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1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盛恒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01MA7897GW96,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六工镇新庄村四片区16号。 法定代表人：罗德江，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新兵，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新疆同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拉尔市沙河镇杜军强汽修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59002MA77HN4K07，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五团沙河镇阿拉尔路口综合楼25、26号。 经营者：杜军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才，新疆皓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建兵，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上诉人新疆中盛恒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恒源公司”）、郭新兵因与被上诉人阿拉尔市沙河镇杜军强汽修店（以下简称“杜军强汽修店”）、原审第三人王建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盛恒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上诉人郭新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的经营者杜军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才，原审第三人王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盛恒源公司、郭新兵的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2020）兵01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负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在一审中提供的由原审第三人王建兵出具的《欠条》，既无上诉人中盛恒源公司法人的签字、盖章，也无上诉人郭新兵本人的签字，一审法院仅凭《欠条》中盖有上诉人郭新兵的私人印章就将该《欠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第三人王建兵并无代表上诉人郭建兵与它人对账并出具《欠条》的权利；3、本案杜军强汽修店是与汽车驾驶员之间存在轮胎买卖合同关系，两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之间形成轮胎款债务转移的合意，被上诉人应当向汽车驾驶员主张轮胎款，而不是向两上诉人主张。 杜军强汽修店答辩称，1、上诉人郭新兵虽未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之间签订书面的轮胎《买卖合同》，但根据本案事实，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轮胎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郭新兵是代表上诉人中盛恒源公司承揽运输合同的负责人，第三人王建兵又是上诉人郭新兵具体负责与驾驶员之间结算的代表人，基于上述两种委托关系，原审第三人王建兵使用上诉人郭新兵的私人印章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进行轮胎款的结算，并出具相应的《欠条》，该款项应当由两上诉人进行支付，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兵答辩称，其是受雇与上诉人郭新兵管理车队的，给驾驶员结算运费、轮胎款等事务均是由其本人负责，上诉人郭新兵还将私人印章交由其保管使用，作为对外结算的具体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军强汽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轮胎款本金131,740元、利息3650元、律师费用10,539元，合计145,9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中盛恒源公司2019年承揽了新疆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师五团至阿拉尔公路项目（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分路段的运输砂石料工程，被告郭新兵作为公司代理人具体负责，因被告郭新兵不常在工地，委托第三人王建兵在工地记录车辆运输砂石料的工作量和协调有关事宜，同时被告郭新兵将私人印章交由第三人王建兵，当运输砂石料的车辆将砂石料拉到指定地点卸载，接收方出具收到凭证时，由第三人王建兵在凭证上盖郭新兵私人印章确认，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被告郭新兵组建了运输砂石料的车队，车队中的车辆在运输砂石料中，两被告先不支付运费，拉运砂石料的车辆需要更换轮胎时，由被告郭新兵或第三人王建兵指定到原告杜军强汽修店赊账更换，最后由两被告给车辆所有人结算运费时将轮胎款扣除。运输砂石料工程已经结束，新疆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师五团至阿拉尔公路项目（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已向被告中盛恒源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运输费，两被告与车辆所有人进行了结算，轮胎款均在结算中进行了扣除。 另查明，本案赊账轮胎款的车辆均不在本地，是被告郭新兵从各地组建来从事运输业务，且运输任务已经完成。原告处赊账的轮胎款共计131,7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案件当事人最初达成口头协议为被告郭新兵或第三人王建兵指定拉运砂石料车辆的驾驶员到原告杜军强汽修店赊账更换轮胎，待结算运费时从运费中扣除轮胎款向原告支付。此种经营方式对与协议有关的各方都是互惠互利，即原告杜军强汽修店获得客户、被告郭新兵不承担及时结算运费的压力、案外人车辆所有人省去了成本压力。双方订立口头协议之初，原告作为债权人与被告约定了由被告在给实际债务人结算运费时扣除，实际债务通过约定发生了转移，且实际债务人都认可原被告的协议，并遵照执行，在被告指定的原告杜军强汽修店赊账更换轮胎，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该案案由应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中盛恒源公司承包的运输合同工程已经结束，发包单位已给被告中盛恒源公司支付近三分之二的运输费。围绕工程形成的口头协议已经完成，原告杜军强汽修店按照口头协议为被告郭新兵、第三人王建兵指定的车辆赊账提供了轮胎，运输车辆为被告中盛恒源公司提供了拉运砂石料业务。被告郭新兵是最终具体负责结算的人，被告中盛恒源公司是运输费结算单位，原告杜军强汽修店主张两被告支付赊账轮胎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被告郭新兵认可第三人王建兵在工地具体负责登记工作量及相关事宜，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协议履行了结算和扣除的具体金额，按照第三人王建兵确认的金额131,740元由两被告向原告杜军强汽修店支付。原告主张利息及律师费用，因原告与被告订立口头协议并未约定，依法不予支持。两被告以案件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因原告杜军强汽修店为被告郭新兵组建的车队赊欠轮胎，是原告与被告郭新兵的约定，拉运砂石料的车辆在原告处更换轮胎也是被告郭新兵和第三人王建兵的指定，而不是原告与车辆驾驶人或所有人达成的协议，故该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抗辩结算应该由经营者和驾驶员与被告郭新兵一起对账完成，因双方在形成协议就是口头随意约定，并以实际行为履行口头协议，在最后付款时反而要求有书面协议和三方同时在场进行结算方式，不符合常理，被告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中盛恒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郭新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阿拉尔市沙河镇杜军强汽修店支付轮胎款131,740元；二、驳回原告阿拉尔市沙河镇杜军强汽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原审第三人王建兵是否具有代理被上诉人郭新兵对外结算运费、轮胎款的权利；2、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与两上诉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3、两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轮胎款以及应当支付的数额。 一、关于原审第三人王建兵是否具有代理被上诉人郭新兵对外结算运费、轮胎款权利的问题。委托代理可以采用书面或口头形式。本案中，上诉人郭新兵与原审第三人王建兵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但通过原审第三人王建兵的自述以及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李某、依某某某·某某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审第三人王建兵系受被上诉人郭新兵的委托在项目中负责对外处理结算各类款项事宜，并出具加盖有被上诉人郭新兵私人印章凭据的事实。现上诉人郭新兵对本案《欠条》中盖有郭新兵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印章系原审第三人王建兵私自使用，并未取得其有效授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第三人王建兵享有代表被上诉人郭新兵对外结算运费、轮胎款的权利。 二、关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与两上诉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与实际购买轮胎的驾驶员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两上诉人之间并无形成任何法律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郭新兵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实际经营者杜军强曾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向上诉人郭新兵或原审第三人王建兵指定的汽车驾驶员提供更换轮胎服务，最终由上诉人郭新兵与相应驾驶员结算运费时扣除更换轮胎的费用后，将轮胎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上述事实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合同相对方实质上是上诉人郭新兵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只是将买受标的物依照指示交付的方式交付给特定的案外人，故上诉人郭新兵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债务转移纠纷认定有误。本案中上诉人郭新兵与上诉人中盛恒源公司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杜军强气修店自述其对上诉人郭新兵能否代表上诉人中盛恒源公司对外出具《欠条》并不知情，且本案《欠条》中亦无加盖上诉人中盛恒源公司的公章，故本案也未形成表见代理行为，上诉人中盛恒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三、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轮胎款以及应当支付数额的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郭新兵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之间形成轮胎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郭新兵应当向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支付相应的轮胎货款。对于应当支付的数额，上诉人郭新兵提出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在一审中提供的均是案外人提供的《欠条》，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杜军强在一审中主张货款数额的证据的确是格式借款合同的《欠条》，但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部分出具《欠条》的案外人查明的有关事实以及部分运费结算单中扣除轮胎款的数额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杜军强汽修店提供的由案外人出具的《欠条》就是轮胎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欠付轮胎款的数额为131，74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中盛恒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郭新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新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阿拉尔市沙河镇杜军强汽修店支付轮胎款131,74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阿拉尔市沙河镇杜军强汽修店对上诉人新疆中盛恒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郭新兵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阿拉尔市沙河镇杜军强汽修店一审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270元，共计2880元，由上诉人郭新兵负担2592元，由被上诉人阿拉尔市沙河镇杜军强汽修店负担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上诉人郭新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敏 审判员  王绯 审判员  张婕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