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峥，男，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庆萍，女，无业，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峥因与被上诉人范庆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姚峥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庆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云片网平台短信通道验证人数不不能代表全部注册用户数，还有很多其他渠道进行注册，如QQ、微信登陆、支付宝登陆、抖音登陆等，一审法院对注册用户数进行了片面的理解。奇缘相亲APP为姚峥个人权益，范庆萍在2017年转移服务器，姚峥无法对用户信息进行监控，录音中范庆萍口述付费用户有1万人。根据同行业上市公司“世纪佳缘”的财报可推算，活跃用户最低为34483人，注册用户至少为689655人。经姚峥从“友盟”查询，自2016年到2020年1月5日起诉日，平台用户注册数量为229295人次，范庆萍已全部进行商用。该平台数据仅为部分数据，即使如此，注册数量也超过了日均200人次。范庆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峥的上诉请求。范庆萍一审提交了云片网后台数据以及关于短信验证体现的实际用户量。梦奇缘公司APP短信验证注册不能通过微信、QQ等平台注册；姚峥用“世纪佳缘”类推实际用户量没有依据也不符合事实；即使不考虑虚假填充数据，姚峥所称2016年1月至2020年1月5日总注册量为229295人次，也达不到每日200的注册量。姚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庆萍给付姚峥梦奇缘（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奇缘公司）60%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19.2万元；2.范庆萍给付姚峥梦奇缘公司40%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1万元；3.范庆萍给付姚峥违约金60600元；4.诉讼费由范庆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出让方（甲方）姚峥与受让方（乙方）范庆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合同于2017年1月5日在北京市朝阳区签订。甲方占有梦奇缘公司100%股权，现同意将梦奇缘公司6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2017年1月6日起每月支付6000元额定金额给甲方，自2018年1月6日起，提升为每月8000元额定金额；如经营顺利甲、乙双方可协商近（进）一步递增每月支付款项，支付费用前提需要奇缘相亲APP在各大APP应用市场搜索关键词有排名能够带来自然流量与注册，日平均注册量不低于200左右的用户。一、甲方权利及义务。甲方权利：1.当APP会员产生线下收益（购买京城邂逅任意会员）时，甲方享有该订单金额的20%收益。每月20日结算本月额定金额及上月线下会员收益金额。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会员收益后台账号，标注会员信息来自于奇缘相亲APP。2.目前甲方经营梦奇缘公司相亲APP为每月5000元，甲方将6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将继续享有该部分收益，当乙方运营后，线上收益超过5000元后，收益金额将按甲、乙股权比例进行分配。3.该60%股权转让前APP及公司全部财产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商定底价金额为50万元人民币，当公司及APP需要进行转让时，甲方可优先获取50万元转让款，超过50万元部分按照甲、乙股权比例分配。甲方义务：1.甲方负责将梦奇缘公司APP现有状况详尽告知乙方，将现有数据移交给乙方；2.甲方负责将现有平台账号移交给乙方；3.甲方负责将梦奇缘公司相亲软件著作权移交至乙方；4.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梦奇缘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5.甲方保证所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6.在乙方运营期间，甲方须配合乙方进行APP产品指导；二、乙方权利及义务。乙方权利：1.乙方在获得部分股权后，由对APP进行修改的权利；2.乙方在获得部分股权后，有权对该公司及产品进行转让及出售，但必须通知甲方并严格按照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第3款执行；3.乙方有权对产品中相关会员信息合法使用。乙方义务：1.当乙方提出对产品进行修改时，需自行支付APP的修改期间产生的费用；2.乙方不得利用甲方公司及产品进行非法盈利，乙方运营期间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3.乙方承认梦奇缘公司章程，保证按照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变更和解除。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乙方必须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及时支付额定金额，以及在出现协议第一条第1款、2款、3款情形时所产生的费用。否则，每迟延一日，按未支付金额的每日1%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范庆萍已依约支付2017年每月6000元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转让款未付。为证明奇缘相亲APP日均用户注册数不低于200，姚峥向法院提交了其与范庆萍之兄范庆慧于2018年12月28日的通话录音，记载：范庆慧：“这里也有5万多条的数据，应该是在哪里？在头像啊。你看头像这里是10万多条数据，对不对？就是左下角”。姚峥回复：“那就得让他那个后台那个后台”……范庆慧：“就这里没有了吧？”姚峥：“6000多条”，范庆慧：“应该是十几啊，14，5万得有吧。这次备案完，没了，你看结算里面它有那些用户数据，这里正常就是十几万，后面就写了6万多，给我删了他们给我弄服务器的时候”。同时提交了2020年4月17日，姚峥与范庆慧的微信记录，记载，姚峥：“开庭前支付我不要利息，开庭后法院怎么判我怎么认，你也想想后面二三十万的用户数据互联网里面能卖多少钱吧”。范庆慧：“谈好的五万一次性解决，怎么又变卦了，真的没法说……合作时后台一起不到十万用户，一半都是填充原始数据，注册用户你有后台应该都有注册记录。短信费用一起没冲多少钱，不管多少用户，如果这些用户不能来实体店相亲成为收费会员就没有任何意义……”。庭审中，范庆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该录音不能证明奇缘相亲APP的用户数量，并且很大一部分数据是为了吸引用户而虚构的，对此，范庆萍未提交相应证据。为证明奇缘相亲APP日均用户注册数不足200，范庆萍向法院提交了奇缘相亲APP在“云片”软件上记录的短信数据，该数据记载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总充值金额1850元，已消耗1925.9元（国内短信1925.9元、国际短信0元、语音验证0元、隐私通话0元、语音通知0元），其他4.1元。以2017年1月1日为例，当日计费短信条数149条，金额7.45元。即每条注册验证的短信为0.05元。庭审中，姚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该证据并不完整，该份证据只是在“云片”软件的记录，奇缘相亲APP在其他类似软件还有数据记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2018年3月9日，姚峥和范庆慧的微信记录中，有如下内容：姚峥：“百合也好，陌陌也罢，从一开始只做自然量只有做死，百合最早的推广就我在做，都是靠各大app平台的量在支撑，从现在结果来说是收入越来越少，自然量在降低，如果您这边是为了融资有个app的话，您就买断，现在我十万可以接受，做的位置都不说了，只收回我技术成本。”范庆慧回答：“资金不紧张的话我立刻答应你，问题是现在日子不好过，app价值是有的，肯定不止这么多钱，你回京后再碰下”姚峥回复：“好。”2018年9月25日，姚峥表示：“剩余两万我拟个协议，12月1日前您给我转过来可以吗，然后我把银行那u盘发过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处理的，一次性处理好了。”范庆慧表示：“12月30日前”，姚峥回复OK。2018年12月31日，姚峥表示：“您给我说个准日子吧，就是那两万块钱什么时候能给我，真是公司都转给您那么久了，真的这点钱把（比）我挣个工资还慢，我也是在外边不容易，能理解的我真的理解，然后我回去还得把ubank发给您，那个现在我放成都了”，随后双方就剩余1万元何时支付进行了沟通。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2018年3月28日，姚峥与范庆慧在梦奇缘公司工商档案中备案的转让协议一份，记载，转让方姚峥，受让方范庆慧，1.转让方同意将梦奇缘公司中的股份12万元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梦奇缘公司中的股权12万元；3.于2018年3月28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协议落款处有姚峥及范庆慧的签字。庭审中姚峥表示该协议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是范庆慧将该份转让协议邮寄给姚峥，姚峥签署后寄回给范庆慧，继而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协议中的股权12万元为出资额。范庆慧亦认可该协议为其本人所签，协议中的股权12万元为出资额。另查，梦奇缘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9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2017年1月20日公司股东由姚峥变更为范庆萍、姚峥，其中范庆萍持股60%，姚峥持股40%；2018年5月2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范庆慧、范庆萍，其中范庆慧持股90%，范庆萍持股10%，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注销。一审庭审中，范庆萍认可范庆慧系其兄，范庆慧主导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也是范庆慧一直与姚峥联系。一审庭审中，姚峥认可其负有保证奇缘相亲APP日均注册用户数不低于200人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协议》均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范庆慧与姚峥之间达成的5万元收购梦奇缘公司是购买梦奇缘公司全部股权还是姚峥持有的40%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范庆萍主张在2018年3月期间，范庆慧与姚峥达成了以5万元价格购买姚峥持有的全部梦奇缘公司股权的口头协议。但姚峥已将其持有的梦奇缘公司60%股权转让给范庆萍，因此，该口头协议实际上是对姚峥与范庆萍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合同价款和标的的变更。然而，范庆萍提交的范庆慧与姚峥之间的微信记录，并不足以证明范庆慧与姚峥达成了5万元购买梦奇缘公司全部股权的协议，相反，梦奇缘公司工商档案中备案的转让协议，是姚峥与范庆慧本人所签，虽未约定转让价款，但根据双方微信记录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姚峥持有的梦奇缘公司剩余40%股权的转让价款为5万元。现范庆萍自愿给付姚峥剩余股权转让款1万元，法院对姚峥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范庆萍应否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范庆慧支付费用的前提需要奇缘相亲APP在各大APP应用市场搜索关键词有排名能够带来自然流量与注册，日平均注册量不低于200左右的用户。庭审中，姚峥认可其负有保证奇缘相亲APP日均注册量不低于200左右用户的义务，故姚峥对此负举证责任。在2018年12月28日，姚峥与范庆慧的通话录音中，范庆慧虽口述“这里也有5万多条的数据”“这里是10万多条数据”“应该是十几啊，14，5万得有吧”，但一方面，“数据”的含义并不明确，不能完全等同于合同约定的注册用户数，法院无法据此认定奇缘相亲APP日均注册量不低于200左右的用户；另一方面，范庆萍提交了奇缘相亲APP的后台短信数据，显示2017年全年通过发送国内短信消耗金额1925.9元，每条短信0.05元，则全年共发送短信38518条，即便发送短信的用户全部注册成功，则日均注册用户数约105人，远低于约定的200人。因此，范庆萍的抗辩权成立，其不应支付2018年之后每月8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姚峥主张奇缘相亲APP还有其他软件登记的后台数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姚峥第一、第三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范庆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姚峥股权转让款1万元；二、驳回姚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姚峥负担5300元（已交纳），由范庆萍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姚峥提交如下证据：1.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友盟网显示奇缘相亲APP总用户数229295，2017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平均每日注册用户数为209.4个；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奇缘相亲APP软件著作权为姚峥个人所有；3.同行业网站新闻，行业转换数据，用以说明奇缘相亲APP注册用户数。范庆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友盟网是第三方的平台，显示的是浏览量和曝光量，不是实际注册人数，即使按照该数据，2017年之后每日人均数157个，未达到200。证据2、证据3与本案无关。另，因对范庆萍一审提交的云片网证据的真实性产生质疑，姚峥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xxxxxxxxxxxxxx@163.com账号自注册之日起在云片网的数据记录及操作记录的历史数据记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范庆萍应否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范庆慧支付费用的前提需要奇缘相亲APP在各大APP应用市场搜索关键词有排名能够带来自然流量与注册，日平均注册量不低于200左右的用户。庭审中，姚峥认可其负有保证奇缘相亲APP日均注册量不低于200左右用户的义务，故姚峥对此负举证责任。姚峥一审提交的其与范庆慧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认定奇缘相亲APP日均实际注册量不低于200用户；其二审提交的友盟网打印数据，即使其真实性不存异议，亦无法据此认定奇缘相亲APP日均注册量不低于200用户。一审中，范庆萍提交了奇缘相亲APP在“云片”软件商记录的短信数据，显示2017年即便发送短信的用户全部注册成功，日均注册用户数约105人。姚峥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二审申请本院就上述证据进行调查取证，本院不予准许。姚峥主张奇缘相亲APP还有其他软件登记的后台数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姚峥以同行业公司数据推算奇缘相亲APP实际注册人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姚峥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继续付款条件成就，其要求范庆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姚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姚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