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泗县正源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草沟镇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066508229E。 法定代表人: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武，安徽金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客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西侧(商务中心18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16725223103M。 法定代表人:张克信,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永林，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泗县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泗五大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682050848Y。 法定代表人:毕可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合先，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泗县正源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客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泗县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4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客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借条不是客信公司出借款项给正源公司的债权凭证，是中联公司为平息正源公司对其追偿造成不良影响，承诺用其他方式让利正源公司，由正源公司向客信公司出具由中联公司担保的借条。事后，中联公司并未让利给正源公司，还配合客信公司就案涉借条起诉正源公司，显然系存在事前串通事后合谋行为，因此，正源公司不是案涉借条的主债务人，更无义务作为次债务人。2.正源公司与客信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联系，不存在合作及债权债务关系，正源公司不知案涉440万元债务的形成是否真实。客信公司主张该债务系其公司与中联公司、正源公司三方共同对账得出，而中联公司主张该借条系正源公司与客信公司对账得出，否认三方对账得出，二者相互矛盾。3.案涉借条系附条件合同，所附条件即中联公司付款给正源公司，正源公司再付款给客信公司。中联公司未付款给正源公司，正源公司无需向客信公司支付。4.中联公司称每月给正源公司让利三四百万元，七个月高达两千多万元，如果属实，则中联公司的行为系严重损害国家财产及利益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如不属实，中联公司系虚假陈述，一审对此应予查明，而未查明，且未将当事人存在涉嫌犯罪的线索移交司法机关审查，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经废止，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案涉借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一百五十三条、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 客信公司辩称，1.正源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主体不适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正源公司与客信公司串通事实；正源公司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客信公司提供的与正源公司实际经营人陆贤兵的通话录音显示，陆贤兵在积极筹款偿还案涉款项，双方不存在虚假意思表示。2.案涉借条的形成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该440万元是中联公司与正源公司合作期间欠付客信公司的砂石款逾期付款利息，中联公司将合作期间的销售利润让利于正源公司，由正源公司向客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若正源公司、中联公司及时清结3600万元砂石款，则不会存在逾期付款利息。3.无论案涉借条是债务转移，还是正源公司作为共同购买人基于买卖关系出具，客信公司与正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确立，正源公司应按合同履行支付义务，至于正源公司用中联公司让利的销售利润偿还，还是用其他款项偿还是其二者之间的关系，与客信公司无关，本案也不存在正源公司所谓的次债务人问题。4.案涉借条并未附条件支付。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中联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正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客信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恶意串通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是指串通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借据系正源公司出具，并不存在客信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损害正源公司的情形，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2.正源公司是国有控股企业，同时也是独立的市场经济主体，有权利和自由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经营模式。国家利益和国企利润是不同的概念，如若正源公司所主张让利即为损害国家利益行为，正源公司应将与中联公司合作所得利润全部上缴国库。2017年5月，中联公司面临混凝土生产线资金不足、自身无资质，而正源公司掌握大量市场资源等现实情况，将混凝土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交由正源公司销售是市场行为，并未损害国家利益。正源公司为避免中联公司停产而致其市场受损，主动找客信公司要求不要抽走资金，砂石料欠款本金的利息由正源公司支付。正源公司享受了低价混凝土带来的市场红利，现又主张中联公司与客信公司恶意串通，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3.案涉借据不是附条件合同。中联公司与正源公司合作期间是2017年5月到2017年11月，借据形成时间是2018年3月，中联公司一审中亦说该借据是一个结算的结果，并非正源公司所称以后合作的时候再把利润留出来。4.本案并不存在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问题。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正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8年3月5日正源公司和客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客信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正源公司与中联公司系合作关系，客信公司与中联公司有砂石料的业务往来。因中联公司与正源公司约定由正源公司向客信公司出具砂石款利息的借条，正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客信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克信现金440万元，2018年前还清所借全款……”，借款方由正源公司公章盖章，担保方由中联公司公章盖章。正源公司认为其向客信公司出具借条的原因是中联公司向其承诺,该笔借款由中联公司从利润或者销售款中向客信公司支付。现客信公司以正源公司认可债务转移起诉正源公司要求偿还440万元。但中联公司没有通过任何方式给正源公司440万元以支付给对方。正源公司认为客信公司和中联公司的串通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相互勾结，为谋取私利，实施的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其构成要件一是各当事人具有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恶意,即明知或者应知其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二是当事人之间彼此勾结，通谋实施该行为;三是行为结果在客观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同时，恶意串通行为是需要受到损害的“他人”提起无效之诉，方能使得恶意串通行为归于无效。具体到本案,正源公司是借条的出具人即合同的订立方，其向客信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自愿的，其所称客信公司与中联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及其自身的利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正源公司以客信公司与中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正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借条所涉法律事实系由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民事行为形成，当时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的规定，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并无不当。正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正源公司主张案涉借条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应认定无效。正源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相对一方，对借款合同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的形成存在恶意串通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本院对其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正源公司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法院围绕其诉请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而正源公司是债务人还是次债务人以及借条是否为附条件合同等问题，均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另，正源公司对其提出的中联公司向其让利的行为损害国家财产涉嫌违法犯罪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现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并移交司法机关不当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正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泗县正源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曹 志 审 判 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如如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