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添钰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黔西北产业园区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94194286N。负责人：王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肸（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012809。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佳（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720072190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1号。法定代表人：胡敬斌，系该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克勤（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北京联鑫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大街35号院3号楼7层8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58447943X4。法定代表人：殷天明。上诉人毕节添钰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星关区政府）及原审被告北京联鑫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添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遗漏双方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新能源车项目投资协议》的情况下，仅根据双方签订的《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投资合同》的内容，识别本案合同目的以及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时间期限，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以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其并不能出示任何其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相反是上诉人方出示了大量区政府严重违约以及上诉人自身积极履约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仅从土地、厂房、“五通一平”认定区政府已经依约履行完合同项下义务，明显属于证据严重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减轻或免除了区政府对其所主张的事实的举证责任，说理论证不充分且存在明显错误，难以让上诉人服判，故对于双方履约情况以及是否存在违约事实问题，属于认定基础事实严重错误。三、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区政府方的举质证情况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从涉案合同和投资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区政府才真正的实际违约方，其作为违约方，并不享有诉请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作为守约方和受损者的上诉人有权主张区政府继续履行合同，兑现承诺，区政府作为违约方诉请行使解除权，不应当获得支持。四、结合涉案《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投资合同》和《新能源车项目投资协议》，上诉人方履行两期建设内容的期限不仅未届满，而且在区政府存在违约情况的情形下，上诉人对合同履行的义务可以相应顺延，因此，上诉人区政府诉请解除合同的条件仍未成就，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进而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导致判决解除涉案合同错误。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政府二审未进行答辩。原审被告联鑫公司二审未进行陈述。七星关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七星关区政府与联鑫公司《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投资合同》；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联鑫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3月5日，七星关政府（甲方）与联鑫公司（乙方）签订《ＴＭ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投资合同》（以下称《投资合同》），合同约定：“一建设内容。乙方在甲方投资建设ＴＭ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该项目分两期建设，第一期建成年产值360亿元，第二期建成年产值585亿元。二、双方职责（一）甲方职责1、提供项目建设所需用地及厂房、办公楼、职工宿舍和配套设施。甲方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地价提供该项目一期工程建设用地1000亩，在本合同签订后1个月内负责完成一期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五通一平”（通电、通水、通路、通电信、通电视及场平）工作。根据项目建设需要，在本合同签订后8个月内无偿提供足够的标准厂房，12个月内无偿提供足够的办公用房和职工宿舍（包括产权手续）。在项目启动实施后（基础动工后）1个月内在碧海新区无偿提供乙方营销中心50亩建设用地（包括产权手续）。根据乙方需要，营销中心用地面积超过50亩的部分，按成本价提供项目建设用地。为一期工程提供标准厂房、办公用房及职工宿舍的建设用地，在乙方公司注册成立后2个月内，将其中的500亩建设用地产权有关手续办理给乙方公司，另外500亩建设用地产权有关手续待乙方公司注册成立后5个月内办理给乙方公司。甲方在产品投产前，立项建设满足城区需要的充电站（桩）。并在城区范围内零地价提供给乙方面积不少于30亩的售前售后服务4Ｓ店建设用地。甲方将项目建设二期工程用地纳入黔西北产业园区用地规划，预留1000亩以上的土地作为乙方二期工程建设用地。二期工程建设用地条件与一期工程建设用地条件一致。甲方鼓励支持该项目相关配套企业入驻，针对入驻项目的情况，采取“一事一议”的方式，对入驻企业在用地、税收等方面给予优惠。2、对该项目的补贴政策甲方积极协助乙方申报国家产业扶持政策，并按政策规定配套相应的补贴资金。3、对该项目建设相关税费予以优惠对乙方该项目建设上缴税收实行“免三减二”优惠政策。即:增值税和消费税区财政留存部分（在乙方产品投产后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全免，第四年至第五年减半征收;企业所得税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全免，第四年至第五年减半征收。乙方享受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同时期的各项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对乙方在该项目上的高级管理人才、高级技术人才和高级技师，公司成立至项目建成达产5年内的工资薪金所得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甲方财政留存部分全额奖励给乙方个人。甲方免除本合同签订后5年内乙方公司所有行政性收费......5、提供相关的保障服务。组建由区委书记为第一组长，区长为组长，有关副区长为副组长，相关部门为成员的项目推进工作领导小组，负责项目协调服务工作，帮助企业协调贷款，确保项目建设顺利进行。积极向上级申报，力争将毕节市申报为新能源电动汽车试运行城市示范区，力争将该项目列为贵州省重点项目。在项目建设投产的第一年，将城区50%的公交车、出租车、公务用车作为乙方产品运行的示范车，并逐年扩大示范车的数量。乙方职责。1、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乙方在毕节市七星关区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注册资金壹亿元。2、在甲方交付3万平方米合格的标准厂房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启动第一期ＴＭ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并在24个月内建成投产。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一期项目生产需要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建成标准厂房交付乙方。3、根据乙方工程进度，甲乙双方另行协商项目二期建设补充合作合同，待补充合作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乙方启动产值达585亿元的二期项目建设。......三、违约责任1、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或国家政策变化导致乙方该项目损失的，与甲方无关;因甲方政策变化导致乙方该项目经济损失的，甲方依法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或补偿。2、乙方不按本合同履约，甲方有权收回项目建设用地（包括生产、营销中心、办公楼、宿舍等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按本合同履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联鑫公司于2012年5月5日注册成立添钰公司，注册资本壹亿捌仟柒佰柒拾玖万零伍佰元整。添钰公司支付了购买2013-CR-52号（面积19987.10平方米）、2014-CR-20号（面积49442.50平方米）、2015-CR-047号（面积171394.17平方米）、2015-CR-048号（面积90142.90平方米）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共计6215万元，后七星关政府已向添钰公司足额返还其购买上述地块的土地出让金6215万。上述四块土地面积共计330966.67平方米（约496.45亩），已经办理土地初始登记至添钰公司名下。2020年11月20日，贵州七星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添钰动力项目有关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3月5日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北京联鑫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资合同》，2012年10月前贵州七星关经济开发区将3万平方米标准厂房交付企业使用，并完成五通一平。”添钰公司自认七星关区政府于2014年4月11日、4月12日分两次将30000平方米的厂房交付添钰公司使用，涉案项目现只具备技术，仅具备电机生产线，未建成整车生产车间，尚不能生产，正对外寻求合作资金，现年产值约100万元左右。原审法院认为：七星关区政府与联鑫公司签订的《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投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七星关区政府与联鑫公司签订合同后，七星关区政府已经向联鑫公司注册成立实施该项目的添钰动力公司提供了约496.45亩的建设用地，并于2012年10月前向添钰公司提供了3万平方米的标准厂房，且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五通一平”，根据七星关区政府与联鑫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中“乙方在甲方投资建设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该项目分两期建设，第一期建成年产值360亿元；在甲方交付3万平方米合格的标准厂房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启动第一期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并在24个月内建成投产”的约定，联鑫公司应于2014年10月前启动第一期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并建成投产，并达到年产值360亿元，但截至本案庭审结束时，联鑫公司注册成立实施该项目的添钰动力公司自认仅具备技术，仅具备电机生产线，未建成整车生产车间，正对外寻求合作资金，尚不能生产，现年产值仅约100万元左右，七星关区政府与联鑫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七星关区政府请求解除七星关区政府与联鑫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七星关区政府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联鑫公司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的《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建设投资合同》。案件受理费50.00元，公告费560.00元，共计610.00元，由联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政府与原审被告联鑫公司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的《投资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政府与原审被告联鑫公司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的《投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投资合同》的约定，联鑫公司在七星关区政府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TM绿色高效节能电机及电动汽车项目，第一期建成年产值360亿元，第二期建成年产值585亿元。联鑫公司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一个月内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项目公司实施该项目。联鑫公司虽在《投资合同》签订后注册成立了具有法人资格的添钰公司独立实施该项目，但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添钰公司自认七星关区政府于2014年4月11日、4月12日分两次将30000平方米的厂房交付添钰公司使用，涉案项目现只具备技术和仅具备电机生产线，未建成整车生产车间，尚不能生产，正对外寻求合作资金，现年产值约100万元左右。由此，可以认定联鑫公司至今的投入显然不符合《投资合同》约定的投资规模和生产能力。相反，七星关区政府为企业投资，于2012年10月前将贵州七星关经济开发区3万平方米标准厂房交付企业使用，并完成五通一平。分别在2014年、2015年分四批次将将项目用地办理到添钰公司名下，添钰公司也支付了购买2013-CR-52号（面积19987.10平方米）、2014-CR-20号（面积49442.50平方米）、2015-CR-047号（面积171394.17平方米）、2015-CR-048号（面积90142.90平方米）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共计6215万元（七星关区政府已足额退回添钰公司）。七星关政府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因此，七星关区政府与联鑫公司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的《投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一审判决予以解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投资合同》的当事人主体系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政府和原审被告联鑫公司。上诉人添钰公司仅系联鑫公司代为履行涉案《投资合同》的独立企业法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添钰公司不是涉案《投资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主张该合同的权利。原审被告联鑫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未提供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且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原审法院依法向联鑫公司公告送达了一审判决书，但联鑫公司在上诉期内并未提出上诉。添钰公司与七星关区政府签订的《新能源车项目投资协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添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00元，由上诉人毕节添钰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曾 建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