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品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何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北京市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庭基，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雷会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宽，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旋，女，1986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李斯克，男，1984年4月25日生，达斡尔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上海品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职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智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鹏公司)、原审被告何旋、李斯克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9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1年3月30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品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郝庭基，被上诉人智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宽到庭参加诉讼。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品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智鹏公司主张的多个片段中的每一个片段内容均过于简短，语句围绕着公有领域的数学公式、术语定义展开，不能单独构成文字作品；2.即便认为智鹏公司主张的前述每一个片段均单独构成文字作品，一审判赔20万元这一显著过高的判赔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别是在品职公司讲义与智鹏公司教材整体完全不同、侵权内容在智鹏公司教材中占比极低、情节极其轻微的情况下，一审判赔额和品职公司视频课程的销售额几乎相当，造成了智鹏公司和品职公司之间的严重不公平；3.即便侵权成立，智鹏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也不应该被全额支持。智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何旋、李斯克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智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停止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的行为，即停止使用该作品制作讲义和课程视频，停止使用和传播上述侵权内容，删除并销毁已经制作的侵权载体；2.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在其网站首页(www.pzacademy.com)、微信公众号“品职学院”(微信号：ji_139742ddf4aa)、“品职FRM充电站”(微信号：frmpass)、“品职教育”app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3.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连带赔偿智鹏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500万元(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6,000元、翻译费68,028元、打印费1,9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智鹏公司涉案教材的相应事实FRM(FinancialRiskManagement,即金融风险管理师)资格认证考试系由美国全球风险管理专业人士协会(GlobalAssociationofProfessionals，简称GARP)组织的考试，分为PARTⅠ和PARTⅡ两级，每年5月和11月各举行一场考试。在考试年度的前一年年底或当年年初，GARP会公布考试大纲，不同年度的大纲可能会有变化，但同一年内两次考试的大纲相同。2014年12月11日，开普兰公司与中信楷岚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框架协议》，并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相同内容的中文协议。该协议约定：(1)根据鉴于条款，开普兰公司的关联方KaplanHoldingLimited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了一份合资协议，为在中国提供教育和培训相关的业务而设立了合资公司中信楷岚公司，开普兰公司同意与中信楷岚公司签订该协议，授予中信楷岚公司使用各种Kaplan商标、内容和软件并从Kaplan获得相关技术援助的权利。(2)协议“第2.02节知识产权的提供”约定，开普兰公司授予中信楷岚公司需支付许可使用费、不可分配、不可转让且不可分割的许可，以使用特定Kaplan商标、特定Kaplan材料(见附件协议2中的规定)。(3)“第2.03节再许可”约定，在获得Kaplan事先批准的情况下，中信楷岚公司可将其框架协议项下授予的上述权利再许可给其子公司、关联方或其他第三方，该再许可仅适用于在区域内经营合资公司业务。合资公司应与其再许可被许可人签署单独的再许可协议且其条款应事先获得Kaplan批准。该框架协议的附件《内容许可协议》约定：(1)根据鉴于条款，被许可方有意自许可方处取得授权材料(定义见第2.01条)的许可，以便在区域内开展合资公司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翻译、使用、编辑、开发、再许可、复制、营销、出售和提供全部相关产品和服务。(2)根据定义条款，已完成资料是指附录1中的无需在中国市场进行本地化或作出任何变更或改动的资料，许可资料是指附录2中的需要根据协议规定针对中国市场进行本地化和定制的材料，工作成果是指附录3中的许可方应被许可方要求提供给被许可方，或使被许可方得到的供进一步开发的任何资料或开发资料的经验、专业技术和知识。(2)“第2.01条授予许可”约定，中信楷岚公司获得许可仅可在该协议期限内依据协议条款因其业务需要而在区域内使用已完成资料、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统称授权材料)。(3)“第2.02条关于已完成资料的授权许可”约定，被许可方获得的许可仅为在区域内向客户提供已完成资料的目的，发布、分发、复制、上传或传输已完成资料至许可方书面同意的指定网络平台、网站或服务器。(4)“第2.02条关于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的授权许可”约定，被许可方获得的许可仅限为了将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本地化以便在区域内将其用于商业用途，而将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翻译成中文(简体)、对翻译后的材料进行录音、录像等再创作、以电影艺术形式表演和拍摄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等。(5)附录2中的许可资料包括多套SchweserNotes系列教材。针对2017年的Ⅰ级FRM资格认证考试，开普兰公司编写了5本辅导教材，并于2017年1月由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出版发行。智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被抄袭的为其中4本：《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FoundationsofRiskManagement》(中文名为《FRM资格认证考试NOTES风险管理基础》)、《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QuantitativeAnalysis》(中文名为《FRM资格认证考试NOTES定量分析》)、《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FinancialMarketsandProducts》(中文名为《FRM资格认证考试NOTES金融市场与产品》)、《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ValuationandRiskModels》(中文名为《FRM资格认证考试NOTES估值与风险模型》)。开普兰公司将上述教材以文字作品类别在我国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开普兰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董事会一致同意书通过了以下内容：(1)选举相应个人为公司高管，名单的最后一位为公司的秘书助理(AssistantSecretary)AshleyPomonis。(2)该日期前担任公司职务的所有不在名单中的所有高管就此被免除所任职务。(3)公司财务主管和助理财务主管获得与公司银行账户,签署银行票据等有关的授权。(4)公司所有高管和董事为实施和推动本公司的宗旨、目标和利益做的一切行为均获得批准和许可,且被视为公司行为。(5)公司的适当高管(properofficersoftheCorporation)获得授权和指示，可以采取一切进一步的行动，并签署任何其认为对于公司实施上述决议有必要或可行的且满足公司最佳利益的一切证明、文书或其他文件。2018年12月3日，中信楷岚公司与智鹏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1)鉴于开普兰公司与中信楷岚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了知识产权框架协议(包括内容许可协议)，中信楷岚公司有权将其在框架协议下被授予的权利再许可给第三方，中信楷岚公司已授权智鹏公司为包括前述4本教材在内的5本2017年FRM考试教材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经销商，双方基于共同合意达成该协议。(2)中信楷岚公司许可智鹏公司使用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许可地区为中国大陆地区，许可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方式为非专有许可。(3)针对智鹏公司与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及/或其他公司或个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信楷岚公司对于在该协议签署之前已作出的证据搜集和起诉事宜予以追认。2019年3月22日,AshleyPomonis代表开普兰公司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主要内容为：开普兰公司已自2014年12月11日起授予中信楷岚公司在中国境内一项普通、非专有著作权许可，将开普兰公司就许可材料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全部著作财产权许可给中信楷岚公司使用，同时授权中信楷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采取民事诉讼等权利，且允许中信楷岚公司将以上著作权许可及维权授权向第三方转授权，列明的许可材料包括前述4本教材。开普兰公司在该授权书中还特别说明，同意中信楷岚公司将许可材料再许可给智鹏公司，且智鹏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智鹏公司在该授权书签发之前采取的维权行动及证据保全行动，开普兰公司均明确予以追认；许可期限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止，并且可由开普兰公司的书面通知方式终止。二、被控侵权行为相应的事实品职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7日，系何旋作为股东的一人公司，高管为何旋(执行董事)和李斯克(监事)。该公司从事培训业务，何旋、李斯克系该公司的讲师，制作培训课程的讲义、视频后由该公司在其网站(pzacademy.com)上售卖。2017年4月28日，智鹏公司对前述网站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包括：(1)网站首页显示，可供选择的课程包括CFA的Ⅰ-Ⅲ级和FRM的Ⅰ级和Ⅱ级，并宣传“听何李的课，更有爱！”“何、李两位老师完全贴近考纲，用最通俗的语言为你讲解，更易懂、更轻松、更有趣。听他们的课，不用再看其他资料，省时、省事。(2)点击进入Ⅰ级FRM课程,显示有名为“FRMI(2017.05/Ⅱ一次考全线连报班￥13800.00)”“FRMI(2017.05/II分开考全线连报班￥13800.00”“FRMⅠ(2017.11/Ⅱ一次考全线连报班￥11800.00”“FRMⅠ(2017.11/Ⅱ分开考全线连报班￥11800.00”“全线班(2017.05)￥8280.00”“全线班(2017.11)￥6680.00”“基础串讲班(2017.05)￥6980.00”“基础串讲班(2017.11)￥5680.00”和“经典题冲刺班(2017.05)￥2980.00”的9个课程。后5个课程中，2个全线班课程时间约163小时，两个基础串讲班的时间约124小时,经典题冲刺班的时间约39小时,(3)点击进入前述“全线班(2017.11)￥6680.00”的课程详情页，显示系Ⅰ级FRM考试的全线班，由基础串讲班和经典题冲刺班构成，其中基础串讲班由前导课、精品基础课、强化串讲课构成。(4)智鹏公司以优惠价6346元购买了该全线班课程，显示商户简称为“品小职课堂”。智鹏公司购买该课程时，课程中包括早读课程和精品基础课，尚无经典题冲刺班和基础串讲班中的强化串讲课的课程。早读课程中有4个子课程，每个子课程均有讲义及共计35个视频，智鹏公司下载了其中3个子课程的讲义。精品基础课中有4个子课程，其中“ValuationandRiskModels”课程在公证时尚无内容，其余3个子课程均有讲义及共计161个视频。智鹏公司下载了该3个子课程的讲义，其中“FoundationsofRiskManagement”和“QuantitativeAnalysis”课程的讲师为何旋，“FinancialMarketsandProducts”的讲师为李斯克。审理中，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称其网站上销售的FRM考试培训课程中，全线班的课程内容包含了基础串讲班和冲刺班的课程内容；2017年5月和11月的课程内容应该相同；课程讲义由该课程的讲师制作；视频内容为讲课的讲师及自动翻页的PPT,PPT的内容就是讲义的内容，但不清楚是全部讲义还是部分讲义内容；如果学员在学校视频过程中存在录屏或其他不当行为，可能账号被封。除前述网站外，品职公司还运营微信公众号“品职学院”、微信公众号“品职FRM充电站”及“品职教育”APP。其中，2个微信公众号用于宣传推广，均对2017年5月或11月的FRM培训课程进行了宣传，“品职学院”公众号上有2017年5月2日发布的文章《品职FRM千人冲刺计划，我们不放弃》。“品职教育”APP用于课程学习，即在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网站购买了课程的会员可登陆该APP后学习购买的课程内容。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提交了先于智鹏公司涉案教材出版的14本考试教材或书籍，以证明其被诉侵权内容的来源，包括GARP关于2016年Ⅰ级FRM考试的4本教材、CFA协会关于2016年Ⅰ级-Ⅲ级CFA考试的10本教材及我国出版的2本译著《期权、期货和其它衍生品》(2006年3月出版)和《计量经济学导论现代观点(第五版)》(2015年5月出版)。经比对智鹏公司主张的涉案4本教材中被抄袭的内容、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3个讲义中的相应内容及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提交的14本在先文献中的相应内容，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讲义的内容与智鹏公司教材的相应内容或完全相同，或系对智鹏公司教材内容删减而来，或内容基本相同而仅有个别文字的改动。智鹏公司教材及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讲义中的内容与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提交的在先文献中的相应内容有的属于同一知识点，但在表达上均有不相同，有的并非属于同一知识点。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显示有两家“有赞”店铺销售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的FRM考试课程，其中名为“品职”的店铺于2016年6月7日在有赞注册开店，店铺认证主体为品职公司；名为“品小职课堂XXXXXXXXXXXX”的店铺于2016年10月13日在有赞注册开店，店铺认证主体为案外人上海品时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品时中心，成立于2017年11月22日，股东为何旋和李斯克，何旋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以上两个店铺均已暂停服务。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该两个店铺销售历年FRM考试课程的交易记录，经统计2017年考试课程的交易记录，“品职”店铺共有30笔交易，其中Ⅰ级考试的基础串讲班课程交易2笔，Ⅰ级考试的全线班课程交易16笔，Ⅰ级和Ⅱ级考试的全线连报班课程交易12笔，以上3个课程均各有1笔交易金额为1元，交易总额为226455.20元；“品小职课堂XXXXXXXXXXXX”店铺共有214笔交易，其中Ⅰ级考试的基础串讲班课程交易12笔，Ⅰ级考试的全线班课程交易88笔，Ⅰ级和Ⅱ级考试的全线连报班课程交易114笔，以上3个课程均分别有1笔、1笔和9笔的交易金额为1元，交易总金额为XXXXXXX.90元。根据智鹏公司与其委托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本案的基础服务费为10万元，若获得一审胜诉或与对方和解则另收取判赔金额或和解金的30%，智鹏公司现已支付律师费106,000元(含税)。智鹏公司为本案还支出翻译费68,028元、打印费1,98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该法保护。根据智鹏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2017年FRM资格认证考试PATRⅠ级系列教材的著作权人为美国开普兰公司，美国与我国均系《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故开普兰公司对涉案教材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保护。一、关于智鹏公司是否享有诉权根据开普兰公司与中信楷岚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知识产权框架协议》及其附件《内容许可协议》，开普兰公司授权中信楷岚公司出于经营合资业务的目的使用特定Kaplan材料，且可在获得开普兰公司事先批准的情况下进行再许可。中信楷岚公司以该协议为基础，于2018年与智鹏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将与涉案教材相关的著作权许可智鹏公司使用，并对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搜集和起诉事宜予以追认。开普兰公司的高管AshleyPomonis后又于2019年3月22日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明确开普兰公司将涉案教材相关的全部著作财产权许可给中信楷岗公司使用，同时授权中信楷岚公司转授权及以自己的名义采取民事诉讼的权利；并特别说明同意中信楷岚公司将许可材料再许可给智鹏公司，智鹏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智鹏公司之前采取的维权行动及证据保全行动予以追认，许可期限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根据以上证据，虽然2014年协议中与本案有关的授权内容并不明晰,但开普兰公司2019年3月就涉案教材的授权链及授权内容、期限等进行了明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智鹏公司对涉案教材享有复制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的授权，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提出，有权代表开普兰公司对外签署文件的主体应为公司的“适当高管”,而前述2019年3月授权文件的签署人“ashley”并非开普兰公司的“适当高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开普兰公司的董事会一致同意书，所有被列明的公司高管的行为均被视为公司行为，公司的“properofficers”可以签署一切文件，但并未明确何为公司的“properofficers”。现AshleyPomonis作为公司高管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根据董事会一致同意书，其行为可被视为公司行为，且该授权文件的内容与开普兰公司2014年签订的协议内容可相互印证。在并无证据证明AshleyPomonis无权签署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对该授权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还认为，该授权书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故智鹏公司无权针对2017年发生的被诉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授权书明确对智鹏公司的授权期限为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且对智鹏公司之前采取的维权行动及证据保全行动予以追认，故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涉案教材系开普兰公司根据2017年Ⅰ级FRM资格认证考试大纲编写，内容均经过选择和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其整体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鉴于涉案教材内容及创作形式的特殊性，其整体构成文字作品，不代表每一个片段均构成作品，亦不代表开普兰公司对每一个具有独创性的片段均享有著作权。智鹏公司主张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侵权的内容并非整体抄袭智鹏公司教材，而是抄袭了教材中的诸多片段，故还应对智鹏公司主张的片段内容是否构成作品及著作权是否归属于开普兰公司进行审查判断。经法院释明，智鹏公司将其主张的作品内容限缩至比对表中的部分内容，经查，智鹏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内容中，部分内容系开普兰公司结合相应知识点编写的例题，例题中涉及的主体名称、事件、数据等均系原创，具有独创性。智鹏公司主张的其余内容系针对考点的讲解，其内容并非简单的概念或定义,而是对相应知识点进行了深入解读，其文字表述及相应图表、示例均有不同的选择和组合。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提交的在先文献针对同一知识点的讲解内容与智鹏公司教材中不同，也印证了其表达方式并不具有唯一性或有限性。因此，智鹏公司主张的前述内容均具有独创性，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关于智鹏公司主张的内容是公有领域内容、有限表达或构成思想和表达的混同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比对智鹏公司教材、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讲义及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提交的在先文献，从涉及的知识点方面来看，智鹏公司教材与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讲义中的比对内容均系相同的知识点,在先文献中部分系相同知识点,部分并非相同知识点。就关于相同知识点的具体表达而言，智鹏公司教材与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讲义中对应内容在表达上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但与在先文献中的对应内容均不相同。可见，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讲义中的被诉内容构成对智鹏公司教材中部分内容的复制，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制作讲义后通过其网站进行传播，侵害了智鹏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称其未大篇幅抄袭智鹏公司教材，故其行为属合理使用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智鹏公司仅下载了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课程中的部分讲义，且仅比对了其中的3份讲义，对其就未举证及未比对的内容提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智鹏公司认为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的视频内容是根据讲义内容进行讲解，侵犯了智鹏公司的改编权，但智鹏公司并未就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的视频内容进行举证，故对智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智鹏公司以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讲义在复制智鹏公司教材部分内容的基础上还加入新内容为由，认为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的讲义侵害了智鹏公司的改编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的规定，改编权是指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因此，改编行为是在保留原作品基本表达的情况下，通过改变原作品的表达，创作出新作品的行为。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的讲义与智鹏公司的教材相比,除认定构成复制关系的内容外,其余内容并无关联,故二者的关系属于部分内容的复制，并不足以认定其整体内容构成改编。故对智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应承担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含有侵权内容的讲义分别由何旋、李斯克制作，通过品职公司的网站对外传播。何旋、李斯克作为品职公司的员工，其从事的编写讲义等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侵权责任应由品职公司承担。但品职公司系何旋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法第六十三条还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品职公司称其有完备的财务报表，但经法院要求并释明，其拒绝向法院提供，故判令何旋对品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包含侵权内容的课程早已从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网站下架，故侵权行为已停止，判令停止侵权已无必要。智鹏公司称侵权内容可能流传到其他平台，但并无任何依据，且其他平台的传播行为与本案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无关。因此，对智鹏公司要求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通过网站传播含有侵权内容的课程，并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对智鹏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且早已停止侵权，判决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赔偿智鹏公司损失已足以对智鹏公司进行救济，故对智鹏公司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鉴于智鹏公司的实际损失与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故将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予以确定。智鹏公司主张的赔偿额超过了法定赔偿最高额，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超过了法定赔偿最高限额，故对其诉请金额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智鹏公司教材的售价及被侵权内容在其中的占比、已查实的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两个网点销售含有侵权内容的课程的数量和销售额，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自行宣传的学员规模，侵权内容在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不同课程中的占比，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的侵权故意等因素等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还应赔偿智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智鹏公司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翻译费及打印费，且金额尚属合理，对智鹏公司关于上述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以智鹏公司在被控行为停止后起诉为由认为智鹏公司无权主张合理开支，系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品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智鹏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76,011元；何旋对该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智鹏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诸多片段是否构成作品；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已将其主张的作品内容由481个片段限缩至148个片段，其内容包括例题以及针对考点的讲解，均区别于在先文献内容，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赞同，在此不再赘述。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者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涉案教材的售价、已查实的含有侵权内容的课程的数量和销售额、上诉人的侵权故意等因素，以及合理费用的支出情况，酌情确定判赔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品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上诉人上海品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渊审判员 陈瑶瑶审判员 杨馥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侯楠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