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迎迎，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顺，山东锦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之博，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广，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俊辉，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亚，男，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贵学，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岗，男，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伟，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超，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上诉人冯迎迎因与被上诉人王之博、冯俊辉、王同亚、冯贵学、王同岗、王同伟、张志超、王军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迎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均由王之博、冯俊辉、王同亚、冯贵学、王同岗、王同伟、张志超、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8月31日，山东膳为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膳为天公司）表决通过的《股东会决议》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冯迎迎未收到召开或曾通知股东召开表决盈余分配方案的股东会会议，对公司解散事宜是各股东一致表决通过的，但对涉案盈余分配方案未曾提前通知召开，也未曾就该盈余分配方案进行有效表决，涉案股东会召开程序违法。2.《股东会决议》未通过合法表决，系无效决议。冯迎迎占膳为天公司33.35%的出资比例，拥有33.35%的表决权，就重大表决事宜享有一票否决权。另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涉案股东会表决权不足三分之二，系无效决议。3.《股东会决议》恶意排除冯迎迎股东权利。股东会决议的分配方案恶意排除冯迎迎股东分配权，且增加了非股东王同伟的分配权益，分配内容损害了冯迎迎的合法权益。在膳为天公司经营中，大部分款项均为冯迎迎出资，王之博并未实际缴纳出资，但该决议中，其却享有高额的盈余分配权。该股东会决议的分配方案显失公平且恶意损害冯迎迎的分配权。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涉案股东会决议冯迎迎从不知晓，且股东会决议内容本身恶意排除了冯迎迎的股东分配权；如冯迎迎知晓了股东会决议内容，早就召集各股东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分配，各股东不可能将上述决议交由冯迎迎保管。一审法院推定冯迎迎为股东会决议的持有人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一审法院的认定不仅导致冯迎迎丧失了股东分配权益，还需承担额外经济损失，该事实认定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推定冯迎迎负有举证责任，并据以认定《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适用法律错误。鉴于王之博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未提前通知股东、不具有有效表决、且决议内容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将股东会决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王之博的诉讼请求。王之博辩称，冯迎迎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均是其一审陈述的重复，其上诉无事实及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俊辉、王同亚、冯贵学、王同岗、王同伟、张志超、王军均未作答辩。王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迎迎、冯俊辉、王同亚、冯贵学、王同岗、王同伟、张志超、王军向王之博支付公司盈余分配款项571145.60元；2.判令冯迎迎、冯俊辉、王同亚、冯贵学、王同岗、王同伟、张志超、王军向王之博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暂自2020年4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时会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一审判决止）；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冯迎迎、冯俊辉、王同亚、冯贵学、王同岗、王同伟、张志超、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膳为天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2日，2020年1月9日注销。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冯俊辉占13.33%；王同亚占3.33%；王之博占10%；王同岗占3.33%；冯贵学占13.33%；王军占13.33%；冯迎迎占33.35%；张志超占10%。上述出资款为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公司章程规定：经股东会研究决定不再经营时，应依法成立清算组织，清算组织由股东组成。公司清算组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登报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对公司财务、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查后，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资产明细清单，并通知债权人及发布公告，制定清算方案提请股东会或有关部门通过后执行。清算后公司财产能够清偿公司债务的按首先支付清算费用，而后支付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交纳应交未交税金后偿还债务，最后剩余财产按投资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2020年1月7日，膳为天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截止至2020年1月7日，公司帐薄记载的债权债务全部清算完毕。一、公司财产清查情况：经清查公司共有资产总额0万元，其中货币资金0万元，净资产总额0万元。二、公司债务清偿情况：公司税务及银行开户已滞销完毕，不欠税，不欠贷。在经营中的其他债务全部结清，所有债权全部收回。三、剩余财产分配情况：对公司剩余的财产进行评估、作价，并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财产分割。四、公司员工养老保险金不拖欠，职工工资不拖欠。五、公司帐簿以外如出现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清算组成员：王军、冯迎迎。同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载明：公司于2020年1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公司共有股东8名，实到7名，股东王之博因出差未参加，参会股东持有股份占公司股份总数90%。会议通过决议如下：一、对公司清算组于2020年1月7日提交的清算报告予以确认，对清算报告所反映的公司资产情况、债务清偿情况、剩余财产分配情况真实性负责。二、按照清算结果，由股东分配净资产，公司注销后如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股东除王之博外签字。王之博主张公司存在盈余未向其分配，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8月31日膳为天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载明：会议议题：协商表决本公司清算等事宜。参加会议人员：股东冯迎迎、冯俊辉、冯贵学、王同岗、王军、王同亚、王之博、张志超、王同伟，全体股东均已到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一、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解散公司，决定公司停止营业、进行清算。公司清算组由全体股东组成，其成员由王军、张志超、冯俊辉组成，其中王军担任组长、由张志超担任副组长。二、全体股东确认公司现已清算完毕，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公司可分配货币资金余额4008081.80元。三、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清算完毕后可分配货币资金余额4008081.80元，由各股东按照如下金额进行分配：其中冯俊辉分配733205.25元，冯贵学分配766681.86元，王同岗分配191670.47元，王军分配766681.86元，王同亚分配178538.29元，王之博分配571145.60元，张志超分配575011.40元，王同伟分配191670.47元。上述八名股东签字捺印。2、王之博提交与冯贵学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月24日，王：给你结算了吗？冯：你直接问一下冯迎。我的给了。对于上述股东会决议为复印件的问题，王之博主张当时和公司法人王军联系，王军让找公司代理律师郑超联系签订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当时王之博并没有参会，后来形成决议后王之博到郑超处签的字，当时其他人已经签字捺印，股东会决议只有一份，原件在郑超手中，王之博拍照留档。以上事实，由企业信息登记材料、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享有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权利。股东基于股东地位享有请求公司按照自己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公司法将盈余分配的意思决定机构规定为股东会。王之博提交的2019年8月31日膳为天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载明了公司清算完毕后可分配货币资金余额4008081.80元，王之博分配571145.60元。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结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规定，股东可以向公司提出请求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等文件资料。因此可以合理地得出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会议记录应当由公司保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王之博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及与其他股东的微信记录中已收到款。冯迎迎辩称未见过该股东会决议，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综上，膳为天公司应向王之博支付盈余款571145.6元。关于王之博主张各股东及非股东王同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膳为天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经清算后注销，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该公司在注销时向济南市天桥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清算组成员为王军、冯迎迎。公司帐簿以外如出现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对于剩余财产分配情况：对公司剩余的财产进行评估、作价，并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财产分割。本案所涉款项应属于公司的剩余财产，并非公司帐簿以外出现的债务。王之博主张由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军、冯迎迎作为清算组成员处理公司清偿后的剩余财产，是其在清算期间的职权。对于案涉王之博未支付盈余款项，应承担支付义务。其实际支付后可向该款项的占有人追偿。因未按股东会决议的数额支付，王之博可以主张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之目，按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军、冯迎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之博盈余款571145.6元及自2020年7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之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案件申请费3520元，由王军、冯迎迎负担。二审中，冯迎迎提交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科目余额汇总表及财务报表属性查询一份，欲证明截至2019年7月16日，膳为天公司剩余的货币资金仅为353953.05元，至2019年8月31日，公司可分配货币资金不可能快速达到4008081.80元，故王之博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并非真实的。经质证，王之博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打印件及自行制作，也未加盖单位公章，不能真实的反映出膳为天公司的财务状况。王之博提交以下证据：1.冯迎迎与王之博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冯迎迎知晓2019年8月31日的膳为天公司股东会决议。2.王军与王之博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2019年8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且王军明确告知公司注销后将涉案款项发放。经质证，冯迎迎认为，证据一中聊天双方系双方本人，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是2020年1月以后，冯迎迎催促王之博签署的是工商登记的膳为天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冯迎迎不知晓该王之博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膳为天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约定，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以其所持有或者代表的股份额行使表决权，每一股享有一票表决权。第四十九条第四款约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2.王之博提交的2019年8月31日《山东膳为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冯迎迎未签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王之博提交的2019年8月31日《山东膳为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对公司解散作出的决议，该决议中冯迎迎未签名。膳为天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约定，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以其所持有或者代表的股份额行使表决权，每一股享有一票表决权。冯迎迎在膳为天公司占股33.35%。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上述《股东会决议》未达到公司法规定的通过比例，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王之博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请求分配公司盈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之博未提交其他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冯迎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之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案件申请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共计17770元，由被上诉人王之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