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富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人民南路（中心市场1栋104号）。法定代表人：曾东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生，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己，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天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湖天南路与环城路交会处（富域城四楼东侧）。负责人：邓锦武，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湘乡经济开发区振湘路008号。法定代表人：王仁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前，男，汉族，1963年5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袁汉勇，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湖南富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宏己、原审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强友怀化分公司）、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友公司）、袁汉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3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生，被上诉人陈宏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天姿，原审被告强友怀化分公司的负责人邓锦武，强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前等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案外人袁志峰申请加入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法律行为发生时，袁志峰系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富友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其主张可通过富友公司表达，其个人作为自然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因而，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富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驳回陈宏己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从案外人袁俊华承诺返还陈宏己保证金期限届满之日起算错误。案外人袁俊华的承诺不代表公司，不能约束公司，只能约束案外人和陈宏己。且案外人既已承诺返还保证金，陈宏己应当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二、上诉人从未向强友怀化分公司或者强友公司出借银行帐户。事实上，陈宏己只是按照强友怀化分公司的指示付款而已。请求驳回陈宏己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宏己答辩称：陈宏己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是与强友怀化分公司的合约部主任袁俊华，在后续催收保证金的过程中也是联系袁俊华，这个事实在（2019）湘12民终1974号以及湘乡市法院（2017）400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基于袁俊华的身份以及合同上公章，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陈宏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强友怀化分公司、强友公司、富友公司返还陈宏己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违约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止计1205天为793，333元）；2．袁汉勇对于返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富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袁志峰，2017年4月14日，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袁志峰变更为曾东荣；案外人袁俊华的曾用名为“袁汉勇”，原系强友怀化分公司的合约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合同洽谈工作。2016年，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与强友怀化分公司签订了市一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2016年8月18日，强友怀化分公司（甲方）与陈宏己（乙方）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书，袁俊华在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强友怀化分公司印章（但与强友怀化分公司已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并在强友怀化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袁汉勇”；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志峰在该合同的尾部空隙处写明“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五凌路支行法定代表人：袁志峰账号：4305××××9999”，袁志峰在该账户信息文字上加盖了富友公司的印章。上述劳务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金100万元，甲方保证从履约金交纳当日开始计算，四个月内开工，如未开工，保证金从交纳121日开始按2分月息支付给乙方，如满7个月还未开工，应退还乙方保证金，合同继续生效。该合同还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施工工期、质量等级、工程承包价格、付款方式、安全责任、材料设施供应、双方权利义务、竣工与结算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次日，陈宏己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按照袁俊华要求转入富友公司的4305××××9999账户，富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志峰给陈宏己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加盖了富友公司的印章并由袁志峰签名。因案涉工程一直未能开工，陈宏己要求返还100万元保证金。经陈宏己催要，袁俊华分别于2017年5月28日、2018年12月10日向陈宏己出具《承诺》、《承诺书》，承诺在陈宏己的保证金未得到退还的情况下，其以个人财产担保，于2019年1月20日退还保证金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陈宏己多次催促未果，故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劳务承包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强友怀化分公司的印章与该分公司已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由于该印章系该分公司的合约部主任袁俊华加盖，而且袁俊华具体负责该分公司的合同洽谈工作；因此，陈宏己有理由相信袁俊华具有代理该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袁俊华在案涉合同加盖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袁俊华的行为应当由强友怀化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陈宏己未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强友怀化分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强友怀化分公司应当依法返还陈宏己的100万元保证金。由于案涉合同无效，该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故陈宏己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宏己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以保证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由于案涉合同无效，陈宏己及强友怀化分公司均有过错，故对于陈宏己的上述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法院酌情确定由强友怀化分公司赔偿其中百分之五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规定，强友怀化分公司的上述民事责任由强友公司承担。法院对陈宏己要求强友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并从2016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的百分之五十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超出该金额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富友公司虽然在案涉合同中盖章，但根据该合同载明的甲方乙方名称及富友公司的印章加盖位置，富友公司明显不是以合同相对方加盖印章，而是以出借账户的身份加盖印章。富友公司虽然不是案涉合同的签订方，但富友公司向强友怀化分公司出借银行账户收取100万保证金，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出租、出借银行账户”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富友公司违法出借银行账户时、系由富友公司向陈宏己出具收到该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且无证据证明富友公司已将所收取100万元保证金退回强友公司及其怀化分公司；故富友公司应当对强友公司的上述保证金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外人袁俊华以曾用名“袁汉勇”的名义签订合同及作出书面承诺，袁俊华并不是本案的被告袁汉勇，袁俊华的行为与本案被告袁汉勇无关。陈宏己要求袁汉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宏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是袁俊华承诺返还陈宏己保证金期限届满之日，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陈宏己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富友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宏己的部分诉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宏己保证金10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的百分之五十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湖南富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宏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40元，由湖南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由湖南富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二审中，袁志峰虽然没有被准许作为当事人加入本案诉讼，但其在二审中提供了证据拟证明保证金已偿还23万元，因该证据涉及到本案的基本事实，所以在二审中，本院就袁志峰提交的证据当庭进行了审查并质证。袁志峰主张：陈宏己的100万元保证金已于2017年8月18日退了10万元，2017年9月16日退了10万元，2018年4月10日退了1万元，2018年9月23日退了2万元，以上共计退还23万元。陈宏己质证称：款收到了，但这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钱。本院认证，根据陈宏己与强友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强友公司保证从履约金交纳当日起四个月内开工，如未开工，保证金从交纳121日开始按2分月息支付给乙方。根据袁志峰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8月18日支付给陈宏己的10万元附言为“付利息”。据此，可以认定，袁志峰支付的23万元系利息，且富友公司作为上诉人，对该事实并未主张。综上，对袁志峰主张的已偿还23万元的保证金不予支持。另，陈宏己提交了袁志峰于2019年5月1日所书写的承诺书，袁志峰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志峰曾系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系陈宏己100万元保证金的经手人和知情人，陈宏己向袁志峰主张权利，应当视为向富友公司主张权利，根据陈宏己在二是中提交的证据，袁志峰在2019年5月向陈宏己书写的承诺书，说明陈宏己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不构成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为富友公司出借帐户的问题，本院认为，富友公司在陈宏己与强友怀化分公司的合同中盖章并出示公司帐号信息，且保证金亦打入富友公司帐户，同时，富友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且经手人注明为富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袁志峰，本院认为，富友公司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富友公司应当对返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0元，由湖南富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武春毅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申沁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