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书，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旺姆，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顿珠仁增，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王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章，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净土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法定代表人：阿旺次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祖章，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陈明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晖公司）、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净土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堆龙净土公司）、冯祖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旺姆，被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章，被上诉人拉萨堆龙净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被上诉人冯祖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书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系拉萨堆龙净土公司将案涉温室大棚项目总体发包给四川永晖公司。陈明书与冯祖章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案涉《劳务协议》，约定陈明书分包温室大棚项目中的劳务施工部分，工程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11月止，共计56个大棚，每个大棚需124立方米的混凝土，工程所需混凝土由冯祖章提供，应由商混车灌注混凝土，但其除在2018年提供2000立方米混凝土外，自2019年3月15日起由于冯祖章未给商混车供应商提供资金，就要求陈明书将商混车灌注混凝土变更为纯人工置拌变更涂抹浇筑，导致陈明书的劳务成本增加，由此造成剩余6944立方米混凝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988 800元。二、本案一审对劳务承包范围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劳务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劳务施工内容为泥工、木工和钢筋工，不包括商混拌制劳务工作以及商混拌制所需的搅拌、运输、起吊等机械，结合冯祖章与案外人伍利均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也能对此加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清商混部分作业及产生的费用是否包含在劳务施工范围内及计算在每个大棚劳务费中，并且冯祖章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明显与当时双方约定商混另行计费的事实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四川永晖公司辩称，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劳务协议》明确约定施工内容及总价，从当时签订案涉协议情况可看出双方明确约定施工方式，且陈明书同意按协议约定的总价进行施工。故陈明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拉萨堆龙净土公司辩称，陈明书对案涉工程量或劳务成本增加的主张并未举证证明，若其认为确实存在工程量或劳务成本增加，则理应在长达一年的施工期间或双方针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就提出异议，然而未在此期间提出任何异议或予以主张，现其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作为发包方就案涉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也非案涉《劳务协议》相对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冯祖章辩称，关于案涉工程，我仅负责提供材料。双方已进行结算，并已结清全部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明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四川永晖公司、拉萨市堆龙净土公司、冯祖章连带向陈明书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人工费、机械费）988 800元。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四川永晖公司、拉萨市堆龙净土公司、冯祖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陈明书与冯祖章签订《劳务协议》1份，约定冯祖章将位于古荣乡的温室大棚项目劳务部分交给陈明书，并约定每个温室大棚的交工价为52 000元。合同签订后，陈明书按照约定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经结算，陈明书共计施工56个温室大棚，冯祖章向其支付2 912 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但需对以下问题予以说明：1.主体问题。庭审中，陈明书与冯祖章均认可，建设温室大棚所需的原材料系第三被告购买而来，陈明书仅负责工程的劳务及原材料施工，结合陈明书在诉状中载明其要求冯祖章承担的“增加工程量”实为其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人工和机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陈明书就本案只能向与其签订合同的冯祖章主张权利。2.鉴定及申请调查取证证据问题。本案中，陈明书与冯祖章签订的《劳务协议》已对每个温室大棚的劳务费进行明确约定，且合同双方已实际结算并支付完毕，结合陈明书诉请的费用实为增加的人工及机械费用，并非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其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既无必要，也与其诉请无关，有拖延诉讼之嫌，一审法院不予许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陈明书当庭申请调取第一、第二被告签订的相关合同，违反上述规定的期限要求，且与其诉请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3.陈明书诉请的人工及机械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庭调查时，陈明书称自己诉请的金额系估算得来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陈明书的全部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明书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 688元（陈明书已预交），全部由陈明书负担。二审中，陈明书提交证据如下：1.《堆龙德庆区古荣乡温大棚进度拨资金使用计划明细》《堆龙德庆区古荣乡温大棚预付款资金使用计划明细》《拨款申请》，欲证明陈明书承包的劳务部分仅包括泥、木、钢工及四川永晖公司向拉萨堆龙净土公司提交的拨款申请涉及的商砼或商混部分的施工劳务不含于陈明书的承包范围的事实；四川永晖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体现其与拉萨堆龙净土公司之间对工程款项申请支付和结算过程，与本案无关联；拉萨堆龙净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冯祖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从该证据本身内容上仅能看出工程地点及名称与案涉《劳务协议》中内容一致，但无法达到陈明书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收款收据》两份，欲证明因增加纯手工拌置混凝土，致陈明书需要购置搅拌机和拖拉机，还涉及机械部分属于工程分包的事实。四川永晖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实际施工过程中，普遍会带些小设备。拉萨堆龙净土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内容属手写亦无公章确认。冯祖章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可看出陈明书购买搅拌机和拖拉机的事实，但本院认为该证据属陈明书对案涉工程进行作业时应配备的设备。，无法证明是由于冯祖章违约而产生的额外费用，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四川永晖公司、拉萨堆龙净土公司及冯祖章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陈明书自认其所称的增加工程量实际是指增加工程成本，而非工程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及陈明书的上诉理由和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定性、合同效力的认定；2.陈明书主张四川永晖公司、拉萨净土堆龙公司及冯祖章连带支付增加工程成本的工程款988 800元（人工费、机械费）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陈明书与冯祖章签订的《劳务协议》，冯祖章将位于堆龙德庆区古荣乡温室项目施工的泥、木、钢劳务分包于陈明书完成，是建筑工程分包的范畴，陈明书需按照双方的约定，将劳务成果交付于冯祖章，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劳务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结合本案，冯祖章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无建筑相关资质的陈明书个人施工，其分包行为无效，故双方签订《劳务协议同》亦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陈明书在案涉工程承包泥、木、钢的事实冯祖章均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因劳务投入无法直接返还，故冯祖章以陈明书完成的工程量的价款向其予以返还。陈明书认为因案涉《劳务协议》相对方冯祖章未按协议约定向其提供劳务工程所需足额的“商混车灌注混凝土”，而产生增加工程成本的工程款988 800元。首先，在二审庭审中，陈明书自认其所称的增加工程量实际是指增加工程成本，而非工程量。其次，对于陈明书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在案涉《劳务协议》中仅约定陈明书负责泥、木、钢筋工部分的劳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案涉《劳务协议》中明确约定混凝土提供方式为“商混车灌注混凝土”,冯祖章也辩称其仅负责提供原材料，双方并未约定混凝土具体提供方式，并且其已按协议约定的工程量支付完毕全部款项。此外，陈明书虽提出双方对商混部分达成了口头约定，但对此冯祖章不予认可，且陈明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项目提供混凝土的方式和价款达成合意的事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陈明书所提出增加工程成本及要求四川永晖公司、拉萨净土堆龙公司、冯祖章连带支付增加工程成本的工程款988 800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明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瑕疵，予以纠正，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们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 688元（陈明书已预交），由陈明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