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行，男，汉族，1953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玫峰，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肖令，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广怀，男，汉族，1978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茹，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黄河路中段（中国联通周口分公司办公楼）。负责人：曹云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金行因与被上诉人姬广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7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玫峰，被上诉人姬广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茹，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被上诉人赔偿王金行医药费39,814.52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金行所产生的医疗费应当扣减40%，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应当扣减40%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王金行被送往太康县人民医院治疗，根据王金行提交的住院病历显示，其入院诊断为：1、多处损伤；2、头部损伤；3、胸部损伤；4、腹部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渗出性改变、肋骨骨折、胸椎骨折；5、腰部损伤：腰椎横突骨折；6、低血糖原因待查；7、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8、电解质紊乱；9、多囊肝；10、多囊肾；11、左侧外侧裂蛛网膜囊肿。后转院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根据住院病历显示，经诊断为：1、××5期；2、消化道出血；3、车辆事故人员损伤胸椎棘突骨折、左侧横突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性肺炎、脑挫伤；4、多囊肝；5、多囊肾；6、白内障术后；7、电解质代谢紊乱；8、代谢性酸中毒；9、为肾透析的动静脉造瘘术后；10、续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症；11、肾性贫血。××例中的详细治疗记录可以看出，王金行在两家医院主要进行治疗的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症即使进行了相应的控制，也是为了王金行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能够更好的治疗而进行的，根据生理学，人的身体的各个器官功能是一个有机整体，医院在进行治疗时无法区分开来进行治疗。王金行因此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导致病情加重，××”的爆发，才导致治疗成本增加。虽然王金行在事故发生前虽患有尿毒症，但其每月只需进行8次透析治疗，每次透析花费400元左右，经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80%-90%，每月也仅仅支出600元左右。王金行在太康县人民医院和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99,536.3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王金行所产生的医疗费应当扣减40%即扣减39,814.52元，王金行在上述两家医院住院共计21天，即使进行透析，也产生不了如此数额巨大的医疗费。而且王金行年龄较大，不能由于其年龄大自身身体状况不如年轻人，医院对其进行对症治疗就认定为其中涉及到40%医疗费属于治疗××，在结合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受伤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扣除医疗费的40%明显与王金行在医院进行治疗的具体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为由扣减40%医疗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金行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病历、医嘱、治疗清单等证据印证，足以证明其损害治疗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第一，王金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姬广怀负全部责任，王金行无责。双方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王金行××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不能将受害人××认定为一种主观过错。而王金行自身的体质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王金行××是否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王金行被机动车碰撞所致，事故责任认定其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王金行年事已高，但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且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第三，2014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下达了第六批指导案例，其中第24号指导案例“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王金行医疗费应扣除40%的比例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以及《民事证据规则》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姬广怀主张应当扣除治疗××的费用，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包括举证证明治疗××用药的具体种类、金额等，但是在一审法院其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虽然一审期间姬广怀申请对尿毒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住院期间产生的用药清单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以无相关鉴定机构为由退回，随后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王金行住院期间的治疗费应当扣除40%，但用药合理性涉及医学专业问题，不能仅依靠主观臆断。所以，一审法院在姬广怀没有提供证据的前提下扣除40%的医疗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综上，一审法院以王金行存在××为由认定应当扣除40%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另补充，一审法院少支持王金行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王金行一共住院31天，按照50元一天计算，应是1,55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住院21天，仅支持了1,05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增加。姬广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扣减40%事实认定清楚。本案中王金行因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包括因治疗尿毒症等××的费用，该事实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王金行在其上诉状中的事实部分自认治疗费用包括其××的治疗，称事故的发生加剧了原有伤情的爆发，因此，可以肯定王金行因事故造成的外伤、××与目前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的因素，即王金行在事故发生前自身已存在××，因此将全部损失都由姬广怀和保险公司承担，显失公平。首先，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目前王金行的伤情系交通事故与××共同导致，姬广怀对王金行的××没有过错，所以在赔偿时，应当将王金行××导致的医疗费用予以扣减。其次，根据因果关系来说，王金行因交通事故构成的外伤、××与目前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的因素影响，××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姬广怀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故因治疗××产生部分的费用应予相应减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原有伤、病＂遗留或者现存的损伤，与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侵权人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如果不将原有损伤对最后损伤结果的影响进行排除，则不利于认定侵权人实际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则侵权人的过错与最后承担的责任不相适应，有违公平原则。在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中，受害人“原有伤、病”的存在对损害结果的“扩大”及“叠加”作用，侵害人往往难以预见。有些情况下，即使侵害人在事故中尽到了“善意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损害结果的范围依然难以预见，××人被机动车轻轻一碰，大出血死亡，而正常人或许连轻伤都不构成。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区分事故损伤和受害人“原有伤、病”的作用力大小及相互叠加出的最终损害结果，而要求侵权人承担所有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作为造成本案中王金行伤情原因之一，加速、加剧了“原有伤、病”的爆发，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存在“原有伤、病”的人也应当承担其自身将来可能或极可能要承担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责任原则，结合“损害参与度”，对医疗费相应扣减40%，该责任分配是合理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只承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在限额内赔付，故对王金行的上诉由二审法院依法核定。王金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20年12月12日至2021年1月1日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586.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12日6时许，姬广怀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北太21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北太××省道太康县××大王庄路口超车时，与赵秀勤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三轮车（载王金行）相碰，造成赵秀勤及王金行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南省太康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于2020年12月18日对此事故作出第411627120200000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姬广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秀勤及王金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金行于2020年12月12日被送到太康县人民医院治疗3天，入院诊断为：1、多处损伤；2、头部损伤：右侧颞顶部肿胀、左侧枕顶部皮下血肿；3、胸部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渗出性改变、肋骨骨折、胸椎骨折；4、腹部损伤；5、腰部损伤：腰椎横突骨折；6、低血压原因待查；7、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8、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9、多囊肝；10、多囊肾；11、左侧外侧裂蛛网膜囊肿。王金行于2020年12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王金行为此支出医疗费11,860.90元。王金行于2020年12月14日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5期MHD；2、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3、车辆事故的人员损伤T2-11胸椎棘突骨折、L1-3左侧横突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性肺炎、脑挫伤；4、多囊肾；5、多囊肝；6、白内障术后；7、电解质代谢紊乱；8、代谢性酸中毒；9、为肾透析的动静脉造瘘术后；10、续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症；11、肾性贫血。王金行于2021年1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戒烟酒、低盐低脂饮食；3、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受凉；4、规律透析、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王金行为此支出87,675.40元。姬广怀所驾驶事故车辆豫Ｐ×××××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及投保人均为姬广怀，事故发生时姬广怀具有合法驾驶资格，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姬广怀事故后为王金行垫付医疗费46,000元。姬广怀申请对王金行的尿毒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住院期间产生的用药清单进行鉴定，鉴定因交通事故治疗产生的费用金额，因治疗尿毒症治疗产生的费用金额。后经一审法院技术科查询，无相关机构鉴定，对姬广怀的鉴定申请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如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认定书认定姬广怀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金行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无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事故车辆仅在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王金行的损失首先由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姬广怀承担赔偿责任。王金行住院21天，王金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50元／天、住院时长21天计算。因王金行自身患有××，虽然姬广怀申请对王金行的尿毒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住院期间产生的用药清单进行鉴定，鉴定因交通事故治疗产生的费用金额，因治疗尿毒症治疗产生的费用金额等无法鉴定，但王金行住院期间的治疗费包含治疗尿毒症等××的费用，故医疗费应当依法相应扣减40％，即王金行本次主张的医疗费99,536.30元，由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和姬广怀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9,721.78元，加上王金行本次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共计60,771.78元。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赵秀勤及王金行两人受伤，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王金行9,000元（为赵秀勤预留9,000元），姬广怀赔偿王金行51,771.78元，事故发生后，姬广怀已经向王金行赔偿46,000元应当依法予以扣减，扣减之后，姬广怀仍需要赔偿王金行5,771.7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金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二、被告姬广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金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771.78元。三、驳回原告王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原告王金行负担972元；被告姬广怀负担18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一审关于住院伙食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对于医疗费扣减40%是否适当？一、一审中，王金行并未提交其2021年1月2日到2021年1月12日在太康县人民医院住院10天的病历材料及发票，王金行诉讼请求即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20年12月12日至2021年1月1日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586.30元”，王金行上诉称一审法院仅认定住院21天，少支持王金行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王金行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医院治疗是事实，其在太康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多处损伤；2、头部损伤：右侧颞顶部肿胀、左侧枕顶部皮下血肿；3、胸部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渗出性改变、肋骨骨折、胸椎骨折；4、腹部损伤；5、腰部损伤：腰椎横突骨折；6、低血压原因待查；7、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8、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9、多囊肝；10、多囊肾；11、左侧外侧裂蛛网膜囊肿。治疗三天花费11,860.9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1、××5期MHD；2、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3、车辆事故的人员损伤T2-11胸椎棘突骨折、L1-3左侧横突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性肺炎、脑挫伤；4、多囊肾；5、多囊肝；6、白内障术后；7、电解质代谢紊乱；8、代谢性酸中毒；9、为肾透析的动静脉造瘘术后；10、续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症；11、肾性贫血。住院18天花费87,675.40元。王金行于2021年1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戒烟酒、低盐低脂饮食；3、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受凉；4、规律透析、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王金行住院21天共花费99,536.30元，其因交通事故并未构成伤残，医院对王金行自身××5期MHD等的治疗也包含在内。在对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产生的费用和尿毒症等病治疗产生的费用无法鉴定情形下，一审按照医疗费扣减40％后，由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和姬广怀承担59,721.78元医疗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王金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王金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