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铭，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1，男，1977年3月2日出生，回族，北京联想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朋，北京市道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乔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董某支付乔某1车位折价款19000元（（170000元+180000元-312000元）/2）；2.判令乔某1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董某不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行为，更不存在主观恶意和获利，一审法院判决董某支付两造全额差价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董某存在诉讼期间恶意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1）董某与乔某1离婚之后，早已于2017年8月1日与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的《房屋出售委托协议》委托其出售朝阳的房屋，同时于2017年9月7日出售朝阳区两个车位，而且是通过自己发布、委托链家、麦田等房屋中介、在物业业主群中挂出等多个途径同时努力出售。由此可知，董某对朝阳区房屋、朝阳两车位的出售和与乔某1协商顺义两个车位的过户是同时处理的，系董某离婚后与乔某1将婚内共同财产分割清楚后，正常处理自己财产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2）乔某1于2019年5月14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2019年8月21日移送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董某出售涉案车位时乔某1尚未起诉，一审法院认定董某为诉讼期间恶意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董某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等因素系事实认定错误。董某在出售房屋、朝阳两车位和过户顺义两车位的过程中，多次与乔某1沟通、协商，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董某一直协助乔某1办理顺义区两车位的过户事宜：2018年初，乔某1与董某的电话通话中，已经明确自己仅要顺义区两车位，朝阳区两车位和他没关系。故董某与乔某1已经就涉案四车位的分割方案达成合意，顺义两车位归乔某1、朝阳两车位归董某，否则乔某1没有理由配合董某将顺义两车位过户至其名下。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地认定了朝阳区两车位价值，进而得出董某出售价格明显与本市房地产市场价格规律不符的结论，致使董某利益严重受损。2017年9月，董某开始出卖涉案朝阳车位，最初其以买进车位的价格进行出售，在多个渠道出售一年有余均无法成交，在与房屋中介和其他业主沟通后，了解到了朝阳两车位的当前市场行情，才分别以17万、18万的价格出售朝阳两车位。实际上，朝阳两车位的价格一直在波动中。根据中国指数研究院的数据，朝阳区两车位价格在2014年初至2017年底一直维持在相对高位，2018年开始已经进入了明显的波动，与董某出售时间（2019年8月）时间最接近且成交量较大的2019年9月，同小区的车位均价已经跌至4182元/平米，而董某两个车位的出售价格分别为5192元/平米、4903元/平米，分别高出小区内车位市场均价24%、17%，结合涉案两车位在小区中的不利位置（即车位在商住房地下离住宅区有一定的距离）及市场价值规律，董某的出售价格虽然低于买进价格，但是高于市场价格，符合市场规律。涉案车位2014年买进时价格为226643元，但随着市场行情的变化，价格有所波动实属正常，一审法院以买进时的价格为依据认定涉案车位2017年的价格，并以此认定董某低于买进价格卖出系主观恶意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董某2017年出售涉案车位的价格符合市场客观规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乔某1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董某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依法予以维持。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某名下位于顺义区×路×号院×至×号楼地下车库×层×、××两车位归乔某1所有；2、判令董某向乔某1支付顺义区×路×号院×至×号楼地下车库×层×、××两车位与朝阳区×里×号楼地下×层×××、××××车位差价141286元（顺义两个车位评估价格为312000元，朝阳两个车位合同单价226643元／个，计算方式为226643元＊2个-312000元=1412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乔某1与董某签署《离婚协议书》，载明：“男女双方于2008年12月3日登记结婚......一、双方自愿离婚并同意签署本协议。二、女儿抚养问题：1、双方婚生女乔某2由男方乔某1抚养，女方董某不负抚养费。......三、双方共同财产分割方案如下：......2、登记于董某名下的北京市朝阳区×环×公园×小区××号楼××单元××室房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房屋产权证办理应于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在此期间，男方应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费用由女方负责。3、登记于董某名下的北京市顺义区××景×××室房产，离婚后归男方所有该房产现已缴纳首付款且正处于还贷期内，暂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房屋产权证登记的产权人姓名应于还清该房产后续需缴纳的贷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变更为乔某1，女方需在此期间协助男方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四、双方各自名下的股票、现金及财产归各自所有。”就涉案车位的购买价格，双方均认可朝阳区两车位各226643元；顺义区两车位各8万元。双方均认可购买涉案车位使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就涉案车位的登记时间，顺义区两车位于2017年7月21日登记于董某名下；朝阳区两车位于2017年9月19日登记于董某名下。就顺义区两车位的购买时间，董某提交2017年7月17日发票两张，金额各8万元。乔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这仅是开票时间，实际付款时间在双方离婚之前。就此，乔某1提交2016年9月6日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董某（×××）车位款16万元。”就购买车位交纳税费，董某提交各类票据数张，显示2017年7月18日支付顺义区两车位印花税、契税各2325.71元；2017年7月21日支付顺义区两车位不动产登记费共1100元；2017年9月5日支付朝阳两车位印花税、契税各6912.59元；2017年9年19日支付朝阳两车位不动产登记费共1100元。乔某1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称同意分担上述税费。庭审中，乔某1申请就涉案车位的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仁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评估机构。评估过程中，董某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地下×层×××、××××两个车位已于2019年8月19日、8月5日分别出售，266车位出售价格为17万元，268车位出售价格为18万元。因此就没有必要再对这两个车位进行评估。只对顺义区×路×号院×至×号楼地下车库×层×、××两个车位进行评估即可。”乔某1撤销朝阳区两车位的评估申请。2020年12月11日，北京仁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论为：两个车位价值各15.6万元。价值时点2020年11月20日，估价报告自估价报告出具之日2020年12月11日起一年内有效。原董某均认可估价报告的真实性和评估结论。乔某1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就上述朝阳区两车位的出售，董某提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和转账记录截屏各两份，显示董某分别于2019年8月5日和8月19日以17万元和18万元的价格出售了266号车位和268号车位。其中266号车位董某实际收款16.4万元，董某称6000元系出售之前车位租金折抵。就董某以低于购买价格出售朝阳区两车位有无依据，董某称“没有依据，只有这个价格才能卖得出去”。另，乔某1于2019年5月14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董某于2019年6月10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朝阳法院审理，后又于2019年6月14日撤回管辖权异议，要求东城区法院依职权移送。东城区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做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朝阳法院处理。朝阳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董某虽主张涉案车位应属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之范畴，但从涉案车位产前登记时间看，显然在双方订立《离婚协议书》时涉案车位尚未登记于董某名下，故对于涉案车位已在离婚时分割完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乔某1主张在本案中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顺义区两车位的购买时间，在董某未就乔某1提交的16万元发票做出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乔某1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车位购买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现关于顺义区两车位的价值，双方均认可评估结论，即每个15.6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考虑到顺义区××景×××室房产已分割给乔某1所有，乔某1在庭审中也主张顺义区两车位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朝阳区两车位，董某出售的价格低于购买价格，明显与本市房地产市场价格规律不符，就此董某未能提供合理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乔某1主张就该两车位按照购买价格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顺义区两车位与朝阳区两车位的差价，应由董某向乔某1支付差价的50％，但董某存在诉讼期间恶意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考虑董某的主观恶意、获利情况、财产价值等因素，乔某1主张董某支付两造全额差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此基础上，董某交纳的各类税费仍由双方进行分担。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路×号院×至×号楼地下车库×层×号车位以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路×号院×至×号楼地下车库×层××号车位归乔某1所有。二、乔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支付董某购买车位税费折价款一万零三百三十八元三角。三、董某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支付乔某1车位折价款十四万一千二百八十六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320元，由董某负担（乔某1已交纳，董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乔某1）。鉴定费3000元，由乔某1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董某负担1500元（乔某1已交纳，董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乔某1）。案件受理费2827元，由乔某1负担1413元（已交纳），由董某负担1414元（乔某1已交纳，董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乔某1）。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房屋出售委托协议》，证明离婚后其与2017年8月1日委托链家公司出售房屋；2-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一审认定董某在诉讼期转移财产与事实不符，涉案车位并不好成交，董某不存在低于买进价出售车位的主管恶意；8.朝阳车位位置图，证明车位离住宅较远，价格卖的时候下降；9.涉案车位价格走势，证明董某出售车位高于市价；10.与乔某1微信截图，证明董某一直积极配合乔某1过户；11.与乔某1录音整理，证明二人一直在商量处理车位问题。乔某1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至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8位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董某出售朝阳车位的行为应如何认定。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无法体现出董某出售朝阳车位的行为得到了乔某1的认可或同意，并且董某出售车位的价格低于购买价格。据此，一审认定董某属于擅自变卖夫妻共同财产，并对该两车位按照购买价格计算，并无不当。董某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董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