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荣，女，1960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容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前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湧，男，1979年4月17日出生，北京东方容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刘少荣、北京东方容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容和物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1．确认刘少荣、容和物业就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一区19号楼×号房屋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2．容和物业协助郭某将上述房屋承租人变更至郭某名下；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少荣、容和物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号房屋实际承租人（权利人）为刘某以及郭某，刘万贞为名义承租人、并非实际承租人，故×号房屋承租人变更至刘少荣名下应征得郭某书面同意。×号房屋从刘某变更至刘万贞名下只是为了报销取暖费，刘万贞从未在×号房屋居住、也从未交纳过相关费用，刘万贞不是×号房屋实际权利人。×号房屋实际承租人（权利人）应认定为刘某以及郭某。二、刘少荣、容和物业未经郭某同意，将×号房屋承租人由刘万贞变更为刘少荣，应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变更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恶意串通”系纯主观的，认定“恶意串通”的标准应从具体行为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郭某实际居住×号房屋并交纳各项费用，对此刘少荣、容和物业是明知的，容和物业也曾起诉郭某交纳取暖费；刘少荣从未在×号房屋居住、也从未交纳各项费用。刘少荣、容和物业变更承租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恶意串通，其结果是刘少荣起诉郭某腾房、郭某利益受到侵害。三、×号房屋系承租公房，并非具有个人产权的私产，承租人变更不应按照继承法处理。本案中，郭某实际居住×号房屋并交纳各项费用，变更承租人应征得郭某同意。四、×号房屋承租人变更至刘少荣名下具有特殊背景。郭某同意与刘少荣协商将×号房屋承租人变更至刘子豪（郭某儿子）名下。2001年11月，刘某涉嫌经济诈骗，刘某担心名下财产被司法机关查封或没收，再加上刘某担心“家产外流”的私心，所以未经郭某同意将×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刘少荣，其核心本意是将×号房屋留给刘子豪（当时年纪小，无法直接更名为刘子豪），对此一审中刘少荣也认可，刘某通过信件内容也证实了这一点。刘少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郭某的上诉请求。容和物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少荣与容和物业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一区19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2．容和物业协助郭某将上述房屋承租人变更至郭某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号房屋情况，容和物业表示档案查询最初系1988年6月刘某因拆迁取得×号房屋。另，容和物业档案显示1992年2月20日，刘某提出申请，表示因单位不能支付其住房的供暖费用，特申请由原租人刘某变更为刘万珍（刘万贞）。1992年2月，刘万珍与北京市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开始承租×号房屋。2001年12月28日，刘少荣、刘某、刘少梁申请变更×号房屋承租人，表示刘万珍承租的×号房屋，因父亲去世，儿女三人刘少梁、刘少荣、刘某申请更换承租人，由刘少荣承租×号房屋。2001年12月28日，刘少荣与北京市东开物业管理中心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号房屋，该《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延续至今。另查1，刘某与郭某曾系夫妻，二人于1990年3月登记结婚，于2013年经法院判决离婚。2002年7月22日郭某户籍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452号迁入×号房屋。另查2，2002年，郭某起诉北京市东开物业管理中心，要求法院判令北京市东开物业管理中心变更×号房屋承租人的行为无效。法院出具（2002）朝民初字第208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驳回起诉。郭某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3）二中民终字第3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郭某提交了居住证明、供暖费签单证、租金交纳凭证、供暖费发票、刘少荣起诉腾房的起诉状、容和物业起诉郭某供暖费卷宗，证明郭某一直在×号房屋内居住，符合承租人条件，是×号房屋权利人，变更未经其同意无效。刘少荣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仅证明郭某存在居住×号房屋的事实，无法证明居住起始时间，无法证明郭某有权承租房屋，也不代表其具备承租资格。郭某提交了2001年11月7日刘某、郭某的离婚协议，其上刘某表示同意离婚时把×号房屋判给郭某。刘少荣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表示个人离婚无权处理他人财产，且法院判决时没有对财产进行处置，无法律效力。容和物业对除其起诉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郭某主张刘少荣与容和物业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经查，×号房屋原承租人刘某，后其申请变更为刘万贞，刘万贞死亡后2001年刘某、刘少荣等又申请变更为刘少荣，容和物业表示按照自管公房政策审查并更名，郭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此租赁合同存在无效之法定情形，故对郭某确认《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之诉求，法院不予支持。郭某主张的第二项诉求，涉及公房承租人承租资格认定，法院亦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郭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二组新证据，刘少荣、容和物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某提交的证据为：第一组证据为2020年4月11日刘某给刘子豪的书信复印件、2020年4月11日刘某给刘少荣的书信复印件、2020年4月12日刘某给刘子豪的书信复印件，证明目的为刘某的本意是将房子留给刘子豪，而不是给刘少荣；第二组证据为缴纳费用明细单复印件，证明目的为郭某一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刘少荣针对郭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是2020年4月刘某单方形成的书信，与诉争合同相隔时间较长，刘某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权利人，书信中也表示维持现状，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涉案房屋是政策性住房，公房承租资格是否属于可分配的个人财产值得商榷；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涉案合同效力没有直接关系。容和物业针对郭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刘少荣的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缴纳费用明细单没有容和物业的盖章，不能证明已经缴纳相关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某上诉主张刘少荣、容和物业未经其同意将×号房屋承租人由刘万贞变更为刘少荣，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号房屋原承租人系刘某，后其申请变更为刘万贞，刘万贞死亡后2001年刘某、刘少荣等申请变更为刘少荣，现郭某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刘少荣、容和物业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存在法律规定之合同无效情形，郭某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郭某提出的×号房屋实际承租人为刘某以及郭某，刘万贞为名义承租人，×号房屋系承租公房，承租人变更不应按照继承法处理等主张，本案中，容和物业公司表示按照自管公房政策审查并更名，上述主张涉及公房承租人承租资格认定，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某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郭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