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盛夏路608号2幢401室。法定代表人：陈家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戴玮，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千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3412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千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优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这就是街舞》第一期（简称涉案节目）是真人秀节目，其实质是比赛的节目形式，对整个节目的结果是不可控制的，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优酷公司主张千杉公司存在破坏技术措施行为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非涉案节目的司法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千杉公司涉案行为的播放地址实际为优酷公司的链接地址，千杉公司未掌握一个与原视频网址不同的、优酷公司无法控制的视频源，未实现避开或破坏技术措施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千杉公司没有播放片头广告即构成侵权错误，广告内容和视频内容的网址是分开的，千杉公司仅提供视频链接网址不会影响优酷公司的流量及广告收益。三、千杉公司已在（2018）沪73民终167号和（2018）沪0115民初54376号案件中因相同的经营行为对优酷公司承担了不正当竞争的责任，本案优酷公司再要求千杉公司就相同经营行为再次索赔，系重复索赔。四、一审判决金额没有合理依据，违背事实情况。优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千杉公司的上诉请求。优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杉公司在电视猫网站（www.moretv.cn）的首页、人民法院报、中国电视报、中国青年报上就被诉行为连续72小时刊登声明，消除影响；2.千杉公司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490万元（其中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主张200万，对不正当竞争行为主张290万元）及合理开支10万元（包括律师费7万元、公证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节目及其权利归属优酷公司主张，涉案节目与电影的制作方法一致，在制作和拍摄方面包括导演、演员等人员的协调和配合，多机位、多角度的机器拍摄，以及剧情、配乐、后期剪辑等多项制作内容，故涉案节目是经过精心编排和制作的有伴音的画面，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具有较高独创性。千杉公司认为涉案节目不属于作品，因为在节目录制过程中进行的拍摄，仅是机械性的将明星的舞蹈动作进行录制，并没有参与任何的创作，故这种机械拍摄的内容属于录像制品。涉案节目片尾截图显示：该节目及节目模式之全球版权由优酷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天猫公司）、北京巨匠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巨匠公司）共同所有[2018]，该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优酷公司独家享有。2018年，天猫公司与浙江阿里巴巴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阿里公司）签订《代理授权书》，其中载明天猫公司与优酷公司、巨匠公司共同出品涉案节目，为便于业务开展，授权阿里公司作为代理方，阿里公司可以代表天猫公司签署涉案节目合作协议、委托制作协议，代表天猫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时间为永久。2018年2月14日，阿里公司、巨匠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明：阿里公司、巨匠公司享有涉案节目在全球范围内的相关著作权，将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行使该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关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在全球范围内独家授权许可优酷公司永久使用，且享有转授权的权利。优酷公司有权以有线或无线方式、收费或/和免费方式于授权平台向公众提供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点播、轮播、广播、下载、IPTV、数字电视、无线增值业务、网吧、运营商等方式。接收终端包括但不限于台式计算机、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iPad、手机客户端、机顶盒等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以信息网络为传输渠道的终端。优酷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优酷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涉案节目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享有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千杉公司主张涉案节目为录像制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关于优酷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2018年2月27日，优酷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56号公证书载明：在IE浏览器中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经查询www.moretv.com的主办单位为千杉公司，点击该网址进入电视猫官网，点击下载“电视猫视频”，将名称为“MoreTVApp3.0_guanwang_V3.1.8”的apk文件保存至桌面；再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经查询www.youku.com的主办单位为优酷公司，点击该网址进入优酷网，点击下载“CIBN酷喵影视”，将名称为“f53138e5ef6bad2d3553a132f7e676df”的apk文件保存至桌面，后将上述两个apk安装文件通过U盘拷贝至电视中，在电视中安装“云视听MoreTV”（简称涉案软件）和“CIBN酷喵影视”软件。在“CIBN酷喵影视”客户端中搜索“ZJSJW”，在搜索结果中选择《这！就是街舞》第一季20180224期并播放，播放完44秒片前广告后可以正常观看正片内容。在“云视听MoreTV”客户端中搜索“ZJSJW”，在搜索结果中选择《这！就是街舞》第一季20180224期并播放，直接播放涉案节目，未播放片前广告。该公证书还对案外视频进行了取证。2018年2月27日，优酷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57号公证书载明：在百度软件中心下载wireshark软件并安装，按照与（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56号公证书相同的步骤，在电视端安装“云视听MoreTV”客户端。打开wireshark设置抓取对象为电视端连接的无线网络，打开“云视听MoreTV”电视端，搜索“ZJSJW”,在搜索结果中选择《这！就是街舞》并播放第一期，在电视端播放的过程中，wireshark软件同时对播放内容进行抓包，获取涉案节目的播放地址为http：//v.youku.com/vshow/id......。一审庭审中，优酷公司和千杉公司均认可“云视听MoreTV”与“CIBN酷喵影视”播放的涉案节目内容一致，且涉案软件播放涉案节目的地址来自于优酷公司的服务器。优酷公司主张其对涉案节目采取了技术保护措施，并提交以下证据：1.优酷网中《关于反盗版和防盗链接等技术措施声明》，其中载明优酷网已经对网站内全部正版授权视频内容采取了反盗版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并且添加、设置权利管理电子信息。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优酷网主办方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地盗取相关视频内容，不得以任何方式删除或改变相关视频内容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2.优酷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视频服务接口防盗链技术措施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客户端需要向服务器端发送请求播放的URL，才能获得后续的网络文件URL，请求播放URL中包含加密的ckey，服务器端会对该密钥进行解密并验证，通过验证后提供相应视频内容的URL，获取视频URL后，客户端还需要通过服务器端的验证，即客户端请求网络视频的URL，其中包含加密的vkey，服务器解密后，才会向客户端给出视频文件。ckey是客户端生成，为了校验客户端的身份、防止客户端指纹被篡改，vkey是服务器端生成，为了防止网络文件URL被篡改，一般人无法获得密钥。一审庭审中，优酷公司进一步补充如下内容：非会员可以免费观看涉案节目，但需观看片前广告，会员可以免广告观看；技术措施的实现涉及客户端与服务器端，用户若想观看涉案节目需先通过客户端发送请求，通过ckey值验证后会向优酷公司自有或租用服务器发送具体指令，通过vkey值验证后才会将具体指令传输到服务器，服务器会向客户端发出具体反馈指令，进而播放涉案节目，上述环节之间相互验证。3.[2017]计鉴定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鉴定的是“MoreTVApp3.0_guanwang_V3.1.3.apk”和“MoreTVApp3.0_guanwang_V3.1.6.apk”版本的涉案软件，受理日期为2017年11月7日，鉴定日期为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20日，鉴定意见为“电视猫视频”应用软件在提供视频服务，播放《飞刀又见飞刀》《High5制霸青春》时，通过技术手段获得应该只由优酷公司专有视频播放服务程序才能生成的特定密钥ckey值、通过技术手段获得应该只由优酷公司专有视频播放后台服务程序才能生成的特定密钥vkey值，突破了优酷公司安全防范措施，获取了优酷服务器中存储的视频数据。4.[2018]计鉴定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的是“MoreTVApp3.0_guanwang_V3.1.3.apk”版本的涉案软件，受理日期为2018年1月7日，鉴定日期为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3月16日，鉴定意见为“电视猫”应用软件在提供视频服务，播放《飞刀又见飞刀》《极品家丁》时，通过技术手段获得应该只由优酷公司专有视频播放服务程序才能生成的特定密钥ckey值、通过技术手段获得应该只由优酷公司专有视频播放后台服务程序才能生成的特定密钥vkey值，突破了优酷公司安全防范措施，获取了优酷服务器中存储的视频数据；优酷公司所采用的电视猫播放其独家影视剧集（以2018年1月20至22日为例）次数、占用带宽的统计方法准确、合理。优酷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千杉公司通过其运营的涉案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侵害了优酷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千杉公司上述提供涉案节目的行为是通过破坏优酷公司对涉案节目设置的技术保护措施而实现，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六项亦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千杉公司通过破坏技术措施的方式只播放涉案节目正片，而未播放片头广告，依据2017年11月4日修订并于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以及第二条，构成不正当竞争。千杉公司主张优酷公司对涉案节目采取的措施不构成技术保护措施，千杉公司是通过全网搜索功能，搜索到优酷网上存在的视频地址，并将该地址复制过来提供给用户，在以往的链接技术下，需先跳转到目标网站的首页，再跳转到目标节目的播放页面，而千杉公司使用的技术可以略过在首页上的跳转，直接进入到涉案节目的播放页面，且直接获取了正片的播放地址，未获取广告的播放地址，没有破坏优酷公司的技术保护措施，未侵害优酷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千杉公司表示对于其所采用的技术手段，并无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3月18日庭审中，优酷公司认可涉案软件中的涉案节目已删除，故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三、其他情况优酷公司提交（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143号判决书、（2017）沪73民终55号判决书，上述判决已生效，据此证明在上述两件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中，千杉公司曾对爱奇艺、搜狐网视频平台实施过与本案相同的行为，在上述判决中被诉行为被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为证明涉案节目具有较高知名度，优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节目的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其中载明《这！就是街舞》节目播出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2.“这就是街舞”新浪官方微博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该用户有657908粉丝，“这就是街舞”话题阅读145.1亿，讨论1.2亿；3.“这！就是街舞（2018）”豆瓣社区讨论打印件，其中显示该节目豆瓣评分8.3分，共有34222人评价；4.知乎社区讨论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涉案节目关注者有19337人，问题数1160；5.优酷网中涉案节目播放情况的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这！就是街舞第一季”总播放数为1508925301，评论数为312790；6.光明网发布的题为《用阳光的街舞文化激发正能量——网络综艺热播》的报道；7.新京报在新浪娱乐板块发布题为《偶像离专业最近时刻》报道，其中有“《这！就是街舞》这部号称投资3亿，总招商金额接近6亿的综艺节目，刷新了近年来网综广告商业化的最高记录”的内容。优酷公司为证明其因涉案行为受到巨大经济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1.优酷vip付费标准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连续包月vip会员15元/月，198元12个月，56元3个月，20元1个月；2.沙发网（www.shafa.com）、智能电视网（znds.com）中关于“电视猫视频”的下载页面，其中显示下载量分别为100万+次、1500万+；3.优酷公司出具的《电视猫盗链次数、占用优酷宽带特征及统计方法的说明》，优酷公司主张千杉公司2018年1月20日占用CDN宽带197G，请求影片播放次数11017996次，2018年1月21日占用CDN宽带182G，请求影片播放次数11971978次，2018年1月22日占用CDN宽带176G，请求影片播放次数8546677次；4.阿里公司、优酷公司、巨匠公司签订的《节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节目预算为3亿元，其中优酷公司出资12000万元；5.针对《这！就是街舞》节目的《主持服务合同》；涉及《这就是街舞》独家冠名合作的《赞助合作合同》，涉及《这就是街舞》行业指定用车项目以及指定产品合作的《阿里妈妈全域营销服务合同》，以及涉及《这就是街舞》贴片广告的《网络广告发布合同》，上述合同中均对《这就是街舞》中贴片广告的投放作出具体约定，优酷公司据此证明其通过涉案节目获得了多项广告收益，就涉案节目享有经济利益。千杉公司提交（2016）京73民终143号判决书、（2016）沪0115民初67573号判决书，证明涉案软件的运营模式是链接第三方网站、为用户提供视频播放地址，未上传视频内容至自有服务器中，不侵害优酷公司对涉案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千杉公司主张其是微小企业，不存在获利，现处于亏损状态，为此提交了纳税申报回执、孵化企业认定证书、微小型企业备案通知书、文化科技创意企业（机构）认定证书。优酷公司还主张千杉公司赔偿其合理开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优酷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授权代理书、网页打印件、判决书、公证书、声明、说明、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千杉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回执、证书、通知书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这！就是街舞》是以明星导师加专业舞者参与的街舞竞技类真人秀综艺节目，涉案节目为该综艺节目的第一期。涉案节目播放过程中包括解说字幕、画面插播、配乐、镜头切换、特写等内容，并围绕特定的赛制运行。故涉案节目主题明确，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与拍摄、后期剪辑和编排等过程完成，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创作者的独特视角和个性化的选择与判断，符合独创性的要求，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千杉公司辩称涉案节目是录像制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相关权利。根据优酷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可以确认优酷公司依法享有涉案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优酷公司主张千杉公司通过其运营的涉案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侵害了优酷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千杉公司上述提供涉案节目的行为是通过破坏优酷公司对涉案节目设置的技术保护措施而实现，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六项亦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千杉公司通过破坏技术措施的方式只播放涉案节目正片，而未播放片头广告，依据2017年11月4日修订并于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以及第二条，构成不正当竞争。针对优酷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逐项进行分析。一、关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的行为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该行为是指将作品上传于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中的行为，且该种上传行为仅指初始上传行为。本案中，根据（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57号公证书载明的抓包数据，涉案软件播放涉案节目的地址来自于优酷公司服务器，优酷公司与千杉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故可以确认千杉公司仅是提供了涉案节目的网络地址，而未实施将作品上传至服务器中的行为，故千杉公司未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未侵害优酷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优酷公司提出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破坏技术措施的主张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六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的技术措施的，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技术措施是指用于防止、限制未经权利人许可浏览、欣赏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有效技术、装置或者部件。权利人为保护其相关著作权，可以采取技术措施，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不得故意为他人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提供技术服务。判断优酷公司的相关主张是否成立，应从以下两方面予以考虑：一是优酷公司是否为保护涉案节目采取了技术措施；二是千杉公司是否实施了避开或破坏上述技术措施的行为。一审法院将对此逐项进行分析。首先，关于优酷公司是否为保护涉案节目采取了技术措施，一审法院考虑到：第一，根据（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56号公证书、（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57号公证书，非会员可在观看片前广告后完整播放涉案节目，会员可免广告直接播放涉案节目，故会员与非会员在是否观看广告方面存在差别；第二，优酷网《关于反盗版和防盗链接等技术措施声明》中载明优酷网已经对网站内全部正版授权视频内容采取了反盗版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同时，根据[2017]计鉴定字第76号、[2018]计鉴定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关于我公司视频服务接口防盗链技术措施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优酷公司在本案被诉行为取证期间，对涉案节目至少采取了在客户端通过专门密钥生成的ckey值用以校验客户端身份、由服务器端专门密钥生成的vkey值来防止网络文件URL被篡改的技术措施。综上，优酷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为保护涉案节目著作权采取了技术措施，千杉公司虽主张优酷公司采取的措施不构成技术保护措施，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优酷公司就涉案节目采取了技术保护措施。其次，关于千杉公司是否实施了避开或破坏上述技术措施的行为，一审法院考虑到：第一，根据（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57号公证书载明的抓包数据，涉案软件播放涉案节目的地址来自于优酷公司的服务器，优酷公司与千杉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其次，根据优酷公司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书，两个历史版本的涉案软件曾通过技术手段获得应该只由优酷公司专有视频播放服务程序才能生成的特定密钥ckey值、应该只由优酷公司专有视频播放后台服务程序才能生成的特定密钥vkey值，突破了优酷公司安全防范措施，获取了优酷公司服务器中存储的案外视频的数据，且本案被诉行为的取证时间亦在鉴定书鉴定期间内；再次，千杉公司辩称其是通过全网搜索涉案节目的链接从而提供给用户，而涉案节目的播放地址是被优酷公司通过密钥保护的、无法公开检索到的视频文件地址，若非通过专门技术手段无法获取；且在优酷公司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情况下，应由千杉公司就其采用的技术实现手段具有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千杉公司明确表示对此无法提交相应证据，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为，千杉公司未经优酷公司的许可，故意避开或破坏优酷公司为保护涉案节目采取的技术措施，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六项的规定，千杉公司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三、关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优酷公司作为优酷网及优酷视频App的经营者，向用户提供涉案节目的播放服务，并向用户提供了观看广告后免费观赏视频，或支付会员费后免除广告直接播放视频内容等选择，在满足相关公众消费需求的同时，亦为自身谋取相应的经济利益，故优酷公司通过上述正当经营、合法竞争所获得的经济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如上所述，千杉公司通过故意避开或破坏优酷公司为保护涉案节目采取的技术措施的方式，仅提供涉案节目的正片内容，未提供片前广告，使用户无需观看片头广告，亦无需成为付费会员，即可以免费且完整地观看涉案节目。现有证据已表明，优酷公司针对涉案节目获得了较高的广告收益，而涉案行为无疑妨碍和破坏了优酷公司正当商业模式下所提供的网络服务的正常运行，使优酷公司免费提供涉案节目时获得的广告收益直接受损，亦使其增加付费用户的商业目的无法实现，从根本上损害了优酷公司本可获得的经营利益。同时，千杉公司无需为提供涉案节目支付带宽及服务器成本，其实施涉案行为反而会占用优酷公司网站的带宽，亦使优酷公司的经营利益受损。综上，千杉公司通过故意避开或破坏优酷公司采取的技术措施提供涉案节目正片的行为，妨碍、破坏了优酷公司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和服务的正常运行，损害了优酷公司正当经营利益的同时，为其自身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扰乱了公平、有序的竞争秩序，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千杉公司在承担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侵权责任外，亦应为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在适用前述条款足以解决本案纠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需再援引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对涉案行为进行评判。关于千杉公司辩称其与优酷公司不具有竞争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行为不仅限于同业竞争者之间的经营行为，只要被诉行为损害了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公平有序的竞争秩序，该种行为即应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故对于千杉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千杉公司提出的重复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四、关于千杉公司的法律责任优酷公司要求千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优酷公司提出的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由于并无证据证明优酷公司因涉案行为受到了不利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即可弥补优酷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害，故对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优酷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千杉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第一，涉案节目为一期综艺节目，且知名度较高；第二，涉案节目在优酷网的首播时间为2018年2月24日，优酷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即取证到涉案软件播放涉案节目，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处于涉案节目的热播期，且涉案软件下载量较大；第三，优酷公司针对涉案节目获得了较高广告收益，涉案软件仅播放涉案节目正片的行为，直接影响了优酷公司片前广告的播放次数，从而损害到其广告收益，亦影响了优酷公司针对付费会员可获得的经济利益；第四，优酷公司提交的关于涉案软件请求播放次数、占用优酷公司宽带的统计说明，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无法作为涉案节目播放量以及相关经营利益损失的准确参考依据。综合以上情节，一审法院认为优酷公司提出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关于优酷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优酷公司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确有派律师出庭及公证取证情形，一审法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千杉公司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0元；二、驳回优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节目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二、千杉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优酷公司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涉案节目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千杉公司主张竞技比赛节目的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涉案节目不构成作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节目系经由制作团队策划和编排节目环节，通过设计不同的场景道具、灯光特效和拍摄机位对歌手的舞台表演进行摄影和录音，并对素材进行筛选、剪辑、合成、配乐、调色等后期制作，最终在介质上形成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其最终凝聚了多方面的创造性劳动，体系了创作者独特的视角和极富个性化的选择与判断，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竞技比赛结果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并不影响对最终形成的特定涉案节目的性质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千杉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千杉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优酷公司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千杉公司主张优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千杉公司针对涉案节目采取了破坏技术保护措施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优酷公司提交的《关于反盗版和反盗链接等技术措施声明》《关于我司视频服务接口防盗链技术措施的情况说明》、[2017]计鉴定字第76号、[2018]计鉴定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初步证明千杉公司采取了故意避开或破坏优酷公司为保护涉案节目采取的技术措施，千杉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千杉公司实施了避开或破坏优酷公司技术措施的行为并不不当。二审中，千杉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此外，千杉公司主张其仅提供视频链接地址不会影响优酷公司的流量及广告收益。对此，本院认为，优酷公司通过提供涉案节目的播放服务，结合用户观看广告后可以免费观赏视频和支付会员费后可以免除广告直接播放视频的常规经营模式实现相应经济利益，千杉公司利用技术手段避开或破坏优酷公司为保护涉案节目采取的技术措施，通过其自身的电视猫客户端使用户无需观看广告或支付会员费即可完整观看涉案节目，客观上必然会导致优酷公司广告播放量或会员费收益的减少，损害了优酷公司本可获得的经济利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千杉公司提出的重复索赔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案中，优酷公司及千杉公司均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优酷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千杉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的上映时间和知名度，优酷公司的经营模式，千杉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优酷公司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一审法院结合优酷公司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的情况，所确定合理支出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故千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没有合理依据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千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