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赛龙，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芬，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兴峰，男，1976年7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原审第三人：陈夫宝，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上海正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赛龙因与被上诉人江兴峰及原审第三人陈夫宝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5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赛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协商协议是股份转让协议而非退伙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有效：（1）协商协议明确说明这是关于案涉专线股份转让而达成的协议，而非退伙协议，符合《合作协议》中对股权转让“允许合伙人之间的出资转让”的约定。（2）三方关于其在《合作协议》中的义务约定为其将自己广东线路所有业务并入拟设立的专业业务共同经营。事实上其已履行了该义务，并在与江兴峰达成协商协议后，如有接到广东线路业务，均推荐给江兴峰。拟设立的专线运营从始至终都是江兴峰和陈夫宝管理。协商协议转让其所有股权给江兴峰，但并不能当然的被理解为其退伙。（3）协商协议是其与江兴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有“今后所有债务与顾赛龙无关”、“一次性了结”是江兴峰购入其股权的条件之一，是与17万元给付义务同等的债务承担义务。故其愿意将原本30万元投资的股权折价13万元出售给江兴峰。一审法院将协商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及转让后债权债务承担等同于退伙，不符合事实。该协商协议的约定仅在其与江兴峰之间发生效力，与陈夫宝无关，更不是退伙的约定，其转让全部股份后，确实打算退伙，事实上江兴峰和陈夫宝也于2018年年底散伙了(庭审中有查实)，但履行退伙的程序与退伙的商定完全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其转让股份后的退伙清算与本案无关，其亦从未否认退伙清算。（4）如果成立合伙关系，其退伙或各方散伙，根据《合作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进行清算程序，各方分配剩余财产并承担债务。协商协议显然没有相关内容。其从未收回自己在案涉线路的业务，江兴峰与陈夫宝也从未退还。如清算，在合伙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其认可承担，至于之后如何与江兴峰结算，与散伙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综上，案涉协商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非退伙协议，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与《合作协议》没有冲突，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2.一审法院认为“与第三人电话录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违背事实。首先，协商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就不需要陈夫宝的同意。录音形成于陈夫宝收到诉状后，无论先前其是否告知，此时陈夫宝均是知情的，也在录音中明确表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反对协商协议。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经第三人知晓及同意擅自录音”，但事实上录音双方当事人的谈话当时没有受到限制，是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是为了保护其与陈夫宝共同合法权益和查明案件真实情况；并且该录音证据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未被剪接或者伪造，内容未被改变。没有法律规定未经他人知晓及同意擅自录音形成的电子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亦没有相反证据证明陈夫宝在录音时不自由、不自愿，所说内容是诓骗其。陈夫宝代理人当庭反悔，否认陈夫宝意思表示，显然违反禁反言原则。再次，一审法院认为“多次强调不追究第三人经济责任”，“原告对全部转股退出后不承担合伙组织任何债务的问题未予提及”。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陈夫宝，无论本案的判决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陈夫宝权利义务，其在庭审中也表示应当承担案涉专线的债务，只是其承担之后凭协商协议与江兴峰结算，这是两个法律关系。江兴峰未予答辩。陈夫宝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赛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兴峰支付其17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7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兴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赛龙、江兴峰、陈夫宝于2015年4月签订《如皋众达物流南通福顺物流广东、深圳专线合作协议》，约定了如下事项：1.各方出资设立众达物流广东专线（简称公司），江兴峰占股60%，陈夫宝占股40%，各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订立本协议；2江兴峰将公司10%的股权（出资额7万元）以15万元转让给顾赛龙，陈夫宝将公司10%的股权（出资额7万元）以15万元转让给顾赛龙，顾赛龙在本协议订立15日内一次性偿付江兴峰和陈夫宝的股权转让款；3.经营过程中股东增加或减少出资须经三方同意方可实行；4.允许合伙人之间的出资转让，转让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转让合伙人之外的第四人须经合伙人一致书面同意，第四人按入伙对待，否则转让行为无效；5.退伙需提前六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的，退伙方无权争议投资股金和利润分配。各方还就经营原则、工作分配、报销、清算等内容作了约定。签订上述协议后，顾赛龙向江兴峰和陈夫宝支付了转让款。以上物流专线实际运营约两年后不再运营，对外债权债务未作清算。2017年9月18日，顾赛龙、江兴峰签订“协商协议”约定：关于福顺众达（广州专线）股权问题，买陈夫宝、江兴峰共计20%的股份30万，现一次性由江兴峰个人补偿17万（数字有涂改），于2018年9月30日付清，今后所有债务与顾赛龙无关，一次性了结。该协议中补偿金存在涂改，顾赛龙诉称应为17万元，江兴峰辩称当时协商的是13万元、15万元抑或17万元已经记不清。一审诉讼中，顾赛龙于2020年11月10日电话联系陈夫宝并在未经陈夫宝同意情况下进行了录音。电话交流中，顾赛龙提到自己转股给江兴峰并起诉江兴峰索要转让款的事，陈夫宝表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专线合作协议系顾赛龙、江兴峰及陈夫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成立合伙合同关系，受该协议拘束。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商协议的效力。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尤其是“今后所有债务与顾赛龙无关”、“一次性了结”等表述，可以认定这是顾赛龙向江兴峰转让自己全部出资份额并退伙的协议，而案涉专线合作协议约定退伙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但案涉协商协议是顾赛龙、江兴峰签订，并无证据证明陈夫宝知情并认可该协议，故案涉协商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顾赛龙基于案涉协商协议主张转让款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证明陈夫宝对案涉协商协议无异议，顾赛龙提交了2020年11月10日与陈夫宝的电话录音。对此录音，一审法院认为，其形成于本案诉讼过程中，顾赛龙未经陈夫宝知晓及同意擅自录音，多次强调不追究陈夫宝经济责任以此引导陈夫宝确认其股权转让行为,但对于顾赛龙全部转股退出后不承担合伙组织任何债务的问题未予提及,而这一点恰恰又是案涉协商协议的重要组成内容。一审庭审中，陈夫宝明确表示合伙组织对外债务应由三方合伙人按专线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各自承担，这与案涉协商协议中“今后所有债务与顾赛龙无关”、“一次性了结”等内容明显相悖。从探求当事人真实意思的目的来看，陈夫宝并未追认案涉协商协议的内容。因此，以上电话录音不能达到顾赛龙的证明目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顾赛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1元，减半收取2040.5元，由顾赛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商协议的性质。根据顾赛龙与江兴峰签订的协商协议，顾赛龙将其在合伙组织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江兴峰，并载明“今后所有债务与顾赛龙无关，一次性了结”，可以看出顾赛龙签订该协商协议的目的是退伙，而案涉专线合作协议约定退伙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现顾赛龙并无证据证明陈夫宝同意其退伙，顾赛龙因此主张案涉协议是股份转让协议，仅在其与江兴峰之间发生效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商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并驳回顾赛龙诉请，并无不当。至于顾赛龙主张其与陈夫宝的录音内容清晰，未被剪接或者伪造，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应当认定陈夫宝同意案涉协商协议内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电话录音，顾赛龙仅向陈夫宝告知其转股给江兴峰的事实，但对于其转股退出后不承担合伙组织债务的问题未予提及，陈夫宝陈述“股权方面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并不能体现对协商协议内容即顾赛龙退伙的追认，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顾赛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1元，由上诉人顾赛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谭松平审 判 员 王建勋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 露书 记 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