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8民再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彦，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女，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盖州市。王明彦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世奎，村委会主任。原审原告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郎寨村委会）与原审被告王明彦农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盖州市人民法院于1999年1月15日作出（1999）盖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1999年8月3日作出（1999）经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1999）盖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6日作出（1999）盖经重字第26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06）营民一权终字第128号民事裁定，撤销（1999）盖经重字第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5日作出（2006）营盖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盖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再审。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盖审民初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营审民再终字第000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盖审民初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88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明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被上诉人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主任黄世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明彦上诉请求1、撤销（2018）辽0881民再11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同意撤销（2006）营盖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2、王明彦是130亩林地承包人，现王明彦至今24年一直管理到现在，一审法院根据什么说王明彦65亩地不是事实；3、2006年1月25日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我一直管理至今。被上诉人张郎寨村委会庭审时答辩称，上诉人说这些地都是他的不对，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判决，认定65亩地是他人的；这些年被上诉人一份钱利润也没有得到，树被上诉人卖了。原审原告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在（2018）辽0881民再11号民事诉讼中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6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撤销（2006）营盖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3.对双方约定3:7分成村委会一直未得到，从1994年至今要求王明彦给付土地租金。租金给付标准：按65亩地计算，1994到1996年19500元，1997到1999年29250元，2000年到2002年42900元，2003-2010年156000元,2010年以后至王明彦倒出土地为止皆按该标准给付租金;4.案件受理费由王明彦承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3月21日，我村民委员会与王明彦、李汉君（已故）二人共同签订了合同，将130亩林地承包给王明彦、李汉君经营。按照合同规定，王明彦、李汉君应向我村委交纳1万元，栽植株行距为6米*6米，前三年不准在树林中种植高科农作物，但王明彦、李汉君没有交纳抵押金，栽植的株行距为6米*3米125亩，3米*3米5亩，并在林中种植高科农作物，王明彦、李汉君的违约行为已侵害了我村的一定经济利益。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盖州市城关镇腰岭屯村民委员会合并为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1994年3月31日，盖州市城关镇腰岭屯村民委员会以投招标的方式将原河东桥南造林130亩承包给王明彦、李汉君二人，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期为12年。合同规定，林地种植密度应是6米*6米，每亩植树18棵，总株数2340棵，12年成材，承包期满，按总产值的7：3分成，即发包方得7成，承包方得3成。王明彦承包林地后根据造林规程规定的密度及承包地的实际情况，按6米*3米、3米*3米的密度进行了合理密植。根据王明彦的申请，本院重审时于2006年9月1日委托盖州市林业局于2006年9月5日作出了相关说明，其内容是：关于栽植密度问题。经现场勘验，王明彦所栽植的树木全部是杨树，绝大部分面积的造林株行距为3米*6米；只有西部一小部分为3米*4米和南部一部分面积为3米*3米。按照辽宁省《造林规程实施细则》的规定，杨树造林初值密度为：2米*2米；2米*4米；3米*3米；4米*4米；3米*6米；6米*6米。据此王明彦栽植杨树行距3米*6米和3米*3米在规定标准范围内，该造林密度合理。2.关于何时采伐比较适宜问题。经查该杨树是1994年春栽植，到2006年底，树木年龄为13年。按照辽宁省《森林经营技术规程》的规定，杨树主伐年龄为16年，应该到2009年底主伐。在审理中王明彦向本院提供了2006年1月25日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向村民王明彦借款1.2万元，用于给腰岭子村民发放粮食直补用，借期到2006年3月31日止。经王明彦申请，村委会同意，林业部门的意见，现在王明彦承包的林木未成材，不能砍伐。根据国务院文件《国发【2002】10号》文件精神：（八）农民承包的耕地和宜林荒山荒地造林以后，承包期一律延长到50年，允许依法继承、转让，到期后可按有关法律和法规继续承包。经村委会与王明彦共同协商同意将原承包合同承包期延长到2036年3月31日止。延长期为30年。上述借款如到期不还，就作为王明彦林地延长期的承包费。从2006年3月31日起原河东桥南造林地130亩所有权和使用权全部归至王明彦所有，经营收益、费用等与村委会无关，任何人不得干预。特立此协议。此款到付清协议作废。”经查，该协议作出时未经村民委员会讨论决定全体村民三分之二同意。另查，王明彦和李汉君承包村委会的130亩林地共同经营一段时间后，二人按林地的自然段进行了划分，各自分得65亩各自进行经营管理。1997年9月份李汉君去世后，其妻王佩坤无力经营65亩林地，经与村委会协商，于1998年1月5日，王佩坤与陈洪业、仲伟举及村委会共同签订了转让承包合同，将李汉君所承包的65亩林地转让承包给了陈洪业、仲伟举经营管理。原审法院认为，原盖州市城关镇腰岭屯村民委员会于1994年3月31日通过招标形式与王明彦、案外人王佩坤的已故丈夫李汉君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1995年李汉君与王明彦分开经营管理，各自享有65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1997年在李汉君去世后，该人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由其妻王佩坤继承。1998年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王佩坤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洪业、仲伟举此节经（2015）营民一终字第0133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村委会与王明彦于2006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能认定为争议林地的续包合同。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的同意，并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本案中原审被告王明彦与当时的原审原告村委会代表郭德斌签订的协议，既未公开，亦未经过村委会讨论研究，系郭德斌实施的个人行为，不符合法律程序，经违法程序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该协议中王明彦替村委会实际发放直补款9112元应系王明彦与村委会之间的借贷款，不能作为延续合同的承包费，村委会应将此款偿还王明彦。据此，（2006）营盖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明彦与郭德斌于2006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为1994年承包合同的续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对村委会提出变更收益分配方式，要求王明彦给付土地租金的诉求，本院认为缺乏租金的给付标准，按原合同约定的收益分配方式执行为宜，故对村委会要求给付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要求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06）营盖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06）营盖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王明彦对65亩林地待林业部门核准砍伐后按现有株数的总产值7：3分成（即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7成，王明彦3成），砍伐所需费用由王明彦负责；三、原审原告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审被告王明彦代发直补款9112元，并从2006年1月2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四、驳回原审原告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王明彦负担50元。上诉人王明彦在二审庭审时提供了李汉文证实、郭德斌、唐奎忠证实、沈丽记的会议记录、李汉文等人出据的证实、粮补发放公示。经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2006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延包合同效力问题。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第一条诉讼请求为：确认2006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该协议未经法定程序签订而无效，但判决中又将原审原告该项诉讼请求驳回。（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2006年1月25日，王明彦与郭德斌签订协议是否无效，双方是否均存在过错，结合对于2006年协议是否无效的判决结果，对于杨树价值是否可以现在作价，依据作价对双方涉及杨树的价值分配进行相应处置，一审法院应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案件事实明确责任予以下判。（三）关于原审原告起诉的土地租金问题。1、2006年之前的租金。依据1994年合同约定，没有看到关于租金的约定，合同上表述为：“上诉人应当交付押金1万元”。1999年盖经重字第26号卷宗记载：“由于时间久远，被上诉人不要求上诉人交纳（押金1万元）”。该表述与原审原告起诉的2006年之前的租金是何种关系应予查清，并结合合同约定的由“乙方（上诉人）负担全部费用及7:3分成”的约定综合判断。2、2006年之后的租金问题。首先，关于2006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中的“借款1.2万元用于被上诉人发放给村民粮食直补款”的款项性质问题。因上诉人于借款当日已经签订续包合同，只是因为1994年合同未到期，所以以借款的形式交付承包费，故该款项表述为借款实际应为提前支付的承包费。经查，上诉人只交款9112元。除此之外，上诉人从未另外交过承包费。一审法院以借贷的法律规定下判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次，上诉人王明彦与被上诉人于1994年3月31日签订的原合同应于2006到期。双方在2006年1月25日签订130亩林地的协议。但原审原告诉请上诉人给付65亩土地的承包费，是否说明1994年的65亩的合同事实上一直在履行，对此，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确认。再次，上诉人原享有的65亩地上的树木一直在持续在生长，上诉人也确实在进行管理和收益。经核实上诉人只缴纳9112元的承包费，该费用是否可从2006年往后作为承包费的一部分结算，是否足够，一审法院应审查确认。（四）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超诉请下判的问题。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原审原告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王明彦对65亩林地待林业部门核准砍伐后按现有株数的总产值7：3分成（即盖州市东城管理区张郎寨村民委员会7成，王明彦3成），砍伐所需费用由王明彦负责。该判项是否为原审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应审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存在遗漏诉请、超诉请下判的情形，应予撤销。虽然本案已经本院发回重审一次，但发回后原审法院系对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为准确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盖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吕兴汉审判员  刘玉宁审判员  鲍世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韩祖伟书记员钱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