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男，汉族，1992年1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均，怀化市鹤城区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水定，男，汉族，1976年4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余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波儿，女，汉族，1978年1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余姚市。上诉人朱水定、袁波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光，怀化市鹤城区霞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龙因与上诉人朱水定、袁波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判决朱水定、袁波儿支付李龙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18736元、护理费8237.59元、误工费27458.6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6159.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200元，上述合计540191.4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水定、袁波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遗漏的事实为：李龙从事安装电动工作是由朱水定培训一个星期后再上岗操作。并且上岗操作也是有朱水定在工作场地进行指导。朱水定、袁波儿给李龙提供角安装工具、配件、材料等，却未提供安全防护面具工具。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民法典》第1260条规定了生效的日期为2021年1月1日，因此至2021年1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就正式生效，民法典生效实施后，原有的民法单行法同时废止。而一审法院在《民法典》生效以后，在本案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本案判决错误。朱水定、袁波儿辩称，1、要求撤销判决，我方赞成，因一审法院确实在某些方面没有查清，比如电棒工具实际上是李龙一直霸占朱水定、袁波儿的工具。2、工作是李龙独立完成的，而不是要朱水定、袁波儿在场。3、李龙的报酬是特定的报酬，他的报酬是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通过微信按照标准发放，他的工资不是每个月固定的。4、他没有资质就不能做，故我方单独包给他了。朱水定、袁波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李龙的诉讼请求，由李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朱水定、袁波儿与李龙之间系雇佣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案件定性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李龙按照与朱水定、袁波儿的约定到客户家安装衣架，约定由朱水定、袁波儿提供安装工具，但安装工具一直由李龙保管、使用，李龙使用自己的技术为李龙、袁波儿提供劳动成果，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而非仅仅属于提供劳务，更非雇佣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同时驳回李龙的诉讼请求。二、我国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必须有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且该侵权行为与损失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同时更要注重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中，朱水定、袁波儿对李龙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更谈不上侵权。李龙作为安装衣架的专业人员，在工作过程中违反操作置自身安全不顾以图方便，与朱水定、袁波儿无关。故其诉讼理由与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李龙辩称，本案中，朱水定、袁波儿为李龙提供劳动工具，并且李龙听从朱水定、袁波儿的工作安排指挥，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正确。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318,736元、门诊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1,083.6元、误工费27,458.63元、住宿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630,115.82元，后期手术费用按实际支付计算另行起诉；2、本案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其他费用不变，门诊费改为499.2元，各项损失共计628,615.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水定与袁波儿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在怀化市河西经济开发区金都陶瓷广场从事洁具批发零售，经营衣架及厨卫销售、安装、维修业务。2018年5月，两被告因安装工程需要，约定由原告李龙为其到客户家安装衣架，报酬为在每月1200元保底的基础上，每安装一个电动衣架60元，安装一个手动衣架40元，多劳多得。两被告给原告提供角磨机等安装工具和安装的配件及材料；角磨机一直由原告保管和使用。2019年10月10日，两被告安排原告在怀化市鹤城区××栋××从事安装衣架工作期间，原告在未戴防护镜的情况下操作没有防护装置的角磨机时，不慎被飞出的砂轮碰伤右眼并被送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眼球破裂。同日，因伤势严重原告到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门诊就诊，门诊费243.4元；术后诊断为右眼球穿通伤、角结膜裂伤、巩膜裂伤、眼内容物脱出、前房积血、晶体缺失、眼内异物、眼内炎待删、眼内待查，右眼上下睑裂伤伴缺损。原告当日接受入院治疗，2019年10月16日出院。住院期间两被告垫付了住院医疗费19000元。出院后原告多次与两被告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另查明，李龙的伤情，于2019年10月9日经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临鉴字第3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李龙损伤已构成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龙损伤其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45天，营养期为60天（从受伤之日起计算）；3、被鉴定人李龙损伤其康复治疗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3,000元左右，若再需手术治疗，则按手术实际支出计算”。又查明，原告每天工作时间和地点由两被告提前安排，每月被告工作约20余天，日均收入不超过300元。原告为两被告提供安装服务的同时，也有其他安装工人为两被告提供安装服务，计算报酬方式为每安装一个电动衣架100元，安装一个手动衣架50元。再查明，原告李龙与妻子共同抚养未成年的女孩李芯颖（出生于2018年2月23日）、李芯蕊（出生于2015年5月29日）；原告李龙经常居住地为怀化市鹤城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包括时间、地点）为其安装售出的产品，安装后被告为原告给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雇佣关系，而非被告辩称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两被告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安装工作并使用电动工具，应当知道角磨机的安全使用常识，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应当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在未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持续使用角磨机，且在进行电工作业时不佩戴防护面具，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放任安全事故的发生，致使自身受到损害，具有重大过错。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60%的责任；两被告作为雇主，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40%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损失的限于原告诉请，经本院核算：1、医疗费19,243.4元（19,000元+243.4元=19,24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600元）；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1,800元）；4、残疾赔偿金318,736元（39,842元／年×20年×40%=318,736元）；5、护理费8,237.59元（66,816元／年÷365×45天=8,237.59元）；6、误工费27,458.63元（66,816元／年÷365×150天=27,458.63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56,159.2元（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6,924元／年×13年×40%÷2+26924元／年×16年×40%÷2=156,159.2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后续治疗费3,000元；10、交通费酌定2,000元；11、鉴定费2,200元；上述合计559,434.82元。由被告朱水定、袁波儿赔偿其中的40%，合计223,773.93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9,000元，还需赔偿原告李龙204,773.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水定、袁波儿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龙204,773.93元；二、驳回原告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1元，减半收取5,050.5元，由原告李龙负担3,405.5元，被告朱水定、袁波儿负担1,6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龙使用的角磨机等安装工具和安装的配件及材料由朱水定、袁波儿提供，李龙在接受朱水定、袁波儿的指派后为朱水定、袁波儿到其客户家安装售出的产品，双方约定安装后朱水定、袁波儿向李龙给付一定劳动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应认定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朱水定、袁波儿上诉主张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龙作为劳务的提供一方，在提供劳务时受到了损害，劳务接受一方的朱水定、袁波儿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李龙实施的安装工作，与接受劳务的朱水定、袁波儿之间人身依附性不强，工作时间、行为活动具有相对自由的空间，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安装工作并使用电动工具，应当知道角磨机的安全使用常识，并应当能够预见角磨机在操作过程中的危险性。但其在未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持续使用角磨机，又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在操作角磨机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负一定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酌情认定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适当，并无不妥。另外，因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10日，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处理本案正确，故本院对李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李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朱水定、袁波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1元，由李龙负担5050.5元，由朱水定、袁波儿负担50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春毅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龙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