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某，女，1980年9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婷，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某某，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巨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5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巨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巨某某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柯某某与巨某某相恋，并共同居住，期间巨某某以转账的形式分20笔赠与给柯某某共计113300元，主要用于两人共同居住的生活费用和日常开销，包括恋爱期间柯某某怀孕后中止妊娠的医疗和康复用途，直至2018年年初两人分手。2019年12月由于巨某某通过电话、微信联系柯某某，主张之前的赠与关系为借贷关系，将之前转账赠与给其的钱款予以归还。由于巨某某持续不断，各种方式联系打扰柯某某，柯某某不堪其扰，在微信聊天中，愤怒之下认可为借款并表示同意归还，并向柯某某完成了几笔转账。但事实上，双方间的赠与合同早已在2018年初便已形成并履行完毕，双方时隔多年的予以归还的表达和转账，仅为了免受巨某某的打扰，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任何意思表示。2021年4月15日依据巨某某的起诉，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2民初17593号一审判决，认可借贷判决柯某某归还巨某某本金105000元及利息。柯某某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巨某某诉柯某某不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巨某某诉柯某某2017开始是情侣关系，并同居。事实上，巨某某转给柯某某的所有钱款，皆用于双方共同居住和开销，也是恋爱关系中一方对另一方的合法有效的赠与。二、柯某某在聊天记录中所表述的：“这几年没钱还你”“真没钱”“转多少钱，我没去记，你说有这么多我也认，这5年之内没有钱还你”“等我房子卖了能给你”等表述，实际为柯某某为了摆脱巨某某的持续打扰而脱口而出的敷衍话语，不构成对借贷关系的承认。事实上，所谓“欠你的都还你”这其中不是在说钱的问题，而是多年感情上的方方面面的集合，包括恋爱期间柯某某中止妊娠的身体伤害，恋爱关系终结后柯某某所遭受的情感伤害。原审法院凭没有任何备注信息的转账记录，在没有任何借据、收据、欠条情况下，一概将恋爱中情侣的互动与赠与认定为借贷关系，将已经履行完毕的赠与法律关系重新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的同居关系错误。柯某某和巨某某之间的并非普通男女关系，而是恋爱、同居关系，巨某某给柯某某微信转账行为是基于同居关系而产生，而非普通借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此只字未提，仅认定为普通的借款关系，这种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不利于柯某某的。柯某某在微信同意还款，但不能就此认定柯某某需要全部还款，至少需要扣除合理的同居生活费用及柯某某流产的必要费用，不能等同于普通借款关系的还款。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柯某某的上诉请求。巨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柯某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双方虽没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是通过微信及转账记录、流水等，可以证明双方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柯某某一审也认可收到巨某某转的全部款项，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2．巨某某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柯某某应支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益。虽然巨某某陆续向柯某某转款11万余元，但是一审仅支持10．5万元，巨某某也是认可了一审判决了的，根据合同法207条及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9条第二款规定，判令柯某某承担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柯某某的上诉请求。巨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柯某某偿还巨某某借款本金113300元及利息（以1133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柯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巨某某通过支付宝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500元。2017年12月5日，巨某某通过支付宝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500元。2017年12月11日，巨某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975账户向柯某某转账一笔1万元；同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5000元。2017年12月15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300元。2017年12月26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5000元。2017年12月29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1万元。2018年1月2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4000元。2018年1月12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2000元。2018年1月25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1万元。2018年1月27日，巨某某通过支付宝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5000元。2018年1月29日，巨某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975账户向柯某某转账一笔1万元；同日，巨某某通过支付宝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7000元；同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1万元。2018年1月30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8000元。2018年1月31日，巨某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975账户向柯某某转账一笔5000元；同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1万元。2018年2月12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2000元。2018年2月14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520元，转账说明“情人节快乐”。2018年2月25日，巨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柯某某转账一笔4000元；同日，巨某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975账户向柯某某转账一笔5000元。2018年1月2日，柯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巨某某转账一笔4000元；2018年2月7日，柯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巨某某转账一笔500元；2019年8月2日，柯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向巨某某转账一笔2000元。2019年12月2日，巨某某向柯某某发送微信“我看了一下我转账记录一共给你转了105000，现金我不记得了”，柯某某回复“这几年没钱还你”“你记得就行”；巨某某称“那咋办，我过完年得结婚了”，柯某某回复“真没钱”“转多少钱，我没去记，你说有这么多我也认，这5年之内没有钱还你”“等我房子卖了能给你”。上述事实，有巨某某向法庭提交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柯某某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巨某某依据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柯某某抗辩本案款项并非借款。巨某某虽未提交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但通过在案证据，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过程中，柯某某认可巨某某在微信中确认的金额105000元，并同意还款，只是表示无能力偿还。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具备借贷合意，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柯某某拖欠借款未偿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巨某某主张柯某某借款金额为113300元，该金额与其在微信聊天中与柯某某核对的金额不符，双方2019年12月2日通过微信聊天核对借款金额，现双方在庭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均在此之前，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后发生转账，故借款金额应以双方微信聊天中核对的金额为转。故对于巨某某主张柯某某偿还借款113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05000元，超出的部分不能认定为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巨某某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支持以本金10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柯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巨某某借款本金105000元；二、柯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巨某某支付逾期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巨某某与柯某某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柯某某上诉提出巨某某转给柯某某的所有钱款，皆用于双方共同居住和开销，是恋爱关系中一方对另一方的合法有效的赠与；柯某某在聊天记录中所表述的内容不构成对借贷关系的承认；原审法院将恋爱中情侣的互动与赠与认定为借贷关系，将已经履行完毕的赠与法律关系重新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的同居关系错误，不利于柯某某的，不能就此认定柯某某需要全部还款，至少需要扣除合理的同居生活费用及柯某某流产的必要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巨某某就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过程中，柯某某认可巨某某在微信中确认的金额105000元，并同意还款，只是表示无能力偿还。柯某某现虽上诉否认双方系借贷关系，主张上述款项系共同居住的开销与赠与，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以双方曾系情侣关系为由要求扣除合理的同居生活费用及柯某某流产的必要费用，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柯某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柯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柯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