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山里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经济开发区河沥园区外环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韦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市惠农香菇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方塘乡上坦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江金苟，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存，安徽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山里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里仁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国市惠农香菇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惠农香菇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里仁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惠农香菇合作社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时约定合作经营，并非将香菇基地单独转让给惠农香菇合作社。案涉130万元转让费是合作后主体拟转让整个香菇基地的费用。2.原审判决引用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香菇基地已经交由惠农香菇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江金苟经营管理。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山里仁食品公司与惠农香菇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江金苟系合作关系。2016年7月改变合作主体，将山里仁食品公司与江金苟合作改为山里仁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韦伟与惠农香菇合作社合作，香菇基地一直由惠农香菇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江金苟控制和管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就香菇基地转让事宜未达成一致缺乏事实依据。双方系合作关系，韦伟占合作股份的76.9%，不能因基地租金支付主体是山里仁食品公司而否认双方的合作关系。2020年6月19日山里仁食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双方合作失败多年后为避免惠农香菇合作社承担清算后更大的损失，应惠农香菇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江金苟的要求出具，该说明不应作为判断双方合作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将香菇基地转让给合作主体（惠农香菇合作社和韦伟）的依据。惠农香菇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江金苟有权代表并已经代表惠农香菇合作社行使合作权益，用惠农香菇合作社名义合作，通过惠农香菇合作社向山里仁食品公司汇款，2016年开始香菇的实际管理均由江金苟实施，即使两者系不同民事主体，惠农香菇合作社与其法定代表人江金苟的行为也系混同关系，不应将两者分开对待。3.原审判决返还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惠农香菇合作社支付30万元转让费，双方当初达成了口头协议，山里仁食品公司收受30万元转让费有合同依据。 惠农香菇合作社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惠农香菇合作社将130万元资产转让费支付给山里仁食品公司正确。山里仁食品公司认为130万元转让费是合作主体（韦伟和惠农香菇合作社）拟转让整个香菇基地的费用，双方合作经营，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惠农香菇合作社与韦伟个人没有合作意向，双方没有签订合作经营协议。韦伟将100万元汇至惠农香菇合作社并附言“往来”，系惠农香菇合作社向韦伟的借款。2.山里仁食品公司上诉称自2016年7月起改变合作主体，由山里仁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伟个人与惠农香菇合作社存在新的合作经营关系，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3.山里仁食品公司上诉称已将香菇基地交付给江金苟经营与事实不符，且江金苟无明确授权，不能代表惠农香菇合作社。惠农香菇合作社与韦伟个人不存在合作的基础，山里仁食品公司和韦伟均不可能交付资产由江金苟经营。案涉香菇基地从开业到停业均在山里仁食品公司控制下，收入、支出均由山里仁食品公司负责，并无他人参与合作经营。韦伟和惠农香菇合作社均未受让山里仁食品公司的香菇基地资产。2014年至2016年6月期间山里仁食品公司与江金苟合作经营，因此江金苟参与香菇基地日常经营管理。2016年7月合作关系解除后，江金苟受山里仁食品公司邀请作为普通办事员偶尔去香菇基地帮忙，但江金苟并未私自结走香菇货款归自己所有，也未参与基地尾盘处置，且其帮忙行为与惠农香菇合作社无关。江金苟与惠农香菇合作社属两个不同性质的民事主体，不能将江金苟个人日常生产生活行为与惠农香菇合作社的经营行为相混同。4.惠农香菇合作社起诉要求返还的30万元系资产转让款，并非合作经营投资款。2016年7月份，山里仁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韦伟找江金苟协商，计划将香菇基地整体转让给惠农香菇合作社，但惠农香菇合作社缺乏资金，故韦伟以个人名义借给惠农香菇合作社100万元，惠农香菇合作社收款当天转汇给山里仁食品公司并注“转让费”，后惠农香菇合作社又将自有资金30万元汇给山里仁食品公司注明“转让费”。但预付款后，惠农香菇合作社与山里仁食品公司未达成正式书面转让协议，终止了转让协商，山里仁食品公司自行经营香菇基地，2020年4月份将剩余资产变卖给胡乐林场。终止转让后，山里仁食品公司内部将韦伟借给惠农香菇合作社的100万元与惠农香菇合作社汇给山里仁食品公司的100万元转让费进行调账抵消处理，余款30万元惠农香菇合作社多次催要无果。综上，惠农香菇合作社既未实际得到资产，也未能索回转让款，山里仁食品公司占有30万元转让款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农香菇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山里仁食品公司返还惠农香菇合作社支付的转让费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0月起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山里仁食品公司与江金苟签订《香菇基地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江金苟出资10万元，香菇基地交由江金苟负责经营管理，净利润双方按约定分成，香菇基地所有权仍归山里仁食品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香菇基地交由江金苟负责经营管理，山里仁食品公司派员协助。 2016年7月，山里仁食品公司为实现生产工厂化，决定将香菇基地从山里仁食品公司剥离。惠农香菇合作社、山里仁食品公司达成口头约定，将案涉香菇基地转让给惠农香菇合作社经营管理。2016年7月22日，山里仁食品公司将江金苟先前合作经营出资款8万元退还江金苟。2016年7月14日，韦伟从个人账户汇入100万元至惠农香菇合作社账户（汇款用途：往来）；同日，惠农香菇合作社将上述100万元汇入山里仁食品公司账户（附言：转让费）。2016年7月25日，惠农香菇合作社将30万元汇入山里仁食品公司账户（附言：转让费）。在此期间，江金苟一直参与香菇基地经营管理。2018年6、7月份，香菇基地最后一批香菇销售后，处于停产状态，此间香菇基地租金由山里仁食品公司支付。 2020年6月19日，山里仁食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收到宁国市惠农香菇合作社壹佰万元整。此款是由韦总账户直接汇入惠农香菇合作社，再由惠农香菇合作社转汇公司。此笔资金往来用于公司财务调整，与宁国市惠农香菇合作社无关。”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江金苟多次通过微信联系韦伟，希望将案涉30万元返还，但未果。 另查明，2015年香菇基地费用开支由江金苟作为经办人，山里仁食品公司副经理方基清审核报销；2016年开始由山里仁食品公司所派协助人员王杰作为经办人，由江金苟审核报销。案涉香菇基地租金自2009年起一直由山里仁食品公司支付。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惠农香菇合作社向山里仁食品公司主张返还转让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惠农香菇合作社与山里仁食品公司有意向将案涉香菇基地转让给惠农香菇合作社，但在惠农香菇合作社将130万元转让费汇入山里仁食品公司后，山里仁食品公司一直未将案涉香菇基地交由惠农香菇合作社经营管理，而是仍由山里仁食品公司管理、控制，山里仁食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山里仁食品公司一直支付租金，表明双方就案涉香菇基地转让事宜未达成一致，山里仁食品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转让香菇基地的约定。对此，双方应互返财产，山里仁食品公司将其出资的100万元在公司进行调账处理，但对惠农香菇合作社出资的30万元在转让约定未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长期不予处理，继续占用惠农香菇合作社转让款3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其占用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山里仁食品公司应当将此款返还给惠农香菇合作社。惠农香菇合作社要求山里仁食品公司返还其出资的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惠农香菇合作社主张的利息损失，对其合理部分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山里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宁国市惠农香菇专业合作社转让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计算，自2020年1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结之日止）；二、驳回宁国市惠农香菇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山里仁食品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山里仁食品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韦伟个人与惠农香菇合作社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二审审理过程中山里仁食品公司变更主张称韦伟系代表公司与惠农香菇合作社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对此山里仁食品公司未能提供相关书面合作协议予以证实。2.二审中，山里仁食品公司补充提交其公司财务相关记账凭证，反映江金苟在其个人与山里仁食品公司的合作终止后仍然实际参与了案涉香菇基地的经营管理事宜。对该基本事实原审判决已予以认定，但该基本事实不足以证明惠农香菇合作社与山里仁食品公司或韦伟个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对山里仁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根据原审证据及山里仁食品公司一方陈述，山里仁食品公司收到惠农香菇合作社130万元转让费（包括韦伟从个人账户汇入惠农香菇合作社账户的100万元）在公司财务上系作为其他应收款记账，并非作为合作投资款记账。原审及二审中，山里仁食品公司提交的相关记账凭证均系其公司财务资料，而非其所称的与惠农香菇合作社合作经营项目的独立财务资料。山里仁食品公司所称的与惠农香菇合作社合作经营项目终止后，迄今未进行完整的清算。因此，从山里仁食品公司财务处理方式看，不能印证山里仁食品公司或韦伟个人与惠农香菇合作社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 另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山里仁食品公司于2021年6月7日以惠农香菇合作社为被告向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惠农香菇合作社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7月达成的口头协议，由惠农香菇合作社继续受让胡乐香菇基地部分资产、继续合作经营。宁国市人民法院于当日受理该案。为此，山里仁食品公司申请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山里仁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韦伟于2016年7月14日从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至惠农香菇合作社账户，汇款用途为“往来”；同日惠农香菇合作社将该100万元以“转让费”汇入山里仁食品公司账户。2016年7月25日，惠农香菇合作社又另行汇30万元转让费至山里仁食品公司账户。山里仁食品公司将惠农香菇合作社所汇130万元转让费作为其他应收款记账。2020年6月19日，山里仁食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将韦伟个人账户汇至惠农香菇合作社账户的100万元往来款与惠农香菇合作社汇至山里仁食品公司账户的100万元转让费进行公司财务调整，但对惠农香菇合作社另行汇入的30万元转让费未予处理。上述事实表明，惠农香菇合作社与山里仁食品公司曾经存在转让意向关系，但最终未达成明确具体的转让协议。山里仁食品公司在对所涉100万元往来款和100万元转让费进行财务调整后，对惠农香菇合作社另行汇入的30万元转让费亦应当予以返还。山里仁食品公司称其公司或者韦伟个人与惠农香菇合作社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对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且即使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对相关权利义务山里仁食品公司也可另行依法处理，不能因此而拒绝返还惠农香菇合作社所汇的30万元转让费。原审诉讼中，山里仁食品公司并不认可与惠农香菇合作社存在转让意向关系。同时，根据本案事实，惠农香菇合作社与山里仁食品公司最终未达成明确具体的转让协议，山里仁食品公司对所涉100万元往来款和100万元转让费已进行财务调整。现山里仁食品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另行起诉，要求惠农香菇合作社继续履行双方口头协议、继续受让部分资产、继续合作经营，显属违背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故意拖延诉讼，对山里仁食品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山里仁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安徽山里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沈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