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办事处屯军路东。法定代表人：张杰，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万锋，男，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杰,济源市天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兄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学苑路济水苑商住楼5单元501。法定代表人：韩保新，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蕊,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清辉，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万锋、济源市兄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劳务公司）、曾清辉、王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1）豫9001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源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1）豫9001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万锋、兄弟劳务公司、曾清辉、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周万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同时未提供证据证明15万劳务费用的计算方法及依据。一审中周万锋只提供了曾清辉为其出具的欠条，证明欠劳务工资15万，但该欠条形成的基本法律关系是周万锋诉称的跟随曾清辉到联盟新城50#、53#楼进行外墙贴砖工程，周万锋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提供实际施工的主从合同、施工日志、施工图纸、施工清单、工程量报表建设施工材料、人工投入等资料，法院也应当审查周万锋实际施工的情况并要求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实际施工的事实，才能进一步认定该欠条的真实性，但一审中周万锋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问题。二、本案存在重大疑问未能查清，曾清辉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在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96民终1183号案件（鑫源建安公司与连建刚等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庭审过程（2020年12月7日）中，法庭询问曾清辉除了连建刚、范小喜、王新军，你是否还向其他人出具过欠条、数额多少、是否提起诉讼，曾清辉本人回答：除了以上三人还有四个人，分别是李小华、李小华妻子、危永建、娄幼林，欠款数额记不清楚了，这四个人是否对其提起诉讼其不清楚，但是他们经常给曾清辉打电话人的工钱其都给了，就欠这四个人了。曾清辉表达得非常清楚，没有欠周万锋劳动报酬。曾清辉欠周万锋15万这么大一笔数额不可能不记得，并且曾清辉于中院庭审当天2020年12月7日以个人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源建安公司等偿还剩余的223800元，诉状中明确表示除去连建刚、范小喜、王新军剩余的223800元都是其本人的，虽然未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但该诉状中记载的内容视为当事人的陈述，是对部分事实的自认；根据曾清辉的陈述及起诉状，鑫源建安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该案件包括曾清辉系列案件的真实性。综上，鑫源建安公司认为，一审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源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周万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鑫源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周万锋作为实际施工人,是提供劳务,不需要提供施工日志、图纸等材料,该资料应当由承包方提供,鑫源建安公司不应当将该责任强加给周万锋;2、鑫源建安公司上诉的第二条理由一审已经查明,不再赘述。兄弟劳务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曾清辉出具欠条为依据,认定欠款事实存在,曾清辉未出庭,且在本次诉讼前曾清辉曾向法院起诉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主张的款项和依据与本案存在争议,一审未查清该事实;2、鑫源建安公司实际将工程发包给王辉、王智,王辉、王智是实际施工人,而非周万锋;3、鑫源建安公司利用其济源建筑市场龙头地位的优势迫使其公司给王辉、王智的劳务发包合同加盖印章,并直接将工程款项支付给王辉、王智,因此鑫源建安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且对其公司没有追偿权;4、其公司在济源市工商局登记成立为劳务公司,仅是拥有营业执照,并非劳务资质,事实上并不存在出借资质的情况,不应承担责任;5、本案发生在2014年-2015年间,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立法法84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规章等不溯及既往,一审适用2020年5月1日实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系适用法律错误。曾清辉辩称，周万锋带着八个工人在王辉管理的工地干活，干的是外墙贴砖工程。王辉是鑫源建安公司的管理人员，其管理的工地是建业联盟新城。曾清辉给范小喜、王新军、连建刚、娄幼林、周万锋（李小华及其妻子、危永建三人和周万锋是一起的）出过欠条，没有给其他人出具过欠条。曾清辉称其没有说过不欠周万锋劳务费，说的是欠李小华他们的，但李小华和周万锋是一起做工程的，所以曾清辉没有提到周万锋。因为周万锋给曾清辉打电话打的少，李小华他们经常打电话问曾清辉要钱，而周万锋和曾清辉是一个镇，离得近，其就把欠条打给了周万锋。王辉辩称，其以前是鑫源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公司工作的时候就是管理济源联盟新城50号和53号楼的工程，××就不干了，具体哪一年不干了记不清了。其不认识周万锋，不清楚曾清辉是否欠周万锋劳务费。周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源建安公司、兄弟劳务公司、曾清辉、王辉共同支付其劳务工资1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中，周万锋放弃利息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兄弟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智与鑫源公司就建业联盟新城一期二标（50号楼、53号楼）劳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周万锋随曾清辉施工队施工了50号楼、53号楼的外墙面贴砖部分工程，2017年12月27日，曾清辉与周万锋结算，欠付周万锋劳务工资150000元，并给周万锋出具欠条。另查：2016年元月24日，王智的儿子王辉出具证明，载明：济源建业联盟新城由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承建的50#、53#曾清辉承包外墙砖共计11600平方米，每平方米42元，此条只依证明。王辉。2016年11月28日，王辉出具欠条，载明：债权人曾清辉（户籍江西临川，身份证号）等30多人，从2014年10月10日到2015年底，为建业集团开发、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承建、王辉外包的河南济源建业联盟新城50号楼及53号楼，提供外墙面砖粘贴服务，期间产生了总共工人工资487200元整，中途付了7.5万元，至2016年12月1日，仍拖欠曾清辉等人412200元整，立此为据！欠债人：王辉。审理中，鑫源建安公司认为合同价款为294万元，其公司已实际支出3195937.16元，后跟随曾清辉干活的工人王新军、范小喜、连建刚通过诉讼索要劳务费，判决生效后其公司向上述三人支付劳务费共计192621.5元。兄弟劳务公司提出涉案公司并非其公司实际施工，而是其公司应鑫源公司时任经理王世和的请求出借的公司资质，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劳务费。2017年6月14日，一审法院调查王辉，王辉陈述：其父亲王智在建业联盟新城工地管理过，曾清辉以前在建业联盟新城的新浦公司下面干活，曾清辉确实干有50号、53号楼的外墙瓷砖工程，外墙瓷砖是鑫源公司王世和的儿子王占奇和一个四川的人让曾清辉到工地50号、53号干外墙瓷砖工程，曾清辉也确实组织人干活，之后，因曾清辉干活质量差，建业联盟新城扣鑫源建安公司的款，鑫源建安公司不让曾清辉干了，又让其他人施工。后曾清辉找到其，因其在工地管理，让其出具工程结算条，其就给曾清辉以及在工地干活的人出具了手续，同时曾清辉也给其出具有证明，说其出具的手续只作为向鑫源建安公司要账的依据。鑫源建安公司支付工人工资需要其父亲王智和鑫源建安公司王世和的签字才能付款。2015年后，其不再去工地，其父亲王智2015年9月、10月生病后也未再去工地。关于兄弟劳务公司的手续是鑫源建安公司人员开车与其从兄弟劳务公司取的。一审法院认为，周万锋随曾清辉施工队施工了建业联盟新城一期二标50号楼、53号楼的外墙面贴砖工程，经结算，曾清辉尚欠周万锋劳务工资150000元的事实，有2017年12月27日曾清辉出具的欠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曾清辉应当支付该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鑫源建安公司提供加盖有兄弟劳务公司印章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合同首部劳务分包人显示为王智，鑫源建安公司与兄弟劳务公司既未提供王智的委托授权手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智系兄弟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结合兄弟劳务公司提供的王世和出具的介绍信、一审法院2017年6月14日对王智儿子王辉调查笔录内容及鑫源建安公司直接向王智支付工程款情况，可以认定鑫源建安公司作为建业联盟新城的总承包人，在明知王智借用兄弟劳务公司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进行施工。国务院制定实施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将工作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综上，鑫源建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负有先行清偿的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追偿。兄弟劳务公司出借资质，不能证明借用人具有相应资质，也应负清偿责任。王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鑫源建安公司称从（2020）豫96民终1183号案件的调查笔录中看出，曾清辉陈述其出具欠条的农民工中并未包含周万锋，且在（2020）豫96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曾清辉曾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除范小喜、王新军、连建刚及其已领取的劳务费之外的剩余劳务费共计223800元，说明剩余劳务费中并不包含周万锋。一审法院认为曾清辉的陈述并不能推翻其给周万锋出具的欠条，且加上周万锋起诉的金额，也未超出王辉出具欠条中认可的尚欠曾清辉劳务费的数额。兄弟劳务公司辩称周万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曾清辉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周万锋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另外兄弟劳务公司未举证证明有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以及其公司明确不履行义务之日，故无法证明兄弟劳务公司的主张，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曾清辉、兄弟劳务公司、鑫源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万锋150000元；二、驳回周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曾清辉、兄弟劳务公司、鑫源建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鑫源建安公司提供加盖有兄弟劳务公司印章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首部劳务分包人显示为王智，结合兄弟劳务公司提供的王世和出具的介绍信、一审法院2017年6月14日对王智儿子王辉调查笔录内容及鑫源建安公司直接向王智支付工程款情况，可以认定鑫源建安公司在明知王智借用兄弟劳务公司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王智个人进行施工；2016年元月24日，王智的儿子王辉给曾清辉出具了曾清辉承包外墙砖的证明，2016年11月28日王辉向曾清辉等30人出具欠付工人工资的欠条；本案二审中，周万锋称，其起诉的15万元中包括其本人、黎晓华、黎琴花、危永建、徐国权、吴楠标、张达标、毛坤龙八个人的钱。曾清辉对此予以认可，并称欠条打给了周万锋。综合分析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周万锋确实随曾清辉对济源建业联盟新城50号楼及53号楼提供外墙面砖粘贴服务，并有曾清辉给周万锋出具的欠条为证，曾清辉应当支付周万锋劳务费。因鑫源建安公司明知王智借用兄弟劳务公司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王智个人进行施工，故鑫源建安公司和兄弟劳务公司均应负清偿责任。鑫源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曾清辉、兄弟劳务公司、鑫源建安公司支付周万锋1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鑫源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  邓 燕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