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丽萍，女，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柏（系曾丽萍丈夫），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芳，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琼，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邦新，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原审被告：李智，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原审被告：张艺涛，男，199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梅（系张艺涛母亲），女，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林，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丽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芳，原审被告李智、张艺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21年1月18日，曾丽萍、张艺涛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1年5月6日将鉴定意见交付本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丽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丽萍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曾丽萍不认识陈小芳、王满玲等人，也不认识李智、张艺涛，没有与他们合伙成立永州楚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成公司），未签署过楚成公司的任何文件，更没有在楚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签过名。曾丽萍系被冒名登记为楚成公司股东，依法不承担责任。 陈小芳辩称，1、曾丽萍主张身份信息被盗用提交的《关于朱春香等五人诉李智、曾丽萍、张艺涛合伙协议纠纷案的情况说明》只是个人意见，其陈述无有效证据证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2、某机关对曾丽萍的报案，既没有立案调查，更没有作出曾丽萍在楚成公司登记、注销中身份信息被盗用的调查结论；3、向法院提交的工商查询资料合法、真实，直接证实曾丽萍为楚成公司的股东、清算小组人员，而曾丽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张艺涛辩称，1、张艺涛未接到一审法院的任何应诉通知和开庭传票等文书；2、张艺涛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从未与他人设立过公司，不认识曾丽萍、李智，也不是楚成公司股东，不存在出资，更没有参与楚成公司的任何经营，楚成公司的一切文书与文件都不是张艺涛本人签字；3、楚成公司的一切债务应由冒名登记行为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张艺涛不承担责任。 李智未予答辩。 陈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智、曾丽萍、张艺涛共同返还陈小芳剩余本金10,000元及利息10,637元（自2016年3月至2019年9月），合计20,637元，按约定利率，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李智、曾丽萍、张艺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芳（乙方）与楚成公司（甲方）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应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乙方作为投资人投资资金贰万壹仟壹佰玖拾元整，共同经营HS05项目，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原则，经充分协商，特订立协议：一、合作须知。1、乙方投资资金不限；2、乙方投资资金须打入公司指定账号，由公司统一操作管理。二、合作范围及方式。1、乙方账户所在公司为楚成公司，账户户名为陈小芳，账号为XXXXXXXXX30，初始资金贰万壹仟壹佰玖拾元整；2、乙方在遵守合作须知的条例之后，享受保底分红；3、项目盈利后，所得利润四六分成，甲方60%，乙方40%；4、每月结算分成（本金不动，若盈利达到本金的30%-50%，可直接结算）。甲方指定银行信息如下: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黄白路支行；开户名：李智；卡号：6236XXXXXXXXXXXXXXX。三、本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视为均同意继续合作，本协议继续有效，如果不再继续合作，退出方应提前一个月向另一方提交退出的书面文本并协商同意。四、协议解除：1、一方违反本合作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2、一方出现违法违规问题及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3、合作协议期满的；4、双方同意终止协议的；五、保荐人信息：1、乙方须有一位合格保荐人方可签订本协议，保荐人须为楚成内部员工；2、保荐人：李智（身份证号4329XXXXXXXXXXXXXXX）自愿为乙方陈小芳（身份证号432930XXXXXXXXXXXXX）提供保荐；3、乙方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如属乙方责任造成公司任何损失，或者没有按照合同规定时间内付清合同规定的款额，保荐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荐人如欲中途退保，应直接与乙方联系，在乙方签订新的协议后，保荐人方可解除保荐。保荐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单方面宣布退保。六、未尽事宜，双方可再协商补充协议。七、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6月23日止。协议签订后陈小芳将自己在工商银行6212XXXXXXXXXXXXXXX账户的21,190元绑定长沙银行6223XXXXXXXXXXXXXXX的卡号，用在湖南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XXXXXXXXX30会员代码，由楚成公司的操盘手操作炒邮票（HS05）。2016年10月17日楚成公司从李智账户付给陈小芳利润201元。2017年1月25日给陈小芳退款11,190元。2017年12月20日楚成公司向陈小芳等人承诺：“本公司同意以下人员转入的资金，由本公司承担保本风险，且月利率不低于2%，名单如下：陈小芳、赵鸿飞、陈苏琳、朱春香、唐小琼、郭云波、龙雪梅、王满玲、王晖、席冬玲”。2018年1月5日楚成公司因经营不善决定注销该公司,2018年3月22日成立清算组并形成清算报告：公司剩余财产84,220元，按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债务偿还情况为无债务，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同日形成股东决议：“公司注销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李智、曾丽萍、张艺涛三人承担”。2018年3月30日注销了楚成公司。 另查明，楚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3日，注册资金4,800,000元，股东李智持股80%，股东张艺涛、曾丽萍各持股10%。2020年5月6日曾丽萍向衡阳市某局珠晖分局和平派出所就自己的身份信息被他人盗用一事报案，和平派出所予以接案但并未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陈小芳与楚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法律效力。陈小芳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投入了资金，虽然投入的资金并未付至楚成公司的账户或楚成公司提供的账户，而是转入了陈小芳自己开户的账户之中，但陈小芳的开户与投资是按楚成公司的意志而为，在湖南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的交易虽然是以陈小芳自己的实名进行交易，但资金的实际操控者是楚成公司，因此，楚成公司应对陈小芳投入的资金安全负责，履行合同义务。虽然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保底分红，但未约定保底分红率，属约定不明按未约定处理。《项目合作协议书》有效期至2016年6月23日止。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未要求终止协议，根据协议第三条：本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视为均同意继续合作。楚成公司2017年12月20日向陈小芳等人承诺：“本公司同意以下人员转入的资金，由本公司承担保本风险，且月利率不低于2%”。对此，陈小芳未提出异议视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延续。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楚成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返还陈小芳投资款1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曾丽萍辩称其身份信息被盗用，但某机关只是接案并未立案。曾丽萍应对自己身份信息泄漏承担责任，楚成公司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李智、曾丽萍、张艺涛应共同对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智、曾丽萍、张艺涛共同返还陈小芳投资款1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0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息随本清。二、驳回陈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元，公告费560元，共计876元，由李智、曾丽萍、张艺涛共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丽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曾丽萍孩子出生证明，拟证明曾丽萍小孩处于哺乳期，没有时间去参加庭审；证据二、肖冬柏工作证明，拟证明曾丽萍丈夫肖冬柏工作忙没有时间陪妻子参加庭审；证据三、笔迹鉴定样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9医院女性健康体检表》、《个人住房公积金担保贷款合同》、《珠晖区被征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险申请表》、《移动业务受理单》、关于拒绝住院笔迹及曾丽萍签名、《疾病诊治记录》、《孕妇外周血胎儿游离DNA检测送检单》、《胎儿产前超声（四维彩超）检查知情同意书》、《胎儿产前普通彩超检查知情同意书》、《关于朱春香等5人诉李智、曾丽萍、张艺涛合伙协议纠纷案情况说明》，拟证明曾丽萍的真实签名,本案中楚成公司资料中有“曾丽萍”字样的签名都不是曾丽萍本人所签。陈小芳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不能成为曾丽萍不出庭的法定事由；证据三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工商登记违法，曾丽萍的签名没有专业机构鉴定并且工商登记不仅仅只有签名一栏。张艺涛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无异议。 张艺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学院证明，拟证明张艺涛于2015年9月就读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至2017年应征入伍，这段时间为在校学生，不存在设立和经营公司；证据二、《入伍通知书》，拟证明张艺涛在学校入伍的入伍通知书，张艺涛没有设立和经营公司；证据三、士官证，拟证明张艺涛于2017年应征入伍，至今系现役军人，不存在经营公司；证据四、委托书上的签名，拟证明张艺涛委托母亲作特别代理人的委托书上“张艺涛”与楚成公司登记资料文件上“张艺涛”三字的字迹不一致，楚成公司资料上的签名不是张艺涛本人所写。曾丽萍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无异议。陈小芳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一审时张艺涛没有正当理由不参加庭审，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不能对抗工商登记的合法性。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楚成公司企业登记档案资料，委托一审法院对蒋荣荣进行了调查，并听取了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曾丽萍、张艺涛对档案资料以及调查笔录无异议，陈小芳对档案资料无异议，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曾丽萍、张艺涛向本院申请对二人在楚成公司登记档案资料中的4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湘湖大司鉴中心[2021]文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曾丽萍、张艺涛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陈小芳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书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裁判依据，同时该鉴定意见与楚成公司工商登记的合法性不构成直接关联。 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曾丽萍提交的证据一、二及张艺涛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曾丽萍提交的证据三及张艺涛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工商档案资料及委托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已向当事人出示并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委托鉴定机关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进行如下变更：楚成公司工商登记上载明股东李智持股80%，股东张艺涛、曾丽萍各持股10%。 另查明，楚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的2016年3月2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永州楚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2018年3月22日《永州楚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永州楚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上“曾丽萍”、“张艺涛”签名不是本人所签。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曾丽萍、张艺涛是否应承担案涉债务。曾丽萍、张艺涛从楚成公司开始设立、清算、注销所涉的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等均没有签字，二人亦不相识，均陈述不认识另一股东李智，故从现有证据看，曾丽萍、张艺涛、李智三人并没有合伙成立楚成公司，曾丽萍、张艺涛与楚成公司的债权债务无法律上的关系。案涉债务系楚成公司转来，故曾丽萍、张艺涛对案涉债务亦不承担偿还责任。张艺涛虽没有提起上诉，但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且在同类型的案件中，张艺涛提起了上诉，故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对本案进行处理。曾丽萍、张艺涛因本案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由其二人承担。 综上所述，曾丽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被告李智返还被上诉人陈小芳投资款1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0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利随本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元，公告费560元，共计876元，由原审被告李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原审被告李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