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724民初1433号 原告：李金凤，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 原告：孔海波，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 以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倍耐固地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耐固公司），住所地澧县澧西街道办事处黄泥居委会护城北路（黄泥社区对面****）。 法定代表人：杨自文，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追加被告：杨自文，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勇，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2020年7月29日，本院受理原告孔某某与被告倍耐固公司、周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20年7月31日至11月13日，本院根据孔某某的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2020年11月25日，因孔某某去世，本院裁定中止诉讼。2021年4月2日，孔某某的近亲属李金凤、孔海波以原告身份申请参加诉讼。根据两原告的申请，本院先后追加杨自文、周乃高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21年5月5日，因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本院裁定准予两原告撤回对周乃高、周猛的起诉。2020年11月18日、2021年4月19日、2021年5月6日、2021年6月8日，本院历经四次公开开庭审理（前三次适用简易程序，第四次转为普通程序）。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被告倍耐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1599569元（1639560元-已赔40000元）。诉讼中，其请求金额首先变更为1073155元（1143155元-已赔70000元），最终确定为700000元。事实和理由：孔某某系身强体健的建筑工匠，常年从事复杂的劳务施工，年收入约7万元。虽自幼面部嘴脸微斜，但未患有高血压、心脑血管等既往病史。案外人张如民、杨彬均系倍耐固公司的管理人员。2019年9月，经张如民介绍，孔某某与倍耐固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并参与该公司承揽的张家界地坪项目的施工，其劳动报酬由杨彬根据工时核定。张家界项目完工后，倍耐固公司未向孔某某支付工资。2019年12月，杨彬以兑付倍耐固公司所欠工资为条件，邀请孔某某共同前往周乃高家进行磨石地面施工，杨彬作为副手协助孔某某做工。2020年1月11日，孔某某在施工过程中仰面倒地受伤。此后，孔某某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先后在临澧县人民医院住院2次共计89天，医疗花费185323元，因医治无效于2020年11月24日去世。两原告的损失总额为1143155元，包括：医疗费185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89天×100元）、营养费7500元（150天×50元）、护理费47700元（318天×150元）、误工费49687元（318天×湖南省建筑业年平均收入57031元÷365天）、死亡赔偿金750564元（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698元×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8781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2000元。两被告身为实际雇主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孔某某提供劳务时所受损害，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 倍耐固公司和杨自文共同辩称：一、年逾六十的孔某某并非倍耐固公司的正式员工，并未受公司指派前往周家从事地坪施工。经倍耐固公司原合伙人张如民介绍，孔某某在公司签约的首单项目工地提供过临时性劳务，系该项目意外伤害团体险的成员。倍耐固公司指派杨彬担任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杨自文与孔某某从无私交。该项目完工后，孔某某与倍耐固公司再无交集。二、杨自文与周猛未达成磨石施工的合意。在周家建房之初，杨自文曾向周猛推荐高端五金磨石地面，并承诺倍耐固公司以成本价210元／㎡（市场价280元／㎡）进行施工，周猛认为价格过高未予接受。杨自文对孔某某在周家施工的事实毫无知情，虽然周猛曾来电要求换掉孔某某，鉴于倍耐固公司未承接周家事务，故杨自文未予理会。三、孔某某操作失误及其自身疾病系导致伤亡的根本原因，其妻李金凤及其外甥均亲口承认孔某某患有高血压病史。孔某某面部不太对称、说话口齿不清，身体健康状况不佳，事发当日饮用白酒后继续施工，完全系基于自身原因倒地受伤。四、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周猛和孔某某。因周猛之妻强烈反对其在老家建房，周猛为筹集建房资金曾向杨自文借款30000元。周猛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和建房工程受益人，负有向工人发放工资和确保施工安全的义务。对周家磨石地坪工程价款，两被告与周猛事先并未明确约定，事后亦未实际给付，两者并非有偿承揽合同关系，实为无偿借用设备关系。磨石机系杨彬以个人名义借出，并非倍耐固公司主动出借。五、杨自文向周猛提供的多笔善后资金，均应视为周猛的个人借款。杨自文出于人道主义，共计向周猛支付77070元（以周猛的借款抵付30000元＋转款47070元），用以稳妥处理孔某某伤亡事故。杨自文的上述转款行为，不代表其认可支付死者方的赔偿款，杨自文保留要求周猛全额返还的权利。综上，倍耐固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向两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的各项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临澧县XX镇XXX村XX组居民孔某某（1958年5月29日出生）自幼面部略微歪斜，系李金凤之夫、孔海波之父、张如民的表兄。杨自文、周猛、张如民（男，1972年5月7日出生，住临澧县××乡××村××组××号）均系大学同学兼好友关系。周猛为拓展倍耐固公司的业务，曾引荐杨自文与临澧县的房地产开发商舒兆中（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住临澧县××街道××路××号××滨江**府的地坪项目。杨自文与杨彬（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住澧县××镇××村××组××村××组居民。 2018年7月9日，倍耐固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地;地坪工程设计与施工筑装饰和装修业等”，所属行业为“建筑业”，法定代表人杨自文系唯一股东，张如民和杨彬均系公司管理人员。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以“松散式”用工模式为常态，施工人员临时召集，劳动报酬按日计算。2019年9月，倍耐固公司承接张家界市的建筑工程，指派杨彬负责工地计工事务等，该项目系倍耐固公司的首单业务，工程价款约30万元。经张如民介绍，孔某某前往张家界工地施工21天，劳务报酬按300元／天计算，最终结算金额为7070元。 现已离异的周乃高（男，194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街道××社区××组）与龚晓元（女，194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街道文化X区XX号）共生养二子一女，其子周猛（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街道××街社区××街××号××街道××社区××街道××X社区书记），龚晓元与其子女均系城镇居民。周乃高在临澧县××街道××社区××组（原临澧县XX乡XX村XX组）拥有366.1㎡的宅基地使用权，1988年建造234.5㎡的住宅。2019年5月，经行政审批，周乃高将原有旧宅翻修成3间2层楼房（底层150㎡，总面积300㎡），并将建房事务委托周猛代为管理。周猛将除磨石地面外的劳务工程统一交由黄玉成（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住临澧县××乡××村××组）承包，工程价款约110000元（午餐自负）。 磨石地坪工程主要包括“前期镶分格条（俗称铺筋、部筋）、中期铺水磨石搅拌料（俗称撒砂）、后期磨地（包括粗磨、细磨、磨光）”等工序。2019年10月起，杨彬从倍耐固公司仓库将磨石机运送至周乃高家，并与孔某某共同进行磨石地面施工，孔某某系主力工，杨彬系学徒工，磨石材料由周猛自行购买。周家磨石地坪施工时间持续一个多月，施工期间由周家免费提供工人午餐。2020年1月11日上午，孔某某和杨彬完成粗磨工作，黄玉成亦在工地进行后期验房工作。之后，周猛、周乃高、龚晓元、孔某某、杨彬共进午餐，席间孔某某少量饮酒。当日12时许，用餐完毕的孔某某脚穿雨靴，未戴头盔，走进周家客厅意欲继续施工，突因站立不稳仰面倒地受伤。倒地前，孔某某右手抓握机器，左手空中挥舞。倒地后，当即不省人事，鼻孔出血，口吐白沫。龚晓元、杨彬闻声立马步入客厅，黄玉成随即从二楼直奔客厅，周猛迅速拨打医疗急救电话。 孔某某被送往在临澧县人民医院急救，家属代诉“在工地施工时不慎摔倒，头部撞击硬物，当即出现意识障碍”，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广泛性脑挫裂伤，创伤性脑疝”。孔某某首次住院68天，2020年1月11日至3月19日，花费177613元；再次住院21天，2020年3月26日至4月16日，花费7710元；以上合计89天，花费185323元。2020年4月16日，孔某某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开颅术后，手术后颅骨缺失，外伤后脑积水，左侧肢体偏瘫”，出院医嘱“到当地医院继续予以护脑、神经营养等治疗，必要时行头部ＣＴ复查，决定是否需要进一步治疗”。 2020年7月29日，孔某某向本院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诉讼中，孔某某申请伤情鉴定，各被告申请损伤参与度鉴定，本院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1月6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载明：孔某某重度颅脑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力0-1级的伤情，评定为二级伤残1项、十级伤残1项；孔某某倒地原因及损伤参与度问题，因现场无直观目击者，入院检查不全面，重新行脑血管造影等检查，患者身体条件不允许，故对该项鉴定缺乏依据。孔某某重度颅脑伤（病），开颅术后遗留四肢瘫（右侧肌力4级，左侧肌力0-1级），日常生活随时需人帮忙，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至评残期（护理期对接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150日，后期治疗费（颅骨修补）约35000元。孔某某支付鉴定费4000元。2020年11月24日，孔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自事发日至死亡日共318天，死亡时62周岁）。 2020年1月13日，孔海波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杨自文现金4万元整”的借条。2020年1月15日，周猛通过微信向杨自文发送“周家湾磨石地面价钱怎么算”，杨自文回复信息后立马撤回。2020年1月24日，孔海波出具内容为“今领到父亲孔某某工资7070元整”的领条。2020年11月26日，孔海波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杨自文）孔某某丧葬费5万元整”的收条，玉皇庙村委会李守荣以见证人身份在收条上出具签名。上述费用合计97070元，分别由杨自文支付77070元（含张家界工地工资7070元）、周猛支付20000元。 2021年5月5日，（甲方）李金凤、孔海波与（乙方）周猛、周乃高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乙方基于房屋所有权人、建房管理人的身份向甲方补偿其近亲属孔某某亡故所致损失80000元，已付20000元，余款60000元于2021年5月8日前履行；二、甲方放弃对乙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甲方于协议签订日撤回对乙方的起诉。当日，本院裁定准予两原告撤回对周猛、周乃高的起诉。 倍耐固公司承接工程时，所签订的地坪施工合同均采用本公司自制的格式文本，统一印制如下内容：公司结算账户，开户地址为湖南省常德市澧县支行，其中：对私账户，开户名杨自文，农业银行6228××××9175；对公账户，开户名倍耐固公司，农业银行6228××××1260，开户码91430723XXXXXXXXXX。2020年6月17日、2021年1月12日，杨彬作为倍耐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分别与案外人宋贤珍、湖南固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地坪施工合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卷佐证： 1、两原告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企业信用信息、住院病案（2组）、住院医疗费发票（2份）、户口注销证明、证人周猛的当庭证言、临澧县修梅镇玉皇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孔海波出具的收款收据（2份）； 2、周猛提交的其与杨自文的微信聊天截图（2020年11月25日至2021年1月15日）、证人（黄玉成、舒兆中、杨彬）的当庭证言、鉴定人王中元的当庭意见、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对黄玉成的调查笔录、证人（张如民、杨彬）的书面证词、周乃高的建房手续（包括翻修申请报告、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个人土地登记发证卷宗、周乃高宅基地平面图、个人建房资格审批表、临澧县城市规划区私人住宅建筑界限图）、孔海波出具的收款收据（孔某某工资）； 3、两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证人（杨彬、龚晓元）的当庭证言、地、地坪施工合同份）； 4、两原告与周乃高、周猛签订的和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案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责任主体及其责任比例”两部分。 焦点一。首先，倍耐固公司与房主周乃高成立非典型性承揽关系。在通常情形下，承揽合同的外观表现为“承揽人按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定作人向承揽人给付报酬”。结合本案，周乃高的房屋除地坪项目外，采用“整体对外承包、包工不包料”方式建造。周乃高与承建方黄玉成、倍耐固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对房屋整体施工谈妥工程价款，未对地坪施工议定劳务报酬。倍耐固公司作为具有地坪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在周乃高房屋修建的后期阶段，指派专业人员登门服务，拖运机器设备进场，自行提供技术指导，自主决定施工进度，严格按工艺流程分部施工，通过连续施工形成物化的工作成果，施工全过程未超出公司主营业务范围，明显符合承揽关系“自主性、专业性、继续性”的特征。倍耐固公司以“该公司仅免费提供磨石机器、施工人员由房主自行召集并发放工资”作为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倍耐固公司完成地坪工程后，享有要求定作方支付劳务报酬的权利。该公司与房主关于地坪工程价款，采用金钱方式支付，还是人情方式施予，双方虽未约定或约定不明，两被告据此盲目否定施工行为隐含的“有偿性”特征，于法相悖。其次，倍耐固公司与孔某某存在临时性用工关系。倍耐固公司作为小微建筑企业，用工时间、地、地点量等存在不可预估性，一般根据工程项目的规模，阶段性召集临时施工人员，人力资源管理以间接控制为主，该松散型用工模式符合小微建筑行业的惯常做法。孔某某经张如民联系加入张家界的建筑项目，后经杨彬联系参与周乃高房屋的地坪项目，上述联系人均系倍耐固公司员工，且所实施行为均与公司业务范围相关，应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对倍耐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周家地坪项目属于流程简单的微型工程，由孔某某和杨彬为主搭档完成，两者具有师傅与学徒、主工与助工、指导与监督等多重关系。结合工资的结算与发放，现场的施工与管理，人员的召集与组合等因素，可以认定倍耐固公司在其经营范围内，以间接控制方式对孔某某产生影响力，并与之形成非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倍耐固公司单凭施工场地在周家，即笃定房主与孔某某必然形成雇佣关系，该项抗辩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房主周乃高与周猛存在房屋施工委托管理关系。周乃高名下的房屋并非家庭共有财产，城镇居民周猛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周猛作为周乃高之子受年迈父亲的指令，代为管理房屋施工事务，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对周乃高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孔某某系提供劳务方，倍耐固公司为接受劳务方和承揽方，定作方周乃高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当事人。 焦点二。提供劳务者孔某某作为资深建筑工匠，违反行业操作规程，未戴安全头盔且饮酒后从事施工活动，存在忽视自身安全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案涉劳务合同形成于个人与用工单位之间，劳务接受方倍耐固公司作为相对规范的建筑企业，在事故防范能力和风险负担能力等方面，相对于自然人具有较强优势。该公司本应审慎注意施工安全，为雇工提供充分的劳动保护，但却违反安全生产规定，既未向工人发放安全头盔，亦未能制止午餐饮酒行为，存在指导不够、提示不力、监管不畅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房主周乃高作为地坪施工的定作方，明知饮酒会增加施工的危险系数，仍在午餐时间主动提供白酒，且陪同孔某某饮酒，存在漠视安全隐患的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倍耐固公司、周乃高、孔某某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50％、25%、25%。两被告主张死者的自身疾病及操作失误系导致损害后果的重要原因，因未就该主张提交确凿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两原告要求按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举证证明孔某某的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该项目只应按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当事人请求和举证情况，本院核定两原告的损失总额为692421元，包括：医疗费185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住院期89天×100元）、营养费7500元（营养期150天×50元）、护理费47700元（护理期318天×150元）、误工费49687元（318天×湖南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7031元÷365天）、死亡赔偿金298530元（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585元×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8781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2000元。 按照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倍耐固公司应向两原告赔偿346211元（692421元×50%），扣减已付70000元，还应赔偿276211元（345561元-70000元）。因倍耐固公司系杨自文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案涉证据证实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呈现混同状态，且股东杨自文亦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杨自文对倍耐固公司的赔付义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周乃高本应向两原告赔偿173105元（692421元×25%），因房主与两原告自行达成80000元的和解协议，且相关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两原告诉请金额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南倍耐固地坪工程有限公司向李金凤、孔海波赔偿各项损失2762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 二、杨自文对湖南倍耐固地坪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李金凤、孔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执行款指定账户基本信息：收款人：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行；开户账号：4305××××0153） 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加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2320元，分别由李金凤和孔海波负担5443元，由湖南倍耐固地坪工程有限公司和杨自文负担68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凌 审 判 员  徐惠平 人民陪审员  段克元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高梦书记员张雪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 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 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 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第一百七十条 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一条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三款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第一款 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 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