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昌学，男，汉族，1922年10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定珍，女，汉族，1936年10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李五，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昭健，男，汉族，1983年7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颖，女，汉族，1987年7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其珍，女，汉族，1962年6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景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彬。上诉人彭昌学、姜定珍因与被上诉人邓昭健、周颖、彭其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昌学、姜定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1681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及错误。首先，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系第一次诉讼（2020年4月28日上诉人分别起诉三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和侵占上诉人存款）后，被上诉人彭其珍才支付给上诉人两笔款项。在上诉人唯一的一套住房被彭其珍以非常手段“卖”给彭其珍的女儿女婿，居无定所，只能租房住而又无钱交付租房费用和保证金的情况下，在保留追回余款的前提下，收取到的“购房款”。其次，所谓《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200000元，上诉人根本就不清楚该约定。除了价格明显低于该房屋的拆迁安置价显失公平外（征收部门安置价格是5500元/㎡，而作为子女且不是唯一子女的彭其珍按2987.75元/㎡购买上诉人唯一生活居住用房显失公平），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没有能力知道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义，彭昌学是老年痴呆，无行为能力，彭昌学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而姜定珍不识字，看不懂买卖合同，完全就是彭其珍与其丈夫周光强弄虚作假、欺骗无行为能力人的结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只审理了本合同可撤销与否，没有审查合同的有效性，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本案被上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形式欺诈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房屋，如果上诉人不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不会将上诉人的退休工资和所谓的购房款拿给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行为，欺骗父母有悖公序良俗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邓昭健、周颖、彭其珍辩称，一、一审开庭时就已查明彭昌学、姜定珍与邓昭健、周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查明彭昌学、姜定珍与彭其珍是父母子女关系，彭昌学、姜定珍与周颖系祖孙女关系，彭昌学、姜定珍把现金和房款一起拿给邓昭健、周颖、彭其珍保管，邓昭健、周颖、彭其珍在接到法院电话后，把存款分别转给彭昌学、姜定珍，共计40万元。二、已查明购房时间和征收时间差距一年多，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彭昌学、姜定珍的诉讼请求。彭昌学、姜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邓昭健、周颖及第三人彭其珍连带支付彭昌学、姜定珍购房款1681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昭健、周颖及第三人彭其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彭昌学、姜定珍与邓昭健、周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彭昌学、姜定珍将自有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建筑面积63.71平方米）房屋出售给邓昭健、周颖，价款按套计算，总价款为200000元，款清交房。该合同第二页下方手写备注“卖方彭昌学、姜定珍真实、清晰表达了双方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彭昌学年迈，由彭其珍手握彭昌学签字表达”。同日，彭昌学、姜定珍将该房屋过户转移登记到邓昭健、周颖名下。2019年7月23日，邓昭健、周颖（乙方）与遵义市汇川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甲方）签订《遵义市2018年市一医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合同约定：一、被征收房屋位于遵义市汇川区，证载面积63.71平方米，实测面积66.94平方米；三、甲方提供市一医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内产权调换房屋安置乙方，乙方享受建筑面积上浮15%后，甲方应安置乙方建筑面积76.98平方米，乙方选择调换建筑面积106.41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因选择调换房屋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多出29.43平方米，乙方应补超面积款项102150元；八、甲方共补偿乙方146715.72元，结算后，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工作日内支付乙方78437元，乙方搬迁完毕将房屋交付后15日内支付68278.72元，乙方共计补交甲方102150元，在接到交房通知时一次性交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后双方因购房、赡养事宜发生纠纷，通过一审法院诉前调解程序协调，双方自行交接，通过案外人周光强的银行账户向姜定珍转账支付200000元、190000元，其中200000元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90000元是彭其珍交还给彭昌学、姜定珍的工资、存款等款项。另查，彭昌学、姜定珍与第三人彭其珍系父母子女关系，彭昌学、姜定珍与邓昭健、周颖系祖孙女关系。庭审中，彭昌学、姜定珍与邓昭健、周颖均确认2018年10月3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签订后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邓昭健、周颖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下方手写“收到200000元，但保留对余款诉讼的权利。马李五。2020年5月31日”，经询问，双方确认手写备注情况为：本次诉讼中双方代理人在诉前调解阶段已介入处理该纠纷，购房款200000元转账后，邓昭健、周颖为确认收款事实，由代理人赵正彬将付款凭证拿去找彭昌学、姜定珍签字确认，因彭昌学、姜定珍年迈不能写字，由代理人马李五做此备注，并将备注的付款凭证返给赵正彬，由赵正彬交还给周颖。另彭昌学、姜定珍陈述：彭昌学、姜定珍不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认为出售价格过低，本次请求的购房款是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书上体现的房屋置换价格为依据，除已付购房款200000元，还应支付购房款1681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彭昌学、姜定珍与邓昭健、周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已将约定出售房屋办理转移登记，现双方认可房屋已出售的事实，虽然彭昌学、姜定珍在本次诉讼中多次提到签订合同时出售房屋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此前彭昌学、姜定珍已收取邓昭健、周颖支付的购房款200000元，现又基于履行合同的前提下要求邓昭健、周颖支付购房尾款，说明彭昌学、姜定珍已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邓昭健、周颖也认可合同真实性，且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争议焦点之二为彭昌学、姜定珍的主张如何认定，彭昌学、姜定珍与邓昭健、周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200000元，双方也确认该购房款在诉前已支付完毕，现彭昌学、姜定珍再行主张购房尾款，其理由为合同约定价款过低对彭昌学、姜定珍不公，即认为该合同显失公平，而显失公平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现彭昌学、姜定珍明确表示本案中不要求撤销合同，而是继续履行合同，故该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另双方提交的购房款支付凭证上手写备注内容可否作为邓昭健、周颖应支付购房尾款的依据？根据双方的陈述，该手写备注仅为付款时彭昌学、姜定珍的委托人自行书写，并非是双方协商的补充协议，故双方仍应遵守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综上，邓昭健、周颖已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购房款支付义务，彭昌学、姜定珍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昌学、姜定珍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元（已由彭昌学、姜定珍预交），由彭昌学、姜定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2018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邓昭健、周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于上诉人在合同中的签名，合同尾页已经注明“卖方彭昌学、姜定珍真实、清晰表达了双方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彭昌学年迈，由彭其珍手握彭昌学签字表达”，结合上诉人主张彭昌学无行为能力，姜定珍不识字，看不懂合同，故由其子女彭其珍代签合同并无不妥，且该合同签订地点为不动产登记中心，有工作人员在场并对其进行询问，上诉人应清楚该合同目的为转让房屋，也应对合同内容有充分了解，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对上诉人的字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购房款为200000元，虽然该价格低于征收安置价格，但考虑到上诉人与邓昭健、周颖系亲属关系，亦未明显显失公平。邓昭健、周颖主张其当时就将200000元支付给了彭其珍，上诉人委托彭其珍代为保管，上诉人虽对此表示否认，但其年事已高，要求子女替其保管大笔款项符合情理，且上诉人现已实际收到合同约定购房款，故上诉人已于合同签订后收取到邓昭健、周颖支付的合同约定购房款200000元，其应认可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按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标准再行支付168170元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且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昌学、姜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彭昌学、姜定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