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锐，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群，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云，内江市东兴区西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顺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法定代表人：闻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东，四川视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东，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原审第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王世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依琳，女，199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文，男，199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王东元，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钟锐、黄群因与被上诉人内江顺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捷公司）、邱东及原审第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局）、王东元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锐及与黄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云、被上诉人顺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邱东、原审第三人中交三航局、王东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锐、黄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顺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钟锐、黄群主张案涉款211170.62元系邱东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顺捷公司未举证证明邱东系其授权委托人，并不实际享有案涉工程项目的债权。中交三航局回函“邱东作为四川长欣******有限公司和顺捷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证实邱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顺捷公司未提供工人名单、工人工资支付清单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与中交三航局签订的合同，且其与中交三航局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和原件不一致，合同本身真实性无法确定，顺捷公司仅以中交三航局存在笔误为由进行辩解不能成立。同时，顺捷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是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无争议的所有权，顺捷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证明该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所有权享有不明确，且存在争议，顺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邱东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工程建设领域民事司法与行政执法衔接联动工作机制的意见》（川高法发[2020]*号）的文件规定，且适用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根据该意见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案涉工程项目涉嫌违法分包、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应移送相关行政部门查证核实；并且，一审法院将邱东变更为被告明显程序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顺捷公司辩称，顺捷公司要求确认案款属自己所有，请求法院不得执行，符合执行异议之诉，属于法院审查范围。邱东认为案款属自己所有，法院据此将邱东列为被告，程序合法。中交三航局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项目部回函将邱东作为代理人是笔误。根据中交三航局提交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协议、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案款属顺捷公司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中交三航局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在一审程序中举示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协议、财务支付凭证，足以证明中交三航局和顺捷公司的分包合同关系，中交三航局已向顺捷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且根据顺捷公司与中交三航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顺捷公司在案涉项目的授权代表为王东元，与邱东无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邱东未进行答辩。王东元未进行答辩。顺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中交三航局**高速公路LJ3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工程款211170.62元；2.确认上述211170.62元属顺捷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钟锐、黄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顺捷公司（乙方）与中交三航局**高速公路LJ3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合同[合同编号：JM（承）2019-02]，约定甲方因承建**高速公路LJ32标项目工程施工需要，决定将该项目隧道及梁场彩钢板房、雨棚施工任务委托乙方施工，合同价款为937732.00元，价税合计965863.96元，合同甲方处加盖“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高速公路LJ3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处加盖顺捷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闻叠签名。同月26日，中交三航局就上述工程分包事宜以“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名义，再次与顺捷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编号：JM（承）2019-02]，该合同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合同附件载明乙方代表及被授权人为“王东元”，合同甲方处加盖“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7）”印章，乙方处加盖顺捷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闻叠签名。2019年9月4日，顺捷公司（乙方）与中交三航局（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M（承）2019-02补01]，约定因现场施工需要增加彩钢大棚及围挡相关工程量及部分落水管工程量，本协议含税总价343557.53元，变更后合同含税总价1309421.49元，合同甲方处加盖“中交第三航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7）”印章，乙方处加盖顺捷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闻叠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顺捷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起陆续进场施工，中交三航局按约向顺捷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20年1月，顺捷公司与中交三航局进行最终结算，并签订《结算书》，载明截止2020年1月8日顺捷公司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条款，双方确认最终结算费用总价为1309363.81元。2019年6月12日，钟锐、黄群分别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邱东归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月14日，钟锐、黄群分别与邱东达成调解，一审法院分别出具（2019）川1011民初22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邱东于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锐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4万元；出具（2019）川1011民初22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邱东于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群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及违约金6万元。上述两份调解书生效后，邱东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钟锐、黄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向中交三航局**高速公路LJ.32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高速公路LJ.32项目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邱东以四川长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欣公司）、顺捷公司名义在该部的应收款60万元并转入一审法院。同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又向**高速公路LJ.32项目部发出《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在2019年12月19日前履行前述协助义务。2020年4月9日，**高速公路LJ.32项目部对一审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行为提出异议并致函一审法院。同月14日，一审法院复函**高速公路LJ.32项目部，要求**高速公路LJ.32项目部限期履行协助执行义务。2020年5月28日，**高速公路LJ.32项目部按一审法院要求，将案涉工程款211170.62元转入一审法院账户。此后，顺捷公司对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称，顺捷公司与**高速公路LJ.32项目部存在工程合同关系，**高速公路LJ.32项目部协助履行的案涉工程款211170.62元与邱东无关。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川101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顺捷公司的异议请求。顺捷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顺捷公司是否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顺捷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关于争议焦点1：顺捷公司是否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本案中，顺捷公司系执行案件的案外人，而该执行标的“中交三航局应付款211170.62元”系工程款，与执行依据（2019）川1011民初2267号和（2019）川1011民初2268号借贷纠纷两案无关，故顺捷公司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以申请执行人即钟锐、黄群为被告，故钟锐、黄群应为本案被告。关于争议焦点2：顺捷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问题。邱东辩称其系借用顺捷公司资质施工，系顺捷公司所分包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提交了保证金回单、施工现场照片及民工工资发放图片等证据，因保证金回单载明的金额与长欣公司签订的合同保证金金额一致，施工现场照片及民工工资发放图片无法看出与顺捷公司所分包工程的关联性，涉税事项申报表和合同均系与长欣公司所分包工程相关，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与顺捷公司所分包的案涉工程的关联性，其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若存在邱东借用顺捷公司资质施工的情况，邱东应提交与顺捷公司签订了借用资质协议的证据，或在无协议的情况下，顺捷公司在收到中交三航局支付款项后，有过直接向邱东转付工程款等证据，但邱东在第一次开庭后的两次复庭审理中均拒不到庭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在顺捷公司与中交三航局签订的合同中，合同附件载明的乙方代表及被授权人为“王东元”，并非邱东，不符合借用资质施工的一般情形。而顺捷公司提交了其与中交三航局签订的《合同》、中交三航局支付工程款的发票，中交三航局、王东元也认可中交三航局与顺捷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均认为案涉款项应支付给顺捷公司，并提交了《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协议》、付款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在经三次开庭审理，依法追加中交三航局、王东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释明举证要求和举证责任，以力求查清案件事实的审理程序后，认为顺捷公司所举证据更具证据优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款属顺捷公司应收款，顺捷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因认定顺捷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中交三航局的应付款211170.62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顺捷公司提出的判令不得执行中交三航局**高速公路LJ3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工程款211170.62元和确认上述211170.62元属于顺捷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中交三航局**高速公路LJ3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支付给顺捷公司的工程款211170.62元；二、确认本判决第一项所述工程款211170.62元属顺捷公司所有。本案受理费4468.00元，由钟锐、黄群、邱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钟锐提交了钟锐、黄群自书举报材料，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法院应移交相关行政部门查证核实，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违法。经法庭释明举报材料不是本案中的证据，其可以向相关行政部门举报，但钟锐坚持向本院提交，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2018年5月5日，中交三航局与四川长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欣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编号：JM（承）2018-02]，约定施工范围为拌合站及驻地彩钢板房、雨棚施工。同日，长欣公司向中交三航局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邱东为长欣公司的代理人。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顺捷公司对案涉211170.62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3.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问题。关于顺捷公司对案涉211170.62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问题。邱东在一审中陈述其系借用顺捷公司资质施工，系顺捷公司分包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中交三航局就案涉工程项目分别于2018年5月5日与长欣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系拌合站及驻地彩钢板房、雨棚施工，又于2019年1月4日与顺捷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系隧道及梁场彩钢板房、雨棚施工，即中交三航局在案涉工程中与不同主体签订了合同，具体施工内容不完全相同。邱东系长欣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而顺捷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为王东元（王东元在本案一审中陈述劳务是顺捷公司做的，与邱东没有关系，其是顺捷公司管理人员）。邱东在本案中提交的2018年5月5日签订的合同、交纳保证金回单、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均与长欣公司分包的工程相关。在本案中并无邱东与顺捷公司签订的借用资质协议或者转包、分包合同，以及向顺捷公司支付借用资质费用的相关凭证，涉及顺捷公司承包部分的工程价款由发包人中交三航局向顺捷公司支付，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邱东与顺捷公司之间建立了借用资质或转包、分包合同关系。再则，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因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金额超标，邱东与王东元合伙借用顺捷公司名义与中交三航局签订2019年1月4日的合同，邱东与王东元合伙与顺捷公司之间形成转包、分包或者挂靠关系，邱东、王东元也应当与顺捷公司先进行结算，依照其与顺捷公司之间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然后邱东、王东元就两人应得工程款请求顺捷公司支付，最后邱东与王东元之间再进行结算（二审中，钟锐陈述邱东与王东元之间并未结算），确定各自应得的工程款金额。故即便如钟锐所述，邱东现是否还享有该工程款债权及债权数额为多少均不能确定，在邱东的工程款债权没有确定的情况下，钟锐、黄群作为邱东的债权人，直接要求执行案涉工程款211170.62元，必然损害顺捷公司或王东元的民事权益。综上，本院认为顺捷公司对案涉工程款211170.62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确认该工程款属于顺捷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如前所述，邱东在本案中未提交其与顺捷公司签订的借用资质协议或者转包、分包合同及向顺捷公司支付借用资质费用的相关凭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邱东与顺捷公司之间建立了借用资质或转包、分包合同关系，仅能证明邱东为长欣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王东元为顺捷公司授权的代理人，上诉人如认为案涉工程项目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的情况，可以向相关行政部门举报。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之规定，本案中，邱东作为被执行人在一审中反对案外人顺捷公司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列邱东为被告系正确的。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其规范情形具有特定性，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认定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钟锐、黄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上诉人钟锐、黄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