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人民街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 负责人：宋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46244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鑫，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江，上海兰迪（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21013776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爱跳健身馆，经营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大道南段6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11MA68QXK124。 经营者：史红星，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鑫、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爱跳健身馆（以下简称健身馆）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1）川041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1）川041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险攀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错误。健身馆已经提供产品检测报告，证实产品检测符合标准，也提供尚鑫签署的安全协议，对可能发生的危险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尚鑫发生危险完全出于意外导致，非健身馆过错导致，健身馆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尚鑫答辩称，健身馆格式的告知，未尽到指导协助义务，一审认定健身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健身馆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尚鑫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健身馆赔偿尚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经济损失195615.71元；2.判令人民财险攀公司对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6日，尚鑫网购了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鑫岛游乐场的健身馆经营的蹦床门票。次日，尚鑫与健身馆签订安全协议，随后进入蹦床玩耍。在此过程中，尚鑫腿部受伤，被送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后于2020年8月7日出院。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诊断：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外侧副韧带损伤。……出院医嘱：1.切口换药（5天换药1次），预防感染；2.术后制动三月，三月后开始酌情下床；3.休息壹月；4.术后每1月严格复诊1次……备注：住院期间及院外休息期间需陪护”。2020年9月7日至2021年1月4日，先后5次门诊诊疗，支付门诊费630.60元，出具的诊断书均载明休息壹月，除2020年10月、2021年1月未载明需陪护外均载明需陪护。 2020年11月30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作出攀法正【2020】临鉴字第1290-1、12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尚鑫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膝关节韧带损伤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0%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1万元。尚鑫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1600元、续医费鉴定费1000元、三期鉴定费1200元共计3800元。 尚鑫当庭陈述健身馆蹦床的防护垫设施设置不合理，举出的视频电子证据，健身馆、人民财险攀公司质证不认可证明目的。健身馆举出了检验报告，尚鑫认为系彩色打印的复印件且没有提交采购合同而不认可，人民财险攀公司质证认可。对于上述健身馆、尚鑫举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予以确认。对于尚鑫主张的“防护垫设施设置不合理”的事实，不予确认。 健身馆主张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举出的安全协议，尚鑫以格式合同而不予认可，人民财险攀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系尚鑫本人签署的协议，予以确认。健身馆当庭承认未向尚鑫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故对于健身馆主张的“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的事实不予确认。 另，1.健身馆支付尚鑫住院医疗费27792.07元、事故当天门诊费155.20元计27947.2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640元，辅助器具费1000元。2.尚鑫近三年月平均工资3988.16元，尚鑫举出的证据自认受伤后2020年7至11月实发工资分别为：3985.65元、3881.09元、1138.10元、1138.10元、1038.10元。3.健身馆在人民财险攀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累计责任限额5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万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4.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部分，当事人一致同意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根据保险合同按照13%的比例扣除非医保部分。 同时查明,四川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53元,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085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资料、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视频电子证据、保单及合同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人民财险攀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健身馆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承担及比例、尚鑫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 焦点一，关于人民财险攀公司是否适格问题。健身馆在人民财险攀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并在本案中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健身馆申请追加人民财险攀公司为被告，尚鑫也同意，依法予以追加，人民财险攀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人民保险攀公司辩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 焦点二，关于健身馆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问题。健身馆主张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的规定，健身馆并未向尚鑫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故健身馆辩解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的意见，不予采信。 焦点三，关于责任承担及比例问题。安全保障义务是公共场所或公共设施管理人的一种法定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人既要保障其管理的场所或设施的安全性，也要对在场所内活动或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及提供必要的帮助，以预防侵害的发生。健身馆在尚鑫进入蹦床玩耍时仅仅签订安全协议，但是疏于对在场所内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告、指示说明，故对侵害发生有一定过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尚鑫，也清楚玩耍蹦床本身就是存在一定的危险，对于侵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尚鑫在蹦床玩耍中导致左膝受伤，按照尚鑫、健身馆各2:8分担责任。健身馆在人民财险攀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并在本案中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保险攀公司辩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尚鑫主张的赔偿应当按照健身馆与人民保险攀公司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由人民财险攀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健身馆承担。 焦点四，关于尚鑫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逐一评析如下： 医疗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举出的票据能够证明尚鑫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住院医疗费27792.07元、门诊费785.80元共计28577.87元，予以确认。其中，健身馆支付住院医疗费27792.07元、门诊费155.20元共计27947.27元，尚鑫支付门诊费630.60元。 后续治疗费。尚鑫举出了鉴定意见书，当事人无异议，支持尚鑫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万元。 误工费。尚鑫于2020年7月17日至8月7日住院21天，出院医嘱休息至2021年2月3日，由于尚鑫于2020年11月30日即确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20年11月29日，尚鑫的误工期自2020年7月17日至2020年11月29日为4个月12天。尚鑫有固定工作，但是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固定工资，采用7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没有法律根据，因此按照尚鑫提交的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计算工资为3988.16元。尚鑫举出的证据自认受伤后2020年7至11月实发工资分别为：3985.65元、3881.09元、1138.10元、1138.10元、1038.10元。故，支持尚鑫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为8759.76元。 护理费。尚鑫住院21天需陪护，出院医嘱护理期2020年8月、9月、11月、12月，医嘱2020年10月诊断书并未书写需陪护，结合客观实际，确认陪护期为5个月和住院的21天，共计5个月21天。尚鑫主张护理费33950.51元（44085元/年÷12月÷21.75天×201天），支持护理费20940.38元（44085元/年÷12个月×5个月+44085元/年÷12个月÷30天/月×21天）。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2571.63元（44085元/年÷12个月÷30天/月×21天），健身馆已经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2640元，多支付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由健身馆自行承担。 交通费。尚鑫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但是尚鑫受伤后确需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尚鑫关于要求交通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酌情确认40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尚鑫住院21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21天=1680元，予以支持。 营养费。尚鑫主张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因尚鑫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 残疾赔偿金。尚鑫举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城镇居民，且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尚鑫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20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53元/年计算为76506元（38253元/年×0.1×20年），对尚鑫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 精神损害抚慰金。尚鑫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情、致残等级等，尚鑫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的诉讼请求，酌情确认3000元。 残疾辅助器具费。尚鑫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健身馆在举证期限内举出了证据且1000元已经由其支付，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尚鑫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已经由健身馆支付的辅助器具费1000元予以确认。 鉴定费。尚鑫已经实际支出，且有发票等予以佐证，但因尚鑫主张鉴定费3800元中包含了三期鉴定费1200元，其对该鉴定意见未作为证据提交，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1200元与本案无关，故确认鉴定费2600元。 因此，根据尚鑫的诉讼请求，支持尚鑫主张的医疗费28577.87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误工费8759.76元、护理费20940.38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76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153464.01元。 综上所述，尚鑫与健身馆各自按照2:8比例分担，健身馆应当赔偿尚鑫122771.21元（153464.01元×80%）。其中应当扣除健身馆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7947.2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71.63元共计31518.90元，健身馆实际赔偿尚鑫91252.31元（122771.21元-31518.90元）。健身馆承担的责任，根据人民财险攀公司与健身馆的保险合同约定，以及人民财险攀公司与健身馆的意见，人民财险攀公司承担100009.69元【122771.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0%-（28577.87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13%-153464.01元×10%免赔额】。因此，人民财险攀公司赔偿尚鑫91252.31元，支付健身馆垫付款项8757.38元【3151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0%-（28577.87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13%-153464.01元×10%免赔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尚鑫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91252.3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仁和区爱跳健身馆垫付的人民币8757.38元；三、驳回尚鑫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健身馆作为蹦床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参与蹦床活动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保障义务既要保障其管理的场所或设施的安全性，也要对在场所内活动或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及提供必要的帮助，以预防侵害的发生。健身馆在尚鑫进入蹦床玩耍时虽与尚鑫签订安全协议，但未结合蹦床活动具有的危险刺激性特点，对危险进行必要的警示，对尚鑫使用该设施进行必要的安全指导，致尚鑫在并未实施明显危险动作情况下，在蹦床上蹦跳落地瞬间身体受到伤害，健身馆对尚鑫伤害后果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因健身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判令健身馆承担80%责任是恰当的。人民财险攀公司主张尚鑫受伤属于意外事故，确定健身馆承担80%责任明显过高的意见不成立。为减少诉累，一审依据健身馆与人民财险攀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将健身馆应承担的部分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约定标准，判决由人民财险攀公司承担并支付给尚鑫，人民财险攀公司二审明确表示认同，并对各项赔偿项目及费用标准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可。 综上，人民财险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