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贡嘎晏子青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山南地区贡嘎县商务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2223MA6T2L07XF。法定代表人：程金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鑫，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志，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天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桑木村铁器电焊市场院内铁北36-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5MA6T2UT369。法定代表人：尚昌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富，四川明炬（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四川明炬（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贡嘎晏子青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天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贡嘎晏子青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鑫，被上诉人西藏天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富、李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驳回西藏天途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未依约交付工作成果。1.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在与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对账时提出异议，并备注：栏杆未做。该事实表明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与西藏天途建筑公司签订的二份《铝合金窗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铝合金外框安装完毕后再支付总价款的30%，全部工程完工后再支付工程总价款20%，工程验收合格再支付总价款的20%，结算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全额发票”。但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未提交工程全部完工、工程验收合格及工程款合法有效的全额发票，不具备合同第七条的付款条件，因此，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并没有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一审判法院判决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向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支付剩余的承揽款，无事实依据，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未按照贡嘎晏子青稞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西藏天途建筑公司辩称，1.贡嘎晏子青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是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合同款项，违约在前；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向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317,931.50元及违约金202,179.45元，合计520,110.95元；2．一审诉讼费由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2018年8月10日，西藏天途建筑公司（甲方、供货方）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乙方、采购人）分别签订两份《铝合金窗安装合同》，内容载明“采购人向供货方采购玻璃幕墙、铝合金窗、不锈钢栏杆等，并有规格、型号及其他质量要求，以及数量和单价的约定、计算合价，以采购人提供的图纸数量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对于质量和技术要求所有门窗的安装必须与项目部提供的图纸一致，门窗材质也必须与项目部样品一致；安装时，由甲方提出安装技术要求交底，乙方要服从甲方管理，并遵守现场管理制度；甲方负责提供水源、电源接驳点，所有施工机械均有乙方自行准备，施工安全由乙方负责；交货时间：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5月31日，两份合同共计价值为2,352,592.52元整；付款方式为两份合同的第七条均约定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铝合金外框安装完毕后再支付总价款的30％，全部工程完工后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工程验收合格再支付总价款的20％，结算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全额发票；违约责任甲方无故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向乙方赔偿未履行部分货款5％的违约金；并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双方并约定争议管辖等，本合同一式二份”，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公司印章。2020年4月24日，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向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于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之间向西藏天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采购一批铝合金门窗、成品门、不锈钢栏杆及玻璃幕墙等建筑装饰材料和材料安装工程，合计人民币：133,931.50元，该批工程款我公司前期已支付人民币880,000元，尚欠你公司人工和材料费453,931.5元。我公司承诺剩余工程款分两次付清，第一笔工程款在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30％的欠款金额，第二笔工程款在2020年8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逾期我公司承诺从工程结算之日起（2019年7月12日）每月按当时欠款总金额百分之五的标准向西藏天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若在2020年10月前还未付清，则追加一倍的违约金”，合同尾部有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加盖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黄建辉签字确认。2019年7月15日，嘎晏子青稞公司与西藏天途建筑公司进行对账后，双方出具了《贡嘎青稞厂门窗对账单》载明“种类及数量、单价、总价以及工天，本期应支付款项”，并由甲乙双方工作人员李森、王猛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签订的两份《铝合金窗安装合同》，能够证明双方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提交的《付款承诺书》《贡嘎青稞厂门窗对账单》能够证明其已依约交付工作成果，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作为定作人亦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现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未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西藏天途建筑公司要求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支付尚欠承揽款317,93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主张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支付违约金202,179.45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金，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以670000（《贡嘎青稞厂门窗对账单》中未支付款项）为基数剩余30％支付违约金，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但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抗辩称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该纠纷虽非民间借贷，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参照民间借贷利息规定主张违约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废除之前民间借贷利率最高24％的规定，现修改后调整为民间借贷年利率一律不得超过四倍LPR（以最近一期四倍LPR计算即利率为15.4％），故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应高于该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尚欠承揽款的基数，按照15.4％，经一审法院核算后为48,961.45元整，西藏天途建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48,961.45元整，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贡嘎晏子青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西藏天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的承揽款317,931.50元；二、贡嘎晏子青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西藏天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48,961.45元；三、驳回西藏天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1.西藏天途建筑公司的承揽工程未按约定完工，违约在先；2.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未完工的事实。经质证，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公证书于2021年4月19日由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藏信公证处出具的对案涉合同所在地现状进行的公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就案涉工程进行对账结算，距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藏信公证处固定现场时隔一年九个月，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现状即交付时的状态，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黄建辉于2017年11月3日至2021年3月17日担任贡嘎晏子青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是否应当按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6日、2018年8月10日签订了两份《铝合金窗安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7月15日，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双方对账形成《贡嘎青稞厂门窗对账单》，该对账单对涉案合同的安装项目、价格、总价格、已支付款项、未结款项进行了结算，双方工作人员李森、王猛签字确认，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主张双方对账时对未完成的不锈钢栏杆部分口头约定为：“由西藏天途建筑公司继续进行安装”，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能证明案涉工程2021年4月19日的状况，因对该工程双方已于2019年7月15日进行了对账结算，距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藏信公证处固定现场时隔一年九个月，无法证明2021年4月19日的现场就是2019年7月15日交付时的状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2019年7月15日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的结算可以证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对该合同的履行予以确认并进行结算的事实，故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主张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是否应当按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2020年4月24日，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向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对其尚欠西藏天途建筑公司453,931.5元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方式，贡嘎晏子青稞公司辩称出具《付款承诺书》是为了对抗案外人主张该承揽合同所涉款项，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与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后，向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共计136,000元，尚欠317,931.5元，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贡嘎晏子青稞公司辩称西藏天途建筑公司未出具合法有效的全额发票，贡嘎晏子青稞公司不应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西藏天途建筑公司给付发票的义务不属于主给付义务，而属于附随义务，与贡嘎晏子青稞公司支付货款这一主给付义务因不存在对价关系而不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不能因此拒付货款，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贡嘎晏子青稞公司应当支付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剩余合同款317,931.5元，按照《付款承诺书》的约定，西藏天途建筑公司主张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西藏天途建筑公司违约金48,961.45元，对此西藏天途建筑公司并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贡嘎晏子青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1.11元（贡嘎晏子青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贡嘎晏子青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丽贤审 判 员 白 玛审 判 员 彭美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