的监护人孙某2电话联系的时间是在下午7点01分，被告仁和中学晚自习的上课时间为下午7点00分整，从原告孙某1与被告彭某在教学四楼走廊上嬉戏、打闹，直到原告孙某1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有学生去报告班主任梁艳老师，到班主任梁艳老师赶到事故现场查看情况后立即联系原告孙某1的监护人孙某2，这一系列行为在1分钟之内是不可能完成，故可以合理推定事故并非发生在晚自习期间，而是发生在晚自习上课铃声响之前（也就是下午7点前），由此可以推断学校的监控确定的时间在下午7点01分有误，因班主任梁艳老师打电话给原告孙某1的父亲孙某2是在事故发生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和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虽然原告孙某1提供了残疾人证，证明其属于智力二级残疾，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孙某1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能按照其出生日期（居民身份证）认定原告孙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仁和中学虽然在《行为管理规定》明确规定了教学楼内不得追跑打逗，在走廊等地也张贴了安全标示，但是，原告孙某1属于被告仁和中学住校生（即星期日下午五点半前到学校，一直到星期五下午四点半才离开学校），学校的监护职责始于学生到校，终于学生离校，学生在校的全部期间，均为学校监护期间，故原告孙某1进入学校后，监护责任就转移到了学校，教育和管理职责也就转移到学校。原告孙某1作为未成年人且智力上有障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原告孙某1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和残疾人证，被告仁和中学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告孙某1属于未成年人且智力上有障碍，应在教育和管理上对其制定教育和管理方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分别由原、被告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第二、原告孙某1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1、关于医疗费32535.84元，有原告孙某1提供的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发票佐证，应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孙某1在黔西县中医院及贵州省骨科医院实际住院17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的伙食补助每天100.00元的标准计算，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00元；3、关于鉴定费1900.00元，有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佐证，应予支持；4、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孙某1因外力致左肱骨滑车骨折并骨骺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00元每年的标准计算，原告孙某1的残疾赔偿金为68808.00元（34404.00×20×10%）；5、关于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根据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孙某1的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5200元至7800.00元之间。对于后续治疗费，因原告孙某1的后续治疗费有浮动，应均取中间值6500.00较为合理。对于原告孙某1的护理费，参照贵州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46821.00元计算，其护理费为11544.90元（46821.00÷365×90）。对于营养费，原告孙某1要求每天按100.00元计算，其请求过高，应按50元／天计算，故其营养费为4500.00元（50.00元×90）；6、关于交通费2000.00元，根据原告孙某1提供的交通发票、住院病历体现的住院时间及鉴定意见书体现的鉴定时间，交通费发票与住院、鉴定及检查时间相吻合的发票金额（2020年7月8日、2020年7月26日、2020年7月28日、2020年8月27日、2020年10月15日）共计321.00元，其中发票时间为“2020年7月8日”名称为“赵恩菊”的发票，因原告孙某1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恩菊”与本案有何关联，故对该发票不予采信，其余交通费发票均为手撕发票，且时间上与原告孙某1住院及鉴定时间不吻合，不予采纳；7、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孙某1因本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痛苦，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为3000.00元合情合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孙某1因本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30809.74元。应按原、被告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划分。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彭某、彭开学、陈国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1医药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3603.25元；二、由被告黔西县仁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1医药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3603.25元；三、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彭某、彭开学、陈国秀负担473.00元，由被告黔西县仁和中学负担473.00元，由原告孙某1负担47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彭某对孙某1的受伤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彭某和被上诉人孙某1均是黔西县仁和中学初中八年级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彭某和孙某1上课前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嬉戏、打闹，孙某1打闹中滑倒在地受伤。为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被上诉人黔西县仁和中学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禁止学生在走廊上追逐打闹，在过道上张贴了安全标语，提醒“下雨过道积水地滑，小学行走”，和学生及家长签订了《学生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等，已尽到教育责任。但孙某1摔倒处地面上有积水，学校未及时清除以保证师生人身安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 彭某和孙某1均系八年级学生，能进行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二人不顾学校和老师的教育，在走廊上嬉戏、打闹，是导致孙某1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而事情的起因是彭某辱骂孙某1引起。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彭某、孙某1、黔西县仁和中学分别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一审判决彭某及监护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正确。上诉人主张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彭某、彭开学、陈国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上诉人彭某、彭开学、陈国秀负担。上诉人彭某、彭开学、陈国秀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退回1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