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兆辉，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富，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长欣，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睿泽，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兆辉因与被上诉人牛长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30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兆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牛长欣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牛长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漏列当事人,且诉讼主体错误。桐柏县回龙乡中药材市场项目是回龙乡政府与遂平县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签订协议,由恒安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在建设过程中,恒安公司吸收有曾兆辉和柳明喜等五人为股东,经曾兆辉介绍和联系,由牛长欣投资加入公司成为股东。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牛长欣对曾兆辉多次提出请求,要求退回入股投资款项。在牛长欣一再逼迫下,曾兆辉未经恒安公司知晓和同意,个人拿出50万元退给牛长欣。2018年9月2日，曾兆辉未经恒安公司知晓私自与牛长欣签订所谓的“退伙协议”。上述事实足以证实,牛长欣的投资款系投入恒安公司,而不是投给曾兆辉,是否应退牛长欣投资入股款，也应由恒安公司决定,牛长欣该股权的债务人应为恒安公司。曾兆辉未经恒安公司知晓和同意,私自决定给牛长欣退款及与牛长欣签订退伙协议的行为均属无效行为，该退伙协议显属无效。同时该协议和行为也侵害了恒安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应以恒安公司为被告,而不应以曾兆辉为被告。一审漏列当事人且明显诉讼主体错误。2.曾兆辉与牛长欣签订的退伙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认定该协议有效明显错误。牛长欣主张的入股款，债务人应为恒安公司,曾兆辉未经恒安公司知晓和同意,又无恒安公司授权、未经恒安公司事后追认，其与牛长欣所签订的退伙协议显然无效。3.曾兆辉与牛长欣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显失公平。首先，一审中,牛长欣承认在签订协议时，曾兆辉由于受到威胁而报警，曾兆辉对牛长欣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曾兆辉对该主张无证据证实,明显错误。其次，牛长欣诉请的是入股投资款,而非借款,在其他股东投入大量资金用于项目建设,目前项目处于亏损状态的情况下，牛长欣不但抽逃投资款，而且采取胁迫、纠缠的手段私下与曾兆辉约定高达40万元的利息,明显有失公平。牛长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以及(2019)豫1330民初3125号调解案件均已查明牛长欣把投资款直接支付给曾兆辉,至于曾兆辉所称的恒安公司牛长欣根本就不知情，假定这个公司真实存在,也仅是曾兆辉与恒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或者是挂靠或者是借用或者是实际控制),这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本案不存在胁迫而显失公平。牛长欣从来没有自认过本案存在胁迫的事实,同时在(2019)豫1330民初3125号调解案件中,如果存在胁迫事实,曾兆辉不但不会达成调解更应及时行使撤销权。(2019)豫1330民初3125号案件与本案是同一份协议,不同条款，现已经在执行阶段，双方就调解书在正常履行。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长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兆辉支付牛长欣约定退伙款440000元；2.曾兆辉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牛长欣与曾兆辉签订一份《退伙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为：“甲方：牛长欣。乙方：曾兆辉。甲乙双方于2010年合伙开发桐柏县回龙乡中药材市场项目，甲方于2010年4月16日至2010年9月19日期间，共投入资金（直接支付给乙方）本金柒拾万元（￥：700000元）。现在甲方要求退伙，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要求退出桐柏县回龙乡中药材市场经营项目的合伙关系。二、该项目经营期间的盈利及亏损全部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三、1.扣除2011年11月10日至退伙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现金（本金）伍拾万元（￥：500000元）。2.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现金（本金）贰拾万元（￥：200000元）。此贰拾万元本金利息已计算止（至）2018年2月14日，2018年2月14日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由乙方支付给甲方。3.乙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现金（甲方要求利息）肆拾肆万元（￥：440000元）。4.乙方支付本金及利息后，双方两清。四、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经济损失。甲方签字及日期：牛长欣2018.9.2号412901196205152579乙方签字及日期：曾兆辉2018.8.31412932197002204112张俊克江明平2018.9.2号。”《退伙协议》签订后，曾兆辉已按《退伙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支付给牛长欣500000元。曾兆辉未按《退伙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时间支付牛长欣款项，牛长欣于2019年10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豫1330民初312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曾兆辉于2020年1月10日前向牛长欣支付投资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万元；二、曾兆辉于2020年5月30日前向牛长欣支付投资款本金10万元；三、曾兆辉如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向牛长欣支付退伙投资款，则应自2018年2月15日起以未付退伙投资款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曾兆辉承担。本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该调解书生效后，曾兆辉支付部分款项，下欠部分在一审法院执行之中。曾兆辉未按《退伙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时间支付牛长欣款项，牛长欣为此于2021年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牛长欣、曾兆辉在庭审中均认可对投资款的利息按月息1分多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牛长欣与曾兆辉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曾兆辉未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牛长欣要求曾兆辉支付投资款的利息4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兆辉辩解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不是曾兆辉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佐证，且曾兆辉已按《退伙协议》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退还给牛长欣投资款本金500000元，故曾兆辉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曾兆辉辩解，该《退伙协议》有失公平，曾兆辉除退还牛长欣投资款本金外，最多给其依据同期存款利息或者给其资金占用费比较合理。但牛长欣与曾兆辉签订《退伙协议》后，曾兆辉未按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支付款项，牛长欣于2019年10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组织下进行了调解，并制作了调解书，曾兆辉自愿支付投资款利息，说明在上次调解中，曾兆辉未对投资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持有异议，且在法定期限内也没有对《退伙协议》行使撤销权，另双方均认可对投资款的利息按月息1分多计算，约定的投资款利息未超过月息2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曾兆辉该辩解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曾兆辉应退还牛长欣投资款利息4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曾兆辉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长欣支付投资款利息44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已减半收取），由曾兆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兆辉提交以下证据：1.回龙乡政府（2014）70号文件；河南省政府土地管理局（2013）363号文件；桐柏县委（2012）2号文件；桐柏县政府（2012）4号文件；桐柏县委（2012）5号文件；桐柏县政府（2012）2号文件，拟证明桐柏县回龙乡中药材市场项目是经省、县、乡政府批准的合法建设项目。2.恒安公司营业执照；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回龙乡政府与恒安公司签订的《回龙乡中药材市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回龙派出所及工商所出具的证明；恒安公司任命陈某,4为中药材项目总负责人的任命通知；恒安公司关于中药材市场前期费用报告，拟证明回龙乡中药材市场项目由恒安公司承建，总负责人为陈某,4，该项目前期累计投资1185.828万元（回龙乡政府认定前期投资855.288万元）。3.回龙乡中药材市场规划简介；回龙乡龙翔新型农材社区规划效果图；回龙乡中药材市场建设项目规划图；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及柳明喜书面证言，拟证明恒安公司在承建回龙中药材市场项目过程中，吸收柳明喜、牛长欣等入股投资并实际支出千万元，现资金均投入项目中，仍处于亏损状态，但至今没有股东抽回出资，曾兆辉退给牛长欣投资款未经合伙人同意。4.曾兆辉给牛长欣的转账记录，拟证明曾兆辉退给牛长欣的50万元投资款系曾兆辉未经公司及其他股东同意，个人拿出50万元退给牛长欣。牛长欣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2、3（前三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恒安公司与牛长欣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且这些证据不能推翻曾兆辉与牛长欣之间关于退伙的约定；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陈述不真实，证人称牛长欣是合伙人，但却无法说清牛长欣的出资比例，陈述前后矛盾；对证据4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该记录能够说明不存在任何受胁迫的情况，双方系在自愿的情况下达成的退伙协议。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不足以证明与牛长欣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是否漏列当事人；2.案涉退伙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退伙协议的签订双方为曾兆辉和牛长欣，不涉及其他人，曾兆辉上诉称本案合伙涉及其他合伙人，但曾兆辉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牛长欣对曾兆辉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曾兆辉关于本案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伙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曾兆辉与牛长欣2018年9月2日签订退伙协议，协议签订后曾兆辉非但未以签订协议系受胁迫或者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撤销，反而履行了协议的部分约定，且在牛长欣2019年因协议履行问题起诉时与牛长欣达成了调解协议，现曾兆辉以该协议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为由提起上诉，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退伙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曾兆辉未能举证证实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曾兆辉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曾兆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曾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