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旭辉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朱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余，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和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黎明村/div>法定代表人：陈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渊，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旭辉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和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2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辉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旭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和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不存在拖延交付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5月7日尚处于疫情管控期间，口罩还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抢到设备就是赚钱，如果涉案设备调试合格能够正常生产的话，旭辉公司不可能花费93万元却将口罩机闲置在和顺公司处，这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旭辉公司与和顺公司就设备调试及交付一直处于沟通中，并未间断过，双方于2021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再次约定调试事宜，上述行为足以表明涉案设备并未调试合格及交付给旭辉公司。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质量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旭辉公司对涉案设备质量问题一直不放心，为此通过微信向和顺公司询问，和顺公司也发送视频给旭辉公司，明确表示61片，旭辉公司回复和顺公司：“陈总，你终于让我争了口气，稳定性任何?”和顺公司回复：“可以”，该聊天记录可视为双方就设备质量达成的补充条款，也可视为和顺公司做出的质量保证和承诺。和顺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沟通主要是通过微信，结合微信证据，2020年5月7日，旭辉公司提出要把机器带走，一直到2020年12月22日旭辉公司都没有提出过质量异议，在这个期间，旭辉公司提出过退点烫机，还要求和顺公司开具发票，并且和顺公司于7月18日再次要求旭辉公司提货，旭辉公司也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反而向和顺公司咨询其他产品。如果涉案设备真的是存在质量异议，旭辉公司应当早就提出来。所以双方在5、6、7月之间的聊天记录最能够真实的反映设备的实际情况。2020年12月22日之后，口罩机的行情已经过去，市场价格跌到10万元以内，旭辉公司与和顺公司交流是为诉讼做准备，该期间的微信内容不能真实反映设备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旭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旭辉公司、和顺公司于2020年4月3日所订立的KN95口罩机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和顺公司返还货款1050900.0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和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旭辉公司和和顺公司通过微信达成口头协议，旭辉公司向和顺公司采购口罩机1台。2020年4月8日，和顺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朱亚晖KN95半自动口罩机一台，预计交货时间23号左右。另欠KN95耳带机一台。2020年6月29日，和顺公司向旭辉公司开具了KN95口罩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为1050900元。因旭辉公司认为和顺公司未按期交货同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引起本案纠纷。双方确认，旭辉公司支付货款123万元，包括口罩机货款93万元、点烫机货款30万元。后双方协商点烫机不要了，退款30万元，因口罩机开票需要加上13%的税金，所以扣除了口罩机的税金120900元后，退还旭辉公司179100元。口罩机开票价格为1050900元。关于双方交易的经过，双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具体沟通情况如下：            时间              旭辉公司              和顺公司                  4.7              陈总，咱们的机器长宽高大约多少，我们要安排场地出来。                                                            8000*1600*2200                  4.8              陈总啊，前面不是说要立一份协议吗？那个我走的有点匆忙，那个协议好像也没搞吗？你要不帮我捋一下我让那个小伙伴过来拿一下                                                            这个我们李总弄的把，我跟他说一下，问怎么弄法啊？                  4.22              陈总，机器怎么样了，明天23号了                                                            在装呢                                明天是否能调试好                                                            第一台今天调出来，后面的就快了                                陈总，你的意思今天第一台已经调试出来了，是吗                                              这个机器我也是顶着压力订的，您一定要帮我盯牢，不然股东意见很大                                              你们今天加班吗，第一台机器成功了吗，我们过来看看                                                            还在调试中，前两天他们天天来的，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把你们的提到第4台                  4.24              陈总，明天可以过来调试了吗                                                            应该可以了，你们的人刚走                                好，明天我们拉原料过来                                5.2              陈总，装的怎么样了，晚上过来要试机的                                                            好的，今天要晚点，等刀模                                今天再晚也要成功，其他股东都要退机                                                            是的，必须的                                而且要保质保量，你帮我盯紧                                                            好的                                陈总，怎么样了，出成品了吗                                                            超声波在调呢，晚点等我好消息                                等你消息，在过来                                5.4                            （发了一段设备运行的视频）实数61片                                陈总，你终于让我争了口气，稳定性如何                                                            可以的                                好，明天我再带点材料过来                                                            明天带熔喷布25克的2卷来，继续测试                  5.5              陈总，鼻梁条又出问题了吗                                                            换处理好的                                不明白，原来的是不是不稳定                                                            （双方语音通话）                  5.7              陈总，今晚在公司吗                                                            怎么了                                在的话晚上过来打算聊一下细节，明天把机器带走了                                                            可以的，早点                                好的，现在订一套KN95什么价位，我们订单有点多                                                            晚上来聊聊                  5.11                            你可以派人来打片了                                派过去了                                6.29              陈总，安排把我们的发票开给我们                                                            机器发哪里                                发票先寄过来                                              陈总，你通知下财务今天安排把票开了，我们缺票                                                            好的                  7.18                            朱总，机器都放了两个多月了，什么时候提货啊？搬了厂车间里放不下，库存成本太高了                  7.26-7.29              旭辉公司询问和顺公司能否做口罩的模具、一次性平面机器、自动点耳带等，称自己接了1600万的订单，要买几台自动点耳带，询问模具的价格、点耳带的产能、价格等。                  7.30-12.21              双方未有微信沟通和交流，直至12月22日显示双方有微信语音聊天，之后双方也有数次语音聊天                  12.29              陈总，我们提的方案你们无法协商达到一致，我们还是坚持前面的方法，退机                                2021.1.14              陈总，提货之前合格证、三包证、使用手册，帮我们都办妥                                1.15              陈总，KN95机器调试的怎么样，昨天过来答应今天调试好的，怎么样了，怎么没有动静了                                                            已经调好了，调好了，在叫他们装完                  1.21              陈总，今天调试KN95机器的原材料已经再次备齐。设备性能调试到原先答应的性能。所有关于KN95设备资料准备齐全（如许可证、合格证、说明书、质保卡等）。我们给您足够时间准备，三天后（截止2021年1月25日12时）过来最后一次验收，到时候设备必须正常运转且资料按。上述事宜如未完成，产生的损失将由贵司承担。                                              验收当天清提供完整的相关资料和合格的设备                                1.22              陈总，你现在设备是否达到按照之前约定的每分钟60片？我们每次跑过去你们设备都无法正常运转。如果你能保证达到每分钟60片且设备正常运行及资料齐全，我司可以邀请张家港公证处申请去现场验收，公证费我司承担                                                            朱总，请你不要扭曲事实，我们从来没有承诺过设备可以每分钟60片稳定生产，……                  1.26              陈总，昨天12:30分（2021年1月25日）我司三人到贵司验收KN95口罩设备，发现诸多问题并当场反馈，直至我司人员离开前还未调整完成，已经严重违背了当初约定的期限，我司本着负责的态度，再给和顺机械一次调试的机会，今天下午1:15分已经提供一个市场流通的产品给和顺机械。截至1月28号，中午12:00我司再过来验收，如再出现问题，我司将不得已选择退货，请重视！现我把1月25号设备产生的问题在微信上和你再次反馈，请查看我司在贵司拍摄的照片，并且设备性能调试到答应的每分钟60片稳定性能。                                                            朱总，很抱歉，就你以上表述的内容看，目前我们暂时可能无法再给你们提供调试服务了，原因一，我们认为，昨天你们三个人来现场亲自参与了设备调试过程，设备已经无故障正常运行了1个多小时，每分钟出片40片多，已经达到约定标准。原因二，昨天验收时间是你们约的，之前还说要带第三方，看来一定是慎重又慎重的，结果来了三个人，除了找茬儿外，谁也说不出标准是什么，令人意外的是，回去转了一圈儿，今天下午送来一个新标准，这非常不合理，对我们也非常不公平，所以在双方没有达到一致的标准之前，恕我们暂时不能再次提供调试服务。抱歉。关于产品的质量，我们的观点是产品合格不合格并不仅仅只关乎机器设备，原材料质量也是很大的因素。像你们之前一次验收提货前提供的原料和这次提供的原料质量就相距甚远，肯定会对产品质量造成很大的影响。另外每分钟60片的事我看你们也没有纠结的必要了，没有承诺过的事我们也不可能去保证。                                陈总，我现在反问你原因一种提出的“正常运转”标准？你是否觉得机器只要通电，可以运转即为合格？你不用去考虑生产出来产品的合格率？不用去考虑设备的效率？不用去考虑设备的稳定性？不用考虑产品的质量问题吗？并且你所谓每分钟40片是毫无根据，我们却有你答应的每分钟60片的文字和视频。你不要掩盖和扭曲事实，因为你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作为支撑。抓紧调试，等待最后一次验收，超期退货。                                1.27                            朱总，你现在提出这个标准，我们从来没答应过，设备早就调试好了，你一直不来提货，我们的设备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如果对于设备质量有异议，可以让鉴定机构来鉴定。现在市场的情况大家都了解，我也知道你这么做得目的，我希望你还是尽快来提货，长期占用我们场地也是有成本费用增加的。再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协商，没必要非要到法院那一步，你说是不是？      一审法院认为，旭辉公司与和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旭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关系，主要理由是认为和顺公司拖延交付设备以及在交付前多次对设备调试过程中发现试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无法提供设备的附属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旭辉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是否存在拖延交付的问题，从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设备于2020年5月生产并调试完毕，旭辉公司也带原料到和顺公司进行试机生产，旭辉公司在2020年5月7日明确告知和顺公司第二天把机器带走，但实际未进行提货，后续旭辉公司亦到和顺公司进行打片。2020年6月29日，旭辉公司要求和顺公司开具口罩机的发票，和顺公司询问旭辉公司口罩机发货发到哪里，但和顺公司未回复，也未提出设备未调试好或者存在质量问题等存在不能交付的因素。2020年7月18日，和顺公司再次通知旭辉公司将设备提走，但是旭辉公司未回复也未提出存在设备不能交付的因素。后续旭辉公司询问和顺公司包括口罩机、点耳机、模具等其他产品的产能、销售价格等，也未对案涉口罩机提出交货或者指出存在不能交货的质量问题。因此，本案不存在和顺公司拖延交货的事实。其次，关于旭辉公司提出的设备未调试好及存在质量问题等事宜，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设备已经于2020年5月调试完毕，旭辉公司也于2020年5月7日明确表示第二天去提货，且询问和顺公司当时再订一台KN**口罩机的价格，表示自己的订单比较多。在2020年5月7日旭辉公司提出第二天提货后至2020年12月双方再次通过微信沟通前，旭辉公司从未在微信上向和顺公司提出设备调试过程中存在的包括生产效能不符合要求等质量问题，旭辉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和顺公司提出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2020年12月29日之后，旭辉公司通过微信向和顺公司提出设备调试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均是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且和顺公司在微信中明确设备已经调试完毕，符合双方的要求。旭辉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了每分钟生产60片以上的标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该内容的约定，仅仅是在2020年5月4日和顺公司发给旭辉公司生产视频时，提及当时设备一分钟生产了61片，该内容不能认定为系双方约定设备的产能应达到60片/分钟。综上，旭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旭辉公司的本案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旭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9元，由旭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旭辉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仓库出库单原件一份，证明2021年1月22日双方再次约定对设备进行调试验收，并由旭辉公司提供调试所需的无纺布，热风棉，熔喷布以及鼻梁条等原材料，由和顺公司员工张某某签收。和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仓库人员接收货物不会管货物是谁送的，只要清点完就签字，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双方重新调试的依据。二审期间，旭辉公司称已经将和顺公司向其开具的1059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旭辉公司以涉案设备迟延交付以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设备于2020年5月生产并调试完毕，旭辉公司也带原料到和顺公司进行试机生产，旭辉公司在2020年5月7日明确告知和顺公司第二天把机器带走，但实际未进行提货，5月11日又派工作人员到和顺公司打片，6月29日和顺公司询问发货地址，旭辉公司要求和顺公司先开发票，旭辉公司收到发票后进行了认证抵扣。7月18日，和顺公司再次通知旭辉公司将设备提走，旭辉公司未有回复。期间，双方还协商退还了一台点烫机，旭辉公司还向和顺公司询问其他设备。从双方2020年5月至2020年12月2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旭辉公司表达了同意提货和要求开票的意思表示，和顺公司表达了催促提货的意思表示，但未见旭辉公司提出任何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迟延交付的异议。2020年12月29日之后双方关于调试的沟通内容因双方发生争议，已经无法真实的反映客观情况。故综合双方微信内容分析，本案系旭辉公司迟延提货，而非和顺公司迟延交货。至于旭辉公司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对旭辉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张家港市旭辉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