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知民终1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蔚华，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北京潮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20号栗新小区自由港公寓1-2-2303。 法定代表人：史海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蔚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川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被上诉人水木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蔚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蔚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水木川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认定有关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时王蔚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电视剧《远方的家》筹备期的宣传海报、选拔演员的公告及项目书中，水木川公司均为王蔚华作为导演署名。在该剧筹备期间，王蔚华与水木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海弘及剧组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的工作往来邮件中包含了演员任务角色设定、剧组的各项预算、工作器材的配置、场地租赁及演员戏份的划分等各项内容，证明王蔚华作为导演做的工作种类及工作量，王蔚华参与了该剧的拍摄工作，工作行为为导演类。在该剧成片上未署王蔚华的名字，水木川应当承担侵犯署名权的责任。但是署名不是追索导演费用的前提条件，水木川公司拍摄电视剧使用他人劳动，应当支付费用。该剧导演费用总共90万元，王蔚华主张筹备期导演费用占比30%计27万元是合理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蔚华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其作为电视剧《远方的家》筹备期的导演，进行了相应的导演工作，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王蔚华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水木川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后补充书面答辩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王蔚华没有从事《远方的家》导演工作，她只是《远方的家》的编剧，参与了前期的策划等工作，但并未作为导演从事导演工作。王蔚华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从事了导演工作，相反却能证明该剧导演为沈好放。王蔚华与水木川公司也没有签订《远方的家》的导演合同，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蔚华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王蔚华的主张不应予以保护。 一审法院查明，电视剧《远方的家》于2018年9月3日在中央电视台首播，导演署名为沈好放。王蔚华诉称，2015年3月，水木川公司委托其为《远方的家》的导演，王蔚华以导演身份开始《远方的家》的导演工作，包含了演员人物角色的设定、剧组的各项预算、工作器材的配置、场地的租赁及演员戏份的划分等各项内容，水木川公司未在《远方的家》播出时对王蔚华进行导演署名，也未支付王蔚华导演费用。王蔚华提供署名导演为蔚华的宣传海报及选拔演员公告、署名导演为蔚华的项目书及工作往来邮件截图等证据加以证明。水木川公司辩称王蔚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事了《远方的家》的导演工作，双方也没有签订过《远方的家》的书面导演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蔚华与水木川公司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导演合同，王蔚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从事了电视剧《远方的家》的导演工作，且电视剧《远方的家》导演署名为沈好放，并非王蔚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现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水木川公司亦否认王蔚华从事了《远方的家》的导演工作，因此应由王蔚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蔚华请求水木川公司支付其导演费、迟延履行金、精神损失费、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蔚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5元，保全费2874元，合计11449元，由原告王蔚华负担。 本院二审时，王蔚华一审时提交了电视剧《老漂》（后更名为《远方的家》）前期宣传海报及选拔演员的公告，以及两版《远方的家》项目书，上述证据均显示导演：蔚华。对于上述证据，水木川公司二审时的主要意见为该两版项目书不是电视剧正式拍摄文件，是为了吸引投资所作的商业计划书，不能用于证明王蔚华是该电视剧导演的证据。水木川公司认可在前期宣传过程中，导演的名字写的是王蔚华。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水木川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王蔚华一审时还提交了部分邮件截图，王蔚华陈述邮件主要内容为与史海弘邮件沟通关于预算、演员配饰、主创人员预定；与制片主任（蓝林）沟通关于预算问题；与造型设计（彦彬）沟通关于《老漂》人物造型问题；与照明师（冯强）沟通器材问题；与外联（方晓）沟通场地租赁问题；与邮箱514×××＠ｑｑ.ｃｏｍ工作人员沟通演员戏份等。用以证明王蔚华所作的导演前期工作，是电视剧开机前的筹备工作。对于该组证据，水木川公司二审时的意见为王蔚华没有从事该剧的导演工作，也没有与水木川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王蔚华主张的导演费用和其他费用没有计算基础和比例的合同依据，不足以证明其参加了筹备期间的导演工作。本院认为，对于上述邮件截图证据，一审时水木川公司对邮件的基本内容、收件人、发件人等基本信息进行了核实，虽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分析认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涉案电视剧《老漂》（后更名为《远方的家》）在开机前的对外宣传中导演写明“蔚华”即本案当事人王蔚华，王蔚华在涉案电视剧开机前，做了预算、演员预定、造型设计、租赁场地等筹备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王蔚华与水木川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王蔚华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即王蔚华是否为电视剧《远方的家》的导演，水木川公司应否支付相应的导演费用及迟延履行金；应否向王蔚华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失费；应否支付王蔚华律师费。 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王蔚华与水木川公司并未就导演费用的支付时间有过约定也未在电视剧制作过程中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涉案电视剧完成拍摄后首播时间是在2018年9月，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7月2日，王蔚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 关于王蔚华是否为涉案电视剧的导演，是否从事了导演的工作问题。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水木川公司在涉案电视筹拍阶段对外宣传中署名王蔚华为导演，且王蔚华在筹拍阶段从事了包括预算、演员配饰、造型设计、主创人员预定、场地租赁等工作，该部分工作并非水木川公司所称的编剧工作的内容，因此，水木川公司与王蔚华之间形成委托导演合同关系。水木川公司关于王蔚华并非涉案电视剧导演，是以编剧身份在剧组工作的理由不成立。王蔚华在电视剧开机之前从事了导演的部分工作，即使其与水木川公司未签订书面导演合同，其所付出的劳动亦应得到相应的报酬。因水木川公司与王蔚华并未签订书面导演合同，也未就导演费用有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参照王蔚华所提交的预算中的导演酬金，结合王蔚华付出劳动的工作量，导演工作的时间阶段等因素，酌定由水木川公司支付王蔚华涉案电视剧筹备期间导演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蔚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从事了涉案电视剧的导演工作，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导演的职责是组织和协调剧组内所有创作人员、技术人员及演出人员，通过上述各方人员的共同劳动，将影视文学作品最终转化为影视作品。本案中，王蔚华认可在开机之前做了导演的部分筹备工作，开机之后不再从事导演工作，因此，涉案电视剧在完成拍摄最终公映时导演并未署名王蔚华，该署名方式并无不当。水木川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因电视剧《远方的家》导演未署名王蔚华而承担侵害王蔚华导演署名权的侵权责任，王蔚华要求水木川公司赔礼道歉和赔偿精神损失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王蔚华与水木川公司虽形成了导演合同关系，但并未就导演费支付时间及迟延履行责任进行过约定，因此，王蔚华主张的导演费用的迟延履行金本院不予支持。王蔚华关于水木川公司应支付其本案律师费用的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王蔚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蔚华支付《远方的家》前期导演费用10万元； 三、驳回王蔚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王蔚华负担2000元，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575元，保全费2874元由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王蔚华负担2000元，河北水木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菁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